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三俠五義》第44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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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查傘馬上回答,未結黃金果,先開博玉花。
等等,我聽聽,一棵枇杷樹兩個大叉子,未結黃金果,先開博玉花。
哎呀,嚴兄,你可真有學問,天才,天才。
他這一樂,跟那夜貓子叫魂差不多,嘴是說好的,但心呢,就很生嚴查傘。
聽說這小白臉兒,不但這模樣長得好,比我強得多,這學問也比我大得多。
要這麼說,這事兒玄乎兒,劉小姐非得叫他躲過去不可了,糟糕了,糟糕了。
他還想往下說,旁邊語沫氣不過,趕緊過來。
我說二位公子,你們這一對呀,我這心也刺刺鬧鬧的。
我說嚴公子,你在旁邊先歇會兒。
馮公子,咱倆對呀。
哎,在。
馮軍衡往旁邊看看,把那嘴一撇。
小孩兒,你也懂詩嗎?
多少懂一點兒,不信咱倆試試。
那好,便跟剛才一樣,咱倆一個字一個字對怎麼樣?
行了,要是一個字一個字對,那我得先說。
那你說吧。
你聽著啊,我說上。
馮軍衡一聽上,有上就得有下。
下。
大。
小。
人。
馮軍衡一聽人,人,他就得有狗。
狗。
語沫樂了。
我說馮公子,我這仨字連在一塊兒,是上大人。
我這仨字也能連在一塊兒,我下小狗。
馮軍衡氣得一撥了腦袋,這小孩兒轉了,可把我罵的不輕啊。
小孩兒,你真夠壞的。
我馮少爺您再聽這個啊,金殿上喊一聲,文文武武。
你等等,我和解和解。
金殿上喊一聲,文文武武。
十個字啊,你聽我的。
大街上叫一聲,爺爺奶奶。
這回連鹽茶傘都樂了,太有意思了。
語沫心裡說話,你這叫對詩呢?
你上大街你要飯去吧你又。
哈哈一笑,楊公子恐怕這語沫繼續耍壞,
但倒翻了臉。
瞪了語沫一眼,語沫不敢再說了。
也沒遇上這馮軍衡,這小子真不要臉的。
一看鹽茶傘手裡拿把扇子,
我說嚴大哥,那扇子能借我看看嗎?
鹽茶傘趕緊把扇子遞過去,
馮軍衡把這扇子拿過來輕輕地展開,
一看,普通扇,像鹽茶傘家那麼窮,
拆什麼好扇?
你別看普通,這上面寫的字可不尋常,
心裡頭是真贊成。
就見這扇子上寫了那麼幾句話,
是鹽茶傘親筆寫的,
上寫三尺龍泉萬卷書,
上天生我義和儒,
不能治國安天下,
枉為男兒大夫,
落款是鹽春敏,
這春敏就是鹽茶傘的字,
這小字寫得扁扁如刀,撇撇如刀,
寫得那麼瀟灑,像他這人似的,那麼俊氣。
這馮軍衡一看,牙根都冒酸水了,
心裡說,完了,
看來這柳金川,
我是不能佔有了,
非讓他奪取不可。
我鹽兄,
馮兄,
你這扇子寫得太好了,
你看這幾句話,慷慨激昂,
我打算把這扇子留下做個紀念,
您哪,就送給我得了。
這鹽茶傘真不樂意,
但是遇上這麼不害臊的人了,那怎麼辦呢?
挺大個人張了嘴了,只可勉強答應。
馮軍衡就把鹽茶傘一扇子戴起來了,
他手裡頭也有把扇往前一遞,
鹽兄,您瞅瞅我這扇子如何?
鹽茶傘拿過來一看,
他這扇子挺高貴,
就這把扇也能值幾十兩銀子,
輕輕展開一看,
顏公子就一皺眉,
羽莫呢,也站到公子後頭看這扇子,
上頭畫著一幅畫,
就像馮軍衡自己吹那樣,
他又愛寫又愛畫,
要真畫點好東西還行,
這上畫的什麼呢?
畫了一條河,
河裡頭有一隻小船,
船上坐著個婦女,
這個女人很不正經,
那眼睛斜著往岸上看,
岸上呢畫了個公子,
一條腿兒築著地,
那條腿兒還抬著,
手打樑棚,
端著個鳥籠,
跟這個女人飛眼吊棒,
下邊落款是,
馮軍衡古董隆東倉,
羽莫一看,
心說這叫什麼玩意兒,
念書的人怎麼搞這一套,
太不是東西了,
羽莫挺喜歡這扇子,
伸手就拿過來了,
這個我保存吧,
太好了,
我說馮公子咱們換了啊,
馮軍衡也樂意了,
這扇子就落在羽莫手了,
為什麼要說這個,
後文書它有書,
所以咱必須說明白,
扇子換完了,
馮軍衡又坐了一會兒,
他心裡有事,
坐不住了,
哎,
言兄,
小弟還有點事,
失陪失陪,
咱們改日再談,
有空請到我那串門啊,
哎,
告辭了,
不送了,
哎,
還有點事,
我打算借本書看,
那你請便吧,
馮軍衡說借書是假的,
他惦記著,
嚴查咱往那書裡塞的什麼東西,
所以他以借書為名,
在這書架子前頭轉了那麼幾圈,
看來看去,
就發現一本書夾著封信,
趁著嚴查傘沒注意,
他把這本書抽出來,
往腦袖裡放,
說接著呢,
言兄,
咱們改日會,
不送了,
哎,
您歇著吧,
路上也累得慌,
馮軍衡說完了,
他走的時間不大,
嚴查傘一回頭,
就發現那封信來了,
嘖,
哎喲,
豈說怪了,
那是小姐柳金蟬給我來的私書,
這哪能落到別人手,
所以這怎麼辦,
是不是馮軍衡拿去的,
嚴查傘就傻了,
雲鶚也怪著急的,
但是這個事沒法說呀,
按下他們主譜怎樣著急,
咱且不講,
單說馮軍衡,
回到自己的屋裡頭,
喘了喘氣,
把燈光展開,
把這封信拿出來,
藉著燈光從頭到尾仔細這麼一看,
哎呀,
把他氣了,
心裡說話,
柳金蟬吶,柳金蟬,
你對我怎麼一點心思都沒有啊,
你還惦記這個窮鬼嚴查傘呢,
還對他海誓山盟,
他還不變心,
喲,
今兒晚上三更天,
還得後花園牡丹亭相會,
奉送金銀,
嘿嘿,
好啊,
馮軍衡可氣壞,
這小子臉撲了腦袋,
再多久,
背著手在屋裡頭來回直溜,
嗯,
這這這,
哎,
突然他頓起殺機,
心說話,
不毒不狠不戰,
這事兒我非給你們破壞了不可,
今兒晚上,
我也到牡丹亭溜達溜達,
你們不優惠關子大寮,
要優惠將我堵上,
嘿嘿,
我就給你們個下不來財,
煙渣散,
我當場把你拿獲,
我就說你調戲婦女,
對,
你說有你什麼事兒,
就是這樣的壞案,
馮軍衡想吧,
早早地休息,
妖魔在二更天左右,
提前來到牡丹亭,
一看這後花園,
靜悄悄的,
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他就躲在一塊假山石的後邊,
安下他,
咱不說,
單表小姐劉金山,
這一天,
不知道怎麼過的,
把抓肘長,
坐臥不安,
就盼著這三更天,
在牡丹亭見顏公子,
又想去又不敢去,
想見面又不願意見面,
心情十分的矛盾和沉重啊,
猜聲嘆氣,
恨自己的爹爹,
為什麼變得良心,
賢憑愛,
為什麼這樣對待表兄,
但是是自己的父親,
自己是晚輩,
又不能纔怪,
想起來,
娘不在了,
如果親母親活著,
這一肚子苦水,
能跟他老人家說一說,
現在跟誰說去了,
跟這姬母又處不來,
所以劉金山暗中落淚,
幸虧了乳孃田媽媽,
在旁邊再三解勸,
就這麼胡惹八族,
鬧到二更天過了,
田媽媽一看,
差不多了,
姑娘啊,
收拾收拾,
換件衣服,
把斗篷披上,
我陪著你到後花園,
媽媽,
我有點害怕,
不去也罷,
喲,
你看你這孩子,
都許給人家了,
你怕什麼呢,
再說,
信都給人家寫了,
人家楊公子在那等著,
你不見面,
這怎麼交代呀,
兒啊,
走吧跟我去吧,
有我,
你怕什麼,
我怕殤陽出去,
好說不好聽,
喲,
他怎麼能傳得出去呢,
是楊公子能往外講,
還是我往外講,
你能往外說嗎,
哎呀,
你就是膽小,
快點吧,
快到時候了,
劉小姐沒辦法,
換上衣服,
把斗篷披上,
把心愛的丫鬟子娟叫過來,
子娟這小丫頭倒挺聰明,
把燈籠也點好了,
劉金蟬呢,
事先準備一個包裹,
這裡邊包著金銀首飾,
這都是給鹽茶散,
就這一小包不大,
但是價值連城,
足夠鹽茶散念書用的,
讓子娟拎著這首飾包,
頭前帶路,
田媽媽跟小姐隨後下樓,
別的人不知道,
偷偷地趕奔後花園,
哎呦,
這劉小姐嚇得鼻子尖直冒涼汗,
就怕她爹和外人知道,
索性路上沒遇上人,
快到三更天了,
他們就進了花園了,
讓這子娟呢,
拎著燈籠在頭前掩路,
田媽媽跟小姐在後邊跟著,
那邊先接上頭,
小姐再過去,
所以中間有一段距離,
但當時這子娟,
她見過鹽茶散真實,
拎著燈在前頭,
等到了牡丹亭這,
舉著燈籠往四面照,
沒人,
你說怎麼沒來,
到了三更天,
她不放心,
又往前走了一程,
轉來轉去,
就離這假山師不遠,
正趕上馮軍衡這小子,
往外一探腦的,
一看有燈光,
想看看是誰,
是不是柳金蟬來的,
就這麼的,
他一探頭,
正好看著子娟,
子娟呢,
發現這有個人,
認為是鹽茶散,
快步如飛,
就奔這來了,
楊公子,
但是馮軍衡呢,
有點害怕,
怕子娟把他認出來,
他一聽子娟這一招,
這小子一著急,
咚,
往前一蹦,
打順吳子娟的嘴,
哪知這個事,
陰差陽錯,
這一下,
正好掐著子娟脖子上,
馮軍衡一百多斤呢,
子娟腳下再沒站穩,
哭通一聲,
把子娟摔了個陽面朝天,
哎喲,
燈籠也滅了,
手指包也掉地下了,
馮軍衡怕出事,
引吐他這個嘴,
臉牙在無,
你想想,
十幾歲的一個小女孩,
受這種突然的襲擊,
再一摔,
再一掐,
把命交代了,
被掐死了,
馮軍衡一摸,
嚇得魂不附體呀,
用手往地上一滑呢,
有個包,
掂量掂量挺沉的,
估計是好東西,
他把這包帶起來了,
眼珠一轉,
打了個壞點子,
把顏公子那扇子,
塞到子娟身子底下了,
這就叫栽贓陷害,
然後她是逃之遙遙,
回了她那狗窩了,
咱們單說劉小姐和田馬,
提琴吊彈正等著接頭呢,
冷不丁聽子娟喊了一聲,
哎喲,燈光滅了,
劉小姐就知道出事了,
媽媽快回去,
兩個人就回了秀樓了,
那意思子娟一會兒就得回來,
說明原因,
哪知道左等子娟也不回來,
右等也不回來,
他們兩個人還不知道,
子娟那小命都沒了,
那不說顏公子來沒,
顏察三本來就不想來,
但發現那封信丟了,
更不敢來,
就是後花園的出事的時候,
顏察三還在那書房坐著,
但是這件事能瞞得住嗎?
快到四更天左右,
打驚的正好到後院,
前面一個敲鑼的,
後邊一個打棒子的,
也拎著盞燈,
這敲鑼的還真沒注意,
腳底下有個東西,
好像被絆倒了,
什麼玩意兒都糊糊的,
轉回身來,
提著燈這麼一照,
這誰啊這是,
仔細一看認識,
是丫鬟子娟,
用手一摸,
啊,死了,
了不得了,
出人命了,
了不得了,
後花園出事了,
兩個人破嗓子一喊,
到前面書廳,
這才驚動了柳紅,
柳紅呢,還沒睡呢,
她心裡頭挺生氣,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
想這個對付顏察三的辦法,
她心合即,
顏察三要不走怎麼辦呢?
哎,我怎麼問了凱特呢?
那個馮氏,
在旁邊一個出壞主意,
老爺啊,
對待這股沒皮沒臉的人,
最好的主意,
就是種漢子,
我看實在不行啊,
您就喝出幾十畝地,
買出一個人來,
把他一宰,
算了,
去你媽的,
得個屁,
人命關天,
殺了能白殺嗎?
喲,
你怎麼張嘴罵人呢?
我不是為小姐好,
我看你為你自己,
像這種損主意,
你少出點,
這老夫妻正口角,
正這時候,
聽見喊聲,
一開始柳紅沒聽清楚,
等抬著衣服下了牀把門開開,
剛來的院,
大驚的就跑來了,
老爺,
了不得了,
出人命了,
子涓死了,
好,
在什麼地方,
在後花園牡丹坪前頭,
哎呀,
柳紅那邊,
這子涓怎麼死的,
他怎麼跑後花園去,
來人,
集合,
集合呀,
時間不大,
十夜班子,
四五十人,
手裡拿著刀槍棍棒,
打著燈籠舉著火把,
全都集合了,
柳紅領著這幫人,
到了出事地點,
人多膽大,
他這麼一看,
可不是,
就見子涓,
耳目緊閉,
牙關咬著,
脖子那塊,
還有點冒血,
啊,
這,
這怎麼回事,
這是誰幹的,
搜,
眾人四外一搜,
什麼也沒搜出來,
有的人眼尖,
望子涓深的底氣一看,
我,
我這什麼,
拽出了一瞅,
是要把扇子,
交給柳紅,
柳紅把這扇子接過來,
展開一看,
落款,
顏純敏,
啊,
顏察察幹的,
他幹這事,
是為什麼,
啊,
甭問,
子涓這小丫頭,
長的是個人才呀,
她一定是猥瑟所迷,
安心不良,
焉堅不勇,
致死人命,
就是這麼個意思,
哈哈,
她作難的時候,
荒肅,
把扇子吊在下邊,
這就叫神使鬼差,
該這破案,
顏察察,
我豈能容你,
這就是一個人,
對一個人有成見,
就往壞地上想,
像這柳紅,
恨不能一下,
把顏察察開走,
成了她的眼中釘,
肉中刺,
所以她就往這條大沙想,
所以這老傢伙,
把良心往卡機窩裡一架,
才引出了下一段,
開封,
撞,
砸,
倒,
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