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簡史 非洲悲劇—盧旺達大屠殺始末【非洲簡史第二十八期（完結）】

1994年5月10日 當致力於廢除種族歧視、種族合輯的曼德拉 在南非大選中獲得勝利 成為南非第一任自由選舉的總統之時 他除了讓整個南非的黑人們歡呼雀躍 更令非洲人和非洲的觀察家們興奮不已 這是黑人向著民主化邁出的重要一步 也是他們強大意志力和凝聚力的最好體現 當時的黑人們顯然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期望 然而僅僅四週後 一場可怕的事件卻無情地打破了 他們對美好世界的諸多幻想 這起事件便是非洲歷史上 最嚴重的種族大屠殺事件 盧旺達種族大屠殺 作為非洲小國的盧旺達在此前並不知名 很多人甚至都沒有聽說過 但是在20世紀末 這個國家卻以一場極其惡劣的事件揚名世界 事實上盧旺達種族大屠殺的真正源頭 和歐洲國家殖民時期所遺留下的遺產也脫不開關係 在此前我們曾介紹過盧旺達的情況 歐洲殖民者為了病於管理 把本來十分相近 在語言、體格、文化等諸多方面 都沒有很大差別的土著居民 刻意強化成為了兩個不同的族群 膚色較淺、鼻樑較高的人群 被塑造成為了作為統治階級的圖西族 其他人則成為了受奴役的糊塗族 這種分化政策在經歷了漫長的殖民統治以後 被當地人廣泛接受 也潛移默化地形成了 糊塗人對圖西人原本並不存在的憤恨情緒 1962年 在盧旺達獲得獨立以後 圖西族和糊塗族就曾為了爭奪統治權大打出手 上演過一系列的屠殺事件 而當時已經來到了20世紀90年代 盧旺達人對那段曾經恐怖的記憶還未淡忘 如今卻又不得不再次身陷囹圄 由於在20世紀60年代 糊塗人對圖西人展開了迫害 致使相當數量的圖西人流亡海外 其中一些流亡之人 並組建了盧旺達愛國陣線 簡稱FPR 從1990年起 在圖西人保羅卡加梅的領導下 意圖推翻盧旺達糊塗人政府的FPR 在得到烏幹達的支持以後 開始以遊擊戰的形式 自烏幹達入侵盧旺達 雖然FPR沒能在和盧旺達政府軍的戰鬥中獲取優勢 但至少也控制了盧旺達西北部的一些地區 並迫使時任盧旺達的獨裁者 朱韋納爾·哈比亞利·馬納走向了談判桌 1993年 達成強力分享協議的雙方宣佈結束衝突 隨後 盧旺達政府方面 開放FPR成員加入具有廣泛代表性的聯合政府和政府軍 同時在聯合政府組成後 作為維和部隊的聯合國盧旺達援助團 也被派往了盧旺達 以確保新政府運作順利 而正當所有人都認為盧旺達的內戰 真的已經終結之時 一場空難的發生 徹底打亂了原有的秩序 也拉開了地獄的大門 1994年4月6日 載著盧旺達總統朱韋納爾·哈比亞利·馬納 和布隆迪總統西普里安·恩塔裏亞米拉的專機 在盧旺達首都基加利附近被擊落 兩名糊塗族總統以及機上的12名成員 單場死亡 之後這起突發事件 被傳聞是FPR所為 由此引發了一場蓄謀已久的 糊塗族針對圖西族的大屠殺 事實上 早從1900年內戰爆發 到雙方走向談判桌的1993年 三年時間裡 在盧旺達政府控制下的媒體 一直在激化糊塗族對圖西族的仇恨和恐懼 他們把圖西族視為國家的敵人 聲稱來自烏幹達圖西族發起的戰爭 是為了重新奴役糊塗人 一家受黨政軍多名要人支持的 RTLM廣播電臺 更是在大屠殺發生前的幾個月 除了宣傳對圖西族人的仇恨 甚至還公開宣佈過需被處決的名單 這個電臺在隨後的大屠殺事件中 一直進行著煽動和鼓勵糊塗聽眾們 去殺死圖西人 雖然我們如今依舊不知道 是何人擊落了那架飛機 但根據之後事前的發展 這一系列事情的策劃者 極有可能是哈比利亞馬納政府當中 極端派糊塗族人所為 在空難事件發生後不久 一個名為塞內斯提 巴格索拉上校所領導的軍事委員會 並控制了國家 在軍事委員會的指示下 糊塗族人所組成的武裝民兵組織 零工派和總統衛隊 在數個小時內就殺死了所有 被視為叛徒的溫和派糊塗族領袖 連時任總理阿加特烏維林吉伊馬納 都未能倖免 隨後大屠殺從首都基加利 蔓延至了全國各個地方 僅僅在第一天 盧旺達就有約八千人死亡 而在整個大屠殺發生的一百天裡 死亡的人數可能高達五十萬到一百萬人 其中被糊塗人稱之為 戰狼的圖西人的死亡人數 佔比可能高達百分之八十 當時的盧旺達首都 被零工派和總統衛隊 設置了各種路障 每個經過路障的人 都必須出示國民身份證 任何持有圖西人身份證的人 都會被立即殺死 而在農村地區 普通平民是暴行的主要實施者 這些平民根據村鄉領導人的指示 向著自己熟悉的鄰居揮起了屠刀 一些教堂的神職人員 甚至也和殺戮者撼血一氣 另外伴隨殺戮事件一同發生的 是頻繁的搶劫和強姦等行為 糊塗人在屠殺圖西人的過程中 會劫掠他們的財產 而針對圖西族婦女 糊塗人所開展的暴行 更是令人髮指 據傳糊塗族極端分子 從醫院釋放了數百名 患有艾滋病的患者 把他們組成了強姦小隊 根據聯合國的事後調查 盧旺達大屠殺事件中 幾乎所有12歲以上的女性倖存者 都是強姦的受害者 全部遭到強姦的婦女和女孩人數 可能高達25萬至50萬之間 地獄是什麼樣子 就是當時盧旺達的樣子 而針對在盧旺達上演的這場可怕事件 當時的世界作何反應呢 世界檢查美國 因此前干涉索馬里的行動 遭到世界輿論的強烈譴責 此刻選擇了袖手旁觀 英國也選擇跟隨美國的步伐 而作為盧旺達糊塗人政府支持者的法國 則是在默許、放任甚至力挺 糊塗族政府發動盧旺達大屠殺 聯合國雖在盧旺達有一支部隊 但這支負責監督盧旺達政府 與FPR停火的軍事力量 沒有法律權限 更沒有軍力阻止這場大屠殺 絕望的情緒瀰漫著整個盧旺達 突襲人期盼著事件來拯救他們 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能因旁觀的事件 眼睜睜地看著這場罪行的持續進行 最終帶領盧旺達逃離地獄的 還是盧旺達人 在糊塗人開展屠殺行為的當天 卡加梅就向軍事委員會 及聯合國維和部隊提出了警告 聲稱若他們不採取行動 阻止更多人遇難 FPR只能選擇重新發起內戰 而後在FPR的努力下 這場整整持續了100天的屠殺 在當年的7月 以FPR佔領極佳利為標誌 終於宣告了結束 而開展暴行的林公派民兵和總統衛隊 由於擔心受到報復 之後裹挾著200萬的糊塗族平民作為護衛 逃亡到了隔壁的扎伊爾共和國 在此過程中 法國人甚至還派遣了一支軍隊 護送屠戮者西逃 也是因為法國在盧旺達大屠殺事件中的種種行為 自1994年以來 法國和盧旺達之間的外交關係 經常處於緊張狀態 盧旺達也一度斷絕了與法國的外交關係 2021年5月27日 法國總統馬克龍訪問盧旺達時 承認法國在盧旺達種族滅絕中負有責任 而在當時 那群被法國護送西逃的糊塗族殘兵敗將 之後則在扎伊爾實行了重組 這些反叛的武裝力量 直到1999年才被徹底消滅 那麼在大屠殺結束以後 FPI接受的盧旺達 可以說是一片狼藉 滿目穿頤 經濟和基礎建設 遭到了難以彌補的破壞 許多建築物不再適合居住和使用 前政府的人員在逃離時 還帶走了幾乎所有的現金和財物 當然了 遭受到最大程度破壞的 還是盧旺達的人力資源 據悉當時盧旺達有超過40%的人口 不是被屠殺就是逃亡國外 而剩下的倖存者 則是身心俱疲 眼中失去了光年 親眼目睹大屠殺 失去了親人和朋友 如此痛苦的記憶 光是想想都覺得難以承受 事實上 在FPI獲取勝利的數個月當中 難以內心報復心理的部分FPI士兵 對一些被懷疑參與或支持大屠殺的人 進行了報復性殺害 根據猜測 這些遭到報復的受害者 可能多達十幾萬人 而這些報復事件當中 最知名的是發生在1995年 4月22日的基貝霍屠殺事件 位於盧旺達西南部的基貝霍 是當時盧旺達最大的 國內流離失所者營地 其主要難民 包括糊塗人和一些數量不詳的種族滅絕者 這個營地的維持工作 當時主要由聯合國盧旺達援助團 和無國界醫生所提供 由於FPI無法區分暴徒和普通平民 被復仇心理沖昏了頭腦的他們 在4月22日這一天 相當民營展開了屠殺行動 一天時間裏 據悉可能有超過5000人因此喪生 抱著寧可殺錯也不可露殺的心理 FPI甚至還使用了迫擊炮 而除了類似的屠殺事件 屠殺人的報復行為 還體現在了盧旺達大屠殺以後 相關人員的司法審判 從1994年到2000年 共有12萬名嫌疑犯被當局逮捕 這個數量遠超盧旺達全國各監獄 涉及的收容人數 同時由於案件數量過多 司法系統為了加快審判速度 對一些缺乏證據的案件進行了從嚴處理 進而也導致了一系列冤假錯案的發生 而面對這一系列報復事情的持續進行 種族仇恨情緒的不斷惡化 作為FPI領導人的卡加梅 顯然已明白 再這樣下去 盧旺達將永無寧日 屠殺人和糊塗人將永遠沒有未來 所以為瞭解決這些紛爭 卡加梅開始重塑國內秩序 此後盧旺達身份證上 標註族群的字段被移除 各種政策上的族群色彩被淡化 同時為了警醒所有盧旺達人 每年4月的第一週 被盧旺達政府定為了大屠殺全國紀念週 盧旺達的許多地方 建立起了種族滅絕紀念碑和紀念館 也是基於在消除種族歧視的諸多政策 和哀悼反思活動的努力下 如今盧旺達的屠襲人和糊塗人 已經實現了很大程度上的種族和解 盧旺達目前政治穩定 也是得益於此 盧旺達的經濟也實現了快速發展 2000年到2019年 盧旺達的GDP平均增長率高達7.8% 其增速在非洲僅次於埃塞俄比亞位居第二 不過經濟表現良好的背後 也有令人擔憂的因素在裡頭 現任總統卡加梅從2000年上任以來 目前已經連任三屆了 其表現出的獨裁傾向 對長遠的政治穩定來說可能並非好事 如今距離盧旺達大屠殺已經過去了28年 留在盧旺達人心中的傷痛正在癒合 雖然要徹底走出過去的陰影很難 但至少曾經因傷痛所遺留下的疤痕 能帶給他們或者說是整個世界 對生命對和平有更多的敬畏 好了 歷經半年的非洲警史還是迎來了結束 關於非洲的歷史故事 28期的警史系列其實根本說不完 這棵大陸的歷史 遠比我們想像中的更加豐富和精彩 但也有人說做非洲歷史沒有意義 也沒有人在乎 可我想說的是 明末清初的中國人在乎近萬公里外的非洲嗎? 可能大多數人都不清楚非洲在哪裡 可無論他們瞭解與否 在乎與否 非洲不在乎 世界也不在乎 非洲人就是世界的重要組成 而世界則從來都是自我運行 明末清初對應的時期 正是大西洋三角貿易盛行之時 歐洲人在這場掠奪中 積累起來發動工業革命的雄厚資本 進而推動了世界秩序的改變並影響至今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體的 而我們熟知或是未知的生活 既是歷史的潮流 也是未來的潮起 而你又會選擇怎樣應對時代的濫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