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禪師《正念的奇蹟》 03 第一章 日常生活中的正念

王哥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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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14日
一行禪師《正念的奇蹟》 03 第一章 日常生活中的正念
疫情禪師正念的奇蹟
第一章 日常生活中的正念
昨天艾倫帶着他的兒子喬伊來看我
喬伊長得真快,他已經七歲了
說的一種流利的英語和法語
甚至夾雜着一些從街上學來的俚語
在法國撫養孩子的方式和我們家鄉越南非常不一樣
在這裏,父母們相信自由對孩子的發展是必要的
在艾倫和我談話的兩個小時裏
他必須時時注意喬伊
喬伊在玩耍,嘰嘰喳喳地不斷打斷我們
讓我們無法好好交談
我給他幾本兒童童話書
但他幾乎連看都不看
就把書扔在旁邊,扔在一邊
又來打斷我們的談話
他要大人一直看着他
後來喬伊穿上外套
跑出去和一個鄰居的孩子玩
我問艾倫,你覺得家庭生活輕鬆嗎
艾倫沒有直接回答
他說,自從安娜出事
他已經幾個禮拜沒睡個好覺了
晚上蘇因爲太疲憊,總會叫醒他
讓他去看看安娜是不是還好好的
我起牀去看小寶寶,然後再回去睡覺
有時候一個晚上要起來兩三次
家庭生活會比當個單身漢來得輕鬆嗎
我問他
艾倫也沒有直接回答
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很多人說有個家庭就不會那麼寂寞
也比較有安全感
真的是這樣嗎
艾倫點點頭輕聲嘀咕些什麼
我瞭解他的意思
然後艾倫說
我發現可以讓自己有更多時間的方法
以前,我把時間分割成好幾部分
一部分陪喬伊
一部分陪蘇
一部分給安娜
另一部分拿來做家務
剩下時間是我自己的
我可以讀書寫文章做研究
或者去散散步
但是現在,我試着不再去分割時間
我把陪喬伊和蘇的時間
也當做我自己的時間
爲喬伊輔導家庭作業時
我想辦法把她的時間看作是我自己
我和她一起做作業,感受她的存在
並且想辦法讓自己
對我們在那段時間裏做的事感興趣
我和蘇在一起也是如此
結果,不可思議的是
現在我有了無限的時間給自己
艾倫微笑着說這些話,我很驚訝
我知道這些不是艾倫從任何書本中學來的
而是她在日常生活中自己發現的
洗碗就是洗碗
三十年前,當我還是慈孝寺的沙迷時
洗碗可不是一件愜意的差事
節夏安居時,所有比丘都回到寺廟
有的甚至有兩百多位
所有煮飯洗碗的工作,全靠我們兩個沙迷
竈裏沒有煤竈,只有草灰,稻殼,椰子殼
就只有這些
清洗堆積如山的碗盆可真是一件可差事
特別是在冬天,水凍得像冰一樣
你必須在碗裏洗碗前先熱好一大壺水
如今廚房都有洗衣機
專用的菜瓜布
甚至一開就來的熱水
洗碗變得輕鬆多了
人們現在比較能夠享受洗碗這件事
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地洗好碗
然後坐下來喝杯茶
我可以接受用洗衣機洗衣服
雖然我自己還是用手洗
但是用機器洗碗就有點過了
洗碗時,人們就應該只是洗碗
也就是說,洗碗時應該對正在洗碗這個事實保持全然的覺知
乍一看,這似乎有點傻
爲什麼要強調如此簡單的事呢?
其實這正是關鍵
我正站在這裏洗碗這個事實是不可思議的實相
當下,我是完完全全的自己
隨順自己的呼吸
覺照到我的存在
覺照到我的心念與動作
我不會像個被浪花左拍右擊的瓶子一般
毫無覺知地被掏來掏去
你手中的杯子
我在美國有一個叫吉姆·福特斯的祕密
八年前,我第一次遇見他時
他在天主教和平聯合會工作
去年冬天,吉姆來看我
每次晚飯過後
我通常都會先洗碗
再坐下來和大家喝杯茶
有一天晚上,吉姆問
可不可以讓他來洗
我說好
但是如果你要洗碗
你得知道洗碗的方法
吉姆說,得了吧
你以爲我不知道怎麼洗碗嗎
我回答他
洗碗的方法有兩種
一種是爲了把碗洗乾淨而洗碗
第二種是爲了洗碗而洗碗
吉姆很高興地說
我選第二種
爲了洗碗而洗碗
從那時起,吉姆就知道怎樣洗碗了
整整一個星期
我都把洗碗的重任交給他
如果洗碗時
我們只想着接下來要喝的那一杯茶
並因此急急忙忙地把碗洗完
就好像他們很令人厭惡似的
那麼我們就不是爲了洗碗而洗碗
說進一步來說
洗碗時我們並沒有活在當下
事實上
我們站在洗碗時旁邊
完全體會不到生命的奇蹟
如果我們不懂得洗碗
很可能我們也不懂得喝茶
喝茶時
我們只會想着其他的事
幾乎覺察不到自己手中的這杯茶
就這樣
我們被未來吸引走了
無法實實在在地活着
甚至連一分鐘都走不到
吃橘子
我記得數年前
吉姆和我第一次一起在美國旅行
我們坐在一棵樹下
奔吃一個橘子
他開始談論我們將來要做些什麼
無論何時
只要我們構想一個吸引
或是令人振奮的計劃
吉姆就會深深地陷入其中
一致全然忘了他當下正在做的事
他掰了一片橘子放進嘴裏
在還沒開始吃之前
又掰好另一半
準備放送入口中
他幾乎意識不到自己正在吃橘子
我只好對他說
你應該把含在嘴裏的那半橘子吃了
吉姆這才警覺自己正在做什麼
當時的情景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吃橘子
如果說他吃下了什麼
那是在吃他未來的計劃
一個橘子有很多瓣
如果你懂得好好吃哪怕是一半
你大概會懂得好好地吃整個橘子
但是如果你連其中的一片都不會吃
那麼你是不懂得吃橘子的
吉姆明白這段道理
他慢慢把手鬆下來
專注的是那一片
已經含在嘴裏的橘子
他仔細地咀嚼
然後吞下去
接着再掰
纔再掰一片
後來吉姆因爲反戰運動入獄
我很擔心他能否忍受監獄的四面高牆
於是寫了一封簡短的信給他
還記得我們一起分享的那個橘子嗎
還在那裏的生活
你在那裏的生活就像個橘子
吃了它
與它合爲一體
明天一切都會過去
日常的正念寂語
三十多年前
我剛進寺廟時
法師給了我一本
《寶華山獨體禪詩》
寫的小說
《匹尼日用切樣》
讓我背下來
那是一本很博的書
不到四十頁
但它收錄了所有獨體禪詩
在做任何事物時
用來喚醒自己
自心正念的心法
清晨醒來
他生出的第一個信念就是
睡眠時當願衆生
一切智覺周物十方
起手時
他也這樣提醒自己保持正念
以守慣長當願衆生
得清淨手受持合法
整本書都是由這樣的句子組成
用來幫助出我們的修行者
安守意念
《獨體禪詩》以相對簡單明瞭的方式
幫助我們這些小沙民
修習正念經當中的開示
每次穿衣洗碗入廁潔背
淡水洗手刷牙
你都可以照着書中的某個紀律
來安守自己的意念
正念經說
行走時
修行者應當覺知到他正在行走
坐下時
修行者應當覺知到他正在坐下
躺下時
修行者應當覺知到他正在躺下
無論身體是何種姿勢
修成者都應當對此有所覺知
如此修行
修行者才能觀照內心
植入正念
安住其中
然而
僅僅對身體姿勢保持正念是不夠的
我們應該覺知每一次的呼吸
每一次的動作
每一個念想與感受
覺知與我們相關的一切
但是經文爲何要教導這些
我們如何才能找到
修習正念的最佳時機
如果你整天都在修習正念
怎麼會有充足的時間
去做所有需要做的事
你改變現狀
並建立一個更理想的社會
艾倫如何能夠一邊打理工作
我找喬一的功課
給安娜洗尿布
同時還能修習正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