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LOG 此情可待成追憶:關於那些老酒的思考。
老陈的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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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威士忌或者說經常喝威士忌等西洋烈酒的朋友們都知道
在西方烈酒的範疇中 用於純飲或單純嘉賓飲用的烈酒 多數情況下是深色烈酒
而淺色烈酒多半用於調製在其他各種極微酒中進行享用
即便是純飲白色烈酒 多數情況下也是試膽般的喝shot
而深色烈酒和白色烈酒最大的差異不在於其他 僅僅在於是否進行了陳年
這裏面除了極少數的異類 多數深色烈酒是在橡木桶中進行陳釀
陳釀過程一是通過氧化消除了新有特有的毛躁感
而是在陳年過程中吸收了來自橡木的風味
而更爲重要的是 橡木桶中吸收的風味物質與新酒中因發酵帶來的風味物質會在酒中慢慢的進行融合轉化
進而成爲更復雜 和諧 有層次的
那被無數飲家爲之神往的神祕琥珀色液體 以上皆爲廢話
實際上我們要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現在我們所喝的威士忌白蘭蒂之流都必須要經過陳年
假設你是個有追求且有品位的飲家 那麼你大概沒有少喝那些老酒
這裏老酒大概是有兩個意思
首先是字面意思上的 陳年時間長的酒
也就是你在多數威士忌瓶子上看到的那大大的數字
或是在甘意 雅文意等白蘭蒂的瓶子上看到的XO和all stage等標識
他們多數在橡木桶中經歷了悠久的歲月
有的甚至高達30 50年之久 在瓶子中靜靜等待您的開啓
不過不用太過緊張 他們中的多數裝進玻璃瓶不過三年五載 甚至都不到
您不需要爲這些事情擔憂 其次則顯得更爲複雜
假設有這麼一桶頗具緣分的格蘭多納
他在1972年被蒸留 在可能是他最好的光景 也就是18年1990年被裝瓶
但很可惜 那時候威士忌市場前所未有的冷淡
這瓶好酒被放在貨架上長達五年之久 依舊無人問津 隨後被送進倉庫
而在2019年某個不爲人知的下午 他被某個酒商在清點倉庫的時候找了出來
隨即這位有着敏銳嗅覺的酒商將這瓶格蘭多納18年送去了TWE
TWE作爲中間商將其掛在自己的網站上
大洋彼岸的你透過電腦屏幕的像素點看到了這瓶夢中情酒
最終你託人以額外約90磅的手續費的方式磕磕絆絆的將這瓶酒弄進了國內
而它最終出現在你的桌子上
你稍稍那麼一盤算 你爲這瓶酒付出了大幾千
遠不是現在百富門旗下由Rachel Barrier出手的多納可比
這也是老酒
哦 忘了強調一下 其實你並不知道這瓶酒到底是什麼味道
如果說在桶裏待的時間 市場上流通的現行版格蘭多納21年可能遠比這瓶18要老
有經驗和多餘知識的朋友會立刻開始算小算盤 其實不用算
21就是1995年或更早的格蘭多納
如果它20或21年裝瓶 實際上是25年或更老
桶裏面的時間還長過這瓶90年裝瓶 但真留於上一個黃金時代的格蘭多納呢
假設我們把1968-1972的多納稱之爲黃金時代
那90-95則毫無疑問是白銀時代了 接下來呢 新千年的多納可以稱爲黑鐵時代嗎
說到這裏 無論大家是否認同 但至少我的感覺是 享用一杯深色烈酒其實也是享用了至少十來年前的東西
無論何時何地 需求和供應都不能完全匹配
我們在享用深色烈酒的同時 也要忍受過去人類對未來的錯誤估計
和我們在過去的當下所遭的孽
沒錯 接下來要來聊的就是我想說的另外一個關於老酒的話題 但在開始之前 我們還是把之前的內容簡單的總結一下
老酒分成兩種 長時間桶內成年的 裝瓶後放了很久的 一般而言是上世紀裝瓶的 也有特殊的例子
作爲消費者 只要是自己喜歡 前者是不用擔心的
酒的售賣單位是瓶子 一個有基本素養的烈酒製造商會對這瓶酒裝瓶時刻的品質負責
它的陳年過程不盡如人意
一個有操守的master不會允許這樣的酒裝入那些高級昂貴的瓶子 來最終成爲欺騙您辛苦收入的工具
而裝瓶後的事呢 一般來說沒有任何酒廠裝瓶廠能提供保證
狀態是老酒愛好者們經常會提起的一個詞 這是非常重要的
比如說這瓶酒在裝瓶之後 來到您的手上之前經歷了太多的未知數
如果它在過於潮溼的地方或過於乾燥的地方放了太久 用的木塞子會不會有問題
而它如果很不幸的被遺忘在了窗臺 歷經了多輪紫外線經年累月的摧殘呢
又或者它被放在閣樓 經歷了若干輪30度甚至更多的氣溫波動呢
沒人知道 甚至對於一些酒泡水也沒人知道
我在一些視頻中的經驗也算做是我的一些看法 對於老酒而言 瓶塞的碎裂 標籤的風化那都是小意思
更重要的是 你根本無法判斷這瓶酒裏的液體狀態是如何的
相比之下 那些曾在一個特定的時間段內大量被釋放的酒款
或許是你的好選擇 比如黑方什麼的
而至於那些更多更稀罕的老酒 說一句不太得罪人的話 那就是可以喝也可以買
但我不建議追逐 更建議大家擦亮眼睛 看清楚狀態再買
追捧老酒的另外一個邏輯 直至我們接下來要聊的內容的重點
那就是特定年代裝瓶的特定酒是可以反映特定年代的威士忌酒廠的工藝 審美特點與風貌的
首先這句話沒有錯 但對於身處21世紀20年代的我們來說 這有意義嗎
首先要告訴大家一個令人稍顯遺憾的事實 那就是自二戰以來
不論其他深色烈酒行業 就威士忌行業一貫的情況 或者說生產端工藝改革的特點
那就是不斷的扣四檔
不斷的縮減成本 不斷的多塊毫升 至於品質
很遺憾 在生產端其實值得拿出來說的內容已經不多了 直火蒸餾 更長時間的發酵 重統冷凝
這些都已經成爲了少數廠用以彰顯自己特立獨行的高級品質的詞彙
單單從威士忌的新酒生產上來看 工業化 規模化 集中化和去經驗化是蘇格蘭的發展主流
或者說共識 但一些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我不知道看視頻的您是否有操作蒸餾器的經驗
但我必須指出 在21世紀 人類的科技尚沒有發展到在蘇格蘭的胡式蒸餾器的尺度裏
創造出一套完完全全的疏控系統
換言之 從發酵液的pH 溫度 發酵時間的調整 到威士忌蒸餾時的各種進出料
加熱冷卻管路的開關控制
直到最終的出酒切點控制上 儘管我們已經有了相當大的科技和現代化加持
經驗仍然在這裏面起到了極爲重要的作用
讓我們舉個非常簡單的例子
胡式蒸餾器的蒸餾是一次計算的
而在這個前提下 二次蒸餾機最終出液的密度 也就是酒精度 其實是在不斷變化的
我們能聽到很多廠商會公佈酒心節曲比例這樣的技術參數
而實際上最爲穩妥的操作方式就是在出液處放置一個密度計
結合經驗人工判斷頭 心 尾的節曲
說到這裏你一定會說 哎呀 那應該是蒸餾師的工作吧
不 負責用心的蒸餾師自然自己手指來操作
而不負責偷懶摸魚的蒸餾師把這個早就交給了定時器
以上的例子還有很多 在經濟效益的要求下
人的自主偷懶使得當下v時紀的newmake雖然比上一個年代的產品更穩定
但品質上限也確確實實的下降
類似的例子僅僅存在於蘇格蘭威士忌嗎
非也 你要知道美國威士忌行業裏面有個超新興品牌叫明地師
他們有個基礎款叫soulmash 不少人對此不太瞭解 可能會覺得這是一個工藝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啊 目前美國威士忌的發酵過程中主流採取的都是酸麥漿工藝
簡單解釋一下就是老面饅頭嘛
而這個soulmash誕生並推廣的目的並非是爲了得到品質更高的蒸餾液
而是爲了穩定蒸餾液的發酵 利於更拖 更快 更穩定的生產
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特別多
在白蘭地行業 朗姆 乃至金酒 龍舌蘭等蒸餾酒行業都是這樣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 也很細節
這些蒸餾酒這幾十年來的進步方向 無一不是工業化 規模化 酒廠的兼併與平庸化
這些變化不僅僅存在於發酵蒸餾 還存在於成年管理
是的 蘇格蘭威士忌行業的成年管理很可能並沒有比基本沒有管理好太多
總而言之 言而總之 這些例子彷彿都在向話題指向一個結果
那就是 如果您是一個極致口味的追求者 那麼眼下的這些蒸餾廠製作的酒很有可能都是垃圾
真正的風華絕代 真正對威士忌而言 尤其是蘇格蘭威士忌的黃金年代
可能要上訴到上世紀60年代末 70年代初
實際上 如果你是一個執迷於大衆點評的玩家
你一定會發現這一論調在不少足夠影響威士忌行業格局的
頂級權威評鑑家和頂級評分網站中有着十分充足的體現和回應
60年代末 70年代初的波摩 卡爾里拉 格蘭貫 格蘭威特等大品牌酒廠的裝瓶
尤其是一些當時頗具遠見的
面向鑑賞家風格化的裝瓶 無一不是登上寶座 在各自的風格里稱王稱霸
之所以會聊這個話題 或者之所以會這麼說
源於我在廣州逍遙威士忌節的時候 與一些朋友私下交流時聽到的抱怨
有遠道而來的大師不斷向我們國內的新進愛好者們宣稱 只有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蒸餾的威士忌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年輕人就是好呀 當即低估的
如果有人總和我說60到70年代的威士忌如何如何 我若是拋出都不如戰前威士忌的理論 不知閣下該如何應對
當然這不過是笑話罷了 這句話有道理嗎
有 但我覺得也有點偏頗了
誠然 對於市場上 尤其是入門級市場上足夠呼風喚雨的超級大集團而言 他們是資本
他們確實有推動烈酒平庸化的意願和動力
但也可以看到 在足夠大的市場裏 仍然有很多酒廠在堅持以品質優先
雖然他們可能在比較短的時間裏暫時沒法進入更多人的視野
可能是客觀產能上的問題 也可能是宣傳市場推廣上的問題
但不可否認 這些優秀的威士忌 這些優秀到足以撼動現代烈酒市場格局的精品
仍在不爲人知的地方被製造出來
而我作爲一個普通的酒販子也確實有挖掘他們的義務
說到這裏 就當是我們這些人的工作還沒有做到位吧
向大師們和嗷嗷待哺的國內愛好者們道歉
一個非常極端的例子就是chichibu之父
他們在蒸餾和發酵上下的功夫其實是遠超蘇格蘭威士忌的同行們的
甚至不需要走出日本 你只需要和同爲日本威士忌大廠的魚市做做簡單的拼音比較 你就能感受到
魚市有非常傳統且髒 膩 溫和而古樸的風格
chichibu則非常的豐富 清晰且有力
因爲魚市幾乎是在竹鶴正孝對老舊蘇格蘭威士忌風格的追逐和近乎頂禮膜拜式的復刻下重現的所謂戰前風格
哦 對了 你知道魚市還在燒煤做威士忌嗎
其次 我覺得即便在當下的市場環境裏
即便在所謂90年代威士忌壺事件後 我們的威士忌質量普遍下降的大環境下
我不覺得新政的威士忌就真的那麼一文不值
是的 個性或許是少了一些天賦異稟 但多了一些無功無過
不開玩笑的說 當下威士忌的製造顯然完完全全能滿足好喝的威士忌的基本需求
而讓更多的人喝上好喝的威士忌依舊是目前全行業仍舊需要努力的重大目標
話糙裏不糙的兩句是 你說那些酒好嗎 也許真的很好 可他們一定不夠喝 也不太喝得起
怎麼看 唸到那些東西都有唸到三寸金蓮的錯覺
和你很難保證這些酒在經歷了不低於20年的平成的不確定因素後
真的是否還有他們所宣稱的那樣的頂級品質嗎
你如何說服我 關於這些60年代和70年代末的美好描述 不是爲了支撐那近乎瘋狂的溢價
六七十年代的威士忌是不是真的就是最好的 我不知道
那更近一步的六七十年代威士忌 即便拋去售價因素不看
和一樣優秀的當代產物被撕去標籤 同時送到贏家嘴邊的時候 恐怕也很難真的就一不言倒的評價
但我們知道的是 六七十年代或許真的就是上一個威士忌的黃金年代
而黃金年代的最大價值恐怕並不是用來招魂
就像是你面前的酒一樣 用來感慨曾經擁有
如今威士忌熱有着愈演愈烈的趨勢 不少行業內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都表示出了一定的擔憂
熟悉歷史的我們都知道
六七十年代威士忌的黃金時代後帶來的是長期的市場萎靡 是大量的酒廠破產
被迫合併 喪失個性與特色 也許下一次威士忌壺也在醞釀之中
可能在二三十年後 威士忌再度成爲大家追捧的飲料的時候
可能就是換了一批人在唸叨 上世紀末的威士忌纔是真正的黃金年代了
品嚐深色烈酒自然不需要給它加上太多的文化意義與符號象徵
它不是那麼抽象的東西 但加之於上的歲月流逝也是確確實實看得見摸得着的
織骨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爲了追憶
而是建金 是爲了更好地活在當下 讓我們幹了眼前的這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