王鵬飛 | 宋人花鳥的觀看之道 P2 - 02-藏在細節中的宋畫之理 下

宣和殿前面種的這個荔枝 它不是結實 不是說這個樹長得很結實 而是結實 對吧 這個樹長了荔枝了 喜動天眼 他很開心呀 看到這個孔雀在這個荔枝樹下面散步 馬上叫人來畫 對吧 畫完了 他說都不對 畫的不好 這個甲方很難伺候 他又不說為什麼 你等幾天 等幾天還把別人叫來問 你知道哪畫的不對嗎 別人也莫名其妙 哪裡不對 畫的挺好呀 結果還降了個指 你看這降指約什麼呢 孔雀升高必先舉左 孔雀往上面抬腿 它先抬左腿 真的假的 大家以為是真的假的 我對孔雀沒有研究過 沒有觀察過真的是舉左嗎 可能未必百分之百吧 它這個古人肯定也有誇張的這個成分在 對不對 孫悟空有這麼變態嗎 孔雀升高必先舉左 但是有一個知識提供給大家 偏側化現象 什麼叫偏側化現象 這個也是千萬說不到的 大家肯定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 我們人也是有偏側化的 大腦發育的偏側化 人是用左手多還是右手多 對吧 孔雀升高未必舉左 未必一定舉左 但是我估計舉左是大部分 對吧 人也是用右手的多 當然肯定用左撇子 肯定有隔離 這個就是大腦發育的偏側化 鳥類也有大腦發育的偏側化 那麼有的研究就發現什麼呢 當然這個科學研究是可以被證偽的 我只提供給大家 大家自己判斷 發現鳥的兩個眼睛是不一樣的 它的右眼可能偏向於導航 大範圍的掃描 當然它在捕獵的時候 或者仔細觀察近距離聚焦的時候 它會用左眼 那麼這個也就有可能 跟這個宋徽宗說的這個閉線舉左有關係 那它如果是上這個臺階 它要聚焦這個臺階 它可能用左眼 左眼 大家要知道鳥長得跟人不一樣 人的眼睛是在前面的 對不對 鳥的眼睛在什麼 在兩側 所以當鳥看你的時候不是把嘴朝著你 不是從前看著你 而是必定是有一面看著你 因為它眼睛是被分隔的 它只能看見一面 對不對 所以它可能舉左就是跟這個有關係 那麼我們再看宋畫裡面一個現象 也許是偶然 什麼現象呢 我們看這張畫 紅寮水情圖畫了一個灰麂鱗 它看哪呢 看下面有個蝦 凡是長這種長嘴的尖嘴的 它都要吃這個東西 它可能要捕獵 我們大家看一下它是哪隻眼睛 大家看一下 它是不是左眼 它在用哪隻眼睛看 是不是左眼在看 大家再看一下 書河沙鳥圖 這還是個吉利鳥 它在看這個 這個不是蚊子 很多人說這個是個蚊子 不是 這個叫霓峯 它比較小型的一種風類 霓峯 大家看一下它是哪隻眼 當然這個是個右腳 說右眼嗎 不是 你看這個頭擰過來了 它是哪隻眼呢 左眼 對不對 再看一下這一大堆鳥 一大堆鳥 瓦雀棋之徒 很多人不知道這個上面有個蟲子 有個蟲子 大家看一下這個麻雀 哪隻眼睛在看它呢 左眼 對不對 是不是巧合呢 大家看一下這個寫生之字 這裡面這個小鳥 又是個霓峯 這個是宋話裡面的跑龍套的這個長客 大家看一下哪隻眼睛看的 是不是還是左眼 琵琶山鳥圖 這個是秀巖鳥 這個琵琶上面有個什麼螞蟻 它用哪隻眼睛看 是不是左眼 都是左 都是左嗎 不一定 這個是上海博物館藏的 大家看這個應該是個青冠雀 對吧 它看這個蜜蜂 你要吃這個蜜蜂 哪隻眼睛看 都是左 有例外的 你看李迪這個它就是個右眼 風雲之擊圖它就是個右眼 但是在這一類題材當中 這一類我給大家看一下 捕獵的題材當中 宋話其實畫鳥的總共就那麼多 總共數得過來 這一類凡是禽鳥捕獵的題材當中 我給大家說一下 十之八九都是左眼 那麼至於是巧合呢 還是真的宋人就這麼變態的去觀察呢 大家自己下結論 對吧 那麼有的人說我們人是右撇子 人是用右手 那你可能是這個方向順手是這樣嗎 不是的 我們看 舉反例 朝這個方向多吧 也多 我們朝右看的多不多呢 露出右眼的畫多不多呢 多 這個也是同樣是林春的一張畫 跟剛才這個琵琶山鳥是一個人畫的 它在看什麼 有蟲子沒有 沒有 對不對 這個陶鷲圖是也朝這個方向的 剛才這個也是朝這個方向的 有蟲子嗎 沒有 這個八格鳥也是朝這個方向 也沒有蟲子 對吧 所以我剛才給大家說 就是我們看蟲子的要捕獵的畫面內容 絕大部分 絕大部分都是左眼 大家應該第一次聽說吧 很多人問我是這個 宋人畫畫到底有沒有這個稿子 它真的那麼 你看它造型能力多強 畫龍鳥多像 結構也很精準 它有稿子嗎 我肯定的回答大家是有的 同樣是宋代的鄧春在《畫記》裡面就記載了 畫家與人物 他不是說畫人物 這個人物跟我們今天你古文讀是一個字的意思 它是講人和物 他不會把兩個字 他古人很節約 他不會用兩個字表達一個意思的 他都是一個字就一個意思 所以畫家與人物就是意思什麼 畫人還有畫這個花鳥之類的物 畢九朽一罷 九朽一罷什麼意思 這個朽就是類似於可能是木炭條 或者是你看未先以圖筆 或者圖筆之類的東西 類似於我們今天這個鉛筆 數次修改 故曰九朽 這個九是個虛數 九五至尊嘛 這個九就是很大一個數對不對 所以它就是什麼呢 修改的多的意思 修改好了以後呢 以彈墨描成 故曰一罷 所以叫什麼 九朽一罷 反映什麼東西呢 反映宋人是非常嚴謹的 對吧 我們看宋人畫的鳥 全部都能在現實當中找到對應的圖像 這個北紅位區 這個鳥是個常見的 宋畫裡面也常見 畫得很像 這個不常見 這個圖片我都找了半天 還要找到知道它是畫的什麼東西 也挺麻煩的 我原來以為這張畫它可能就是編的 但是直到我看到了這個鳥 雖然紅色這個位置略有不同 但是相似度已經很高了 是吧 大家看這個吳秉 劉開見紫圖裡面這個 黃梅姬翁 對吧 很像的 一樣不缺 這個是剛才那個灰寂林 這個李棣 一開始我們那兩個灰喜鵲 我看到評論區有同學說是這個勃勞 不是 勃勞是什麼 勃勞是一個猛禽 猛禽有猛禽的特徵是什麼呢 大家看 它的嘴是有鉤子的 不然怎麼吃肉 猛禽的嘴都是有鉤子的 所以好多人網上 我看好多人畫的勃勞 它那個嘴是平的 那就大錯特錯 它要餓死的 你讓人吃素不行啊 所以它雖然小 但是它是吃肉的 嘴上要有鉤子 這個是李棣畫的勃勞 林春畫的秀燕鳥 對吧 該有的都有 很像 這個表現送人它一定是有道理的 秀燕邊上這個一圈 這個叫眼圈羽 是有單獨的羽毛 它這個裝飾的這個點 如果原來這個鳥身上沒有的話 你就千萬不要去點 有些人畫麻雀也給它點個圈 那就沒有道理 只有有這個圈的它才點這個圈 人家沒有都不要畫蛇添足 姿勢怎麼都一模一樣 因為我專門找一些動態近似的 你看這個像吧 就剛才這個杏花春鳥圖裡面 這個春鳥是什麼呢 小太平鳥 大家注意小太平鳥 還不是太平鳥 它不一樣 有些它這邊是黃顏色的 所以大家看看現實 都能對應上它所有結構 細節 你看這是藍一點的 這也有藍的 對吧 宋人畫的是非常仔細的 中頭壓曲 這個也是宋畫裡面經常表現的 你看趙集畫的五色鸚鵡圖 對吧 跟這個鸚鵡像不像 完全都是來源於 因為它審物不苟 它連孔雀舉哪條腿它都知道 它月季或一年四季 一天之內都有區別它都知道 你說它畫鳥怎麼可能下畫呢 這個應該很少人說這個品種 大家看上面有寫 這個也是《寫生麗毛圖》當中的一個鳥 所以以上我們就看到了 宋人是什麼呢 宋人是細節控 對吧 絕對的細節控 經過你對宋畫的觀看 你就會對宋畫有了解了以後 你就會有提升 我們對宋畫這個判斷力以及審美 細節控下面我要舉例子說明 這張畫畫的有問題 它的結構有錯誤 我們的學生不要說 你看它評論區有人知道有錯誤嗎 這個麻雀畫的有問題 哪裡有問題呢 這個中腹羽 我們看它這個羽毛都是翅膀這邊 裡邊往翅膀的邊緣來疊 對吧 一般的鳥都是這麼疊 所以它畫麻雀也是這麼疊的 你看裡面往外面一層一層疊過來的 但真實的麻雀是什麼樣的 大家看 真實的麻雀 你看這翅膀邊緣 所有的羽毛都是從裡面往邊緣蓋著 這樣一圈一圈疊過來 只有中腹羽這個地方 你看沒有 它是從外面往裡面這樣一圈一圈疊過來的 所以麻雀這個地方是個反疊的 大家看到了 麻雀這個地方是反疊的 所以有變態的宋人就把它畫出來了 我們看畫的好的什麼樣 竹雀圖這張 我們看所有的羽毛的走向 都是往裡面往外面疊 裡面往邊緣疊 中腹羽它怎麼疊的 大家看一下 它是不是往外面往裡面疊的 所以這個就是宋人的觀看之道 那麼我們留一個心眼 是不是隻有麻雀是這樣呢 只有麻雀是這麼疊嗎 有人說這個鴨圖不是一張宋畫 那麼我覺得它是一張宋畫無疑 它肯定是個宋畫 為什麼呢 一般人沒有那麼沒事找事 它怎麼沒事找事的呢 你看它的羽毛也是 正常羽毛都是從裡面往翅膀邊緣這樣 三疊二疊一疊這樣疊過來對不對 這樣疊過來的 你看它這個中腹羽怎麼疊的 它是不是也反過來的 它畫的是個花臉鴨 對吧 你看它這個中腹羽這塊 這條它叫中腹羽 這邊是個大腹羽 對吧 它是不是也是反疊的 那我們去現實研究一下 花臉鴨它怎麼疊嘛 對吧 研究一下花臉鴨的翅膀 你看這個翅膀羽毛 是不是都是從裡面往外面疊 這邊大腹羽也是從裡面往外面疊 它中腹羽怎麼疊的呢 這個很清晰 看到沒有 它怎麼疊的 我們只有花臉鴨是這樣嗎 我們看這個鴨子是怎麼疊的 你看它這大腹羽是不是裡面往外面疊 這些都是裡面往外面疊 這個中腹羽反過來了 你看到沒有 外面往裡面疊 所以宋人的觀看知道什麼呢 神物不苟 對吧 極致的追求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