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我這歲數，沒吃過的東西，不吃了；沒認識的人，不用認識了。

現在十個小時刷短訊 刷到過自己嗎 上學就距離過去了 因為你一停他就給你推一次 我估計我肯定是心臟 因為我都是心臟血液管理 中風就這個 死了 那時候記憶會太累了 生活沒有什麼好的人 願意推 你願意推 我是不願意 你讓我從頭活 我從頭活太累了 現在十個小時刷短訊 晚上睡覺 這能播嗎 最近刷視頻 刷夠刷 刷瘋了給我 覺得新換的眼鏡有點視力下降了 有點那個 就是乾眼鏡的發現 我現在特別 就夠刷餓了 因為準備戒這個短視頻 其實毫無無聊地在那刷 結果弄得看什麼都看不下去 就覺得看會兒書 刷了這個 我看這個什麼樣 一個小時過去了 我看歷史的 還有一些軍事的 包括歷史的軍事 有幾個網紅貓 我其實還是堅持看的 刷到過自己了 數十就直接過去了 因為我不敢 我怕他因為你一停 他給你推死了 你這樣點不感興趣 對 我就不敢停 因為我看自己 我肉麻 我看人家 但我願意看他們在那 整招和麵 弄半天 和著麵抹著油酥這個餅 烙出來就是永遠是軟的 放涼也能吃 就這點簡單的 還有一個 菜我看著很想吃 但我不打算吃 就是成都有一個叫老媽雞花的 燉雞花 白的 白雞花燉 特別大拉著皮 擱在一碗紅料子 看吃得滴了嘟嘟的 我寫東西的時候 你只要一醒就睡不著了 你就得出來寫兩小時 再回去睡 我現在就起來 睡一會兒 餵個貓 然後 玩點短時間 回去真突然又睡不著了 我現在茶也不喝了 前一陣發現我的尿酸 我的痛風 怎麼突然掉了一百多 我說怎麼回事 就因為沒有喝茶 就因為我不喝茶 您這是講說未來 有沒有一個最想去的地方 我原來有 但我現在 這身體不好 那生各種病 我現在就沒法再去了 我原來有一個地方 想死在那兒 後來想算了 原來死在這兒了 是哪個地方 我就不說了 反正就是 是比較遠的地兒 我 哎呀 我覺得就是 有好多病 最後 你得在 還是在這兒看病方便點 其實我在你這歲數就想 原來死那兒都想了 因為完全我沒想過 有病怎麼回事 你得看病 你跟人說話說的清楚 所以不會 不會有什麼變化 我就死在這兒了 死在這個屋 我閨女說你別死在屋裡 結果這房子不好賣 你要死院了 那你就跟貓在一塊兒了 是 我估計我肯定是心臟血液 因為我都是心臟血液管的 中風 就這種死法 你們怎麼那麼迷信 你們記憶會談那個嗎 我自己養的貓 16歲17歲 一個吳憲安 一個賈康兩個死了 我原來以為我會很難過 就是養十幾年了 我跟人弄的那些 待過兩年 我不是難過 我是為他們 因為我覺得這世上 眾生皆苦 生活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你有什麼不好 而且我覺得 他們也 我覺得將來也會向他們學習 勇敢的面對死亡 不要天著臉活在這兒 莉莉說貓死得非常厲害 他們特別能忍受疼痛 我覺得特別了不起 我們下回就別這麼沉重 要沉重嗎 一點都不沉重 我都快70了 聊這問題 一點都不沉重 一生特別快就過了 一眨眼 真的是一眨眼 40 特別快就 而且過了40以後 每十年就特別快 不知道為什麼 其實最慢的 還是前面這三十年 四歲以後流水 怎麼能50就60了 我最近出去的局 全是七十局 已經開始 八十的人都出現了 現在壓力太大了 我那時候更沒譜了 八零年那時候 社會剛轉型 當時可能有點沒肺 就覺得 那時候其實有個工作 跟你現在聽的工作 跟沒有也差不多 一個月掙30塊錢 那時候就也不夠 就也根本就不夠 湊湊吃點飯 會很有壓力嗎 但是沒壓力 但是關鍵那時候 貧富懸殊不大 就沒有人氣你 這個視頻本來沒聽見有人氣你 是啊 而且有人確實 你那個不公平感特別強 那時候 出賣員戶你還給你藐視 全是放著 監獄給我放著 全是不是好人 有錢你就不是好人 最有錢人就掙一萬塊錢 那時候就掙一萬塊錢 就可以退休了 所以我那天 願意回年輕人 反正我是不願意 你讓我再從頭回 我讓我現在回 我玩不亂了 我從頭活太累了 你就不籌錢 從頭活也太累了 跟各個年齡層的人搞關係 跟家庭家裡的人搞各種關係 父母老孩子 您覺得您年輕那會兒的編輯 和我們現在的編輯 我們幾個有什麼區別嗎 我那時候的編輯 都歲數大了 在我認為都是老師 那到現在 你們都是小孩我覺得 這可能是因為您姓來的 是啊 我活活的活成一個老天拔地的一個人 那時候的老編輯特別多 就白白蒼蒼 我那時候你看我二十歲 他們都父母都十歲了 他們當然完全特別居高臨下 但是他們確實我啥也不知道 就連基本的路數也不知道 我就說最大的不同 就是他們那時候 好像責任心 或者說不必要的責任心特別大 我就說他改別人東西 而且好像那時候就說他就得改 你不行我上手替你改 那你說將來會不會不需要編輯了 可別 這事別了 你說再過多少年 咱們就說紙質的沒了 這就在那個 大家都是 你說這人工智能把所有的功能 都剔了 大家只能在家 我倒認為那個時候 文學要意義上復興 你要麼拍東西自己拍 要麼在那寫東西 那總需要一個平臺 但是電子版的 當然我覺得最後你給思路 讓他把寫作 因為寫作也有操作性 讓他把操作性完成 跟他合成了寫這個 我覺得可以 所以那時候就全純屏本身了 你在這上就靠這個刷流量了 掙這些錢 100年以後得是這樣了 有機會能跟當年年輕的您自己 說幾句話 您會說什麼 不敢跟他說 他什麼都聽不懂 他聽不懂 我那時候真不知道這件事 根本也不知道 那時候挺傻的 其實比你 我那時候比你們現在傻 你們雖然知道信息 不過我那時候 他還真覺得所有東西都寫完了 因為在我們那個 80年以前 中國作家沒有 沒作家 有時候作家這人就是 要麼老的要麼死的 寫作中這個知廣大 就是說你實際上前面有多少人 你讓他有你的空 我剛開始寫作是79年 他們當兵的時候 那是商文學 商文學那時候 今天說喜歡哪個 不好意思說 我那時候是一個 是一個當兵員 在那三國當兵員沒什麼事 其實就閒的 那時候寫小說 你知道那時候沒有電視 沒電影 沒什麼歌劇 唯一的唯一寫的又是小說 和詩歌 也沒有明星 北島故城那些人就是明星 搖滾明星就是相當於 到大學的學生都瘋了 就那樣 小說家是既人皆知的 而且可以叫做 叫什麼略知龍門 就是你一個短片說一得獎 專業作家 咔嚓掉頭了 專業工作人員 就是編制什麼的 那時候我當時不是圖這個 我當時離這太遠 我不是不圖 想都不敢往那想了 但是所有人都看小說 當然我那時候看完 心中生出自大的想法 就這我也會 就寫成這樣 但我覺得寫作是需要一個 很強的自信 我碰到好多人 我覺得看著挺聰明 但是沒自信 而且他們有個錯誤觀念 就是非得寫好了再拿出來 也是特別錯 我認識一個 當時跟我們一起寫小說的一批人 寫得真的特別好 就是 但他就是那種 我必須寫成完美拿出去 誰的一個字都不能改 送到十月去了 那怎麼可能一個字不改 人家就要改你 他就不改 結果這人就沒寫出來 就不是說沒寫出來 是操作上把自己耽誤了 我說這我也能寫 我的意思說寫成這麼差我能寫 我就當兵那時候就寫了一個 就 那時候只要當兵 你就是九律文藝 寫到那裡 就給發了 我就說那時候編輯還給你改稿呢 我那小時候有沒有三千字五千字的 編輯給我改了一千五 兩千 給我發了 那時候在總部 就基層部隊那裡特別 了不得的是 就是總政來電話 隨便一打電話 那個九律文藝打電話 後來我就寫第二條 就調到給鄰居看稿子 當然對我是一個鼓勵了 然後後來我就寫不出來了 我就到那裡徹底寫不出 但是那時候就留一個印象 這東西不難 憑我這兩把 這點小聰明 真沒活路就可以拿來吃飯 當時留這麼一個印象 後來就那麼瞎寫 做一下 我跟你說那時候我們之前就不談那些 那談誰都不談 就瞎聊天 我也不知道 就沒有 沒有說咱們聊聊 沒有這氣氛 就那時候筆會挺多 在那打撲克瞎聊 筆會是打撲克是瞎聊 瞎吹著聊各地的事 人家都是不同性 我跟你說作家本人 大部分都特沒意思 真的是一個特別外向人 當不了這種作家 我接觸大部分都不太吭聲 大家坐著打撲克冷場就悶了 大家只能假裝很真誠的聊一聊 那能聊多久 當然其實我也認為 沒必要特別交流這事 你要寫下來你就發現 你所有文學的那些東西 你就是得自己弄 那時候也特別有老作家特別開講文會 聽過幾次 也挺不得要領的 因為他說的也是 大部分都是面上的 他能說什麼 那個東西甘苦四肢 你有的地方 你不行就是不行 你知道是這種回事 你就改不了 你就過不去了 而且大部分的東西 你就看作品就知道了 作品就是它 到現在為止 整個寫作生涯當中 您覺得對您影響最大的一個作家 或者他的作品是什麼 沒有 我那個時候有 但我現在不承認了 至於承認 好多我喜歡的作者 好像都看成這麼麻尿的 我呢 我呢是看書會 一直要看到他們破綻 我沒完這個 真的所有的小說都有破綻 沒有完美的都有破綻 看到破綻我就不看了 看著它使勁 看著它露氣 我覺得這個我就算看懂這個 但我可以告訴你 我年輕的時候特別 那兩人我一看 他這小時候我太能欺負了 有兩人 一個海明威 一個雷蒙克 海明威的電報題 我一看 我看那個 那個《告別露氣》 和《護士搞對象》 咱們也都幹過 《迷因衛生員》 當然其實這兩人 我現在沒有完全看出破綻 就是那個 雷蒙克海明威最後 當爺們讓我看出了破綻 《狼人與海》我覺得寫的 我不喜歡那個 假爺們 我前兩天看一個 就是一個希臘的一個什麼詩人 看那個簡介 說他是一個 刪掉所有文學的裝飾 只陳述事實的詩人 影響了類似布洛斯基那一幫一堆人 訂了一本 買了 寄過來 結果看到一刻 可得我噁心著了 就是說我作為一個希臘人 在一個希臘的宮殿 看到那個 什麼各種輝煌動物 看到拜占庭的光輝 自己覺得特別驕傲 這啥 我當然覺得 帝王的榮耀跟你有關是吧 我覺得這叫高貴嗎 這個 就屬於 跟 把帝王的榮耀當作自己的榮耀 這真是我一下就不喜歡 讀者很關心的一個問題就是說 您寫起初這本書 最直接的一個靈感來源是什麼 好像是不是在哪寫過 比如說 我原來小的時候 看過《字封建》 但是我就 就看過漢武帝這一段 看完我覺得 我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 覺得我的生活後來沒什麼必要再寫了 但有些話想說 就是 就乾脆擱別人身上說 寫帝王不是一個好主意 因為 帝王很容易概念化 而且好多像 尤其漢武帝這種明帝 很多人心目中都有形象的寫 他就是沒意思 我覺得是 寫這個起初說 受過凱勒上帝那個 對 耶穌凱勒 上帝知道 那個我特別喜歡 能說說 因為我看過《聖經》 我就知道 而且我那時候其實心裡還有一些對這些歷史和帝王有一個 趴在地上的感覺 不能說趴半跪是吧 覺得歷史很偉大 帝王的業績很光榮 很宏大 直到看那個 還在這上寫 大衛王給寫的那種 特別 那個 就把我腦子中的有些東西給打碎 我覺得 雕像就是人民出來的 人民出來的 它本質上就是 不行 它沒那麼 它們沒有那麼偉大 就是 腦子也沒那麼夠實 就是你真正看歷史 你覺得他們 真正腦子不夠實 就底下那幫 假裝忠臣這幫孫子 他們一通瞎指 瞎出主意 他們說出亂了 就是 荒唐聲特別多 不是 看那個我才覺得 我完全不去想那些 怎麼塑造它那種事 其實就是你把它當普通人寫就行了 其實人是 我就是這麼跟自己和解了 您覺得世界是個草臺班子 這事是自古以來 是一直是這樣 還是說 您把身邊的人 現代的人放到古代 讓他們墊上了一個草臺班子 這個古代我還真不太知道 我當然我傾向於認為 他們本來就是 他們假裝不是草臺班子 才會 後來看過去 第一代就看得特別清楚 就劉邦他們這幫 一幫腿紅 最後都沒規矩 在那瞎弄給人 最後縣長人瞎立了半天規矩 立的也都不三不四的 其實我最討厭的 某一句話 某一句那句話就是 就他們說貴族精神 貴族哪來的 這幫孫子 原來就是強盜行嗎 來了 完最後跟他們自個裝 自個跟自個關起門來裝孫子 在生活中的君子 但是我最近跟君子也和解 跟君子也和解了 因為人家說 因為我那時候說 偽君子還不如真小人 後來有 但是我經常叫到我的身心女士 就是有一個女士叫我 這個還真不一樣 就是偽君子和真君子的目的是一樣的 只是他做不到 所以他有些裝 但是他比真小人和目的就不一樣 人家就上去準備犯壞 偽君子是想當部長 就只好演好人 我覺得說的是對的 因為我自己也能說 也是個偽君子 誰能當成真好人 人類太難了 就這也是聖人 信息爆炸了 人多元化了 您覺得人的類型和您 比如說年輕的時候比 現在人類型是增加了還是減少了 還是沒變 沒變 還是沒變 你寫過電視劇 你就知道人類變了 他就這幾種類型 他就按這麼幾種類型分配角色 而這幾種類型沒變 而且我覺得 因為生活方式相近了 人合併同類相的更多 我覺得 人類型是比如像血型或者星座那種 就生下來就是這樣 就三歲看老婆 當然不是了 我哪個明星我都不信 那個血型星座都是瞎說 而且我也不相信村民論 人沒那麼重要 誰給你規定 你非得那麼生活 你們的生活有什麼論 我是神我纔不管你們這種事 你們能跑到哪去 所以我不相信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