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 【探索·發現】塑造記——泥的故事
两条随波逐流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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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次觀看·2025年8月30日
泥塑俗稱彩塑最常見的中國民間傳統手藝
通過藝人的雙手 泥土被賦予了生動的形象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塑造技泥的故事
生活中隨處可見
泥塑最常見的中國民間傳統手藝
它以泥土為原料 以手工捏製成形
或塑或彩 以人物動物為主
通過人的雙手 泥土被賦予了形象 生動起來
從廣袤的八百里秦川 到神祕莫測的雪域高原
塑造的魅力無處不在
一起來看泥的故事
又到了給關莊鎮中學的學生們上課的日子
清晨 楊小平就離家出門了
當天邊露出餘度白時
他已經踩著薄薄的塵霧
走向離家五千米以外的學校了
穿過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村落
遠眺關莊老城
楊小平有時會感到一絲惆悵
但同時也會湧現出一種嚮往
兩年前 楊小平被陝西省銅川市耀州區
評為著名民間首藝人
享受每年一萬元的政府津貼
正是因為各界的關注
楊小平這位普通農民
能夠有機會來到關莊鎮中學教課育人
而他的首藝
就是此刻正在向學生們口傳心授的泥塑
能得到區政府的承認與扶持
是楊小平感到最為驕傲的人生經歷
為了讓自己的首藝從此代代相傳
他與關莊鎮政府商量著
設立一所泥塑藝術學校
目前在鎮中學免費教授的課程
是楊小平自願的
他想為將來的藝術學校
做一些前期鋪墊
陝西泥塑又叫泥丸
是流行在民間的一門
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手藝
它以泥為原料
以手工捏製成形
或塑或彩
以人物動物為主
而關中地區的泥塑
多以素面為主
不以色彩取勝
講究的是捏製泥偶的神態逼真傳神
表情誇張有感染力
而泥塑最初對楊小平來說
只是一種宣洩心情的方式而已
楊小平泥塑的特別之處
就在於它的烤焦用料和煉泥技法
泥塑的用料取自當地特有的黃泥土
這種土黏而不散粉而不沙
被稱為凳泥
做泥塑必須用幾種的
黃質量比較好的
顏色比較黑暗的
顏色比較出色的泥
像造黃色的這種顏色
做出泥人一身
顏色比較好看
像黃土做好的泥人
它就是白娃娃
沒有這種紅土做好的泥人一身
它那種堅硬
把土拆回來以後
把大塊粘面
粘面以後
你用篩子一刮
把裡面的小石子雜質一刮掉
畫上泥比較細膩
然後再用水將土泡開
反復揉搓
以去除泥團中的氣泡
像揉麪一樣
錘煉出泥土的粘性
當稠密的泥團煉成後
楊小平還嘗試著
在泥團內加入棉絮
這樣既可以提高韌性
還能夠增加光澤
你再放一點點
糯米做出來的泥人一身
比較光滑
比較細膩
現在這次棉絮給它加密
已經基本上加夠了
最好下來以後
就是用腳踏
踏就基本上要踏
你想踏個一百個多
到一個鐘頭的時間
一拿以後感覺到
就跟黏膏一樣
一拿手就很光滑
然後就進入陝西泥塑的
下一道工序
雕刻
練習雕刻
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
在銅川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楊小平的名字
當地有首歌謠這樣唱道
楊小平的指頭
泥壩做的藕
看了叫人忘了吃飯
他的泥塑簡單粗獷
特別擅長表現關中農民
而事實上
楊家從清朝開始
就與藝術結緣
是當地極富盛名的書香世家
楊小平的爺爺楊振家
二十三歲開館授畫
並聲名遠播
在清末民初時
楊振家憑藉一手
細膩的工筆畫功
曾經遊走陝西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時代
楊家仍能保持著家境殷實
從關莊鎮中學下課之後
楊小平總喜歡到
兒時生活的老街區
去轉悠一圈
近幾年
此地的房地產悄然升溫
之前的楊家老宅
在十年前改造成為
百貨商場的一部分
楊家祖輩
曾經名震一方的痕跡
已經看不到了
給楊小平留下的
只剩兒時的零星記憶了
楊振家開辦的私塾與畫館
曾經是銅川地區
最為知名的文化聚集地
聽祖父講
當年每逢獻禮的筆會或詩會時
在楊家老宅做客的人數
竟有幾十人之多
曾經的輝煌過往
被兩代人口口相傳著
一百多年後
楊小平又回到觀莊城區教書育人
望著日新月異的老街區
他明白一切都已改變
唯一不變的
是楊家世代相傳的藝術傳統
楊小平是楊振家的長孫
因此從小就跟隨祖父學習繪畫
兒時的耳濡目染
讓他十分喜愛藝術
1977年
楊小平拜了銅川地區
著名的畫家修鈞為師
潛心學習中國版畫
一些像靠美院
年事就是為了上大學
那個時候畫畫就是為了上美院
此時楊家的三個孩子
都以優異的成績完成了高中學業
家庭無力承擔所有孩子的學雜費
經過再三商量
父親決定
讓年紀稍長的楊小平輟學
回家務農
這樣的決定是殘酷的
為了兩個弟弟的前程
楊家犧牲了一個兒子的人生
對楊小平而言
破碎的並不只是夢想
雖然這個家族
賦予他臨摹見賞繪畫的權利
但並沒有給予他成為畫家的機會
就這樣
楊小平別無選擇地
接管了家中的幾畝田地
成了一個普通農民
盼望著楊家百年來的過往
他始終不甘心就這樣向命運低頭
沒能至美術學院學習的楊小平
始終不願放棄自己的藝術夢想
在失望與無奈中
他在自家的窯洞中拿起了泥土
從此開始創造出一個個
活靈活現的泥塑作品
不久之後
憑藉著紮實的美術功底
他被同川一代泥塑大師
收為關門弟子
系統學習陝西傳統泥塑技法
這樣精雕細琢的夜晚
伴隨著楊小平度過了一年的時光
當時間來到1989年時
久病不愈的母親
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村裡信奉迷信的村民開始謠傳
母親的疑病不起
與楊小平捏製泥人有關
治醫院看不好
農村人看不過了
農村人說迷信了
誰呢
捏了
看了
看了說那個泥人在家裡呆著了
不能在家裡放
他鬍子再也不做了
如今
楊小平回望自己前半生的人生故事
總有一些事讓他無法釋懷
1990年
母親最終鬱鬱而終
楊小平妥善處理完喪事之後
包下了村落邊的吉母果園
對於藝術的格外眷戀
讓他不願追趕進城打工的浪潮
當村裡的年輕人出門打拼時
他重拾泥塑
在家安心做一名手藝人
命運多舛的人生
把他磨練得少言寡語
他將自己內心的所有情感
都傾訴給了手中的泥塑
生活的魔力
給他帶來了藝術創作的源泉
楊小平的大部分作品
都是農民題材
線條粗廣
人物樸實
他們都有一個明顯的特點
張大嘴巴望向天空
好像充滿著一種渴望
又是一天清晨
楊小平匆匆趕往
離家幾千米之外的小丘嶺
這裡的泥土質地粘稠
用它雕刻出來的泥人不易開裂
這些年
小丘嶺是楊小平
最為喜愛的原料採集地
但上個月鎮裡發下通知
這一帶即將成為新的開發區
這是讓楊小平感到無奈的消息
為了多存一些上好的泥料
從這個月開始
他每天都會推著小車
拉一些泥土回家
但讓楊小平擔心的事情
不止於此
2000年之後
伴隨著老一代泥塑師傅相繼離世
關中地區昔日風雲忌諱的
民間藝術市場日漸冷清
在那段時間
楊小平的泥塑
變成了自家客廳內
無人過問的土疙瘩
這讓妻子崔亞愁感到有些惱火
在她眼中
自己的丈夫始終是一個
有些不務正業的農民
家裡還有老人要生活
一家人都要靠我們兩個人
他不在地裡幹活去了
就要去老家裡幹活
未來的我們幾次都相互搭起家來
崔亞愁是土生土長的官莊人
在楊小平沒能考取美術學院的那一年
就過門成了楊家的兒媳婦
這些年
她雖然明白丈夫
一直對藝術情有獨鍾
但面對著始終不富裕的生活
她總覺得楊小平的這份追求
有些不切實際
事實上
就算是在關中地區民間藝術市場
還很紅火的年代
楊小平的泥人雕刻也並不賺錢
一個泥人只能賣幾塊錢
但付出的辛勞與時間
卻並不和金錢等值
所以至今妻子對於楊小平的這項喜愛
都不能完全理解
而正當她已經心如止水的時候
人生的故事卻迎來了風起雲湧的時刻
這份久違的機遇
在遲到了四十年之後
悄然降臨了
2009年
藥州區文物旅遊局進行非物質文化遺產普查摸底調查
在關莊鎮田野調查室
發現了楊小平的泥塑作品《一聖四傑》
此後
楊小平的泥塑被列為
藥州區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2012年
他本人被評選為
藥州區第一屆民間藝人
享受每年一萬元的政府津貼
對楊小平來說
當年只是削減苦悶心情的手藝
如今卻給了他無限的希望與人生目標
作為手藝人
楊小平的心願似乎太過現實
而作為藥州泥塑名人這個心願背後
也確實蘊含著廣闊的機會
無論是非成敗
今天的楊小平
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最初的夢想
更讓人難以忘卻的是
從20歲至今40年的時光裡
楊小平的泥塑生涯背後
埋藏了一段人生的跌宕
和一個關於藝術的勵志故事
現在
他正籌劃著創辦一所泥塑藝術學校
地點就選在關莊鎮老城區
一百多年前
楊家的祖輩曾在這裡教書育人
創造出一片天地
一百年之後
祖父當年的情境似乎就在眼前
或許楊小平的人生故事
從這裡才剛剛上演
2012年9月
一部名為《麥素泥塑》的紀錄片製作完成
受到了廣泛關注
這部片長只有20分鐘的紀錄片
採用純樸的拍攝手法
記錄了四川麥素宗薩寺泥塑的製作過程
片中所表現出的深厚文化底蘊
以及手藝人精湛的泥塑技藝
讓所有的觀眾為之讚歎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
這部紀錄片的拍攝者
竟是一個沒有任何攝影經驗的藏族姑娘
她叫達瓦卓瑪
居住在麥素地區的達瑪鄉
麥素地處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
德格縣的偏遠山區
距離德格縣城有近百千米
德格藏語的意思是四德十善之地
它與西藏拉薩甘肅夏河齊名
是藏族聚居區三大古文化中心之一
這是一片文化底蘊深厚
充滿神祕與傳奇的高原聖地
麥素的地名
源於藏族對麥區流域的一個稱呼
在麥素有一座
有著一千三百多年歷史的宗薩寺
歷史上
這裡曾是藏族文化興盛的地方
藏族的泥素衍生於佛教文化
帶有濃厚的宗教色彩
在藏傳佛教的寺院中
供奉的佛像和神像
絕大部分都由泥素製成
這些素像有的大到二十餘米
也有的小至幾釐米
造型完美生動
神態唯妙唯肖
著馬獲獎的紀錄片
主要是宗薩寺裡製作小泥素佛像的過程
達瓦著馬
從小生活在一個傳統的手工藝家庭
他的父親是德格地區遠近文明的泥素好手
達瓦著馬的父親叫夏雷尼瑪
學習泥素技藝已有三十多年
最初夏雷尼瑪學習泥素的目的
只是把它當作謀生的手段
而將老師的泥素工藝完全學到手
則用了近十年的時間
雖然學習的過程較為艱辛
但老師的一句話使他至今仍記憶猶新
那就是泥素技藝會賦予泥土新的生命
從此夏雷尼瑪漸漸地對泥素有了熱情
他覺得做泥素可以讓自己的內心世界更加平靜
在捏製泥素的過程中
如果塑像比例稍有差池
他都要將泥素反復修改
直到比例勻稱
每件泥素作品除了凝聚著夏雷尼瑪的汗水
還傾注了他更多的情感
兒子達瓦著巴自幼跟隨父親學習泥素
21歲時已經能夠製作出精緻的泥素作品
這是夏雷尼瑪製作的一尊釋迦牟尼銅像
銅像做工精細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而這尊佛像的成形需要十幾個步驟
其中泥素是最為重要的環節
製作泥素是銅鑄工藝的第一步
泥素是否做得美觀細緻
決定了銅像的整體效果
而泥土是製作泥素的基礎
因此泥土的選擇必須十分謹慎
麥素的泥土取自於海拔較高山上的黑泥
這類黑泥做成的泥素不易裂縫
是做泥素最好的材料
夏雷尼瑪介紹說
過去尋找這類泥土路途遙遠
需要起碼走一天的路程纔可以運到麥素
此外黑泥的挖掘危險比較大
往往要深挖到十幾米纔可以得到所需原料
因此做泥素時
他偶爾也會採用從成都運來的白泥
這類泥巴乾淨細膩
同樣可以做出不錯的作品
運回來後
要將潮濕的黑泥進行數天的晾乾
晾乾後的黑泥猶如黑色的煤塊
這也是麥素泥土與眾不同的地方
倒碎黑泥塊所沿用的木製工具
已有上百年的歷史
這種工具是麥素地區所特有的
活泥前
先要用篩子把土篩一遍
篩去較粗的雜質
得到的黑土越細越好
活泥時要加進一定量的毛邊紙
這樣可以使塑像有一種內在的黏著力
然後將活好的泥土反覆錘打
打至成形的土坯被稱為熟土
一般用油布包好後
放入製作室內保存
隨用隨取
上好的熟土要保存很長時間才能使用
這樣製作出來的作品不會開裂
大多數的泥塑都是用一塊小木板
作為塑像的脊柱來支撐重量
塑像時
一般從下部的蓮花狀底座開始塑起
按照藏傳佛教製作塑像的規定
凡是神佛形象
都要嚴格按照規定的尺寸比例
絕不允許一人隨意更改
對夏雷尼瑪來說
每種佛像的比例都已濫屬於心
宗薩泥塑主要靠手感
講究神形兼備
一人手上的功夫最為了得
塑像的完成完全要靠手上的技巧
在手指達不到的部位
要用帶腕解決
帶腕也稱作摩子
它是一根木製的小棍
在帶腕的兩端
各有一個互相平行的鏟面
以方便在泥塑不同部位的使用
或許是因為受到父親的影響
達瓦卓瑪從小就對傳統手工藝
有著濃厚的興趣
在外地上學期間
每次放假回家
她都會靜靜地看著父親製作泥塑的整個過程
在學校老師的鼓勵下
卓瑪決定首先拍攝父親的泥塑技藝
因為這是她最為熟悉的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
她的拍攝要求卻遭到了父親的拒絕
採訪我父親
也就是他從小一生做泥塑長大的
也是這邊的泥塑老師
然後他就拒絕採訪
我也沒辦法
我天天都追著他跑
我媽媽也勸他
弟弟也勸他
他都不肯出面
說是不好意思在鏡頭面前出現
讓卓瑪感到高興的是
在距她家不遠的宗薩寺裡
也有從事泥塑技藝的手藝人
有的還當過她父親的學徒
她決定去宗薩寺拍攝
最初
達瓦卓瑪準備拍攝宗薩寺裡
青銅佛像的製作過程
但泥塑恰好是製作銅像的第一步
為了趕時間
達瓦卓瑪拍攝的第一組鏡頭
就從泥塑開始了
當時製作泥塑的大師是位出家人
名叫達西朗迦
很早以前
他曾經和卓瑪的外公
一同學習過泥塑
達西朗迦因泥塑技藝精湛
而名揚藏族聚居區
他每年都要到川藏的各個寺院
去製作泥塑佛像
為了找好拍攝角度
達瓦卓瑪不時地在他身邊前後走動
有時候站的位置甚至比他還要高
儘管達瓦卓瑪心存歉意
他的舉動還是受到其他人的指責
然而達西朗迦並不介意
達瓦卓瑪這才放下心來
集中精力拍攝
泥塑製作前
先把泥捏成大致的形狀
再用大小不等的金屬刀具摳出細節
表面用木片拋光
佛像上的各種裝飾還要根據要求
單獨做好後再依次裝上去
削好的小木棍是用來支撐手臂和頭部的
如手臂舉起或伸出等動作
必須再用小木棍支撐
這樣才能擔負起泥塑的重量
頭部和手指是製作泥塑最難的部分
不僅要掌握好面部的比例
還要刻畫塑像的面部表情
拇指大小的一塊泥巴
在大師的手中瞬間就捏出一根手指
賢淑的技藝讓人嘆為觀止
在拍攝的幾天中
泥塑大師很少說話
只是默默地做著眼前的工作
一尊泥塑要用近半個月的時間完成
而要成為一個技藝精湛的泥塑手藝人
則要用十幾年的時間
拍攝完成後
達瓦卓瑪決定儘快把素材編輯出來
使更多的人瞭解泥塑手藝人所付出的艱辛
從來沒有學過視頻編輯的達瓦卓瑪
邊看視頻教程邊學習
經過二十多天的摸索後
終於做出了完整的視頻
達瓦卓瑪的拍攝水平和編輯能力還很稚嫩
但宗薩古老的傳統手藝泥塑大師精湛的技藝
以及他在拍攝中對這門手藝傾注的情感
打動了所有觀看過這部紀錄片的觀眾
人們的好評是對他最大的鼓勵
達瓦卓瑪下一步的計劃
就是把麥塑以及宗薩寺現有的手工藝拍攝下來
因為他知道
每一項傳統手工藝都傾注了幾代手藝人的心血
他們的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些故事組成了一個民族的文化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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