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說地理 巴黎是法國的天選首都？法國地理3

1940年 德國領導人對法國首都巴黎進行了友好訪問 訪問期間 考察團遊覽了埃菲爾鐵塔 巴黎聖母院 凱旋門 並在巴黎榮軍院瞻仰了拿破侖的陵墓 在深刻感受了巴黎的歷史文化底蘊後 德國考察團欣然決定長駐巴黎 以回報拿破侖皇帝曾守護柏林的善意之舉 法德兩國的歷史友誼無疑是一段佳話 而巴黎作為法國首都也已有八百年的歷史 對今天的法國而言 巴黎是無可取代的 但是歷史上的巴黎註定就會成為法國首都嗎 除了巴黎 法國人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我是知識區up主凱旋 今天我們就結合歷史與地理 聊一聊巴黎是如何成為法國首都的 學術界普遍認為 巴黎成為法國首都是公元12世紀末的事情 不過 巴黎本身的歷史卻要久遠的多 在公元前一世紀 凱撒率領羅馬軍團征服高盧以前 高盧人就已經把巴黎作為一個重要的貿易據點了 彼時的巴黎還很小 大致等同於今天塞納河上的西帶島 西帶島之所以受到重視 是因為其兩大先天優勢 第一塞納河本身的航運十分便利 塞納河不是法國最長的河流 卻是法國自古以來最容易通航的河流 在其777公裏的總長度中 絕大部分河段都可以直接通航 而且全年水量相對穩定 塞納河還擁有三大支流 約諾河 馬鞍河 瓦茲河 這幾個支流同樣叫以航行 而巴黎就位於馬鞍河與瓦茲河這兩大支流的中間 是一個很方便發展貿易的地點 這很自然地吸引了很多高盧人 西帶島的第二個優勢在於防禦性 其兩側的河道寬度都有幾十米 一旦建成了防禦體系 便是不易攻克的 比如後來的維京人就在巴黎城下吃了鱉 這個我們稍後會講到 此外 正如我們在法國地理第一期說過的 巴黎所在的法國北部平原 尤其是以巴黎為中心 北至魯王 南抵奧爾良的半徑約110公裏的圓形區域 是歐洲土壤最肥沃的地區之一 總之 憑藉航運的便利和較高的安全性 西帶島得到了高盧人的青睞 然而 在羅馬人席捲整個高盧之時 巴黎當然也無法倖免 在征服高盧後 羅馬人把巴黎稱作盧特西亞 但相比起巴黎 他們更加重視盧格杜努姆 也就是今天的里昂 里昂位於羅勒河與索恩河的交匯處 羅馬人能夠通過羅勒河谷 將高盧與南側的地中海聯繫起來 同時又能從里昂往北組織萊茵河一線與日耳曼蠻族的戰鬥 里昂就這樣成為了連同地中海與萊茵河防禦前線的戰略樞紐 以及高盧最重要的城市 至於巴黎 雖然它也有自己的優勢 但是對於羅馬人掌控高盧防禦邊界而言 戰略意義卻沒有里昂那麼大 不過隨著高盧北部經濟的發展 巴黎也變得愈發重要起來 它逐漸成為了應對萊茵河戰事的重要指揮部 每當前線有需要 巴黎就可以利用便利的航運向前線輸送資源 然而 隨著西羅馬帝國在公元五世紀滅亡 巴黎的命運又波折了起來 萊茵河下游的法蘭克人入主高盧北部 巴黎也曾短暫的作為法蘭克王國的首都 可是隨著法蘭克王國的擴張 統治重心也在不斷變動 再加上時常爆發的內戰 使得巴黎並未扮演長期首都的角色 公元九世紀 巴黎的命運迎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從北歐而來的維京海盜開始襲擾法蘭克王國的領土 這些兇悍的戰士從塞納河 盧瓦爾河 加隆河 塞朗德河等河流深入高盧腹地大肆劫掠 令老百姓苦不堪言 此時統治法蘭克王國的加洛林王朝已經在走下坡路 並在公元八四三年分裂成為三個部分 巴黎歸於西法蘭克王國統治 趁著法蘭克國家不振 善於航行的維京人以出色的機動性大殺四方 巴黎在公元八四五年遭到殘酷的決裂 此後幾十年中 西法蘭克的王權因抵擋維京人的艱難而持續衰落 王國各地的諸侯則藉著抵禦維京人的貢獻 擴大了地方影響力 許多老百姓都認為 真正能保護自己的人是地方的領主 而不是國王 在這個過程中 巴黎伯爵重修了西帶島上的城牆 並加固了兩座橋樑 還在河流兩岸的橋頭修建了堅固的塔樓 形成了一個不大 但有效的防禦體系 公元八八五年 一支據稱由七百艘船組成的維京艦隊 再次沿塞納河進犯 而這一次 巴黎或者說西帶島 憑藉其新建的防禦攻勢 成功抵擋了維京人的長期圍攻 在西法蘭克王權衰落的背景下 巴黎對維京人的成功防禦 極大增強了巴黎伯爵的威望 在西法蘭克國王去世而無繼承人的情況下 巴黎伯爵鄂德在八八八年被推選為新國王 雖然王位在十年後 又交還給了東法蘭克的加洛林王室 但巴黎伯爵也確實成為了西法蘭克王國 最有聲望的諸侯 憑藉這一波政治資本 巴黎伯爵在此後一個世紀中繼續擴大影響力 公元九八七年 在加洛林王朝又一次絕世後 時任巴黎伯爵魚哥卡佩被推舉為新國王 建立了法國歷史上的卡佩王朝 這也通常被視作現代法國的起源 不過雖然巴黎伯爵成為了國王 但此時卡佩王朝的實力還很弱小 國王的直轄領地僅限於巴黎、奧爾良等地 被夾在各方諸侯的中間 可以稱得上是大諸侯中的小國王 日子過得比較憋屈 在資源緊張的情況下 巴黎的影響力也十分有限 然而在歷代國王的努力奮鬥下 王室領地也不斷擴張 中央的權威日益增強 到了公元1180年至1223年 菲利厄市奧古斯都統治期間 國王的權威顯著提升 巴黎也終於確立了首都的地位 菲利認為 巴黎是他統治法國最合適的中心所在 便將行政機構集中於巴黎 提升其政治影響力 同時又大興土木 在塞納河兩岸新建了 總長5.4公里高8至10米 厚2.5至3米的城牆 完成了對巴黎城區的環形防禦 也在視覺上增添了巴黎的莊嚴感 今天的盧浮宮 便是當時防禦體系中的一處城堡所在 此外 他還在城區新建了中央市場 以吸引更多的貿易往來 並擴建了巴黎大學以增強首都的文化影響力 在這位國王的努力下 巴黎既具備了全國行政中心的作用 也在其他各方面 增強了作為首都的感性認知和文化影響力 此後的幾百年間 雖然偶有變動 但再也沒有其他城市 能動搖巴黎作為政治中心的地位 到了法國大革命時期 作為革命中心的巴黎 更加確立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從巴黎的歷史發展中 我們可以看出 其成為首都既有地理優勢的因素 同時也有一定的歷史偶然性 巴黎的崛起和維京人的入侵有直接關係 正是抵禦維京人的成功 為巴黎伯爵迎來了政治聲望 為後來的卡佩王朝打下了基礎 這就帶出了一個問題 既然巴黎成為首都有一定的偶然性 那麼除了巴黎以外 還有其他的城市可以成為首都嗎? 比如里昂 魯王 奧爾良 我認為要討論這個地理層面的問題 我們不可避免地要對歷史 做出一些謹慎而合理的忽略 比如說里昂在1312年才永久併入法國版圖 而巴黎在這之前100年已經成為了首都 這並不代表我們不能討論 里昂成為首都的可能性 畢竟這是一個地理系列 我們先從里昂開始 上文中有提到過 里昂曾在羅馬時期發揮極其重要的戰略價值 黎英也是一個熱門候選 在併入法國之後 里昂也確實發揮了其聯通地中海的優勢 成為法國經濟最繁榮的城市之一 甚至一度超過了巴黎 然而對於中世紀的法國來說 里昂並不是一個比巴黎合適的首都 位於羅諾河與索恩河交匯處的里昂 雖然能憑藉與地中海的聯繫 發展繁榮的經濟 但是經濟遠非首都的唯一考量 法國著名史學家費爾南·布羅代爾指出 里昂能對羅馬起到重大的戰略價值 是因為羅馬本身的核心就是環地中海區域 非里昂不能將高麓與地中海緊密聯繫起來 可是對於中世紀的法國來說 地中海並不是它的基本盤 不需要里昂來承擔羅馬時期相等的角色 我們在法國地理第一期說過 法國最核心的區域 正是以巴黎為中心的北部平原 即地質學意義的巴黎盆地 而里昂對於這片核心區 就顯得有些偏僻了 此外,里昂本身處在狹長的羅諾河谷之中 相比起北部平原的巴黎 里昂的發展空間受到了地形的交達限制 縱有經濟上的優勢 卻不適合作為統治北部平原 輻射全國的行政中心 用布羅代爾的話來說 里昂適合在一個更大的空間內發揮價值 因為國家的疆域越是廣闊 北部平原的重要性就會相對下降 巴黎就顯得更為侷限 里昂的交通價值反而會提升 事實上里昂曾迎來一個極好的歷史機遇 那就是拿破崙帝國時期 由於拿破崙帝國的版圖擴張 再加上其對英國實行的大陸封鎖政策 使得里昂成為了歐洲陸地交通的一大重心 其戰略地位之高堪比羅馬時期 然而這種短暫的超級繁榮 很快也隨著帝國的敗亡而消逝 既然里昂不行 那麼同樣位於北部平原的魯昂或奧爾良 是否可以考慮呢? 魯昂位於塞納河下游 距離出海口很近 法國學者儒爾·米希萊就曾提出如下假設 如果法國定都魯昂而不是巴黎 魯昂是否能成為法國的倫敦 帶領法國成為超越英國的海上帝國 對於這個觀點 布洛黛爾明確提出反駁 因為法國與英國不同 英國可以傾注絕大多數的資源發展海軍 可是法國不行 法國擁有漫長的陸地邊境需要防守 眾所周知 法國國防在德不在顯 玩梗歸玩梗 我想沒有人能否認陸地邊防對於法國的重要意義 這裡也建議還沒看過的朋友 去補一下法國地理第二期 其中又盤點了法國東北邊境 歷次遭到進攻的情形 對於陸地邊境的重視 意味著極大的資源投入 定都魯昂不會改變法國的地緣格局和外部環境 它的注意力還是會被極大的分散到陸地爭端 不可能向英國專心於海洋 因此定都魯昂不僅不會帶來所謂的面向海洋的優勢 而且從統治北部平原和輻射全國的角度來說 魯昂相比巴黎也還是太偏了一些 而距離海岸更近 也意味著首都的安全更易受到威脅 既然魯昂也不合適 位置更接近法國地理中心的奧爾良可以嗎? 布羅代爾並未對奧爾良展開討論 不過我認為奧爾良主要是受到了交通的限制 奧爾良坐落於盧巴爾河畔 這點就和塞納河畔的巴黎有很大區別 因為盧巴爾河雖是法國第一大河 但通航條件不如塞納河穩定 尤其是奧爾良所處的中上游 其在漲水期和枯水期的水量變化十分顯著 在奧爾良附近水域 東漠流量能達到350立方米每秒 在下漠則可以低至10立方米每秒 差距達到35倍之多 而在巴黎 塞納河每年的流量 一般在180到500立方米每秒之間浮動 水位變化幅度明顯小於盧巴爾河 這個數字有現代人通過水庫調控的功勞 不過也足以反映二者的差距了 而且布羅代爾也在其他論述中提到 盧巴爾河以南到中央高原之間的土地 明顯不如北側的土壤肥沃 人口承載力比較低 盧巴爾河下游的土壤相對較好 但是距離奧爾良已經太遠了 這也使得奧爾良無法依託盧巴爾河南側土地 發展起大規模的城市 此外 盧巴爾河的支流也集中在其南側 偏離了北部平原最富饒的地區 既不能直接憑水路在平原內通行與運輸 也不利於統治者調動平原的資源 當然運河是可以挖的 但是有現成的當然是更優先 要說奧爾良比巴黎的優勢 我不是沒有 那就是當敵人從東北方向進犯時 奧爾良會比巴黎更安全一些 不過綜合來看 巴黎在交通和資源調度等方面 明顯優於奧爾良 當然 這一部分的論證沒有布羅代爾背書 只是我的個人觀點 僅供參考 除了上述城市外 法國的南方 還有馬賽 波爾多 圖魯茲等較大的城市 但是由於中央高原的阻隔 他們的位置距離北部平原都太過偏遠 北部平原擁有足夠豐富的資源 壓倒這些區域的地方影響力 反過來就行不通了 在前工業社會的時代背景下 從馬賽 波爾多 或者圖魯茲來治理北部平原 就和我國古代從福建或者廣東來管理華北平原 沒有多大區別 總結本期視頻 我們對巴黎成為法國首都的歷史進行了分析 總的來說 巴黎具有塞納河與極大支流 在航運方面的重要優勢 在巴黎的統治者很容易控制整個北部平原的資源 在此基礎上 巴黎前身西帶島 利於防禦的特性 使其在維京人來犯之際脫穎而出 雖然其崛起有歷史偶然性 但沒有人會否認巴黎的區位優勢 令其成為一個很合理的首都選擇 此後 我們又陸續討論了里昂 魯昂 奧爾良以及其他南方城市的地理競爭力 這些城市或者說他們所代表的地區 雖然都具備各自的一些優勢 比如里昂的經濟發展就一度超過了巴黎 但作為統治北部平原和輻射全國的行政中心來說 又各自存在一定的短板 至少在巴黎已經得到青睞之後 未能對巴黎再形成真正的挑戰 本期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喜歡的朋友還請多多三連轉發 我是知識區UP主凱軒 我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