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千年書法（全8集/分集標題）書法家的故事：王羲之、顏真卿、蘇軾、趙孟頫、董其昌、劉墉

乾隆四十七年對於六十四歲的劉雍來說是春風得意的一年。 這一年剛剛才過了正月,雖然還是天寒地凍的季節, 但劉雍卻在飛揚的雪花中早早地嗅到了春天的氣息。 這時候的劉雍雖然還在任湖南巡撫, 但他已經接到了御旨,他被任命為左都御史,也就是大清朝的監察院長官。 他終於可以回到闊別多年的北京了。 我們對劉雍並不陌生, 九十年代的一部電視劇《宰相劉羅郭》, 讓本來並不為大眾所熟知的清朝乾隆皇帝的重臣劉雍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眾所周知,電視劇往往對這種題材採用細說,注重的是傳奇性。 生活當中真實的劉雍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劉雍除了他的政治身份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身份, 這一點很少有人知道, 但是對劉雍來說,這個身份對他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這就是能夠讓他在中國歷史上佔據了一個重要地位的原因, 那就是他是秦的著名的書法家, 是秦的鐵血的集大成者,後人稱他為農民宰相。 從乾隆十七年,劉雍考中進士到擔任湖南巡撫, 除了在乾隆四十一年回京擔任過一年內閣學士外, 他就一直在地方上任職, 從學政知府進而攀升到了一省的方面大員。 從山西陝西再到江蘇湖南, 二十多年的時間過去, 劉雍也已經是一位須髮皆白的老人了, 但他又怎麼能甘心長期被排除在京城之外, 只是做一個方面大員呢? 劉雍的這種不甘心是頗有些依據的, 除了對權力的慾望外, 還因為他有一個赫赫有名的父親, 他的父親就是他仕途生涯裡的座右。 曾經在屏幕上熱播的電視劇《天下糧倉》, 說的就是劉雍的父親劉統勳的故事。 劉統勳剛正不阿,為官清廉,備受乾隆皇帝信賴, 以至於乾隆讚歎道,劉統勳不愧為真宰相。 在劉統勳政治生涯的巔峯時期, 他既是內閣首輔,同時又兼任軍機處的首席大臣, 作為臣子,這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最高點了。 乾隆三十八年,已經忙碌了一天的劉統勳奉旨入宮一事, 他冒著寒冷的夜風走進轎子, 當他乘坐的轎子抵達東華門前時, 轎夫打開轎簾,卻發現劉統勳已昏迷不醒。 儘管乾隆立即派御醫趕來搶救, 但這位操勞了近半個世紀的老臣卻始終再沒有蘇醒過來。 誰也不會料到, 劉統勳竟是以這樣的方式完成了他最後一次的奉旨入宮。 對於這位故宮之臣的去世,乾隆皇帝非常悲痛,心憐其喪。 乾隆對劉統勳一生的評價是, 神敏剛正,終生不失其正, 並把對臣子的最高嗜好文正賜給了劉統勳。 北京東城李氏衚衕129號, 這座四合院就是清乾隆時宰相劉統勳的府邸。 劉雍自乾隆十六年入仕以後, 就住在父親府邸裡面。 多年以後,再一次回到這裡, 觸景生情的劉雍心中自然是百感交集。 1782年對劉雍來說果然是一個好年份。 這年十一月,回到京城不久的劉雍, 在升任吏部尚書後又被奉派在尚書房, 也就是皇子們讀書之處的最高行政官員。 以後劉雍長期兼任此職, 這成為他一生中兼職時間最長的一個職務。 清代皇帝為了保障他們自己的江山社稷, 對皇子皇孫的教育都是非常重視的。 皇子皇孫接受教育的場所就是尚書房, 這個尚一般寫是上下的尚, 還有一個寫法就是高尚的尚。 因為是皇子皇孫的教育, 對師父的選擇那就是非常重視的。 只有學位、人品是一如京堂和漢林, 才能被皇帝親自選中來做這個教育工作。 那麼在這些師父之上還有一個董師父, 或者是兩三個這樣的董師父來負責這些工作。 那麼劉雍呢, 這個就是在很長時間一直幹的董師父的職務。 十一月的京城,天氣已經傳來絲絲涼意, 然而劉雍的心頭卻湧動著熔融的暖意。 他知道,入主尚書房責任重大, 因為這個職務最有利於和皇子們建立起 特殊的師生關係。 所以擔任這一職務意味著往往能受到皇帝的寵信和太愛。 當然劉雍也知道, 今天自己能夠和皇上寵信的滿洲貴族大學士三寶、 雞皇共同掌管尚書房, 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還是他那一筆出神入化的好字。 劉雍的書法在當時就擁有很大的名氣。 清代學者徐科在《清拜類抄》中說, 諸承劉文清書法論者必知皇中大呂之音, 清妙明堂之氣,推為一代書家之冠, 蓋以其融匯歷代諸大家書法而成字一家。 所謂今生御朕,即群賢之大成也。 劉雍書法的風格和明代以來鐵學傳統最大的不同之處, 便是它不追求一般學鐵者習慣的流暢腕力或縱四跳躂, 而是以豐腴渾厚的典畫, 率意鬆散的節字和濃重的墨色, 成功地營造出一種雍容靜謐, 甚至還帶有一些雍在駱駝之相的美感。 為什麼寫得一手好字的劉雍就能夠受到皇帝的賞愛? 在清代,書法和做官又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呢? 帝王對漢族的文化非常喜歡, 從順治皇帝開始,一直到後來的康熙,乾隆, 都是在書法上下過很大的功夫, 而且他們的作品現在還可以見到, 也是很有功力的。 他作為一個少數民族, 來統治這麼廣大的漢族地區,中原地區, 而且要和這些士大夫,這些讀書人打交道, 勢必要跟他有一種感情上的親近和溝通。 書法是中國傳統的文人士大夫的一個安身立命的東西, 是跟日常生活結合在一起的, 所以你如果要想把自己融入到漢族的士大夫裡面去, 那麼書法是一個很好的媒介, 而且事實證明也是很有效的。 這裡是紹興蘭亭, 一千六百多年前,被後世書家尊為書聖的王羲之, 就在這裡完成了中國書法史上的偉大之作蘭亭序。 千百年來,蘭亭成為了無數書家心目中的聖地。 這塊碑被稱為蘭亭墓碑, 無論是它的高度還是它的重量, 都堪稱中國古碑之冠。 碑的正面是康熙皇帝手書的蘭亭序全文, 背面是乾隆皇帝由蘭亭時寫的七律蘭亭集釋, 因此後人把這塊碑稱為祖尊碑。 康熙和乾隆,清朝268年歷史中最有作為的兩代帝王, 在中國書法的聖地, 同時用漢墓在同一塊石碑上表達了對漢文化的崇敬和親近。 那麼在中國的古代, 中國的古人讀書, 他們最大的理想和抱負是什麼? 就是學而有者是, 就是讀書卓觀, 這是為此偉大的事情。 那麼在這樣一種理想和抱負之下, 我們又面對一個就是繞不過去的另外一個話題, 就是所有的想在仕途上有所成就的人, 他們必須從詩書開始就認定參加科舉考試。 就像我們今天要證明我們的文憑一樣, 我們必須從小學到大學, 甚至研究生博士生這樣一個歷程。 那麼科舉考試又面臨一個繞不過去的最直接的話題, 就是要考書法。 儘管劉雍博覽群集,書名遠播, 又是名稱劉統勳的兒子, 但他在科舉考試的道路上卻是一個遲到者。 直到乾隆十六年,也就是1751年, 劉雍才考中進士,那一年他已經32歲了。 關於劉雍在乾隆十六年的這次順利入試, 民間一直流傳著種種說法。 我們知道劉雍是乾隆十六年考中進士的, 但是據說和他的父親劉統勳有很大的關係, 劉雍當年考試的會試考試是由誰來主持的呢? 大家想不到,其實就是由他的父親劉統勳主持。 那麼我們知道按照清代的迴避制度, 劉統勳是應該迴避的, 但是乾隆並沒有這樣做, 不僅劉統勳做主考官, 因為當時還有其他的同考官呢, 但是這些同考官也都與劉家有著這樣那樣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當時劉雍的書法已經很有名氣了, 因為他的書法特點, 當時在整個官僚隊伍中已經傳流的很廣。 根據記載,乾隆十六年科考的狀元並不是劉雍, 既然劉雍的考卷被眾人推為第一, 那乾隆皇帝為什麼沒有讓劉雍成為狀元呢? 據王培尋的《襄元憶舊錄》中記載, 劉雍殿試卷已前十本進程,已名列第一, 高宗皇帝遇得寒峻之勢, 最有意把吳雲炎同居榜首。 另有傳聞說,因劉雍駝背, 其貌不揚,遭遇乾隆鄙視。 乾隆為了取笑戲弄劉雍, 讓他以自身為題,當場赴詩一首。 劉雍忍辱負重,當即吟出, 背駝赴乾坤,腹內滿經輪, 一眼便中間,單腿跳龍門, 丹心扶社稷,徒腦報王恩, 以貌取人者,豈是聖賢人? 這只是一種傳說而已, 歷史上的劉雍是否有駝背的痰疾, 事實上並無記載。 問題是,民間傳說中的劉鑼鍋, 是個機敏絕倫, 敢於諷刺皇帝鞭撻命臣的化身。 那麼現實中的那個劉雍, 在歷經了二十多年的患海沉浮, 終於回到了皇帝身邊以後, 他的作為是否和民間傳說中的一致呢? 據《七峽戈野城卷下劉文清遺事條》中對劉雍的記載, 劉雍任外力使, 清勤剛正, 一時有閻羅包老之稱, 王霸路相, 聲名頓儉。 時和紳方炙手可熱, 劉雍惟以華姬月容其間。 也就是說, 劉雍早年以清官的形象直升聞天下, 而進入宮廷之後, 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變得圓滑世故起來。 1782年, 劉雍回到京城時已經六十四歲了, 此時, 比他小三十歲的和珅, 因為機敏年輕而備受皇帝的賞識, 在政壇上迅速崛起。 那麼劉雍與和珅的關係是不是就像民間傳說中的 那麼勢不兩立, 水火不容呢? 我們仔細查閱了清朝的相關資料, 在與和珅同殿稱臣的二十多年裡, 劉雍並未利用 左都御史所享有的稽查之特權, 以及擔任吏部尚書, 主持經查大計的有力條件, 對和珅及其朋黨進行有效的監督和彈劾。 在這一方面, 劉雍的確不像他的父親劉統勳那樣有棱有角。 乾隆皇帝也多次訓斥劉雍, 就當他遇事不表示自己的主張, 裝糊塗, 故意用模稜兩可的話來搪塞。 史書中曾經記載, 劉雍當吏部尚書的時候, 乾隆徵詢他對人事任免的態度, 可是劉雍均以也可來回答乾隆。 這時乾隆非常惱火, 他曾經指責劉雍說, 劉雍平日於權重用人,權位留心, 率以模稜之詞善則,不勝輪迴。 這什麼意思呢? 就是劉雍他平時在人事任免的時候, 說他並沒有留心, 都以模稜兩可的詞來搪塞, 並不能勝任他的職務。 由此可見, 民間傳說中的那個劉羅郭 是憑空杜撰出來的一個充滿智慧, 敢於伸張正義的化身。 劉羅郭已經同他的原型劉雍分道揚鑣, 虛構的形象活躍在舞臺上, 而真實的歷史人物留給後人的 則是充滿矛盾與苦澀的回味。 當時劉雍的這種處世方式 在官場並非個別。 由於封建專制 在清代雍正乾隆年間的極端強化, 統治者並不希望他的陳屬追求好的名聲, 因為在他看來, 陳屬獲取好名的努力 既有礙於朝廷立制, 也不利於維護專制權威。 然而, 士大夫要追求流芳百世的願望 自古就是一種傳統, 要想改變這種傳統 豈是一朝一夕? 乾隆帝十分清楚這個道理, 他解釋說, 朕以為本朝綱紀整肅, 無名臣亦無奸臣。 為什麼呢? 因為乾綱在上, 不致朝廷有名臣、奸臣, 這也是國家社稷之福。 乾隆帝本朝無名臣之說 固然說明瞭乾隆皇帝獨裁天下的專制心態, 但皇帝的這種說法 也從理論上斷絕了士大夫名垂青史的人生理想。 出身清官名相之後的流庸, 在這種政治環境中 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求名之心。 這也許是流庸個性轉變的一個重要原因, 也是他能夠長期受到乾隆寵愛的奧妙。 伴君如伴虎, 君臣之間的相處是需要技巧的, 流庸可謂是深諳此道之人。 乾隆二十年, 遠在西北邊陲的劉統勳因意志疏奏而遭災禍, 流庸及其家人均被株連, 家產也被查抄一空。 入獄後, 面對著徒有四壁的牢房, 不知流庸都在想些什麼? 一個多月以後, 獲釋出獄的流庸, 即在自己的日記中提醒自己, 今後為官為室, 要切記免於刑那餘言的聖訓, 三思而後行。 流庸三十六歲, 也許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流庸的為官之道發生變化了。 流庸的一生除了為數不多的詩詞外, 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其他文學作品, 這可能就與他聖守那餘言有很大關系。 流庸的這種性格, 在他的書法中也有所流露, 清拜類抄的作者徐科, 就評價他的字是, 帶入渾然太極, 包羅萬有, 人莫測其高深而已。 他為啥他的字很粗, 他不讓人感覺是抹足你, 就是他這個字, 他有骨力, 所謂骨力就是, 他字的簡介, 結構和筆劃很到位, 所以說雖然粗, 他不讓人感覺沒有骨力, 像抹足肉一樣, 不給人這種感覺。 另外流庸這個字, 他有一種內斂的傾向, 就是那個力量往裏收, 所以你看流庸字, 你感覺他非常有力量, 但他力量是往裏收, 他不是向外發的那一種, 所以說他給人的感覺就是, 萬一如敦厚, 看上去這個人很有力, 他的力都在裏面。 連寫字都不露棱角的流庸, 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的書法乍一看笨拙軟弱, 全無法度, 但若細細品味, 則點畫轉折, 全由古人法度而來, 而且舉重若輕, 轉畫巧妙而不留痕跡, 豐富肥厚中藏求媚之趣, 平淡舒緩外, 露雍容之下, 似乎在簡戀的外表下, 隱藏著深不可測的豐富內涵。 清代嘉興朝, 非常有名氣的書法江山家, 包世成和劉雍是多年的老朋友。 他在他的著作《一週雙集》中, 記載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 他從劉雍的刺書鋪的那個地方, 瞭解到, 劉雍每當對一刻回號, 作書的時候, 所有的字筆法, 是大拇指與食指呈圓圈狀, 也就是所謂龍頸之法。 一向人民的現實, 自己脣語萬裏, 而當他自己閉眉作書的時候, 則又是另一番情景, 那就是筆落五魂龍, 左右盤旋, 玩水之轉, 抓之甚者, 官徽掉到地下, 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才能追尋所欲。 劉雍曾經在一首詩中寫道, 揭我學書歲雲久, 笑我小計如久久, 東塗西抹日已多, 人或愛而忘其愁, 並試試探不自今, 況欲除損更醉久, 世中有位不可名 體痛魂忘軸生流, 這也許是, 劉雍在官場之中身不由己, 太過於勞心, 那麼, 也只有在醉意中揮毫齊筆, 才能感受出人生樂趣。 劉雍有一個學生, 這個學生的岳父, 是當時和劉雍齊名的大書法家, 溫桓綱。 溫桓綱這個人, 他一貫強調書法, 筆一筆有來歷, 也就是說, 處處要以古人為典範。 有一次, 這個學生問岳父, 溫桓綱, 說你對劉雍的書法怎麼看? 溫桓綱不以為然, 說你去問問你的老師, 他的書法哪一筆是從古人來的? 這個學生果然去問了他的老師劉雍, 劉雍想了一會兒說, 你也回去問問你的岳父, 他的書法哪一筆是他自己的? 古人評價劉雍的書法, 五十歲時書精湛圓, 美中有福, 七十歲以後早已達到了高峯。 相傳劉雍的家鄉山東諸城名如臧啟摩, 書體瘦筋, 蒼勁有力。 他對劉雍的書法歷來不以為然, 臧啟摩認為劉雍的書法肥而無神, 柔而無力。 劉雍對這種看法嗤之以鼻, 兩人爭執不下, 於是便各選自己的得意之書, 承送乾隆皇帝品評。 乾隆皇帝歷來就很讚賞劉雍的字, 當他看到臧啟摩的書作之後, 不禁啞然失笑。 他用帶有嘲諷的口吻, 說臧啟摩的書法是 樹如枯枝, 橫似乾蛇, 渾然一體, 枯枝掛乾蛇。 這個故事一時間傳為笑柄, 氣得臧啟摩從此便再也不寫字了。 寧墨清書, 一種方正、光潔、無黑、 大小一律的官場書體大行其道。 這種書體被稱為管閣體。 要求必須既傳統又嚴格, 完全掩蓋了書寫者本人的風格和特點。 那麼我們來看, 書法藝術最講究的書法家本人的 他的個性精神的流露。 但是管閣體呢, 無疑是和這一點背道而馳的。 但是由於帝王的喜歡, 而且由於帝王朝廷當時出於對思想禁錮的要求, 管閣體這個風啊, 就愈刮愈烈。 以至於到了後來, 學子們如果寫不出一首漂亮的管閣體, 在科舉考試中, 成績都會受到影響。 劉雍, 以自己的藝術識解和膽魄, 首先突破了管閣體的束縛, 創作出了新的書法面貌。 到劉雍70歲以後, 又開始潛行於碑派書法的學習。 碑派書法是指重視捍衛南北朝的碑版詩客的審美主張, 以及主要以碑客為取發對象的創作風氣。 這時候的劉雍已經被譽為鐵派書法的極大成者。 他為什麼又會改變方向, 重新去學習北朝碑版中的書法呢? 也許他是想超越自己, 也許他已經感到了鐵鵲的侷限, 也許是學習碑派書法的風氣已經開始在整個社會蔓延, 他預感到了碑派書法以及強勁的生命力將會代替鐵派書法。 他不甘心被時代所拋棄。 無論怎麼說, 劉雍此時已經是年邁歷衰, 這對於他來說, 不能不是一個遺憾。 他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把自己推上又一個高峯了。 天際白雲吹盡, 陰間黃葉飛來。 緣字不離色相, 何曾易惹塵埃。 明月銅光初出, 蓮花妙印新鮮。 會曲定鐘不擱。 晚年的劉雍寵上佛老, 對儒教道教都有很深的研究。 他晚年的字融合佛道, 生平灑脫之心性, 浸透字裡行間。 因此朝野內外, 可求劉雍默記之人多如牛毛。 可是劉雍卻極少以字酬人, 甚至當朝同僚也很難得到劉雍的珍記。 劉雍是專攻鐵學的, 以鐵學起家的, 但是塔的書法卻被公認為是一代書家之貫, 本朝書法之最。 這一點可以說是很不容易的。 後來的北學主將康有為, 在塔的廣義周雙集中, 稱讚劉雍的書法說, 作魂後一路, 未有能出石安範圍者。 塔壩留石安的書法, 就推崇為鐵學之大成。 劉雍的書法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一個是少年的時候, 他學董起昌和趙孟甫, 這個是當時受時代和皇帝的影響。 他當時的字是珠圓翼韻, 像美女葬花一樣。 中年以後, 劉雍受朱東坡的影響, 那時候就造成了他的筆力雄健, 局勢彷徨。 到了晚年, 劉雍的書法漸趨平淡, 而入爐火純青之境, 論者比喻他為皇中大呂之音。 因為劉雍書寫筆墨濃重, 後人戲稱他為濃墨在下。 劉雍書法的價值就在於 他把悠悠仰性的漢墨餘式 與作為朝廷重臣所具有的 儒雅氣質結合在了一起, 使書法真正成為表露人格 寄託性情的理想方式。 透過他那文技敦厚的書法風格, 可以使人感到儒家思想的 溫恭儉讓, 治元行方的人格心態。 劉雍幾乎一生都在暗流洶湧的官場 左右逢源, 謹慎度時。 歷史真實的他, 既不像電視劇所描寫的 那個剛直不阿, 畢生和貪官污吏水火不容的劉羅波, 也不像他的父親劉統勳 針針鐵骨豁出身家性命 也要為黎民百姓構建起天下糧倉。 作為一個官僚, 劉雍既無大功也無大罪, 他以圓滑世故的處世哲學 平安地保住了他的身家性命和榮華富貴。 但是, 作為一個棄灌戶金的大書法家, 劉雍卻實實在在地給後人 留下了一份寶貴的精神財富。 嘉慶九年, 也就是1804年12月25日, 劉雍以86歲高齡在京城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