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 【探索·發現】土與火——陶的故事

桃形狀各異,製作技藝不盡相同,土與火的結合,演變出全新的事物,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探索發現即將播出土與火,桃的故事。 出土於大河村遺址的這件彩桃盆,誕生於新石器時代晚期,絢麗的色彩,豐富的圖案,標誌著史前彩桃文化達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峯。 大約一萬年前的新石器時代早期,伴隨著農業的出現和發展,遠古桃器就已經出現。 黏土與火的結合誕生了全新的事物,桃器滿足了人們吹吟,成物,儲藏的需要,被視為遠古先民最重要的發明之一。 從那時起,製桃就伴隨著人類一路走來。 一起來看桃的故事。 清晨,楊拜亮老人起牀時,孫媳婦文阿芬已經餵過雞,開始準備早飯了。 稀飯是離族人日常的主食,在天氣炎熱的海南,粥水能補充身體流失的水分。 採自田間的紅薯葉,簡單易煮,稍加食鹽,就是配飯的小菜。 煮飯和菜都用陶鍋,厚實的胎體能耐高溫,圓口穀肚容量大,湯水不會溢出。 幾千年來,離陶鍋府一直是離家每日必用的炊煮器皿。 這兩支陶鍋是楊拜亮十幾年前親手製作的,一直用到了今天。 曾經,這是一個幾乎家家製陶的村莊。 滄江離族自治縣石鹿鎮寶突村,地處海南島西北,陽光充足,熱量豐富。 但降水少,缺少水源,是全島最乾旱的地區之一。 過去,這裡的人們只靠種地很難自給自足。 好在陶土資源豐富,村裡的婦女就靠製作陶器來換取生活必需品。 今天,生活在海南島的離族製陶人依舊完整地延續著新石器時代,人類最初掌握製陶石的技術。 製陶的手藝,是離族婦女代代相傳。 楊拜亮從13歲起就跟著母親學,現在,他又把手藝教給了女兒玉英和孫媳婦阿芬。 將曬乾的陶土放在木臼中,用杵反覆沖倒,玉英和阿芬配合得十分默契。 舊和楚都是用獨木製成。 離族陶器為原始的袈裟陶,陶土含沙量大,燒成後質地粗粒。 將沖碎的黏土反覆過篩,得到較為均勻細密的粉末。 雖然用手碾仍略有顆粒感,但已經能滿足製作粗陶的需要了。 活好的泥不能馬上用來製陶,要放置幾天。 經過沉浮的陶泥會更有黏性和韌勁。 每當女兒和孫媳婦做陶器時,楊拜亮都會在邊上指點。 製作陶坯要先做氣底,拍打泥餅切割成圓,憑的是手感。 阿芬正在搓泥條,泥條要求粗細均勻。 她的泥條看起來堅實和保持黏稠。 將泥條圍繞在氣底邊緣 用手捏牢 讓它們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然後再自下而上層層盤繞 每層泥條的接頭處要彼此錯開 每盤一層泥條 黃玉英都要圍着陶坯慢慢走一圈 沒有轉輪 黎族婦女製陶完全依靠雙手 胳膊和身體的慢慢轉動 反覆圍着陶坯轉圈的製陶人 要一直保持這種彎腰屈膝的站姿 製陶的辛苦可想而知 在遙遠的新石器時代中起 這種無輪泥條盤柱的製陶方法 就已經出現和普及 後來有了慢輪陶車等輔助工具 人力才慢慢被解放出來 陶器也做得更加規整和精緻 經過了幾千年的發展 製陶技藝不斷變化 工具也越來越專業 簡單的陶器演變出了無數種陶瓷製品 盤好了泥條要用竹刀將外壁刮平 用木拍拍打塑形 接下來要製作氣鹽 隨意的一根棉線就可以用來切割口鹽 女人們拔下一根長髮也一樣可以使 工具雖然簡單 但要切得完整漂亮並不容易 將泥條平貼在外側 再用磅殼刮平口鹽內壁 抹平接縫修整內壁 器物的外壁被不斷提拉擴充 逐漸形成鼓腹飽滿的造型 玉英和阿芬正在做的是陶飯陣 它的造型上大下小 上半部如一個鼓腹的陶鍋 下半部是空心大喇叭口底座 製作時必須先將上半部做好 陰乾 坯體定型後才能製作底座 他們繼續製作飯陣的底座 先用泥條盤住氣深 再封住氣底和氣壁之間的縫隙 然後修整溼坯製作氣鹽 楊拜亮阿婆在一旁唱起了古老的製陶歌 沒有文字的黎族人 用歌謠記述着過往 沒有華麗的詞藻 卻唱出了一代代黎族婦女製陶的艱辛 縱橫的咒文 打破了一代代黎族文化的歷史 打不直的膝蓋是阿婆的一生 陶就這樣融進了她的生命 靠牆的她從不讓別人攙扶 竹竿指點着後背 提醒他們只有做出結實又漂亮的陶器 才能換來別人的欣賞 這個陶器能用來攪粉嗎? 用攪粉嗎? 沒問題 這個塊要總要攪得穩穩的 就像這樣攪 接下來就是等待 先將潮溼而柔軟的陶坯 放在陰涼通風處晾乾 然後再放到庭院裏曬三到四天 完全曬乾後再經打磨就可以準備燒製了 玉英和阿芬今天要在離家不遠的地裏燒製一批陶器 燒陶前要準備足夠充分的木柴和稻草作爲燃料 露天燒竈是人類最古老的燒陶方式 也是黎族製陶人從古至今沿襲下來的工藝 柴火燃燒了一段時間 兩人開始往火堆上投擲稻草 稻草燃燒後會在陶坯上形成厚厚的稻草微覆蓋層 可以起到一定時間的保溫作用 目的是儘量使陶坯內部的溫度均勻 表裏的溫差縮小 讓燒成以後的陶坯結實耐用 當明火燃盡 露天燒陶就基本結束了 但黎陶製作卻還有最後一道工序 用滑瑩樹皮浸泡出的紅色液體淬火 固守傳統的黎族製陶人 用滑瑩樹皮汁對陶坯進行表面冷卻淬火 這能起到極具降溫加固的作用 而當植物汁液遇熱 又形成了黎陶特有的斑點紋飾 清脆的敲擊聲表明陶器已經燒結 並且質密堅固 不易開裂 今天燒製的一批陶器中 只有一隻小陶罐裂開了 其他的都很成功 工藝原始的黎陶與現代陶瓷相比 或許並不起眼 簡約的氣形 斑駁的紋理 這是來自先祖的饋贈 千百年來 歌謠的傳唱將陶帶入黎家 陪伴着他們生老病死 對黎族人來說 只要生活還在繼續 火與土的共飲就永不停歇 夷興 陶都 自古盛產各類日用陶器 位於太湖西側 丁山南路的丁蜀鎮 有以製陶業聞名於世 早在宋代 這裏就家家作坯 處處皆窯 這裏燒製的陶器 大多是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粗陶 一代代製陶者 在長期的燒製中發現 夷興本地陶土原料加層中 存在着少量與衆不同的特殊礦料 它具有優良的可塑性與柔韌性 將它精工細作 就可以從普通陶器中 蛻變出品格獨特的紫砂陶器 紫砂壺既是實用的器具 又散發着古樸的美感 幾百年傳承至今 始終受到人們的喜愛 丁蜀鎮成禮村 一家紫砂泥料生產廠中 工人們正在挑揀礦料 他們將不同種類的礦料歸類 並剔除雜質 這項繁瑣的工作 決定着未來紫砂壺的品質 紫砂壺屬於無釉陶器 泥料的純淨將直接影響 成品的色調與表面質感 鮑豐炎想要選用大紅袍礦料 製作一支傳統的石瓢壺 他是宜興本地人 學做紫砂壺算是家傳 母親張洪華是顧景州先生的弟子 他也在16歲時 就進入當時的宜興紫砂工藝廠學藝 至今有30多年了 精選之後的紫砂礦料 還要堆放在露天泥場自然分化 然後再粉碎 篩分出大小不同的粉料 篩選以後要打碎 用那個石磨磨出來 磨成粉以後 你來篩選要多少粗的料 多少細的料 然後加進去 然後再錘鍊手工 再成縛 是這個過程 手工煉泥 是通過反覆錘打擠壓 將泥料中的空氣排出 避免燒成時產生氣泡 陳腐 古代稱爲楊土 有利於泥料的氧化 促進有機物的腐爛 提高泥料的可塑性 像酒一樣 就是好的酒放在那邊纔有用 這個泥料也是一樣的 好的東西放在那邊 它到最後像糯米一樣的 很糯很糯 與其他陶瓷工藝的 拉坯成型法不同 紫砂糊不是由一塊粘土 整體塑形而成 而要將整個糊體 分解成各種片材 分別製作 再組合而成 製作這些泥片或泥條的工藝 在宜興當地被稱爲打座料 確定泥料已經達到理想的狀態 暴風巖就開始打座料了 用來打泥片的工具叫做搭枝 多用舉木或棗木製成 本身質量很大 要打出均勻的泥片 需要製作者的肩 肘 腕 都具有穩定的控制力 準備好各個部位的泥片後 暴風巖取出泥質的虛坨 利用它可以將泥片拱出糊形 製作蓋面或是糊底 因爲石瓢糊的側面輪廓呈梯形 所以用來圍制桶身的泥片 被切成扇形 切去多餘的泥片 稍作修整 就可以開始拍打糊身了 這也是紫砂糊製作工藝中 最具有特點的工序 它要求製作者精準地控制 拍打節奏與力度 使坯體與轉盤一同勻速運動 塑造出完整的形體 將糊身與糊底粘接到一起 需要用到織泥 所謂織泥 就是將泥料碾碎後 加水調和而成的泥漿 暴風巖嫺熟地反覆調打泥漿 趕走泥中的氣泡 然後用織泥棒迅速刮在 需要粘接的部位 在紫砂糊的製作中 織泥不僅僅被用於粘接 還是重要的造型過渡手段 這也與其他陶瓷製品 拉坯修坯的成型方式大不相同 將坯體翻轉過來 修整內壁 繼續拍打糊身上半部 用織泥在餬口處 安裝固定氣形的輔助泥片 滿片 石瓢糊的外形漸漸豐滿起來 石瓢糊是一種經典的紫砂糊氣形 從糊身到糊壩 糊嘴以及三個足釘 石瓢糊都以一種統一 而富於變化的三角形拋物線構成 給人端莊穩重的感受 在等待糊身乾燥的過程中 暴風巖開始對石瓢糊的蓋 嘴 壩進行初步加工 不同紫砂糊的底 蓋 嘴 壩 鈕都各有特點 變化多樣 而每個構建之間 以及構建與整體的和諧 成爲了紫砂糊美感的主要來源 將柔軟的泥段搓出糊嘴的形狀 再用通嘴刀邊搓邊通 這樣做出的糊嘴緊緻飽滿 不易開裂 像嘴跟壩 假如要搭配的話 先要把形式做好 最關鍵的就是乾溼度也要掌握好 跟糊的那個搭配也很關鍵 在幾十年的做糊生涯中 暴風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 手工製作石瓢糊 對他來說 每一次的製作 都是一個經驗累積的過程 對紫砂藝人來說 一把紫砂糊 古樸的造型 優美的比例 都是爲它作爲茶壺的實用性服務的 最關鍵的就是什麼呢 宜興人說的土話就是要好用 就是好不好拿 你那個出水好不好 是不是 這個是最最關鍵的 還有一個就是 你最起碼的放茶葉倒茶葉 是不是好用 這個是用的人最關心的東西 自古 宜興就是重要的產茶區 這裏四季分明 溫和溼潤 雨量充沛 適合茶樹的生長 每年穀雨之前 人們就開始採製春茶 宜興出產的陽線茶 在唐代就成爲了貢茶 與杭州龍井 蘇州碧羅春齊名 宜興產茶 宜興人也愛飲茶 並由飲茶而推崇紫砂糊 從明代開始 紫砂糊就被認爲是 最適合泡茶的糊具之一 常務志中提到 糊以砂者爲上 蓋既不奪香又無熟湯氣 廣東潮州人也愛喝茶 走進潮州城 每條老街小巷 都能見到湊茶角的潮州人 紅泥小爐三杯一壺 關公巡城 韓信點兵 一把泥糊 一炮鳳凰丹叢 浸潤的是潮州百姓 尋常人家的生活滋味 謝華 是潮州手拉糊世家 駿和號第五代傳人 明朝末期 手拉桌泥糊 在潮州悄然興起 清中期達到鼎盛 精巧的形態 溫潤的色彩 與中國人圓融貫通的思想 不謀而合 上至皇親貴胄 下至尋常百姓 小小潮州豬泥糊 成了風靡一時的國之大器 潮州豬泥糊的制批工藝 不同於宜興紫砂 相比紫砂糊的打泥片制批法 潮州豬泥糊採用碌碌製陶器法 在潮州 這是制糊工匠的必修課 技藝和手法 也隨着手藝人的代代鑽研 越來越精湛講究 這一次 謝華準備製作一支梨形糊 擠 拿 壓 捏 一塊完整的豬泥 在每分鐘300轉的高速轉盤上 一氣呵成 這種技法爲快 準 巧三字 泥料的乾溼 輪盤的轉速 手指的每一次動作都在0.2秒之間發生 這考驗着制糊師的手 眼 心 和力 晾曬兩天 拉好的批胎就可以進行修批了 製作豬泥糊 素有三分拉批 七分修批之說 這是調整糊形的重要階段 此時批胎泥處於乾溼之間 很容易調整 在轉盤上進行懸銷修整 先用修批刀對糊身口沿進行修整 接着用尺片對糊身進行修整 直到糊體表面平整光滑 修好的糊批陰乾之後 謝華開始製作糊嘴和糊壩 做糊嘴和糊壩是謝華的另一項獨門絕技 把糊流橫放在木板上 用刀切除頂部多餘部分 再用竹籤插入糊流底部 在木板上滾動使竹籤穿出 安流接壩後 茶壺的整體造型已完成 接下來是精工整修 用名針對整個批體進行歸整 把表面砂質往下壓 使釉泥浮於砌表 燒成後 砌表看似粗糙 實則觸感平滑 色澤光潤 充分體現珠泥糊透氣不漏水的特質 蓋章之後 一件糊坯就做好了 在謝華看來 一把好糊可以讓品茶的人心情愉悅 無論是器型還是線條 都能與主人的感情互相交流 這是一種意境 更是一種追求 燒窯 是珠泥糊的最後一道工序 燒成溫度 一般爲1080攝氏度至1180攝氏度 燒成時間 一般爲10至12小時 燒成後 再經過12小時退火降溫 便可出窯 這是拉坯 修坯 燒製後的三把珠泥糊 形質相似 但三把糊的大小卻差別巨大 由此 珠泥糊的收縮變形率之大可見一斑 所以謝華說 他做了半輩子的糊 自己最滿意的也只不過三把 無論是在海南 在宜興 還是在潮州 淘氣的誕生 都是制淘人的雙手與泥土的交流 是泥與火的舞蹈 淘伴隨着人類一路走來 制淘的技藝 也在一代代制淘人的手中 不斷傳承和演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