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53 周王室與晉國 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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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晉文公稱霸以後 晉國就不斷對周王室施加影響力 藉此鞏固霸主地位
在上一集中 我們講過晉文公請罪的故事
晉文公請求死後用天子規格的隧道墓下葬 遭到周襄王拒絕
後來 在溫帝會盟時 晉文公沒有率領諸侯前往洛邑朝敬天子
而是拖延狩獵 邀請周襄王到河陽與諸侯相見
一百多年後 孔子讀到這一段歷史 評價道 以晨詔君不可以訓
不過 許多後世史家認為 晉文公以晨詔君情有可原
比如西晉的《渡玉》就在《左傳注》中寫道
晉文公自嫌強大 不敢進入王城驚擾天子
所以才以狩獵為藉口 邀請周襄王到河陽接受諸侯朝拜
唐代的孔尹達則進一步解釋道
晉文公本無篡奪之心
如果貿然率九國之士降數十萬眾入京師 必然會驚嚇到周天子
倘若天子被嚇到棄位而逃 文公也無法自證清白
以晨詔君實為迫不得已
雖然各家解釋層出不窮
但晉文公以晨詔君的真實用意 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曉了
公元前628年冬 晉文公去世 其子晉襄公繼位
晉國遭遇國喪 秦穆公認為這是染指中原絕佳的機會
他不顧老臣簡書的勸阻 命令穆寧氏 西起樹 白衣炳三人
率軍橫穿晉國南部邊境 奔襲鄭國
秦軍於十二月出發 到了第二年二月
秦軍經過周朝都城洛邑的北門
戰車上的車左車右都脫掉頭盔 下車向周天子致敬
然後又立刻挑上車
王孫滿此時年幼 他看到了這一幕
對祖父周襄王說 秦軍輕挑而無禮 必然戰敗
輕挑則寡謀 無禮則粗疏
進入險地而滿不在乎 遇事又拿不出主意
這樣的軍隊能不打敗仗嗎
秦國奔襲鄭國的計劃洩漏 轉而襲擊華國
攻入華國都城洗劫一空
秦軍返城時 在韶山遭遇晉軍劫機 全軍覆沒
其具體經過在本系列第四十二集秦穆公的篇章中已經講過
這裡不再重複敘述
在之後的幾年裡 秦晉兩國彼此攻伐
最終秦穆公放棄爭奪中原 轉而開拓西戎之地
公元前623年 秦穆公擊敗戎王 一舉征服西戎
秦國增加了十二個蜀國 開闢了千里的疆土 成為西戎霸主
周襄王派人把金谷賜給秦穆公 以示祝賀
公元前619年8月 周襄王駕崩 太子人臣繼位 視為周清王
魯文公派遣正卿公孫敖前往洛邑吊喪
然而 生性風流的公孫敖幹了一件荒唐事
他帶著吊喪的禮品出奔舉國 去和自己的情人團聚了
王室的喪葬費用短缺 導致周襄王遲遲不得安葬
到了第二年春天 周清王派遣卿室毛伯位趕赴魯國 求取喪葬費用
這回 魯文公派遣叔孫德成前往洛邑 幫助王室置辦喪事 終於安葬了周襄王
公元前613年 在位僅僅六年的周清王駕崩 太子班繼位 視為周匡王
王室的兩位卿室 周公嶽和王孫蘇 彼此爭奪權力 相持不下
周匡王無力制止 於是向晉國求助
此時晉立公年少 元帥趙頓主持朝政
趙頓率軍平定了王室的動盪局面 讓周公嶽與王孫蘇達成和解
同年 齊昭公病逝 昭公的弟弟公子商人 殺害太子舍 篡奪軍位 視為齊義公
太子舍的母親子舒姬 是魯國宗室之女 仍然滯留在齊國
魯文公擔心子舒姬有失 於是派遣使者趕赴洛邑 向周匡王訴苦
已經殺了兒子 扣留母親又有什麼用
如果子舒姬有罪 懇請天子出面調停 讓她回到魯國接受處罰
周匡王允諾 派遣卿室單薄前往齊國 請求齊義公把子舒姬送回魯國
哪知齊義公絲毫不給周匡王面子 直接逮捕了單薄 將他和子舒姬一併關押起來
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612年 魯文公請求晉國元帥趙頓出面 主持公道 向齊國施壓
齊義公迫於晉國的壓力 終於釋放了單薄和子舒姬
公元前607年 周匡王駕崩 共計在位六年 與他的父親周清王在位年數相同
匡王的弟弟王子渝被推上王位 視為周定王
同年 晉陵宮被趙頓的族弟趙川殺死 趙頓另立晉成功
第二年春天 楚莊王率軍北伐陸魂之勇 抵達洛水 在周朝王畿地區陳兵示威
周定王派遣自己的堂兄弟王孫滿去慰勞儲君
這個王孫滿就是二十多年前那個見威之助的神童
如今 楚莊王接見王孫滿 詢問酒鼎的大小輕重
王孫滿回答 在德不在鼎
楚莊王並不滿意 說道 我們楚國只要銷毀幾上的刃尖 也能鑄成酒鼎
王孫滿說 從前夏朝友德的時候 把遠方的奇異之物畫成圖像
讓九州的軍長進貢銅料 以此鑄造酒鼎
鬼神怪物的形狀都被鑄在鼎上 好讓民眾知道這些事物
如此一來 民眾進入川澤山林 就能避開癡媚亡戀
上下因此而和諧 承受上天的庇佑
後來夏節昏亂 鼎歸於商 商朝延續了六百年
由於商紂暴虐 鼎歸於周
如果天子修明德行 鼎雖小也重
如果天子邪惡昏亂 鼎雖大也輕
從前周成王把酒鼎安置在賈汝 占卜的結果顯示
周朝可以傳世三世代 享國七百年
這是上天的意志 如今周德雖衰 天命未改
酒鼎的輕重 不是您可以詢問的
楚莊王無言以對 於是率軍撤退
公元前601年 晉國元帥趙頓病逝 契鵲繼任元帥
第二年 晉成公也病逝了 其子晉景公繼位
晉景公初年 晉楚兩國對鄭國的爭奪愈發激烈
公元前600年冬 楚軍北上伐鄭
晉國元帥契鵲率軍救鄭 在鄭國的柳墳擊敗楚軍
第二年 晉軍又在鄭國的營北擊敗楚軍
公元前598年春 楚國又一次發兵討伐鄭國
鄭相公向楚國求和 與楚莊王在陳陵結盟
同年冬 鄭國背叛楚國 重新投靠晉國
公元前597年春 楚莊王親率大軍伐鄭
就在這個結果眼上 晉國元帥契鵲病逝
新任元帥巡禮府威望不足
儘管如此 晉景公也不願失去鄭國這個盟國
仍然命令巡禮府率領三軍救援鄭國
六月 晉楚兩軍在鄭國的畢地交戰 晉軍大敗
楚莊王憑藉這次勝利一舉成為中原霸主
必知戰後 晉國一時無法與楚國爭奪中原
轉而經營北方
公元前594年6月 晉國元帥巡禮府
率軍消滅了赤敵陸氏部落和長敵蘇蠻部落
晉景公褒賞了元帥巡禮府的功勞
賜給他一千家敵族作為奴隸
第二年 巡禮府去世
接替他擔任元帥的市會繼續對赤敵用兵
消滅了賈氏 劉須和奪城部落
與此同時 周王室的政局發生動盪
為了爭奪執政卿的席位
毛伯位 邵代公 王孫蘇這三名卿室展開鬥爭
王孫蘇派人刺殺了毛伯位與邵代公
毛邵兩家的族人隨即發難 驅逐了王孫蘇
王孫蘇被迫逃往晉國
晉景公派遣元帥市會前往洛邑王城
平息了動亂
周定王設祥禮款待市會 命人呈上窯蒸
所謂窯蒸就是把牲口軀體切成塊
煮熟後放在器皿中招待客人
然而按照祥禮的規矩
呈上的應該是體健
也就是半隻牲口軀體
並不是切成肉塊的窯蒸
市會覺得奇怪
於是小聲詢問周朝大夫員工
我聽說王室的祥禮是不能毀著牲口軀體
切割成塊的
如今使用的是什麼禮節
周定王看到兩人在交談
於是就把員工叫來問話
瞭解情況後 定王對市會說
你沒有聽說過嗎
諸侯前來朝拜 王室先設祥禮
用體健 百而不實
之後再以宴會款待
用窯蒸 冰煮皆可食
靖侯派你前來幫助王室
寡人不把你當外人看待
所以才設祥禮而用宴會中的窯蒸
公當祥 卿當宴
這正是王室的待客之禮呀
市會無言以對
回國之後就彙編三代的典章作為參考
藉此修善靖國的法度
王孫蘇在靖國的幫助下
得以返回周朝
然而他也就此逝世
劉康公和單香公
被周定王任命為新的輔政親事
順帶一提
劉康公 單香公這些
王級內部的封邦之君
又稱基內諸侯
周王室的親事往往由他們擔任
公元前592年
市會告老 契克繼任靖國元帥
三年後 也就是公元前589年
契克率軍在安之戰中擊敗齊國
晉景公派遣大夫拱朔前往洛邑
向周定王進獻俘虜和戰利品
周定王拒絕接見拱朔
讓單香公辭謝道
蠻夷戎狄不奉行天子的命令
敗壞綱紀
天子就會讓諸侯討伐他們
這纔有了諸侯進獻戰俘的禮儀
天子親自接受並慰勞諸侯
以此懲戒不盡 勉益有功
然而 對於兄弟生就之國
即使他們敗壞法度
天子讓其他諸侯討伐
也只是報告勝利的消息
而不進獻戰俘
這是為了表示尊重親戚
如今叔父晉侯打了勝仗
不派遣上卿 只派遣拱朔前來
拱朔只是一介大夫
名位不達於王室
這就違背了先王的禮儀
雖然寡人很喜歡拱朔這個人
但又豈敢違背章典去接見他
讓叔父也背上無禮的惡名呢
況且齊國對於王室而言
也是生就之國
又是太公的後代
如今叔父攻打齊國
難道是齊侯放縱私慾激怒了叔父
亦或是齊國已經徹底不可教誨了呢
拱朔聽完單相公的傳話
不知如何作答
周定王把接待事宜委託給朝臣
規格依照大夫的標準
然而定王也不傻
做完面子工程後
他又以私人的名義接見拱朔
並設宴款待同時饋贈禮品
期間周定王對拱朔說
寡人這麼做不合於理
你回去以後可別讓人記錄在檢冊上啊
當然這件事還是被記錄了下來
公元前588年
晉晉公派遣元帥汐克
攻滅赤敵強高儒部落
赤敵的土地徹底被晉國尊併
這年12月
晉晉公借用天子軍制
把軍隊擴編為六軍
齊晉公到晉國去朝拜
準備順勢尊晉晉公為王
晉晉公推辭不授
此時楚莊王已經去世
他的兒子楚公王年少
缺乏治國經驗
兩位輔政大臣公子英齊和公子策
也是才能平庸
在內政和外交方面失誤不斷
楚國的深宮巫臣叛逃到晉國
建議晉晉公聯絡東南的吳國
夾擊楚國
於是晉晉公派遣巫臣到吳國去
教導吳國人駕馭戰車排兵布陣
在此之後
吳軍多次侵擾楚國東部邊境
楚國陷入兩線作戰的不利局面
在爭霸戰爭中餘地受挫
公元前586年周定王駕崩
太子一繼位視為周儉王
周儉王三年
也就是公元前583年
晉晉公對國內宣嚇一時的
趙氏家族予以打擊
減除了趙氏的原貧之息
在此之後
晉晉公又調整軍制
將軍隊重編為四軍
不再使用天子的六軍編制
公元前581年
晉晉公在儒策時獻兒族
其子晉立公繼位
晉立公初年
趙家遭受打擊後
空出的政治生態位
被氏家迅速填補
氏家之中有三人當了卿
五人當了大夫
新君左氣質文武兼備
是氏家的人傑
然而他為人傲慢
在政壇上樹敵不少
溫帝是熙治的封帝
靠近東周王基
當年周襄王為了
答謝晉文公平定王子代之亂
把溫帝賜給晉國
然而溫帝轄下的侯田
卻被單獨劃分出來
不在賜予範圍內
如今熙治對自己的封帝
殘缺不全感到不滿
於是打算侵佔侯田
周謹王為了保住侯田
派遣欽氏劉康公與
善祥公趕赴晉國
向晉立公告狀
晉立公讓熙治與
劉康公善祥公當堂對質
熙治說溫帝
是我們熙家的舊帝
我不敢讓他有半點缺失
劉康公善祥公立刻予以反駁
說道
從前周武王滅掉商朝
分封諸侯
把溫帝封給司寇蘇奮生
蘇奮生的後代遭到赤敵進攻
逃往魏國
後來晉文公平定
王子代之亂
溫帝被周襄王賜給晉國
先後成為晉國胡氏
楊氏家族的封帝
再之後才歸屬熙氏
如果要追溯歷史
那麼溫帝本來就是天子下屬的土地
哪裡是熙家的舊地呢
晉立公本來就想壓一壓
熙治的傲氣
再加上劉康公善祥公
所言有理有據
於是立公命令熙治
不得再爭胡田
公元前575年6月
晉楚兩國在燕林交戰
楚軍大敗
楚公王還被射下了一隻眼
這年冬天
晉立公派遣熙治
向周簡王告捷
敬獻楚國戰俘與戰利品
熙治誇耀自己的功勞
說如果沒有我
晉國就不會打這場戰爭了
楚國有五個必敗的因素
晉國群臣卻不知道
如何利用
在我的堅決主張下
他們才同意開戰
楚國違背過去的和約
此其一
楚王德行欠缺
還用土地拉攏鄭國
此其二
不用申叔石這種優秀的人才
反而讓幼稚懦弱的子反帶兵
此其三
不聽取輔臣的意見
此其四
被徵召的蠻族和鄭國軍隊
不能與楚軍配合
陣型散亂
此其五
反觀我們晉國並沒有主動挑起戰端
深得民眾擁護
晉軍將帥氣盛軍容嚴整
諸侯都站在晉國這一邊
晉國有五個必勝的因素
有正當的開戰理由
此其一
深得民心
此其二
將帥彪悍
此其三
部隊號令嚴明
此其四
與諸侯的關係和睦
此其五
上述五條哪怕只有其中一條
就足以戰勝楚國
更何況是以五勝罰五敗呢
在這種優勢下還躲躲閃閃
不是男人
所以我才說這一仗非打不可
鸞叔 範謝不願開戰
是我強行使他們下達作戰命令的
結果一戰而勝
這都是我的功勞啊
我在戰鬥過程中勇而有理
並以仁愛為本
我三次追逐楚軍
這是勇
遇上楚王並下車驅行
這是禮
能夠俘獲鄭國卻又放了他
這是仁
如果讓我主持晉國的正事
別說是楚國
就連遙遠的越國也一定會來朝拜
細緻的這番誇公言論
倒也不是空口無憑
畢竟晉楚兩軍
在燕林對峙時
晉國中軍左範謝認為
當務之急是調和內部矛盾
不宜貿然與楚軍交戰
元帥鸞叔則主張
鞏固營壘 堅守不戰
等楚軍氣勢衰減
選擇撤退時再從後掩紮
晉軍將左中
唯有細緻指出了楚軍的弱點
要求立刻出戰
燕林之戰晉軍獲勝
細緻功勳卓著
然而他在誇公時
把鸞叔範謝貶得一錢不值
則過於目中無人了
細緻離開後
周朝親事單相公
對同僚們說
細緻大概會不得善終吧
他擔任新軍左
官位在他上面的還有七個人
他卻毫不諱言地說
要蓋過上級
聚集怨恨是禍亂的根源
像細緻這樣招引怨恨
只會自取其禍
又怎能具有官位呢
下書上說
怨其在民不見仕途
告誡人們
細微之處也要謹慎
如今細緻把暗處的怨恨
都弄上檯面了
難道還能長久嗎
一年後也就是公元前574年
晉國元帥鸞叔
誣陷細緻
導致整個細家被晉立公滅族
第二年正月
鸞叔又殺害晉立公
另立晉道公
關於之後晉國與周王室之間的故事
我們將在下集講述
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