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力學篇 【量子力學篇-08期】世界的底層是概率?看完本期,你就比薛定諤更懂薛定諤方程。

宇宙計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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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薛定諤,文科生知道薛定諤的貓,理科生知道薛定諤方程,科學史學家知道他是禽獸,生物學家知道他的科普暢銷書,生命是什麼。
還有些人可能覺得,這個人姓薛,那應該就像薛之謙,薛仁貴一樣,是個中國人吧。
小朋友們大家好,從今天開始,我們繼續來講量子力學。
我們今天要聊的,是入選了人類最偉大的十個公式之一——薛定諤方程。
這也是量子力學最核心的方程。
距離上次量子系列的更新有一小段日子了,很多同學雖然之前投了幣也給了三連,但那些知識應該差不多已經都還給了我。
為了讓大家的腦海裡對量子力學能建立起一個系統化的認知,在此之前,我們先以知識串講的方式,按時間線的順序來簡單回顧下前面已經講過的內容。
故事還得從19世紀物理學大廈上空的那兩朵烏雲開始。
一朵是光速,為什麼在各個方向都不變?
另一朵則是黑體輻射和紫外災難。
沒人能解釋黑體的熱輻射曲線為什麼是這樣的。
1900年,普朗克通過結合維恩位移公式和瑞利金斯公式,湊出來了一個新公式,叫普朗克公式。
在這個式子中,只要假設能量是一份一份的,並且將常數h取之為6.626乘以10的-34次方,就能完美解釋全波段的黑體輻射曲線。
據此,普朗克提出了量子義詞,這是經典物理學的終結,也是量子力學的開端。
五年之後,愛因斯坦為瞭解釋光電效應,提出光量子假說,只要是光,能量就是一份一份的。
也就是說,光其實是一種粒子,這直接顛覆了以麥克思維電磁理論為基礎的波動派假說。
事實上,麥克思維電磁理論也並不完美。
我們知道,被看作是繞著原子核做圓周運動或者橢圓運動的電子,其實是在做一種變速運動,因此它會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電磁波,從而釋放能量。
這將直接導致電子在大約10的-12次方秒的時間內就會墜入原子核。
這樣一來,世間根本無法存在穩定的原子,這顯然與現實情況不符。
又過了9年,也就是1914年,波爾提出波爾原子模型。
在該理論中,原子核外的電子都有各自的軌道和能級,電子只有在不同能級躍遷的時候才會輻射能量。
他不僅解釋了電子為什麼不會掉入原子核,同時也解釋了能量跟光子為什麼都是不連續的。
但愛因斯坦不接受這個理論,你說的這個軌道具體是個啥?
為什麼電子在軌道中就不會輻射能量了?電子的能級躍遷又是怎麼回事?電子是受到什麼刺激了嗎?
於是德布羅伊開始發揮腦洞了,如果光可以是粒子,那電子為什麼不能是波呢?
1924年,德布羅伊在他的畢業論文中提出,電子之所以如此怪異,是因為電子也有波的一面,並稱之為物質波。
而後來的電子晶體散射實驗證明,電子和光一樣,確實也具有波的特性。
所以,電子到底是粒子還是波?
於是海森堡站出來說,電子到底是粒子還是波,你沒必要糾結,你更應該關心的是那些可測量的東西。
事實是,你永遠不可能同時精確測出一個電子的位置和動量,不是因為你測不準,而是它根本就沒有確定的位置和動量,這是電子的內在本性。
除了位置和動量,還有一些其他的物理量也滿足不確定性原理,比如能量和時間,這纔是真正的無中生有,虛生萬物。
但僅僅是知道有這麼個不確定性原理還不行,物理學家們往往追求的是一種對世間萬物的掌控感,物理學不能沒有方程。
德布羅伊提出電子也是波,並且給出了波長的計算公式,但這個波到底是怎麼分佈的呢?有沒有一個方程可以描述它呢?
都說愛情容易讓人沖昏頭腦,女人只會影響拔刀的速度,但薛定諤似乎不太一樣,愛情對於他來說不像是研究的阻力,更像是靈感的來源。
1925年,薛定諤38歲,利用聖誕節和情人一起度假期間搞出了第一版方程。
緊接著,在1926年初,接連發表了四篇論文,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這個薛定諤方程,這一系列發現也被後人們稱之為遲來的情慾大爆發。
薛定諤的思路很簡單,任何動力學過程都必然滿足能量守恆,也就是動能加勢能等於總能量。
根據這個原理,再結合德布羅伊的物質波假設,於是就湊出了這樣一個波動方程。
前面提到,德布羅伊提出萬物皆為波,但這個波在空間中具體是如何分佈呢?
這個方程給出了答案,方程中的這個ψ就是粒子的波函數。
波函數是什麼?很多科普在解釋波函數時搞得異常複雜,甚至還引入了像迪拉克符號之類的術語。
事實上,就和初中物理中的x等於xt一樣,波函數也只是用來描述粒子的狀態在不同位置隨時間變化的規律。
方程從左到右分別代表總能量、動能以及勢能。
這些物理量,你之所以看不懂,是因為它們都是用的算子來進行表示。
所謂算子來自於德布羅伊物質波假設。
所以,這個方程本質上就是使用經典粒子的動能動量關係,再結合相對應的波動性質所寫出來的方程。
這也是波力二項性的數學體現。
注意,薛定諤方程的左邊有一個負數,眾所周知,我們現實世界中遇到的都是實數。
所以,薛定諤在寫下這個方程時,並不知道它到底有什麼實際物理意義,那怎麼知道這個方程對不對呢?
薛定諤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先找個簡單的粒子帶入球解看看,就在他將氫原子的電勢能帶入到這個方程之中後,奇蹟發生了。
前面提到,波爾的原子模型有一些奇怪的設定,比如為什麼氫原子剛好有那幾個能級,為什麼電子軌道剛好只有那幾個?
而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那是因為這個二階偏微分方程正好就有那幾個本徵值和本徵函數。
至此,沒人再懷疑薛定諤方程的正確性,薛定諤也因此得到了1933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
但問題是,即使物理學家們已經會算會用,但仍然沒人知道這個薛定諤方程究竟是什麼。
以前的經典物理學基本上都是先有實驗規律,再有物理定律,而從普朗克、薛定諤等人開始,到如今的現代物理學,新理論的發現大都不再是根據實驗總結,而是先有人發現了一個數學方程,再反過來尋找其物理意義。
而現在,有一種更激進的哲學思想認為,數學即上帝,世間萬物都是由抽象的數學結構堆積所產生出來的一種幻覺。
回到主題,薛定諤方程中最令人困擾的還是這個負數,這導致他解出來的波函數也是一個負數,沒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直到第二年,也就是1926年,波恩給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解釋,波函數絕對值的平方,等於粒子出現在那個時間和那個地點的概念。
一個粒子的波函數在一個地方的絕對值越高,粒子在那裡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大,如果波函數在這裡等於零,那這個粒子就不可能在這裡出現。
後人們稱之為波恩解釋,物理學家們做實驗一對比,發現它竟然和實驗結果完美符合。
像什麼雙縫干涉也好,單縫衍射也罷,都可以用波函數精確計算出來,薛定諤方程似乎包含了一個量子系統的所有信息。
至此,物理學家對微觀世界終於有了一種掌控感,但這裡仍然存在幾個大問題。
第一個大問題是,波恩解釋相當於是在說,這個世界的底層其實是一個概率的世界。
假如我們計算出一個電子經過雙縫時落在屏幕上某個位置的概率是1%,於是我們就能知道,如果有一百萬個電子經過雙縫,大約就會有一萬個電子落在這裡,這是統計學的要求,但僅此而已。
你知道精確的概率,但你永遠也無法預測下一個電子具體會落在哪。
當一個電子在被觀測前根本就沒有位置的概念,薛定諤方程自動包含不確定性原理。
對此,愛因斯坦第一個不服,為什麼電子在這次實驗中落在這裡而不是那裡?是被風吹了一下,還是被光子撞了一下?又或者說電子擁有自由意志?凡事總得有個原因吧。
用愛因斯坦的原話來說就是,上帝不會治頭子吧?但薛定諤方程是如此的精確好用,以至於我們不得不懷疑,上帝也許真的會治頭子。
對此,波爾反駁道,愛因斯坦,你不要告訴上帝該怎麼做。
第二個大問題是,波函數的攤縮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電子在落到屏幕之前,你可以根據波函數知道它在這附近空間中的概率分佈,它無處不在。
而它一旦打在屏幕上,它的落點瞬間就確定了,它不可能同時寄落在這裡,又落在那裡。
此時,它的波函數分佈瞬間就從無處不在變成了落點處等於1,其他地方等於0,這個過程叫做波函數的攤縮。
這個過程是非定律性的,是不可逆的,是不連續的。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會突然間在各個地方消失,然後在某個地方又突然出現?
以前的物理學家們堅信,凡事都應該是一個逐漸連續變化的過程,薛定諤也非常不喜歡這種詭異的瞬間突變。
他有一次跟海森堡和波爾爭論的時候說,如果量子躍遷這種東西還繼續存在,我就很後悔自己參與了量子力學。
第三個問題是,薛定諤方程是個低能量方程,它不滿足狹義相對論的時空觀。
在薛定諤方程中,動能的算幅是基於非狹義相對論下的表示,只適用於低速低能下的粗略計算。
後來保羅·迪拉克在此基礎上才寫出了基於相對論的方程,並預言了反物質的存在。具體內容咱們後面再說。
薛定諤從小就聰慧過人,通曉多門語言,精通文學、哲學以及數學。和只會搞理論的波爾不同,他還做過實驗物理研究。
同時,他在生物學界也聲名大噪,他在《生命是什麼》這本書中第一次提出基因遺傳機制的大膽猜想,並預言了DNA的存在,這對於當時的生物學研究來說意義重大。
對於量子力學,他和普朗克、愛因斯坦、德布羅伊一樣,始終都不願意接受主流的哥本哈根解釋,為此他還提出了那個著名的思想實驗薛定諤的貓。
他原本是想通過反證法來羞辱哥本哈根學派,但沒想到的是,這隻既死又活的貓,最後反而卻成為了量子力學不確定性的代名詞。
薛定諤對量子力學貢獻巨大,但最令人津津樂道的還得是他那瘋狂的情史。
薛定諤25歲時追求15歲的林家小妹,被林家阿姨拒絕,理由是搞研究沒啥前途,於是薛定諤想棄學從商繼承家業,結果被老爸喝止。
與林家小妹分手幾個月後,遇到安妮,安妮和他一見鍾情,六年後訂婚。
婚後一年多的時間裡,奧地利國內經濟崩潰,生活極為困難,此時薛定諤的感情生活還算比較穩定。
搬家到瑞士蘇黎世後,由於當時學術圈男女關係混亂,薛定諤也因此非溫不斷,安妮也不示弱,搞起了婚外戀。
1925年底到1926年初,是薛定諤的奇跡年。
在這五個月的時間裡,他頻繁地和情人約會,但也是在這五個月,他發表了完整描述波動力學的論文,也寫下了薛定諤方程,這對39歲的年齡來說有點不可思議。
後來,薛定諤給妻子朋友的女兒輔導數學時,又愛上了這個年僅14歲的姑娘,並在她17歲時與她發生了關係,20歲時導致對方懷孕而不得不流產。
1929年,薛定諤受邀回奧地利做演講,藉助在英斯布魯克大學的一位物理學家朋友家中,又瘋狂愛上了這位朋友的妻子並追求到手。
二戰開打後,薛定諤帶著妻子安妮、情人以及私生女逃往都柏林,四個人在一起快樂地生活。
在都柏林期間,他又先後和當地的兩位女性生下了私生女。
60歲後,薛定諤終於浪子回頭,和妻子安妮互相達成了諒解,廝守終生。
薛定諤的這段情史即使是放在如今的娛樂圈,那也是相當炸裂的存在,但他對於量子力學甚至是人類歷史進程的貢獻都功不可沒。
有了薛定諤方程和波恩解釋,物理學家們對於現實世界的理解達到了全新的高度,一些人們以前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因此有了合理的解釋。
下一講,我們將介紹一個生活中無處不在而又無比神奇的現象,答案即將揭曉,咱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