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常聽到的舒伯特「小夜曲」是舒伯特臨死前的傑作？《天鵝之歌》系列Ep.1

你有聽過這首歌嗎? 這首小夜曲是藝術歌曲之王 舒伯特最有名的作品 始自於他人生最後一套歌曲集 天鵝之歌中的第四首 是他快要離世的不久之前留下來最偉大的傑作之一 在古老的傳說中 天鵝在死前會唱出絕美非凡的歌曲 因此後來的人就用這樣的意境來比喻 舒伯特死前留下的這套歌曲集 或許很多人都對其中的這首小夜曲的旋律相當熟悉 但是很少人真正理解這首歌的背後藏了多少精彩的細節 所以今天就讓我帶你好好感受一下 舒伯特在自己生命的最後 到底寫下了什麼驚人的音樂 以及他如何在這首你常聽到的世界名曲之中 講述我們每個談過戀愛的人 都曾經體驗過的百轉千迴的情緒吧 這一集節目是受到彭博藝術的委託 他們將邀請德國首席抒情男高音普列加迪恩 在11月6號晚上來臺北的國家音樂廳獻上天鵝之歌的現場演出 所以在這部影片中我們得到了普列加迪恩的授權 使用他過去演出的錄影來當作解說的素材 大家看了這部影片如果覺得喜歡 那歡迎你來欣賞他的現場演出喔 另外在我們開始解說之前先來解釋一下 這首小夜曲本來是D小調 但是因為每個聲樂家都有不同的音域 比如說普列加迪恩就是把這首歌往下移一個調到C小調來演唱 所以以下我們也都會用C小調的樂譜來解說唷 好的 那我們就開始吧 這首小夜曲是以德國詩人南爾斯塔伯的詩當作歌詞譜寫而成 他除了旋律非常優美以外 更是展現了舒伯特歌曲中最為人稱道的成就 也就是他用非常簡約的說法 就讓音符不止可以描繪出歌詞中的意境 更是表達出了原來詩詞的文字中所表達不出來的心境 所以這首小夜曲到底在講什麼內容呢? 在我來跟你解析他的歌詞之前 我們先來看看鋼琴的伴奏 你猜猜看他彈的這個音型是在模仿什麼呢? 你覺得是什麼呢? 我覺得他就像是在模仿吉他的聲音 或者也可以說是魯特琴啦 曼陀琳啦 這樣子的樂器 像這些撥弦樂器很常被拿來當作是唱情歌的時候的伴奏樂器 想像一下喔 在一個漆黑的深夜之中 羅密歐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著情歌給陽臺上的茱麗葉聽 哇 好浪漫喔對不對 像這樣子的音樂我們就稱之為小夜曲 所以舒伯特的這首小夜曲也不例外 它其實就是一首情歌 不過舒伯特厲害的地方就是 這麼單純的一首情歌他也能夠在裡面玩出很多的深度 我們來看看他的歌詞在說什麼 我的歌曲 傾傾懇求 穿越夜晚傳給你 透過寂靜的樹林聲悠 親愛的來我這裡 纖細的樹梢沙沙作響 在這月光之下 小人不懷好意的竊聽 親愛的不要害怕 在這兩段歌詞之中前面這段只是單純的傾訴 但是到了後面這一段就有趣了 你可以感受到敘述者心中對這份愛情好像是缺乏安全感 一開始的這一句 纖細的樹梢沙沙作響 就已經暗示了一些不安的情緒 那為什麼樹梢會沙沙作響呢 是不是有人躲在那裡呢 因此接下來的這一句 小人不懷好意的竊聽 更是把他心中的假想敵直接的講了出來 雖然他後面安撫他的愛人不要害怕 但或許真正害怕的人是他自己 像這樣子甜蜜之中帶有著不安的情緒 就被舒伯特用音樂巧妙的描繪了出來 你可以聽到這整段音樂非常頻繁的在大調跟小調之間來回交替 好像大調透露出的是希望與喜悅 而小調透露出來的則是不安與憂愁 我們來聽聽看喔 這首歌先是從C小調開始 接下來他慢慢的轉到了降E大調上面 我的愛人 請到我身邊 這裡的降E大調跟C小調有著非常緊密的關聯 他們在樂譜上面是同一個調號 也就是都是三個降G號 所以我們就稱他們兩個互為關係大小調 不過雖然他們如此的相近啊 但因為一個是小調 另外一個是大調 所以在這短短兩句旋律裡面 你就可以感受到兩個截然不同的情緒 而接下來又更有趣了 雖然我們才剛抵達明亮的降E大調 但是到了下一段旋律 他居然又突然回到了不安的C小調 在剛剛這一段中 當他講到仙界的樹梢沙沙作響的時候 他好像突然感到了不安 所以跑到了C小調 但是溫柔的月光又安撫了他 所以他又回到了降E大調上 而且他還把月光這句歌詞重複了兩遍 好像是在安慰自己說 這情緒轉變相當的生動啊 我們再來聽一次 但是他馬上又再度感到不安 這一段非常的有趣 當他講到那個不懷好意的小人的時候 我們以為他又要再度跑回去C小調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他馬上又讓這個C小調 在下個瞬間變成了C大調 哇 這下不得了了 這次他不再是跑到了關C大調 而是直接變成了平行大調 這個C小調跟C大調之間平行大調的情緒對比 比起之前關C大小調又更加強烈了 但是你覺得他是透露出了更多的希望與喜悅嗎 我覺得反而不是呀 他只不過是在強顏歡笑 甚至是自欺欺人 企圖用這個強烈到不行的平行大調掩蓋自己的不安全感 而且他甚至還把親愛的不要害怕 這句歌詞慷慨激昂的重複了兩遍 這反而更加顯示了他自己的害怕 我們再來聽一次 剛剛你聽到的這一段間奏同樣也是意味深長啊 他的第一句出現了降A這個音 暗示了小調的色彩 但是在第二句這個音卻變成了還原A 這又變成了大調的色彩 這兩個不同調式的重複又再度暗示了他複雜的情緒 在第二段歌詞舒伯特把他套上了跟第一段一模一樣的旋律 而那些大小調的情緒變換也再次神奇的對應到了歌詞的內容 不過從這裡開始啊 歌詞裡面出現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你看看這裡喔 歌詞說你有聽到夜鶯的歌唱嗎? 接著我們馬上就聽到鋼琴的伴奏呼應了他的旋律 這個鋼琴的旋律其實早就已經出現很久了 但是之前我們都不知道它的意義是什麼 直到聽到這裡的歌詞一切才終於謎底揭曉 原來他就是那個夜鶯的歌聲 當然這是我自己的詮釋啦 歌詞的敘述者跟夜鶯一搭一唱 像窗臺上的愛人傾訴著他的愛情 而且接下來他還會透過夜鶯表達出很多事情 比如說他的胸中的渴望還有愛情的痛苦 我就不廢話太多了 我們先繼續聽下去 請你仔細感受夜鶯跟聲樂家的呼應 以及音樂中大小調的微妙情緒轉換吧 夜鶯在哭泣 啊 它們在哭泣 憂鬱的哭泣 它們在為我哭泣 它們懂得哭泣 接下來來到了最後一段高潮 讓你的心被觸動 這裡的歌詞是 也讓你的心被觸動吧 親愛的聽我說 顫抖著我等待著你 來吧讓我快樂吧 你光是從這些文字就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緒非常的激動 所以舒伯特當然也把音樂寫得跟歌詞一樣激動 他讓前面本來很平和的大調 再次瞬間轉到了不安的小調 而且他再次讓憂愁的降A不斷的出現 降A這個音非常的重要 你還記得嗎 在前面那一次的間奏中 舒伯特讓旋律中先是出現了這個降A 然後下一次的時候他又變成了是還原A 光是透過這個降A跟還原A的變換 他就創造出了極其微妙的情緒轉變 而在這次的高潮之中 舒伯特再次用降A這個音說出了很精彩的故事 在這裡他不再是讓降A出現在高音的旋律之中 而是出現在低音的貝斯之中 接著他更是讓降A變成了同音異名的升G 所謂的同音異名就是指 雖然他們在鋼琴的鍵盤上面是同一個音 但是卻有著不同的名字 一個叫做降A一個叫做升G 也因為他們有著不同的名字 所以在和聲上也有著不同的身分跟意義 當他叫做降A的時候 他會比較傾嚮往下到還原G這個音 但是當他變成叫做升G的時候 他的身分就變成是還原A這個音的倒音 所以他會有一股非常飢渴的慾望 想要往上解決到還原A這個音 而這種飢渴的想要被解決的慾望 正好就呼應了歌詞中的內容 戰鬥著我等待著你 同樣是降A還有還原A這兩個音高 舒伯特再次用他們述說出了無比豐沛的感情 而且這一次他們的情緒又跟上一次截然不同 他有一種表面上好像被解決 但底下去還沒有被滿足的狀態 所以舒伯特在整首歌最後的尾聲中 就再度玩弄起了大調跟小調的情緒轉變 當聲樂家唱出最後一句歌詞 來吧讓我快樂吧 雖然是在充滿希望的C大調 但是下個小節聲樂的長音都還沒有完全結束 他卻又瞬間變成了小調 這個轉變實在是太美妙了 我彷彿光是聽到他的歌聲 就可以看到他本來快樂的表情 突然微微皺起了眉頭一樣 一種酸中帶甜甜中帶苦的感覺 在這之後他再次強調了降A這個音 即使這首歌最後是結束在快樂的C大調上 但是這個降A卻再也沒有回到還原A去了 彷彿就是在透露雖然表面上是快樂的 但內心中的不安卻始終沒有退去 多麼真實又細膩的描繪啊 任何一個擁有過愛情的人 誰沒有經歷過這樣子的情緒呢 舒伯特透過這些簡單的音符 不只描繪出了詩詞中的內容 更是講出了我們每一個人的故事 現在我們就來聽普列加迪恩把這段結尾完整地唱完吧 你可以特別留意我剛剛講到的那一切 尤其是降A跟還原A這兩個音的變換 也可以好好感受普列加迪恩如何唱出舒伯特音樂中細膩的情感 不只是舒伯特的音樂寫得精彩至極 普列加迪恩的演唱還有鋼琴家德瑞克 也都很忠實地把歌詞與音符中細膩的情緒表達得淋漓盡致 這首《小夜曲》是來自舒伯特人生最後的一套歌曲集 是他在離世的幾個月之前完成的 當時舒伯特的歌曲《小夜曲》是他在離世的幾個月之前完成的 當時的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於是就像是被神靈附身了一樣 瘋狂地寫下了一大堆精彩的作品 一首傑作接著一首傑作像是洪水一樣宣洩出來 這樣子的創作速度簡直是空前絕後也是人類史上的一大奇蹟啊 而其中這最後一套來不及出版的歌曲集 因為裡面的14首歌曲實在是美妙到不可思議 所以出版商就把它們冠上了一個很詩意的標題 《天鵝之歌》 也就是傳說中美麗的天鵝在死去之前唱出的動人歌曲 而在《天鵝之歌》裡面除了這首最有名的《小夜曲》以外 其實裡面的每一首歌都是曠世鉅作 真的要解說的話可以講好久好久 未來有機會我會再陸續推出其他的影片慢慢跟大家解說 但是在這部影片的最後我想要再挑一首來介紹給大家 這是來自他的第六首歌 同樣是萊爾斯塔伯的詩 標題叫做《在遠方》 在整首歌的一開頭我們聽到鋼琴彈出了非常沉重的前奏 這沉重的音型是在表達什麼呢 我們來看看開頭的詩詞 所以這個詩詞中的主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他為什麼逃離 為什麼流浪 為什麼經過他鄉 為什麼遺忘故鄉 為什麼憎恨孃家 為什麼遺棄朋友 我們現在都還不知道 或許在接下來的詩詞中他會慢慢的跟我們透露 但是在此時此刻我們唯一能夠看到的就是 就是歌詞中第一個字的那個情緒 悲哀呀 這樣子的情緒就被舒伯特寫進了鋼琴的前奏中 我覺得他就像是一個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在行走的樣子 第一個音的強音像是腳落地的那一刻 接下來的一連串音符則像是另外一隻腳在地上拖行 往前舉起 並準備落下另外一個步伐的感覺 你也可以發現詩人在詩詞每一行的最後一個字 一定都是用現在分詞 也就是正在 怎樣怎樣怎樣 著 在德文中也就是讓這些單字最後都變成用 這個音節作為結尾 比如說 我知道我的德文發音很爛 但是重點是這不只在音韻上面形成了很強烈的韻律感 也因為他很高的重複性產生了一種很頑固 很像行屍走肉又很空虛的意境 這些韻律感跟意境也都被舒伯特巧妙的寫進了旋律之中 我們來聽聽 這首詩總共分成三大段 其中的前兩段舒伯特為他們套用了一模一樣的音樂 所以在唱完了剛剛的第一段之後 你接下來會聽到第二段同樣的音樂 換了歌詞又重複了一次 不過如果你仔細觀察這段歌詞的話 就會發現一些微妙的轉變 它的內容是這樣的 你可以發現比起第一段歌詞冷血無情的旁觀者敘述口吻 第二段歌詞好像開始同情起了這位流浪者 他描述了他的心靈內水渴望 甚至還透露出了他思念家鄉的心情 以及夜空中閃耀著的星星 透過這些視角的轉變 我們彷彿越來越靠近這位流浪者 從第一段的冷眼旁觀 到第二段置身處地的同情 而接下來到了第三段歌詞 我們更是直接成為了這位流浪者本身 因為歌詞開始敘述起了他以第一人稱視角所感受到的一切 微風你們低語著 海浪輕輕波動著 陽光匆匆飛逝著 在這些來自大自然美好的感受 彷彿讓我們暫時看到了新的希望 所以舒伯特也在這裡將音樂從原本陰暗的小調旋律 轉到了明亮的大調 而且還讓鋼琴的伴奏彈出了像是微風吹拂的音型 然而啊 你覺得這些希望是真實的嗎 我們繼續看他的歌詞 在他說完陽光匆匆的飛逝著之後 下一句歌詞緊接著 他卻說從不駐足停留 短短一句話讓我們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原來那些微風海浪陽光全部都不屬於我 我終究是屬於那個悲慘的世界 接著歌詞才終於逐漸透露流浪者四處漂泊的原因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使我痛苦之人 啊打破了這忠誠的心靈 在這一切過程中 舒伯特再次使用了他爐火純青的和聲手法 用音樂描繪出了這些複雜又無奈的情緒 相信我這最後一段音樂每個時刻都充滿了意外的轉折 絕對是史上最讓人柔腸寸斷的音樂之一 至於到底這音樂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我就不詳細解釋了 就讓你自己好好感受吧 是從你逃逸的世界 到你逃逸的世界 舒伯特的音樂或許不像有些作曲家 比如說貝多芬或李斯特一樣讓人驚心動魄 但是若你靜下來深入他的內心 你會發現自己在寂靜之中不知不覺的跟著他一起掉下眼淚 如果可以看到一位精力豐富的聲樂家在你面前演唱 那我相信這種感動一定也會更加的濃烈 所以千萬不要錯過《蝴蝶加敵人》這次11月6號來臺北國家音樂廳的演出 購票資訊都在下方的資訊欄 只要輸入折扣代碼CCOW85就可以享有85折優惠 下一部影片中我會繼續跟你介紹天鵝之歌中另外一首超級精彩的歌曲 就請大家多多期待了 感謝你的收看,我們下一部影片見,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