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尋蹤紀錄片 《詩行天下》看中國詩歌的分布地圖和發展演變的脈絡 適合小孩中小學生大語文學習::4 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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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於深宮之中 長於婦人之手
他無心皇家權位 寄情聲色山水
命運捉弄 竟讓他走上權力之巔
政局動盪 又使他淪為階下囚徒
跌宕起伏的一生 如何成就千古慈地的傳世佳作
詩行天下之 易將春水向宮流 今晚播出
南京 位於長江下游咽喉之地
龍盤中山 虎踞石城 環山暴水 地勢險要
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
因為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和人文環境
歷史上共有十個朝代在此建都
在這其中 不少朝代只存在了數十餘年
如一顆顆璀璨的流星 在五千年光華中轉瞬即逝
但有一個王朝 雖然在南京建都僅僅三十九載
卻在中國文學歷史上書寫了一篇轉折性的篇章
那就是南唐
公元九百三十七年 李便在金陵建立政權
國號齊 公元九百三十九年改國號為唐
史稱南唐 李便傳位李景
李玉歷經三世一帝二主 享國三十九年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相信這首詞大家都不陌生
它是出自南唐最後一位國主李玉之首
在中國古代的帝王群像中
不乏才華橫溢 文采卓絕者
可是能像李玉這一般
寫出如此情真意切 境界深遠的詩篇之人
卻是了了無幾
現在我所在的就是南京城南的內橋
這裡曾經是通往南唐皇宮的通道
今天就讓我們追隨著詩人的腳步
一起去領略一下
這個集薄命君王與絕代詞人於一身的悲劇人物李玉
公元九百三十七年的七夕佳節
李玉在一片平安喜樂的節日氛圍中
來到了這個世界
他的一聲啼哭
拉開了自己起伏跌宕
融入浮沉的人生序幕
五代時國是中國文學史上的一個重要時期
在這段時間裡
文學風格完成了從晚唐辭風向北宋辭風的一個轉換
在南唐短短三十九年的歷史中
就有近百位詩人
兩千多首詩詞流傳了下來
其中以李玉和他的父親李景
以及老師馮炎四
這二主一向的詞作最負盛名
他們以質樸情真
深至濃厚的詩詞風格
悲憫深遠的藝術境界
形成了獨特的抒情辦事
被部分學者稱為南唐辦事
李景摯愛文藝
常與韓西仔等臣子一起飲宴赴詩
而當自己的兒子李玉需要一位老師的時候
李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識讀馮炎四推薦給了他
本就天賦卓著
再加之父親和老師的尊尊教導
李玉的文學造詣與日俱增
晚唐五代詞壇流行以溫庭雲為代表的花間詞風
它最典型的特徵
一是男子而作歸音
就是男性作者替詞中的女主人公
抒發離別相思男女情愛
二是語言比較華麗
這種風格被當代一些學者稱為花間範式
王貴在《人間詞話》裡說
詞之李後主
眼界師大感慨誰生
隨便臨宮之詞為師大夫之詞
那麼就是說李玉的詞在詞史上是一大轉變
因為李玉他經歷了一個人生的巨大的變故
李玉他有了一個人生的巨大的落差
所以他的後期的詞完全擺脫了花間詞的影響
直接在詞中書寫
憎我的性情憎我的風采憎我的痛苦
將面目比較模糊的師大夫的類型化情感
個性鮮明的表現出來
特別是他亡國之後的詞
真正實現了從臨宮之詞到師大夫之詞的轉變
完成了南唐範式的創建
成為宋詞的開山祖師
在父親李景和太父馮炎賜的影響之下
李玉在少年時期就表現出了對文學創作極大的熱情
但是對皇子們所面臨的太子之爭則顯得毫無興趣
他早期的創作表現出了一種無心正事
嚮往自由的精神趣味
實際上李玉是李景的第六個兒子
在太子之爭上毫無優勢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將他捲入了這場紛爭之中
並且將他推上了南唐的最後一位君王呢
李景繼位的時候其實是南唐國力最強盛的時候
五代十國的這個局面實際上是晚唐
就是唐代後期繁政割據發展而來的
那麼到了李景的時候呢
基本上中原也好南方也好
各個政權都已經到了第二代國主手裡
紛紛都陷入了這個繼位之爭
有的是兄弟相爭有的是父子相爭
而南唐的他的繼位是比較平穩的
所以相對而言他的這個實力
他的狀況在各個政權中是最強的
那麼李景就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可以開疆拓土
在他的這些朝城門的鼓動之下
就開始兩路出兵
於是南唐陷入了兩面作戰的局面
但是南唐的國力不足以支撐他兩路作戰
這一場戰後呢
南唐國力大傷
正好這個時候中原的局勢穩定下來了
這個局面南唐先祖已經預見到了
一旦中原穩定下來
大軍南下
南方的政權是抵擋不住的
後朱很快就舉兵南下了
勢如破竹
那麼南唐很快失去了長江以北的土地
如此複雜的局面
並沒有在李裕的內心掀起太多波瀾
他原本就嚮往沒有理法束縛
沒有塵世喧囂的清靜世界
希望自己能活在一種像神仙般
隱憶安寧的清幽靜地
當宮廷畫家
內貢奉魏賢
創作了春江調首圖
請他提簽時
李裕在圖上填寫了兩首風格清麗的
漁撫詞
浪花有意
天重雪
桃李無言
一對春
一壺酒
一桿輪
世上如東
有幾人
一朝春風
一夜舟
一輪簡旅
一清溝
花滿主
酒盈毆
萬頃波中
得自由
崇章諜劇的歌頌同一主題
特別是詞中
七次重複使用一這個字
形成一種迴旋起伏的輕快韻律
更像民歌的反復吟唱
李裕好像就是要這樣
從各個角度來痛快淋漓地
把自由和快活的主題唱個透
他實際上是在向世人
主要是他哥哥洪記宣告
我的志向就是當個影視
咱啥都不爭
人畜無害
複雜而多變的政治環境
將李裕推進了充滿魅力的藝術海洋
在這裡他感受到了無盡的快樂和自由
除了詩詞文學以外
李裕對於書法和繪畫也有極高的興趣
並且在音樂和舞蹈的鑑賞上
有著極高的藝術造詣
而就當李裕沉迷於影視生活
享受其中的自由和快樂之時
肖強之變卻將他推上了風口浪尖
公元959年南唐太子洪記病故
而其他的幾個皇子早已夭折
於是李景的第六個兒子李裕
成了太子之位的順位繼承人
被封吳王入主東宮
自此李裕正式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不知是歷史的選擇還是命運的安排
這個夜點都不想當皇帝的李裕
最終還是登上了南唐的皇帝寶座
可是他似乎對於治理這個
每況愈下的南唐王朝並沒有太多的興趣
此時的他正沉浸於自己
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當中
陪伴他的是他的一生摯愛
俄皇
公元954年是李裕一生中最為快樂的一年
他與南唐開國老臣周宗的長女俄皇
喜結勤盡之好
不同於封建時代一般君臣聯姻的政治行為
李裕和俄皇兩個人
在藝術追求的精神領域上高度契合
可謂是珠聯璧合
天從人願
周宗的長女
也就是歷史上常說的南唐大周后
她的藝術天分很高
懂書法
特別擅長音樂
李後主
他可以說是個藝術天才
特別在書法上
書法的實踐和理論上都有很高的造詣
很有意思的是
李後主好像還擅長舞蹈
所以兩人之間曾有大周后演奏音樂
李後主赫躍而舞的意思
一曲清歌
讚吟
櫻桃破
羅袖一殘
煙色渴
背身懸背
香撩臥
袖窗斜屏
嬌無墮
濫嬌紅容
笑相
談郎託
吳落含有無限非常的意思
俄皇的嬌態無限到什麼地步呢
他酒喝得都站不穩了
要斜靠在秀牀上
但他仍然要挑逗自己的情郎
伸手從秀牀上扯下一根紅絨線
放在口裡嚼碎了
嬌笑著向他吐過去
構思很奇妙
描寫很精細
效果很驚人
不但迷倒了一大片愛美的文人
也被噴了不少
荒淫浪蕩
有失人君之度的口水
但儘管這是一個男歡女愛的傳統題材
禮遇卻沒有停留在外形的泛泛描寫
而是著力於人物神情個性
心理活動的畫面呈現
多處口語的運用
又讓人感到親切沒有隔膜感
這就是傳統的歸清詞
有了新意
大周厚是很有成就的音樂家
據實載他曾經找到了已經失傳的
唐朝的名曲《霓裳羽衣曲》的殘譜
《霓裳羽衣曲》是唐朝盛世的象徵之一
那麼大周厚根據自己的音樂知識
音樂修養
把這個殘譜又補上去了
這一段意識在李厚祖的詞中也有反應
晚霜初了 明積雪
春殿嬪娥 餘冠烈
笙簫吹斷 水雲弦
重案一場 歌遍徹
臨風水更飄香謝
醉拍欄杆 情未怯
歸時秀放 朱花紅
待踏馬蹄 傾夜月
《玉樓春》這首詞就是描寫了
在南唐宮廷演出《霓裳羽衣曲》的場面
李玉是很會表現他的享受的
晚會上美女肌膚如雪 舞姿優美
這是視覺享受
聲簫的樂聲和美女的歌喉無比動聽
這是聽覺享受
臨風水更飄香謝
這是嗅覺享受
醉拍欄杆 情未怯
這是醉到心裡去了
是全身心的享受
而最後歸時秀放 朱花紅
待踏馬蹄 傾夜月
雖然只是一點餘興
但就是這點餘興
卻讓我們彷彿聽到南唐後宮中
那嘚嘚的馬蹄聲
踏碎了瓊瑤寺的月光
想像到南唐後宮
今夜無人入睡
這就在前面奢華的享樂場面中
融入了文人的雅緻情懷
富貴而不俗氣
提升了詞的品格
李玉他是帝王
他寫宮廷生活
他就是寫自己的生活
他跟花間詞人寫
通過想像的方法
寫宮廷豔月是不一樣的
他不再用代言體
他就是擇數雄逸
充滿了一種雍容華貴之風
不知不覺
李玉和俄皇情色和明的婚姻生活
已經走過了十年
他們可能無數次祈禱
就讓他們這樣
幸福快樂的白頭到老吧
然而事與願違
俄皇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李玉的心情
也隨著愛妻的定情
一天天差了下去
這時命運為李玉
推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一位天真可愛
風姿綽約的姑娘
闖入了他的視線
她就是俄皇的親妹妹
詩人稱小周厚
小周厚的這次入宮
是專程前來看望
臥病在牀的包姐俄皇
而當見到這位
跟大周厚年輕時一樣美麗可愛
卻又更加機靈活潑
天真動人的少女時
李玉一下子
被這個新鮮的靈魂所吸引
花明月暗
龍清霧
今宵好香
郎邊去
纏瓦不相接
手提金縷鞋
花灘難盼見
一向貴人禪
初來難
教君子義廉
南唐後宮
一個鮮花盛開
月色朦朧的春夜
一位少女從房間裡
匆匆忙忙走出來
今宵好香
郎邊去
這是她內心的一聲歡呼
因為她為了這樣一個
會情郎的美好夜晚
已經期待了很久很久
她終於來到了
約會的花塘南邊
一眼瞥見自己的情郎
那一路上支撐她的勇氣
忽然間全部消失了
她一下子撲進情郎的懷抱
緊緊依偎著他
渾身微微發顫
半天平靜不下來
奴未初來難
教君子義廉
我出來一趟可真難哪
你要愛就愛個夠吧
這場愛情劇
就這樣在少女的一句
極禮俗又極真誠的
所謂荒淫語中落幕了
但是劇中女主角的個性發展
卻凸顯得無比鮮明
她從一個純真嬌憨的小女孩
變成了一個
為了愛情而豁出去
愛得熱烈勇敢的娜妹了
正當李鈺和小舟後
沉溺在愛河中時
俄皇的病情每況愈下
本來丈夫和妹妹的背叛
就已經讓她傷心不已
而就在此時
俄皇的愛子仲宣意外夭折了
儘管李鈺對她隱瞞了這個噩耗
但俄皇最終還是得知了此事
她的病情隨之急劇惡化
沒過多久便含鬱而眠
與世長辭
這裡就是南唐二陵
現在已經對外開放的一號墓和二號墓
分別是李鈺的爺爺李奠
以及父親李瑾的墓地
在這兩個墓地的不遠處
則是體量較小的三號墓
據說是俄皇的墓地
俄皇在臨死之前
用盡全身的力氣寫下了三個字
請薄葬
但是深愛著妻子的李鈺
卻違背了妻子的意願
極盡所能
為她辦了一場最高規格的葬禮
後來他又寫下了一篇
一千多字的六朝遍體累文
朝會周後累
情真意切哀痛欲絕
這也是李鈺留下的
最長的一篇抒情文
公元九百六十一年
二十五歲的李鈺
在風雨飄搖中
登上了南唐的王座
此時
她所面臨的天下大局
已經和她爺爺李奠
以及父親李瑾
在世時截然不同
因此
經過半個多世紀的大浪淘沙
以及五代十國的優勝劣汰
天下大統已經成為了必然的趨勢
李鈺登基的時候
南唐大勢已去
這個時候在中原
宋已經取代了後周
但是統一是大勢所趨
所以在對於周邊政權的政策上
宋和周是一脈相承的
宋先後都統一了長江上游
長江中游
以及嶺南地區
對南唐形成了包圍之勢
儘管如此
李鈺依然想在江山社稷上有所作為
面對低落的朝內士氣
她打算啟用德高望重的老臣
來重振人心
而三朝元老韓錫載
則是李鈺的第一人選
韓錫載他本來是中原人
在中原戰亂中
他到了南方
他是一個很有政治抱負的人
他的本意是希望以南唐為他的政治舞臺
實現他個人的抱負
但是他的這種想法
和南唐先祖禮變的保境安民的政策
是違背的
所以在先祖時期沒有重用他
儘管這樣
韓錫載在南唐
他有很高的聲望
他多才多藝
可以說吧
也許用今天的話說
他就是一個引領風尚
引領潮流的人
李後祖呢
就想利用他的這種聲望
重振人心
他一度啟用了韓錫載
韓錫載一度也想有所作為
但是呢
他看到四湖南唐大勢已去
他就不那麼熱心了
據說啊
他無意證實之後
他就回到家中終日厭越
那李玉不甘心
又派人呢
去觀察
看看韓錫載在家到底做什麼
那麼他派去的這位人就是
著名的畫家顧公中
那麼他回來之後
把他的所見所聞
用畫卷的形式呈現出來
他的這幅畫卷
就是著名的韓錫載《雁雁圖》
這個時候的李玉
一方面想有所作為
一方面呢
他也不知該怎麼做
於是呢
他就轉向了狂熱的崇佛
把希望寄託在
這個超自然的力量之上
位於南京城西的清涼寺
始建於南朝
宗主李景將其擴建為清涼大道場
並多次參拜於此
當北方趙氏政權虎視眈眈
南唐面臨內憂外患之時
迴天乏術的李玉
開始選擇逃避現實
他經常來到這裡
祈求佛祖來幫助和拯救自己
就在李玉習佛避禍之時
他的對手趙匡胤
卻絲毫沒有停下來
他不僅軟禁了南唐特使
李玉的七弟從善
而且還使用反間計
除掉了南唐名將林仁趙
李玉不知所措
只能將悲憤寄託於詩文當中
而趙匡胤的鐵騎
卻一路南下直搗金陵
長江已經成為了南唐的
最後一道防線
長江下游
水深暗闊
素有天譴之稱
北立國金陵者
是為一道堅不可破的防線
然而事實上
這裡並不都是寬闊無極
或水流湍急的天然阻礙
有許多地方
反而是易攻難守的關岸
比如位於安徽省馬鞍山市的
採石基
南接吳湖
北鄉南京
它與對岸的天門山
加江對峙
雄為險峻
卻讓江面變得狹窄
因此
與此處渡江
自然比在其他地方容易得多
傳說中有一個讀書人
他叫樊若水
他在南唐屢考科舉不中
於是他就投了宋
他在金陵西面
長江的江面上
也就是現在
靠近採石基這個地方
化妝成漁夫
一段一段地測量江面的寬度
那麼宋大軍南下的時候
就利用這個資料
在江面架起扶橋
勢如破竹
攻到金陵城下
那麼這段的傳說是很多了
也有人說
當時在測量長江寬度的人
是另有其人
不管怎麼說
長江天欠
沒有擋住宋軍南下的腳步
當聽聞北宋過江的消息
李鈺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登上城樓
環顧城外
只見江邊翻牆林立
近處迎其碧雲
他恐懼的意識到
南唐已經到
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必須背水一戰了
這是李鈺即位以來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親自部署兵力
抵抗入侵南唐的宋軍
但是他並沒有意識到
此時即便有心應戰
南唐軍隊卻也無力克敵
宋軍很快就攻破金陵城卻
直逼宮府
在危城中坐以待斃的李鈺
最終決定肉歎出降
天草低迷
蘆香閒搖
鳳還兒
空池羅黛
回首恨意
幽閉身宅
國仇家恨
成就絕代才華
千古此地
字字珠璣
竟招殺身之禍
詩行天下
精彩稍後繼續
現在的松都裕街繁華熱鬧
一片祥和
但是曾經
李鈺在這裡留下了
他最為屈辱的時刻
相傳
李鈺帶著他的南唐臣子
以及後妃來到了汴京
就在這條街上下跪投降
舍馬其轎
不行受降
這對於一個皇帝來說
是莫大的恥辱
但是這僅僅是李鈺
俘虜生涯的開始
同時也是他文學創作
巔峯的到來
976年到978年
也就是兩年多的時間
這兩年多的時間
李鈺過的是囚徒的生活
他寫的這個詞數量不多
但是每一首都是精品
都是立著
李鈺的詞裡面
也有很多是傷春悲秋之作
傷春悲秋其實對一般的文人
就是一種寄居病
就是到了這個時候
他就多愁善感
但是李鈺的傷春悲秋
和他們是完全不一樣
都有他實實在在的內容
這是李鈺被俘北上後
追憶亡國是情景的詞
前面四句極力描寫
自己國家的繁華富麗
時間空間跨度很大
一派太平氣象
如同人間仙境
在這人間仙境裡長大的李鈺
什麼時候見識過戰爭呢
可是突然間
那麼美好的東西
都不再屬於自己
他被眼前的俘虜生活
消磨得瘦了腦了
憔悴不堪了
在這麼強烈的反差下
什麼事情會是他
最深刻的記憶呢
當然是與故國先進
做最後決別的悲慘時刻
深淵所住的
不僅是深秋的寒意
和這個囚徒的行動自由
更有在這
嚴酷封鎖的環境下
經過長期壓抑
反而無言的內心劇痛
這個別字也很有深意
它有另外的不一般的意思
李鈺從江南國主
淪落到北國囚徒
這種狀況
其實很大程度上
和他自己有關
他心裡該有
多少悔恨和悲傷
但又只能藏在心頭
無法說出來
這種痛苦
真是一般常人
不能領略的
獨自莫貧難
無限江山
彼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人間
李鈺曾形容
自己的囚徒生活說
此中日夕
只以眼淚洗面
能讓他暫時忘掉
痛苦的地方
除了醉香就是夢鄉
可是當李鈺
在潺潺的雨聲中
一夢醒來
只感到這暮春的黎明
竟然像他的內心一樣冰冷
因為剛才
就在夢裡的那一會兒功夫
他忘記了
自己是一個亡國奴
正在江南國土上
盡情歡樂
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
精靈春夢
我們不要忽略了
依賞貪歡這句話
一個人如果到了
連夢中的片刻歡樂
都貪戀不捨的地步
那麼他在現實生活中的
無歡可貪
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是在這樣
索然寡歡的苦悶中
李鈺向自己發出了警告
千萬不要再獨自
憑欄眺望故國
因為那麼美好的江山
離別時容易
再見可就難了
眼看著
一去不回的流水
看著紛紛凋謝的落花
看著即將離去的春天
李鈺發出一聲長嘆
天上人間
這裡其實含有
此生將了的意思
因此被很多人認為是
李鈺的絕筆詞
李鈺後期的詞
他的成就非常高
一個是儘管數量少
但是質量高
用王貴的話就是血書
第二個特點
詮釋他的真情實感
他的愁苦恨夢等
所謂國家不幸
私家幸
李鈺就是
他用他的生命來寫這些詞
在這樣巨大的
悲痛與哀憫之中
李鈺在汴京生活了
將近三年時間
公元978年
又是一個七夕節
這一天
恰好是李鈺41歲的生日
工人們在寓所內
為李鈺拜壽
在這難得的喜慶氛圍之中
雖然眾人都強顏歡笑
但仍然掩飾不住
淪落異鄉
飽受凌辱的委屈之情
酒過三巡
李鈺思緒萬千
他想到故國舊城的
刁蘭玉器還在
江山社稷
卻已被自己拱手讓人
再也按捺不住
心中的悲憤與失落
拿起筆墨
寫出了自己
無處哀鳴的心酸和傷痛
春華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
故國不堪回首
刁蘭玉器應有在
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
向東流
春華秋月
循環更替永遠無盡
寫出了時間的永恆
而所有春華秋月中的美好
轉瞬即逝變成往事
又寫出了人世的
短暫無常
就在這永恆
與短暫的折磨之中
昨夜春風
翩翩又吹過了
囚禁他的小樓
他又想起了
朗朗月色中的故國
可是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真是不堪回首了
在絕望中
逼出了最後兩句
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
向東流
景象充實擴大
具有無盡奔放的氣勢
凡是讀過這首詞的人
幾乎都記得這兩句
記得這樣一個
特別能夠讓人產生共鳴的比喻
這首詞集中體現了
李玉慈的審美內心
她的去國之仇
亡國之恨
都是通過一系列
美麗無比的意象表現出來的
可以說是一種美麗的哀愁
而美麗與殘破
這兩極之間的強烈對比
使她的詞具有一種
震撼人心的悲劇美
這大概就是
李玉慈的特殊魅力吧
這首詞很快就被密報
傳到了趙光義的耳朵裡
他想到李玉創作的一些詞
正在江南流傳
意識到
只要李玉還活在人間
就是南唐死灰復燃的希望
趙光義立即決定
要在今晚殺死李玉
他讓自己的弟弟
李玉的好友趙廷美
去賜李玉一壺壽酒
因為素日交往甚密
李玉自然對趙廷美
帶來的壽酒毫無防備
趙廷美走後
他獨自對著當空明月
飲下了這杯毒酒
很快便劇痛靜亂
撒手人寰
只剩下一篇篇傳世名作
留於後人說
李玉被稱為
詞中南面王和詞中之帝
是因為他的創作
達到了辭史的巔峯水平
不再是一種雕金契約
而是一種天真本色
從人工之美
變成一種天然之美
他雖然是寫了自己的
一種一己的哀怨
但是實際上
他概括了我們人類
共有的一種
普範化的一種感情
能夠引起廣泛的共鳴
以他為代表的南唐範式
改變了花間範式
狹小境界的創作格局
擴大了詞的境界
提升了詞的品味
使詞從花間尊前的
遊戲之作
登堂入室
變成了一種
可以書寫士大夫
情懷糟跡的重要文體
到了宋朝得到進一步發展
走向了成熟的頂峯
最終成為與唐詩原曲
明清小說並列的
一代之文學
真正影響了後世無數代人
所以說李玉辭
不僅是宋辭之祖
也是辭譚百世之宗
不愧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
一顆璀璨的明珠
王山蜿蜒於洛陽夢京
掩飾三境
其背山面河土質深厚
地勢開闊
故有生於蘇杭
葬在北芒這一說
相傳李玉就葬在
我身後的這一片
蒼茫的後土之下
其實我們很難界定
假如說李玉沒有當上皇帝
那他會不會有
這麼高的藝術成就
但是我們可以肯定的是
正是因為他有著
獨一無二的榮辱悲歡
以及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
所以他的作品
纔能夠有感人至深的
情感力量
以及無可替代的藝術價值
雖然說李玉
只活了短短的41年
但是他的作品
將流傳百年千年
而且也將繼續被人傳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