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還是那個山,李白卻不是那個李白了。
77 次觀看·2025年9月23日
你四海漫遊,卻獨愛宣州。上次被騙去桃花潭,這次寫老書燈械條樓。天高雲淡,紅映搖搖。
你說:「老書啊,你要走了,我給你寫首詩吧。」你老叔說:「要是鄭汪倫那種就算了吧。」
你低頭沉吟間,已將離別的氛圍感拉滿。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你叔叔說不是要安慰我的嗎?怎麼自己還煩憂起來了?你沒回答,又寫道:「長風萬裏送秋艷,對此可以酣高樓。」
你叔叔被你整鬱悶了,剛才還煩煩煩,突然來個爽爽爽,變幻莫測,怕不是腦子瓦特了,但你是越寫越高興啊。
蓬萊文章《建安谷》,中間小謝又輕發,句懷異性壯思非,遇上青天藍明月。你先捧了一下你的叔叔,說他的文章有建安風骨。
然後還不忘記誇一下自己,說自己輕易脫俗,兩個人商業互吹,一時間亢奮無比,恨不得上天攬月。
正開心呢,沒想到你又抽了風一樣寫道:「愁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那叫一個陡起陡落,大開大合,剛才還飄在天上的情緒,突然跌到谷底。
你叔哭著說:「天才和神經病只有一步之遙。」
你說叔啊,這世間真沒意思,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天舟。
你叔說:「池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叔希望你做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
多年後,你最後一次遊宣州,獨自登上淨亭山。那時你已碎於花甲,步履蹣跚,淨亭山上空蕩蕩,正如你身邊熱鬧不再。
沒有了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捧場,柯智璋早已仙逝,杜甫、高士相隔千萬裏,無人吟詩作對。
曾經的前呼後擁,高朋滿座全都沒有了,只有眼前的淨亭山依舊如初,天空飄著一片孤雲,妙兒映入雲端。
你深知那些風光與繁華都是過眼雲煙,總有一天,每個人都要面對一個不得自己,眾鳥高飛濟,孤雲獨取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淨亭山。
你說:「叔叔,我現在終於是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