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日子 知道自己是狀元的那一刻,我覺得完了,難道一輩子只能扮演“好學生”?

居心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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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觀看·2025年10月1日
我知道自己是狀元的時候
我其實當時那一剎那的感受
還是很不開心的
我會覺得就是完蛋了
因為我之前人生的這18年
就是按照這樣一個社會的安排
大家說你上學你就是好好學
那你考了好的成績
你就一切都擁有了
那我心裡隱隱地是對這件事情
抱有一種否定的態度的
而我覺得就是
一旦我考砸了
我反而可以更無所畏懼地去嘗試
那些我沒有嘗試過的東西
但一旦我依舊考好了的話
我反而要在這條路上就是走到黑
我要繼續去扮演一個
可能並不是我本人所希望的一個樣子
當時那段時間我一直在看《甄嬛傳》
然後我覺得《甄嬛傳》的主題
也是迎合我當時的那種隱隱的
不好的預感
就是人要去做一個
違背自己內心的選擇
不得不做的事
並且在這個掙扎的過程中
逐漸失掉本心
把這件事情做好
所以就是當我一邊看著《甄嬛傳》
從那種宿命感當中抬起頭來
聽到這種消息的時候
我就還是覺得
就人生挺完蛋的
我會覺得自己有點像是一個
非常規的北大的學生
然後只是因為高考考得不錯
然後所以進入了這所學校
但並沒有真正的融入到
這個集體當中去
9月份入學嘛
然後我可能整整哭了一個禮拜
就是一種極大的不適應
然後首先就是
你會發現你需要在一個宿舍當中
然後當時大家都還沒有
其他的朋友
所以說就是室友的關係
是24小時乘7的
大家一起睡覺
一起起牀
一起吃飯
一起上課
那種作為一個哀人
我就沒有辦法有一個獨處的環境
讓我自己充電
然後終於電量就耗盡了
我覺得四年都沒有舒服一點
可能到我大三的時候
我就出去租房住了
就稍微舒服一點
然後在我去觀察到身邊的同學的時候
會意識到
可能真正適合北大
或者屬於這個地方的人
大概有一類是絕對的天才
或者說他們有一定的天賦
然後也很早就意識到了
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那他在這個學校中的表現
其實是很自如的
然後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然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我覺得這種差距
並不單純是物質條件
或者說父母的教育背景
可能這些只是一個外部條件所導致的
然後它所能帶來的還有一點
就是大家在成長環境當中
逐漸生發出來的每個人
看待世界和看待自我
以及自我和世界關係的那種眼光
就是其他人可能是非常明確的
就是也許會有一些同學
他的家境並不是很好
但是他來了北大之後
他就會很明確地說
我要學什麼樣的專業
然後我要怎麼樣的去實習
我的未來人生規劃是什麼樣的
可能同學當中還有一部分人
就是有點非富即貴的感覺
就是可以意識到
他們的成長環境
和受到的教育是
和我不太是一個世界的人的這種感覺
那作為普通人的話
我就意識到
就是連上課的時候
你都很難能跟得上人家的節奏
然後我其實大學的時候
是轉過專業的
就是我的分數能進北大
當時是必須要報提前批
就是小魚種
選了一個日語
然後學了一年
大概到大一下學期的時候
我就是連考試的試卷
都要看不懂了
因為就他試卷也是用日語出的題
我覺得就是還是很難
跟得上進度的
雖然也有一些就是可能像我一樣
稱得上是學渣的存在
然後大家抱團取暖的話會講
但是你會發現
這個集體當中其實也是很分化的
比如有些人他就會有一種
混日子的感覺
然後也有一些人可能他也想要去考工
他想要回老家
他也是有一定的想法的
其實並不完全是想要
從零開始摸索出來
有沒有什麼個人興趣
然後可以跟賺到錢去相結合
然後以此來成為一種
人生的志業去選擇
可能會有很多就是
讓大家覺得我給北大抹黑的點
就是我會很diss這個學校
就是
同時也diss我自己
就是我因為感覺自己並沒有
真的去利用好這個社會資源
然後因為入學
然後因為學習
承擔起怎樣的社會責任
或者說讓自己的人生帶來了
怎樣的變化
就是非常不好意思的講
可能這四年對我來講
就是沒有太大的影響
或者說改變
你畢業那一刻是不是
是什麼樣的心情
我覺得是一種很平淡的灰色
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但又沒有太融入其中
總之一切都要結束了
然後我印象很深
就是那個時候大家還是
很興致勃勃地去聚會
然後社團一起玩
或者去拍畢業照
就是我好像很少去參加這種
懷有離愁別緒
以及聯絡感情的這種集體活動
然後我當時就是和一個朋友
兩個人互相這樣拍了
畢業照
就是很簡單地
用相機拍了幾張
就這樣畢業了
而且就是那個時候
我也沒有找到就是接到offer
也沒有去走校招
就是完全兩手空空地
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就直接回老家了
就跟我爸媽生活了一個月
後面就
又嘗試了一份新的
沒有體驗過的工作
然後再又辭職
然後後面就是
其實大學和那個工作以後的幾年
做的事情是差不多的
我是完全接受不了在北京的
就是首先它的生活成本真的很高
然後我是一個很空門的人
我一想到我賺錢的時候那麼痛苦
然後又要把很大一部分錢
花在就是硬性的生活成本上
我就覺得生活是失去
我自己掌控的
然後再加上就是人確實很多
然後上班通勤的時間很長
必須要跟人去交流
這些都是阻礙
就是我還是能感受到地鐵上
所有人都在一個不太好的磁場裡
並且這個磁場是互相影響的
會覺得就整個車廂
有一種很強的怨念
尤其是在晚上
然後下了班的那種狀態下
我覺得就是我
從實習的時候開始
就我會意識到
我從早上出門的時候
我可能還沒有看到太陽
然後這一整天
我都在一個室內的環境
並且這個室內並不是
非常親和自然的那種
室內的環境
是一個完全困在
鋼筋混凝土
然後大面的落地窗當中
然後靠著日光燈
去吸收
就是光源的這樣一個環境
而直到我晚上下班
我也看不到太陽
我就覺得這好像跟一個生物
存在的這種動物的本能
是相違背的
我覺得就沒有在好好生活
剛畢業的那幾年
其實是我內耗
和這種糾結非常嚴重的時候
然後那段時間我就在想
我之前可能有什麼事情
是我或許擅長的
或者說比別人做得更輕鬆的
但是我還一直沒有嘗試過的
我可能就在不斷地後退當中
就是因為之前
其實我還是在從一個
比如說看起來更有前途的行業
或者說一個更有前途的崗位
一個更大的體系
一個更大的平臺
這樣一步一步往後退
就是發現比如互聯網公司不行
然後科技公司不行
房地產公司也不行
大的集團不行
小的這種幾十個人的公司也不太行
幾個人的創業公司也還是不行
總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這種
失敗
因為我覺得就是
志同道合的人很少
然後我又很享受
人跟人之間比較純粹的那種關係
然後一旦說
大家需要因為一種身份的原因
聚到一起
去保持表面上的親熱
我就很難說服自己
去表演那種狀態
然後可能就是社會化的程度
也沒有很高
並不是一個非常親人的人
所以我就回來唐山了
然後那個時候
比如說有大學同學聯繫我
剛開始的時候
可能他也把我當成了一個優秀的社會人
然後會問你在哪工作
或者怎麼樣
或者當我說出說我已經回老家的時候
然後對方那個人就直接沒有再回覆我了
那一刻其實我就意識到
在大家眼裡
其實就是你脫離了那個社會的體系
你還是一個沒有什麼用處的人了
但是就是
就還是很平均地接受了他
因為你就要直面這個事實
因為之前可能我做出了一些決定
比如說我不再進入公司
或者一個大平臺
或者我要回老家
都只是自己去做決定
得不到外界的反饋
那可能那次是第一次收到了這個反饋
我覺得完全不在乎
應該就是20年以後
就是我找到了一個
我比較舒服的位置
努力地想要去賺錢
或者在這個社會體系中打拼的
反正我做不到
那就只能退回來
就是還是做好自己能做好的那個部分
最後終於就是
我也算是意識到
就可能很小的時候
就是從小學開始萌生的
這種對於寫作的
那種嚮往和快樂
或許是我唯一能把握得住的事情
然後我就開始強迫自己
做這種寫作的訓練
可能就是
日常生活中看到什麼東西
就用很短的一些字把它寫下來
然後一開始的時候
其實我覺得我是喪失了寫作的能力的
就是在工作的這麼多年
然後我也沒有刻意地
去看一些文學相關的書
其實是缺少了一個文學的
看待世界的眼光
我覺得這是一個復健的過程
就是從一開始
可能只能寫幾十個字到一兩百個字
然後再到後面意識到
我好像可以對美食很感興趣
那我在吃飯的時候
會有一些這種感官上
能捕捉到的意象
於是我把它能寫成一篇更長一點的文章
可能也就是一千來字
然後再寫得更長
然後美食類的文章我去投稿
發現人家也選中了我
好像就是我做的也還可以
就是去年夏天的時候
我參加了一個臺灣的文學的比賽
我就寫了一些高中生
主要就是兩個人
然後他們在
就是以河北唐山的
我的高中為原型
然後在這座山上去玩
然後在整個學校裡遊蕩的
這樣一個故事
關於人與人之間那種模糊的情感
然後超越了性別本身的一些東西
就是那些
青春本身所帶來的那種
無用的
然後很朦朧的
那些苦惱
寫了有六萬多字
然後這兩個人從來都沒有離開校園的範圍
我覺得也是
對我自己高中生活的一個回顧
和這種感受吧
然後後面的話那個小說
也確實入圍了
入圍了決審雖然沒有拿獎
但我覺得能夠被他們看到
還是一個很快樂的過程
其實我前段時間
剛好跟我另外一個朋友聊過
就是大家
去探討這種同為小徵作題家
這麼多年的這種摸索
可能當時我們總結出來的一個
可以概括我
這段時間
可能過去十年的這種摸索的一個主題
就是逐漸承認自己
是廢物的一個過程
我覺得這個過程就是在逼迫我自己
去直面自己
並且接納自己的一個過程
之前我可能意識到自己不是很成功
但是就是從此你把它暴露給所有人
並且把你的那些
不開心的一面
然後你整個掙扎的那個過程
都講給大家聽
然後會更加加深自己
對這件事情的一種理解
如果說高考最後的這個結果
對我的意義來講
就是我能考上北大
或者有莊園這樣的身份
如果說是在現實層面
然後在社會
大家習以為常的
就是好的那個層面去判斷
比如說能否讓你賺更多的錢
更有地位
或者有一個什麼樣的身份或者平臺
好像都沒有做到
所以這也是我一方面覺得
高考好像並不是很重要的原因
因為它並不太能改變
我們未來的一個人生的走向
但如果是從
非功利的角度
去看待這件事情
比如說我未來想說到了一定的時間
我真的想要去從零開始
入另外一個行去體驗
那或許就是北大的身份
就是一個很好的敲門磚
還是給了我一些就是去嘗試的機會
我覺得也是挺認真的告訴大家
就是你即使有了北大這樣的一個光環
當你融入不了社會
然後會被這種社會上的標準
定義成為一個廢物的時候
這種現象也是存在的
比如說她沒辦法
進一個很體面的工作單位
她沒辦法
有一個體面的婚姻關係
她沒辦法成為一個好媽媽
等等等等吧
我人生中
認真閱讀的第一個
這種大捕頭的書
就是《哈利波特》
然後它裡面有一句話
我當時就是小學
大概三四年級的時候
就把它奉為了一個人生的至底名言
叫做決定真正自我的
不是我們的能力
而是我們的選擇
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很勇敢過
都還是在自己
就是比較舒適的範圍內
而且也是經過了理性的分析
然後做出了一個
必然的選擇
確實挺理性的
但我會覺得就是天生是這樣的話
就接受它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