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禪師《正念的奇蹟》 09 第六章 你庭前的杏樹

王哥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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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14日
一行禪師《正念的奇蹟》 09 第六章 你庭前的杏樹
第六章 你庭前的性述
我曾談過緣起觀。
當然,所有追求真理的方法都應當被視爲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或絕對真理。
禪觀事物的相互關聯是爲了破除分別這一虛妄的遮障,
讓人們得以融入生命的整體和諧,而不是要創造一個緣起,相互依存依他其的哲學體系。
赫曼·赫塞在他的小說《西達·求道記》中未能洞徹這點,
因此筆下的西達宣揚相互依存的哲學。
他的話在我們看來有些天真,赫曼·赫塞爲我們展示了一幅萬物相互依存的圖像。
圖像中的一切都相互關聯,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毫無瑕疵的系統。
每件事物都一定嵌入這個相互依存之無謬論的體系。
在這個體系中,人們不可能思考如何從這個世界解脫的問題。
依據佛教傳統觀點,實相有三種特性,便記、所知性、依他其性、原誠實性。
我們先來看依他其性。
由於失念,失去正念和偏見,我們常給實相蒙上一層邪劍的面紗,
這就是以便記所知性看實相。
便記所知性是實相的幻象,它將實相看作許多獨立的細微的個體和自我的集合。
爲了打破便記所知性造成的幻象,
修行者必須在萬事萬物的生命過程中,
禪觀元氣與幻象的相互關聯。
這種思維的方式是一種觀照方式,不是哲學教導的基礎。
如果一個人僅僅抱着某種概念和心思,
那他只會陷入僵局。
禪觀元氣可以讓人切入實相,與它合一,
不會被某種哲學觀念或者禪修方法束縛,
反而是用來渡河的,不是用來扛在肩膀上。
指着月亮的手指並不是月亮的神。
最後,我們來談談原稱實性,
也就是解脫了便記所知性造成的邪見後顯現的實相。
實相就是真實超越任何概念,
沒有任何概念能夠恰當地描述它,
甚至元氣的概念也是如此。
爲了確保衆生不執着於哲學概念,
佛學還談及三無性,
以免我們被三自性教義束縛,
這是大乘佛教教義的實質所在。
當了知實相的原稱實性,
修行者與達智無分別之,
這是一種奇妙的圓融境界。
主體與客體的區別不復存在,
這並非一種遙無可及的狀態,
只要稍微堅持精進練習,
休息,我們至少能嚐到它的滋味。
我們的桌上有一疊孤兒不助金申請書,
我每天都翻譯一些。
在我開始翻譯一份申請書之前,
我會凝視照片中孩子的眼睛,
仔細查看他的表情和特徵。
我感覺到我和每個孩子之間存在着深刻的聯繫,
這讓我能夠與他們進行特別的交流。
當我將這種感受寫給你時,
我看到我在翻譯申請書那些簡單文字時,
我在其中體驗到的交流就是一種分別性。
我看不到有一個我在翻譯申請書幫助的孩子,
我看不到有哪個孩子在接受翻譯幫助。
孩子和我是一體的,
沒有人在憐憫,
沒有人在求助,
沒有人在援助,
沒有任務,
沒有受益工作,
沒有悲憫,
沒有特別的指導,
這就是不分別心的時刻。
當你體會實相的原成實性,
你聽前的信述就有可能完全地顯露它的本性,
信述本身就是真理,
就是實相,
就是你自己。
所有經過你聽前的人,
有多少人真正好好地看過這棵幸福?
藝術家的心可能敏感些,
他或她會比其他人更深入地看這棵樹,
因爲擁有一棵更開放的心,
藝術家和樹之間一定存在某種交流。
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
假如你的心未被邪電亡斃,
你會自然地融入與這棵樹的交流,
這棵幸樹將自己完完整整地重現在你面前,
洞徹幸樹就是見到。
曾經有人請求一位禪師解釋這棵幸樹,
解釋實相的奧祕。
禪師指着一棵果樹,
說,
聽前果樹長潮的聲音,
當你的心獲得解脫,
你會心懷慈悲,
對自己慈悲,
因爲你曾受過無數痛苦,
因爲你那時還不能將自己從邪劍憎恨,
愚癡與憤怒中釋放出來,
對他人慈悲,
因爲他現在還未能看清自己被邪劍憎恨與愚癡囚禁,
並因此繼續被囚禁,
給自己和他人帶來更多痛苦。
現在請你慈悲之眼看着自己與他人,
像一個傾聽宇宙衆生哭訴的聖者,
你的聲音是每一個徹底洞見實相的人發出的聲音,
正如佛經描述大慈大悲觀世音的聲音,
妙音觀世音,
泛音海潮音,
聖比世間音,
世物徐潮念。
念念無聲夷,
觀世音,
敬聖。
與苦惱死,
苦惱死厄,
能作爲醫護,
具一切功德,
慈眼世衆生。
無懼海無量,
持古英德。
念習慈悲之眼,
觀衆生。
這是被稱爲慈心觀的禪修法。
慈心觀必須在靜坐,
以及爲他人服務的每一時鐘中修習。
無論你去哪裏,
或者坐在哪裏,
都要記得這個神聖的呼喚,
以慈悲之眼觀衆生。
禪修的主題和方法很多,
多到我從未想過要將它們統統寫下來給朋友們。
我在這裏只提一些簡單,
但是很基本的方法。
一位和平工作者與其他任何人一樣,
他或她都必須過自己的生活,
工作只是生命的一部分。
但是如果在正念中工作,
工作就是生命,
否則人們就會變成行屍走肉。
爲了讓生命繼續,
我們必須點亮自己的火炬。
然而,
我們每個人的生命都與身邊的人相連。
如果我們知道如何活在正念中,
如何觀照自己的心靈,
那麼我們的兄弟姐妹
也因此懂得如何活在正念中。
禪修,
皆是實相與療愈身心。
在正念中靜坐,
我們的身心都很平衡,
能夠完全放鬆。
但是這種平衡放鬆的狀態,
和人們在休息打碗時,
心緒慵懶,
半昏沉的狀態有根本不同。
在這種遠離正念,
慵懶的半昏沉狀態中打坐,
如同坐在黑暗的洞穴。
因爲在正念中,
人們不僅找到平靜,
還會變得明明警覺。
禪修並非逃避,
它是安定地與實相相連。
休息正念的人,
應當如汽車駕駛一般警覺,
如果禪修主不警覺,
他的心就會被散亂與失念,
失去正念感覺。
就像昏昏欲睡的駕駛員,
很可能釀成大禍。
要像踩高橋的人那樣警覺,
哪怕踏錯一步都會讓你跌倒,
正像一個走在
劍林中守着寸鐵的中世紀騎士,
要像一頭獅子,
慢慢踏着緩慢輕柔而堅定的腳步向前邁進。
只有懷着這樣的警覺心,
你才能徹底醒悟覺悟。
我推薦初學者修習直觀法,
辨識但不加以評論。
不論怎樣的感受,
慈悲或苦惱都應該受歡迎,
辨識並毫無差別地對待它。
因爲這些感受都是我們自己,
我正在吃的橘子是我,
我正在種的薺菜是我,
我全心全意地種着,
我以遇佛或遇耶穌的那種全心全意來洗茶。
在正念中,
慈悲、苦惱、薺菜、
遇茶壺都是水神。
如果被悲傷、不安、憤怒、激情
或任何其他感受佔據時,
似乎很難修習直觀法。
這時不妨轉而禪觀一個靜悟,
以自己的心境作爲禪修的主題。
這樣的禪修法能揭示實相,
並且能夠療傷。
在禪觀的凝視下,
這種顯現能自然地帶你進入療愈與解脫。
悲傷能成爲脫離痛苦與折磨的工具,
悲傷或任何一種痛苦的事物,
能成爲脫離痛苦與折磨的工具,
就好像用一根刺挑出另一個刺。
我們應該溫柔而充滿敬意地對待自己的不安與痛苦,
憤怒與激情,不抵制它和它共處,
和它與它和解,
藉由禪觀緣起切入它的本性。
我們很快就能學會如何選擇適合當下情景的禪修主題。
所有禪修範疇內的主題,
像緣起慈悲、自信、忠信、如執着等,
都能夠揭示實相與療愈身心。
然而,要想成功地禪觀這些主題,
我們必須修持相當的定力。
要獲得定力,就要靠日常生活中的正念修習,
也就是要覺察辨識所有當下發生的事。
但是,禪修的對象必須是真正深植於你內心的實際問題,
不僅僅是哲學思辨的主題。
每個主題都像是必須長時間烹煮的食物,
我們把它放入鍋中,蓋上鍋蓋,然後點火。
鍋子就是我們自己,
用來烹煮食物的熱能就是我們的定力。
燃料來自持續不斷地修行正念,
沒有足夠的熱能,食物就無法煮熟。
可一旦煮熟,食物就會顯露它的本性,
幫助與引導我們邁向解脫。
水更清,草更綠。
佛陀曾說,生死的問題本身就是正念的問題,
一個人究竟是生是死,就看他能不能保持了。
在南傳相應部,漢譯雜安含經經文中,
佛陀講了一個發生在小村莊的故事。
一位有名的舞蹈家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村民們蜂擁到街上享受風采。
與此同時,一名死刑犯不得不捧着一碗滿滿的油,
穿過村莊,他必須全神貫注保持碗的平穩,
因爲只要有一滴油從碗裏灑到地上,
緊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就會奉命抽出劍砍掉他的頭。
說到這,釋迦摩尼佛問道,
現在,你們覺得這名囚犯能專心致志地捧着那碗油,
不會走神偷瞄街上的舞蹈家了,
或是抬頭看那些成羣結隊的村民在街上如此騷亂,
其中任何一個人都會撞倒他,他會去看這些人嗎?
還有一次,佛陀講了另一個故事,
讓我突然領悟到修習自身正念非常重要,
也就是保護和照顧好自己,
不要執迷於其他人照顧自己,他們自己的方法。
這種心理慣性會導致憤恨和憂慮。
佛陀說,從前有一對雜技藝人,老師是個窮寡風寒。
徒弟是一個叫做美達的小女孩,
他們倆靠街頭賣藝爲生,
他們拿着一根長竹竿,
老師把竹竿豎在頭上保持平衡,
小女孩就順着竹竿慢慢爬到頂端,
老師腳踩地面不斷走動,
小女孩則保持動。
他們兩個都必須全神貫注,
保持完美的平衡以免發生事故。
一天,老師教學生,
聽着美達,我會看着你,你也要看着我。
這樣我們就能幫對方保持專注和平衡,
避免意外發生。
我們肯定能夠掙夠吃飯的錢。
但是小女孩很理智,她回答,
親愛的老師,我想我們最好各自照顧好自己。
照顧好自己就是照顧好我們,
我能肯定這樣不會出事。
纔會掙夠吃飯錢。
佛陀說,這個孩子說的對。
一個家裏如果有一個人修習正念,
全家都會變得正念分明些,
因爲有了這個活在正念中的家庭成員,
全家人都會被提醒活在正念中。
假如一個班裏有一個學生活在正念中,
整班都會受影響。
在和平服務團裏,
我們必須照顧好自己。
在和平服務團裏,
我們必須尊重自己。
如果身邊的人沒有盡力不要管你,
只想着如何讓自己做得出色就好。
自己盡全力,
就是提醒身邊的人盡最大的努力。
如果要有所奉獻,
就要持續地修習正念,
這毫無疑問。
只有通過修習正念,
我們才能夠迷失自己,
才能獲得光明的喜悅與平和。
只有通過修習正念,
我們才能以開放的心,
慈悲的眼睛看着主生。
剛纔,一個常來幫忙的朋友邀請導遊下,
到他的公寓去喝茶,
那兒有一架鋼琴。
朋友的名字叫克里斯塔,
是荷蘭人。
他給我倒茶時,
我看着他拿着工作書,
待會兒再翻譯烏爾申請書吧。
現在爲我彈奏一曲如何?
克里斯塔很樂意暫時放下工作,
坐在鋼琴前彈了一首
他從小就熟悉的消邦玄曲。
這首作品有些小節,
很輕柔,旋律優美,
其他小段卻喧囂急促。
他的狗本來趴在茶桌下,
當音樂變得激昂時,
他就開始吠叫且嗚嗚哀鳴。
我知道他覺得不舒服,
想要音樂停下來。
克里斯塔的狗一直像小孩般受人寵愛,
而且可能比大多數的小孩對音樂更敏感。
他會如此反應,
或許是因爲他的耳朵能接受到人類聽不到的頻率。
克里斯坦試着一邊安撫這隻狗,
一邊繼續彈琴,
可是沒有用,
他結束這首曲子,
開始彈奏一首輕快和諧的莫扎特的曲子。
現在小狗安靜地躺着,
看起來很平靜。
克里斯坦彈完後,
到我身邊坐下說,
通常就算我彈奏消邦最輕柔的曲子,
這時候這隻狗也會跑來抓住我的骨盆。
試圖逼我離開鋼琴,
有時候我不得不把他趕到網外,
才能繼續彈琴。
但是隻要我彈巴赫或莫扎特的曲子,
它就會平靜。
克里斯坦提到有報告說,
在加拿大,
有人嘗試在夜間爲植物彈奏莫扎特的作品,
結果植物長得比平常快,
花兒還會朝着有音樂的方向生長。
還有人每天在小麥和黑麥田裏彈莫扎特的曲子,
結果這些田裏的小麥和黑麥長得比別的田裏快。
克里斯坦一說到這兒,
我就想起會議室,
人們在裏面爭論不休,
憤怒和悲難的話語你來我往。
如果有人把鮮花和植物放在這樣的房間裏,
他們很可能會停止生長。
我想起一座花園,
有一個活在正念中的僧人照顧,
那裏的花總是清新翠綠,
僧人從正念湧出的平和和喜悅滋養着它。
有古人說過,
聖人出河水清,草木綠。
每次會議或者討論開始的時候,
我們都應該聽聽音樂,
或靜坐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