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 玄木記 第四季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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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播:玄木记
作者:话本先笙
source: zhengjia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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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記 第四記 五十六
雲抱 雲抱
睡夢中的張友仁喊了兩聲雲抱
鞋子都沒穿 推門就跑出去了
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
玉琢正在院子裡借著月光跳舞
她跳著跳著
只見老爺穿著睡袍
鞋子都沒穿
就從屋子裡衝了出來
玉琢嚇了一跳
趕緊上前問道
老爺 出什麼事了
張友仁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是做了個噩夢
只見他反應過來之後
趕緊抬頭看向天上的星辰
仔細地看了一會兒
心續方平靜下來
這時 家裡的僕人姬妾全都出來了
大家都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張友仁看見這麼多人都出來了
趕快說道
無事 無事
一夢而已
這時 玉琢看到老爺光著腳
腳底竟流出鮮血來
他驚呼道
呀 老爺你的腳怎麼流血了
張友仁抬腳一看
是硌到了尖銳的石子上
所以流血了
玉琢關心地說道
老爺 我房裡正好有包紮的創藥
我扶您到我房裡去處理一下吧
張友仁抬眼一看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如何答覆
張友仁將眼皮一垂
說道
好
玉琢扶著老爺就回了房
眾人皆瞠目結舌
這麼多年了
這是老爺第一次到機械的房裡來
玉琢欣喜得手足無措
趕緊扶老爺坐在榻上
為老爺包紮足底的傷口
包紮完傷口之後
玉琢說道
老爺 夜已經深了
您這腳傷恐不便行走
張友仁點了點頭
抬頭看向窗外的星辰
玉琢見老爺看向夜空
便與老爺聊天道
今日是八月十五
月最圓時
聽聞
昆侖仙山有一湖名曰若水
胭脂之色
十五的月光一映
美極
若是能在湖邊跳一支舞
此生足矣
張友仁聽玉琢如此說
竟嘴角上揚
咯咯地笑起來
說道
呵呵
昆侖
若水
呵呵
玉琢又驚又喜
夫人離家後
老爺的面容上
顯有如此輕快的歡顏
今日到他房中
聽他說了幾句話
竟如此開心
玉琢又說道
今日月光交好
我為老爺跳一支舞吧
張友仁沒有說話
看著窗外
竟輕哼起了歌謠
玉琢心想
老爺哼起了歌謠
便是要我以歌伴舞
於是
玉琢就藉著月光
在房中跳起了舞
只聽張友仁唱道
月兒明
風兒輕
水靜映成影
啊
歡杏兒
笑真真
好比那銀鈴聲
呀
孤光
清
波兒
平
歲歲心旱深無情
無情也有情
啊
此時
張友仁唱罷
望著星空
也不說話
玉琢一舞跳罷
對張友仁小心翼翼地說道
夜已深
老爺
休息吧
張友仁說道
好
說完
倒頭便睡
打起憨來
玉琢見老爺這麼快就睡著了
只得靜靜坐在桌邊
坐了一夜
第二日
張友仁起來
玉琢到老爺房中取來外衣
幫張友仁更衣
更衣後
玉琢與張友仁一同出了房
眾僕人姬妾雖該掃地的掃地
該打水的打水
該做飯的做飯
可今早整個家裡的氣氛變得很不一樣
奇奇怪怪的
張友仁看了眼他們
卻對玉琢說道
你昨夜辛苦
今日就不用幹活了
玉琢喜出望外
說道
是
老爺
此時
正好方雲橋來找張友仁有事
張友仁與方雲橋進了正堂之後
屋外的這幾個人像炸了鍋一樣
都趕緊湊到角落裡
議論紛紛
不一會
方雲橋從屋裡出來
進而叫道
方大人
留步
方雲橋一回頭
看是靜媽媽
便問道
靜媽媽
你有何事
方大人
夫人何時能回來
快了
再有半年
怎麼了
方大人
夫人能不能提前回來
提前
不能吧
夫人向來一諾千金
說三年就三年
哎呀
方大人
你說夫人當年只不過是睡夢中心動了而已
什麼也沒做
這也不算什麼事
提前回來也無妨吧
方雲橋知靜兒何意
便說道
靜媽媽
張家灣律法
姬妾不得輔政
不用擔心
那你說老爺為何
方雲橋笑著打斷了靜兒的話
說道
帝王之心
藏乎於深
說完
便離開了
靜兒的心情實在是不能平靜
於是
他想
要不我去找夫人
把這事和她說了
她好回來
但一想
那深山老林
自己年紀又大了
可不如夫人體格健朗
去了不僅不一定能找到
再摔壞了胳膊腿
可不好了
於是
他便找來信鴿
讓信鴿聞了聞楊回的衣服
給楊回傳了一封信
那日
楊回正在山中靜坐
一隻白鴿飛來
落在了他的腿上
他低頭一看
是家裡的信鴿
打開信一看
真長啊
信上寫道
夫人
老爺怕是要氣了你
那晚
此處省略一萬字
夫人
速歸吧
靜兒
這信很長
而且寫得非常詳細
不僅連細節都有
而且連靜兒沒看見的細節也有
怎麼進的屋
進了屋之後
玉琢怎樣為張友仁洗腳
寬衣
斟茶
跳舞
張友仁怎樣笑著眼開
以歌和舞
就好像他真看見了一樣
楊回看完信件
心中疑惑
這靜兒描述的張友仁
怎麼跟我認識了幾十年的張友仁
一點不一樣
這是同一個張友仁嗎
他看了看著
幾乎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
笑著說道
怎麼越在深山
越不安寧起來
是啊
自從他入了深山
反而不安寧了
感覺不光七年骨子八年康的
瑣事煩惱常常湧上心頭
現在家裡也不安寧起來
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他精進了
他想著
若是不給靜兒回信
怕他還執著不放
以為我沒看到
以為我出什麼事了
再派人來找我
饒我清修
若是給他回信
也沒有筆墨啊
撕個衣角可以做卷
尖石可以做筆墨呢
還以血做墨
他想了想
不值得
於是
他將信件翻面捲起
此信發來時
自朝裡
他翻面捲起
現在自朝外
綁在了鴿子腿上
靜兒一看這封信
就會明白
他看過了
就醒了
就這樣
楊回再次入定打坐
此後
他經常進入深度定中
這樣
大概過了三個月左右
再有三個月
他就可以出去回家了
突然有一天
下了好大的雨
這雨噼裏啪啦地下著
又大又急
楊回修煉的這個山洞處在低窪處
但因為洞口又大又圓
洞裡又高又寬敞
所以楊回才選擇了這裡
之前也下過雨
有時也會積一點水
不過不大
可這天下的雨
非常大
不一會兒
洞中的積水
就淹到了楊回的胸部
而且雨沒有停
還在下著
還伴有很大的雷鳴
不一會兒
又淹到了楊回的脖子
此時打坐的楊回
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他撐著脖子
因為水馬上就淹到他的鼻腔了
這個時候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有一念怕心閃過
又有一念貪心閃過
貪心是什麼呢
他做了那麼久了
他不想起來
他覺得光陰可貴
當用於修煉
怕心是什麼呢
他如果不起來
水淹沒了他的鼻腔
他就不能吐氣吶氣了
他可能會淹死
他到現在也沒出神通
不起來
可能真會淹死
有人可能會說
起來拜
活下來找別的山洞再煉拜
讓自己活下來也是為了修煉呀
呵呵
古人和金人的道德觀念可是不一樣
金人很不理解那些為了信仰
堅決不妥協的修煉人
讓他簽一個字都不簽
讓他說一句不煉他都不說
死都不說
金人不理解
嘴上說不煉
過後再煉拜
簽完字
擺脫了危險
然後再煉拜
這有什麼呢
古人的觀念可不是這樣
當生死與修煉發生了對立的時候
他們不會想
我先脫險
然後再修
或者是說
我今天逃脫危險
是為了日後繼續修煉
他們不會這麼想的
楊回看著這水馬上就淹沒了他的鼻腔
他確實站起來了
他拿起身旁的那塊尖石
站起來
刻下了他在石壁上留下的最後一個執著
死
刻完之後
他將尖石一扔
繼續盤腿坐了下來
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水
已沒過他的頭頂
可楊回沒有動
就這樣在水中閉目坐著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活著呢
還是死去了
其實只有穗深山下了雨
張家灣其他地方根本沒下雨
這雨越下越大
雷聲也越來越響
突然穗深山爆發了山洪
泥漿
石頭
瞬間湧入了山洞
直到第二天中午
雨才停下來
天空出現了一道亮麗的彩虹
洞裡的水也嘩啦嘩啦地流了出去
可是
卻見不到楊回了
圓圓的洞口
變成了半圓形
那一半的山洞
被混著砂石的泥漿填滿了
而楊回的身體
早已被埋在了土裡
一日
方大人接到宣喚
便去見張友仁
只聽張友仁問道
前些日子
聽說司玉要辦切磋宴
要把從開灣以來的司玉
文師
武師都請來
是嗎?
是
也是為了大家互相講講經驗
嗯
挺好
前些年的文師武師
歲數都不小了吧
嗯
是啊
剛開灣時
是誰認司玉來著?
方雲橋想了想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說道
哎呀
這個我可記不住了
好好想想
正好我也想見見他們
方雲橋偷抿著嘴
又藏起笑意
故意說道
誰來著?
哎呀
剛開灣的時候
我們都還沒來呢
灣主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張友仁摸了摸鬍子
說道
我哪記得
都這麼多年了
此時
靜兒恰巧從門口路過
只聽張友仁喊道
靜媽媽
靜兒進了屋
問道
老爺何事
張友仁問道
慌慌張張的
可是有什麼事嗎?
靜兒說道
沒事啊
我急著做飯
怕鍋裡飯糊了
張友仁只好說道
哦
那你去吧
靜兒疑惑地轉身就要走
正好看見方大人低著頭
從他身邊一過
發現方大人好像在偷著笑
靜兒很疑惑
方大人那是什麼表情
今天老爺為什麼突然把他叫進屋裡
灣主
沒什麼事的話
我先走了
方雲橋說道
行了
你去吧
張友仁說道
方雲橋抿著嘴走了
靜兒一邊燒火一邊思考著
突然
他想到了
三年了
三年到了
該把夫人接回來了
於是
他趕緊去找張友仁
老莫
老爺呢
剛纔不還在呢嗎
靜兒問阿莫
不知道啊
我回來沒看見他啊
阿莫說道
剛纔出去了
不知道去哪了
阿陶說道
而此時的張友仁
已獨自來到穗深山中
他知道這個山洞是揚回修煉的山洞
便在洞口說道
三年之期已到
出來吧
等了半天
沒聽到回覆
洞中也沒有什麼聲音
於是
張友仁走了進去
他走進去一看
這山洞的兩壁刻滿了字
稱
憂
悲
畏
恐
欲
喜
名
利
疑
張友仁念著石壁上的字
念著念著又看到
扁餅
烙的大餅
禽肘
雞腿
張友仁看到石壁上竟還刻有食物的名稱
心裡奇怪
他又接著看
夫若猛獸
敬之遠之
張友仁笑著說道
呵呵
這個揚回
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
張友仁知這洞中空空如也
沒有人
所以就在洞口轉悠
等著揚回回來
等了半天
也不見揚回
又一看這山中
好像很久都沒有人跡了
心中覺得蹊蹺
於是又回到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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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洞深處走去
突然看見了一個大大的死字
這個死字
看起來是最後一個刻上去的
他心中一驚
說道
死了
他趕緊一步洞外
向天官去
發現天象並無異動
夫人安好
於是
他又走回洞中
在這個死字旁
用天幕尋起揚回來
其實
揚回此刻就在他的腳底下
而他
卻站在揚回的頭上
尋找揚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