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鄉下人的悲歌》
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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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書《鄉下人的悲歌》
今天要給你介紹的這本書
是《鄉下人的悲歌》
這是一本自傳式的回憶錄
他的作者J.D.萬斯
是地地道道的美國鄉下人出身
他出書時才32歲
也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他的回憶錄卻受到了比爾蓋茨
彼得蒂爾等矽谷精英的高度關注
奧利紐約時報
和亞馬遜暢銷書排行榜前十將近一年
比爾蓋茨說這是一本偉大的書
他所討論的重要的社會議題
遠遠超過了萬斯撰寫這本書時的想像
原來這本書不僅解釋了特朗普為何崛起
也揭示了美國深層次的社會問題
那就是窮人和主流社會之間
越來越深的隔閡
萬斯出身於美國中西部的貧窮山區
在沒落的鋼鐵小城長大
他的母親吸毒
父親很早就放棄了他的撫養權
萬斯的整個家族沒有幾個人上過大學
他卻憑藉自己的努力
考上了耶魯大學法學院
成為了高中同學中
唯一一個考進長春藤名校的人
在這樣一個勵志故事的背後
卻是整個美國中西部地區的經濟衰退
以及當地白人工人階級的焦慮與絕望
美國的工業經濟向南轉移之後
當地的工作機會減少
就連許多當鋪都關門倒閉了
更多像萬斯一樣
出身底層的白人小孩只能困守寒門
他們的家庭矛盾不斷
孩子們或是早早的輟學
或者是死於毒品
這裡的人們不再相信
只要通過努力奮鬥
就能獲得更好的生活
他們放棄甚至敵視美國夢
在2016年的美國大選當中
67%的底層白人投票給了特朗普
希拉里僅獲得28%的支持
將近40%的選票差距
成了特朗普獲勝的關鍵
美國媒體普遍認為
被主流社會拋棄的底層白人
透過這次選舉
表達了他們長期被壓抑和忽視的怨憤
那麼是什麼
讓這些底層白人被主流社會逐漸拋棄
他們又為什麼
把選票投給一天窮人也沒當過的特朗普呢
就像是同一個問題的A面和B面
個人和社會的合力
才能出現一個寒門櫃子
也是社會和個人的合力
導致寒門難出櫃子
下面就讓我們從萬斯自己的故事講起
來聽一聽這首鄉下人的悲歌
我們要說的第一個問題是
一個底層白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萬斯
1984年
出生在美國俄亥俄州
破落的鋼鐵小城米德爾敦市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萬斯的童年
那大約是混亂
他剛會走路的時候
父母就離了婚
他跟著母親和同母異父的姐姐生活
母親當過護士
一生結了五次婚
不斷出軌
不停戀愛
頻率高的時候
每隔幾個月就會換一個伴侶
一個又一個的臨時爸爸
像走馬燈一般的
從萬斯和姐姐的生活中閃過
他們中有人曾經短暫的
帶給萬斯正常的家庭生活
只是這樣的生活總也不長久
萬斯的母親被俘
酗酒
吸毒
在一次次感情失敗之後
他的情況越來越糟
經常弄得是精神恍惚
他吸毒後在急診室裡溜汗冰
因此丟了工作
他還經常打罵萬斯姐弟
有一次甚至差點讓萬斯喪了命
那是在萬斯12歲的時候
他因為一件小事惹惱了母親
那時貝福正在高速公路上開車
他揚言要撞毀護欄
與萬斯同歸於盡
這件事最終是以萬斯報警
貝福被法院起訴收場
為了不被陌生家庭收養
萬斯對法官說了謊
但這件事卻永久的成了萬斯的夢魘
20年過去了
他還時常做夢
夢見自己拼命逃跑
逃離情緒失控的母親
從9歲到16歲
萬斯跟著母親搬了7次家
本來呢他成績不錯
但家裡無休止的變動和爭吵
讓他的成績越來越差
脾氣也越來越壞
還在第四個繼父的家裡學會了抽大麻
他長成了一個憤世嫉俗的少年
遇到問題喜歡用拳頭去解決
還覺得問題都出在別人身上
他痛恨自己穿不了名牌衣服
痛恨自己得坐公交車去上學
而不是像其他同學一樣
坐家裡的車
他不僅恨自己不負責任的父母
甚至還痛恨
一直支持和保護自己的外公
因為他的過世讓自己失去了庇護
萬斯的外公和外婆
雖然也是鄉下人出身
卻給了萬斯力所能及的照顧和情感支持
如果不是他們
萬斯或許早就輟學或者是染上毒癮
萬斯從來沒有一個像樣的父親
是外公教他做數學題
告訴他男人應該知道的東西
當外婆發現萬斯學會了抽大麻
他第一時間把萬斯接到了自己的家裡
鼓勵他好好學習
教會他勞動的價值
外婆總是對他說
生活就是一場鬥爭
千萬別像那些慫包一樣
覺得現實對自己不利
你想做什麼都能做得到
如果說外公外婆的支持像是避風港
讓他可以喘口氣
那真正讓他有機會去追逐美國夢的
是海軍陸戰隊
高中畢業之後
在表姐的建議下
萬斯決定先去當兵
加入了美國海軍陸戰隊
當兵的經歷
從身體和心理上都改變了萬斯
從前萬斯是個小胖子
從沒跑完過一英里
也就是兩公里不到
四年的魔鬼訓練下來
他只用19分鐘就輕鬆拿下三英里
更重要的是
軍隊裡嚴酷的訓練和管理
磨練了萬斯的意志
也讓他的心態變得積極
從前的萬斯很悲觀
他支離破碎的早年生活
總給他一種信號
像他這樣的人
並沒有能力過上更好的生活
事實是
他們把缺少能力和缺少努力
混為了一談
努力完成了一個個
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挑戰之後
他才發現他低估了自己
自己的人生自己可以改變
2005年
他隨著部隊奔赴伊拉克戰場
成為了一名媒體聯絡官
他遇到的一個伊拉克小男孩
給了他很大的觸動
他送了一塊橡皮給這個小孩
小孩開心的笑了
這讓萬斯意識到
相比於飽受戰亂之苦的孩子
他過往的那些不幸或者不公
算不了什麼
當萬斯23歲從海軍陸戰隊退役時
他已經清楚知道了
自己想要什麼樣的人生
以及該怎樣去實現這樣的人生
退役之後
他靠打工上大學
以最優異的成績
在俄亥俄州立大學獲得了雙學位
隨後又進入到了著名的
耶魯大學法學院學習
畢業前
就拿到了頂尖律師事務所的錄用邀請
在耶魯的三年
他遇到了完美的人生伴侶
工作結婚買房順利成長
他過上了自己夢想的生活
可也就是在耶魯的三年
讓他意識到
他以及和他一樣出身的底層白人
與主流社會是如此的不同
耶魯法學院裡
幾乎沒有家庭背景和他類似的人
超過95%的耶魯法學院的學生
來自中產階級以及以上的階層
大多數人是非常的富有
在美國
一個中產階級家庭的年收入
為16萬美元左右
這筆錢放在萬斯的老家米德爾敦
這簡直是多的數不清楚
但是法學院的學生
期待第一年就拿到這麼多的薪水
有的還擔心不夠花
更重要的差距還不是財富的差距
萬斯的法學院同學們都家庭完整
家人之間和睦有愛
而且他們自信
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斷和能力
而萬斯認識的底層白人
卻沒有一個有這種自信
他們習慣性的覺得
自己是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自己做的任何決定
都不會影響未來的生活
別人成功了靠的是運氣和天賦
自己過差了都是別人和環境的錯
心理學家把這種是稱之為
習得性無助感
萬斯從自身分析
這種習得性無助感
很大部分是來源於
他小時候家庭的混亂
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控制不了
可怕的是
家庭混亂是一種惡性循環
生活在多變環境的孩子
比起生活穩定的孩子
更容易掉進不穩定的怪圈
萬斯的母親貝福
小時候啊家境並不差
當時米德爾敦鋼鐵業發達
萬斯的外公在鋼鐵公司的工作收入
足以是讓一家人過上小康生活
但從貝福繼世開始
家裡就充滿了硝煙味
外公酗酒長達20年
還和外婆的兄弟在外面追女人
外婆痛恨外公的不忠
不再做家務
每天只想著報復外公
有一回外公不顧外婆的警告
又一次喝得不省人事
外婆真的是拿來了一桶汽油
把他澆了個遍
然後冷靜的劃了根火柴
扔到他胸膛上
當時才11歲的小阿姨衝出來把火撲滅
這才救了外公一命
在這樣動盪家庭長大的三個孩子
一個個差點走入歧途
大舅舅高中沒畢業
就進入鋼鐵公司做工人
小阿姨16歲就從高中輟學去結婚
卻陷進了一個充滿虐待的家庭
貝福原本是在高中畢業典禮上
致辭的優等生
但是卻在畢業兩個月後就生了女兒
沒能上大學
他19歲就離了婚
成了單親媽媽
一直到萬思出生的前一年
外公才終於戒掉酒飲與外婆和好
他們開始幫助孩子們從困境中解脫出來
他們幫小阿姨離婚
給萬思母親交護士學校的學費
幫她帶孩子
混亂引發混亂
不穩定導致不穩定
萬思一家
就是美國底層白人的家庭生活寫照
研究表明
多次經歷童年創傷的孩子
更可能被焦慮和抑鬱所折磨
也更有可能在成年之後
情感關係不穩定
即便像萬思這樣
成功向上流動的寒門子弟
擺脫了物質貧窮
也很難擺脫這種精神貧窮
這在他和妻子的親密關係中
體現的非常明顯
他覺得自己的妻子幾近完美
卻總忍不住因為小事跟她吵架
有時候甚至摔門而出
就像他母親當年那樣
這讓他又內疚又害怕
害怕自己變成母親那樣的人
沒有什麼會比自己成為自己的心魔
而更令人恐懼的了
為什麼家庭矛盾
在底層白人當中如此普遍呢
為什麼像他這樣出身底層的白人
在美國精英羣體中少得可憐
又是為什麼
造成了他們身上的習德性無助
讓他們擺脫不了貧困呢
這也是我們要說的第二個問題
讓鄉下人無法擺脫貧困的原因
一是社會區隔
二是文化區隔
所謂社會區隔
指的是居住和種族羣體的相對隔離
社會區隔如何產生的呢
在這裡我們有必要對萬思所寫的鄉下人
或者底層白人
做一個更為精準的定義
在美國
白人也可以根據祖先的出生地
分為很多種
萬思和他的家人
自認為是蘇格蘭愛爾蘭人的後裔
他們的祖先當年在南方當奴工
然後呢又曾當過電農煤礦工人
在較近的年代裡
又當上了機械工人和工廠工人
由於他們大多沒有受過高等教育
在美國人的稱呼中
他們是鄉下人
紅脖子農民或者是白色垃圾
萬思的外祖父母
都是來自肯塔基州的小鎮傑克遜
這個小鎮呢
是位於美國的阿巴拉奇亞山區
那裡有個煤礦產區
當地人是除了務農
唯一的選擇就是下煤礦
二戰之後
中西部五大湖附近的工業區崛起
工廠急需要穩定的勞動力
鼓勵工人帶著家眷北上
到五大湖區的工廠做工
每到感恩節和聖誕節
中西部任何一條南向的公路上
幾乎都是俄亥俄州
印比安納州或密歇根州車牌的小汽車
裡面都裝滿了禮物
和回老家過節的鄉下人
萬思的外祖父母就在這波移民潮當中
闖蕩到了俄亥俄州的米德爾敦
一個一度繁榮的鋼鐵城市
外祖父在當地最大的公司阿姆科工作
從1940年代到1960年代
是整個五大湖工業區最鼎盛的時期
萬思的外祖父母
和千萬進城務工的鄉下人一樣
從貧窮的農民
變成了有車有房的藍領中產
到了1970年代的中期
石油危機引發了美國經濟大衰退
加上產業結構升級
五大湖區製造業
在國家經濟中的比重逐漸下降
政府出手幹預
將製造業轉移到西部和南部以及海外
工業經濟難移之後
中西部的工作機會是大量減少
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有錢人以及有關係的人都去了南方
五大湖區曾經發達的工業城市
工廠廢棄
機器佈滿了鐵鏽
這一地帶因此被稱為是鐵鏽地帶
留在原地的
大多工作能力不佳或年紀太大
不適合再去打拼
加上房產快速貶值一跌到底
沒人願意買他們的房子
搬家成本太高
被困住的往往是最貧窮的那些人
1980年代之後
米德爾敦曾經繁忙的購物中心
經營了幾十年的餐館
酒吧大型超市
迅速關張
大型商場停業
市中心變成了廢墟
到處是被遺棄的商店和被打破的窗戶
有錢人曾聚居的主街
一到晚上
就變成了癮君子和毒販子們街頭的地點
貧窮從市中心擴展到城郊
居住在嚴重貧窮社區的工人階級白人
越來越多
1970年
只有25%的白人孩子
居住在貧困率在10%以上的社區
到了2000年
這一比例上升到40%
現在這一比例肯定更高
公立普通高中的新生當中
有20%在畢業前輟學
大多數人不會拿到大學畢業證書
幾乎沒人到俄亥俄州以外的大學去讀書
因為在本州內上大學
學費便宜不止一半
阿巴拉契亞山區的情況就更糟糕
傑克遜全鎮
將近三分之一的人生活在貧困之中
其中包括大約一半的孩子
處方藥物成癮
在鎮上氾濫
2015年
有幾十人死於過量服用海洛因
當地的高中已經很久沒有學生考進大學了
經濟學家拉吉切迪就發現
在美國
窮孩子憑藉自身才能高升的概率
存在非常強的地域差別
而來自鐵鏽地帶
阿巴拉契亞山區的窮孩子
想要實現夢想
突破階層是最難的
他指出了兩個重要原因
一是這裡單親家庭多
二是家庭收入差距
造成的居住區域隔離現象普遍
居住隔離帶來的一個直接後果
就是人們看不到生活會變好的跡象
孩子們看不到
靠努力就能改變命運的榜樣
窮人們聚集在了一起
每個人的生活都差不多
貧窮
暴力
毒品
複雜的情感關係
充斥在這樣的社區
逐漸的
他們形成了一種觀念
那就是不管自己怎麼做
像他們那樣的人是不會成功的
這是讓他們形成習得性無助的一個原因
除此之外
居住隔離沒辦法給窮孩子
突破隔離所必須的人脈資源
或是社會支持
這是萬斯上了耶魯法學院
才明白的事實
一個人所擁有的人脈資源和社會支持
有時候比勤奮和運氣更重要
他在一次面試中
回答錯了關鍵的問題
他原本以為會失去這個機會
但是他的一位推薦人
過後給這家公司打了電話
對他大加讚賞
最後呢萬斯仍然得到了這份工作
對於底層的白人來說
他們原本有機會通過教會打破居住隔離
因為教會不是基於居住地
而是基於信仰的支派不同來劃分的
因此教會裡
聚集了來自不同階層不同種族的人
當他們遇到困難的時候
教會也能給他們提供幫助
對於久經依賴症的患者來說
教會讓他們覺得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對懷孕的單親媽媽們來說
他能提供免費的住處
還有職業培訓和親子班
如果有人需要工作的話
教堂裡的朋友們
要麼可以提供一份工作
要麼可以幫忙引薦
萬斯的生父經濟困難的時候
教會的人還聯合起來湊錢
給他們家買了一輛二手汽車
然而除了萬斯的生父
他認識的家鄉人
幾乎沒有定期去教堂的
新教徒認為
人可以通過信仰基督而得到拯救
不需要藉助教宗和牧師
萬斯的家人認為
宗教是個人的信仰
蔑視有組織的宗教
剛才呢我們說到了社會區隔
經濟重心的轉移
讓鐵鏽地帶的底層白人
愈發只能和窮人住在一起
居住隔離
讓人們看不到生活好轉的可能
孩子們沒有可以學習的榜樣
也無法積累
走出底層所必須的社會關係
但是萬斯認為
人們在談到底層白人的時候
往往只從經濟
政府和社會上找原因
但相比這些外在因素
鄉下人更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這也是萬斯寫這本書
想要著重強調的內容
在鄉下人與主流社會之間
還有一層文化隔離
他隔絕了底層白人的世紀
讓他們不願意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習慣性的把失敗歸咎於他人
文化區隔
首先來自於鄉下人
自己的榮譽文化和逃避文化
從阿巴拉契亞山區走出來的蘇格蘭
愛爾蘭裔鄉下人和後代
對自己的家族和家園
有著強烈的忠誠和自尊
為了捍衛家族或個人的榮譽和尊嚴
不惜武力相向
萬斯稱之為鄉下人的榮譽文化
鄉下人在移民到城市後
並不能很好的融入城裡人的文化
城市要求人遵守規則和秩序
用理性協商來解決問題
而不是拳頭
萬斯的外婆12歲的時候
就差點槍殺了一個偷牛賊
進城之後
城裡那些中產階級主婦們
常常組織縫紉小組野餐會
他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於是索性躲在家裡
不參加這些聚會
而一旦他們被外人冒犯
就會武力相向
有一年的聖誕節前
外公帶著外婆
還有當時還是小孩子的舅舅
去逛百貨商店
店員擔心舅舅損壞昂貴的玩具
就不讓他拿玩具
聽說了這件事
外公的第一反應是當著店員的面
把那玩具摔個粉碎
外婆就隨便拿起架子上的東西
到處亂扔
嚷著揍他揍他
那就像外婆常說的
你能讓男孩離開肯塔基州
但你不能讓肯塔基的血液
離開男孩的身體
鄉下人走到哪裡
都保留著他們的榮譽傳統
按道理
這樣一個重視自尊與羣體榮譽的羣體
應當是有擔當
有直面問題的勇氣的
但是恰恰相反
當現實與他們宣揚的道德
大相逕庭的時候
為瞭解決認知不協調
他們選擇的是逃避問題
假裝問題不存在
或者編造謊言自欺欺人
當家庭出現了危機
外公選擇酗酒
外婆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
他不再做家務
還把外面的垃圾往家裡搬
不再跟鄰居們來往
也無從傾訴自己的苦楚尋求幫助
外婆成了鄰居小孩口中的邪惡巫婆
嘴裡一直叼著煙
手裡總是端著一把手槍
萬斯的母親解釋自己吸毒的原因
一次說是為了逃避負賬單的壓力
和緩解失去外公的痛苦
還有一次呢
她說那是為了逃避兄弟姐妹間的衝突
編造謊言自欺欺人
是掩蓋自身問題的另一個方法
經濟學人發表的一份報告指出
白人工人階級比受過高等教育的白人
工作時間更長
但萬斯認為這個結論不正確
因為調查結果是靠打電話得出的
而鄉下人總是喜歡誇誇其談
米德爾敦30%的年輕人
一整個星期的工作時間
不會超過20小時
卻人人都喜歡提到勤奮
萬斯有位鄰居
一生都沒有離開過政府的救助
卻總喜歡自誇勤奮
他說利用現有體制的人太多了
那些勤勞的人根本得不到需要的幫助
他應該認為體制內的大多數受益者
都是招搖撞騙
自己卻是個例外
過分重視榮譽和自欺欺人
讓他們總是高估或者低估自己
美化好的方面
又對不好的方面視而不見
這還帶來了另外一個後果
他們習慣性的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別人成功是因為運氣或天賦
自己失敗了
卻是別人的錯
也就是我們之前說的習德性無助
萬斯呢
在書中講了一個同事的故事
在準備進入耶魯法學院的那個夏天
萬斯在一家地磚公司打工
工作是開產車搬地磚
這份工作時薪是13美金
人手不夠的時候高達16美金
普通員工的年薪有32,000美金
高出一個美國家庭的貧困線
還有不錯的醫保
還有一個19歲的同事鮑勃
當時呢鮑勃的女友懷孕了
公司給他的女朋友
也安排了一份聽電話的工作
但他和女友卻因為消極怠工
雙雙被開除
鮑勃是長期遲到
每天呢要上個三四次的廁所
一去就是半小時以上
他的女友每隔兩天就要逃一天的班
而且從不預先通知
被解僱時鮑勃對著經理大罵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不知道我有一個懷孕的女友嗎
萬斯發現經濟不景氣
確實讓沒有大學學歷的人
更難找到腦力工作
但薪水高
福利好的體力工作卻沒有人要做
不只是年輕一代不願意付出努力去工作
他的一個老熟人
因為受不了早起而辭職
卻在Facebook上抱怨奧巴馬的經濟政策
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
而一個鄉下人即便想要努力向上
他也會發現與主流社會的文化區隔
也在為他們設置難題
萬斯進入耶魯法學院之後
就發現這個世界的準則
跟他原來所處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他不知道面試要穿正裝和皮鞋
大家不是靠投簡歷來找工作
只需要搭建好人脈網絡
就能輕鬆拿到offer
律師事務所的面試
不是在公司而是在雞尾酒會上
面對一字排開的九個器皿
三把叉子和好幾把餐刀
他感覺呢自己就像個傻子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
到底該用哪把叉子吃哪道菜
他不懂得清水和蘇打水的區別
不會點白葡萄酒
整個高檔的宴會廳
看上去呢就是一個取笑窮人的地方
萬斯只能靠偷偷的
給中產階級出身的女友打電話求助
纔不至於出洋相
越來越明顯的社會區隔和文化區隔
以及因此而生的習德性無助心理
讓美國底層白人陷於貧困
讓他們與主流社會越來越遠
他們都不相信自己有能力
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人的主觀能動性
看不到丁點的士氣
他們早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人生
知名調研機構
皮尤研究中心的一個研究報告就顯示
白人工人階級是美國最悲觀的羣體
只有44%的白人工人階級
期望他們的子女在物質上
比他們過得更好
這一比例比更貧窮
經濟前景更差的黑人羣體
和拉丁裔移民還要低
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底層白人討厭奧巴馬
因為奧巴馬代表了
他們不願意相信的美國夢
他們看不到奧巴馬達到今日成就
所付出的艱難努力
只認為他是天才加上運氣好
而事實與他們想的不一樣時
他們寧願相信陰謀論
也不願意相信媒體
《鄉下人的悲歌》這本書
講到萬斯從耶魯法學院畢業
成為了一名法官助理就結束了
他在書中並沒有提到特朗普
但這本書
卻幫美國主流媒體和精英們理解了
特朗普為什麼能贏得總統大選
萬斯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
底層白人之所以投票給特朗普
原因正在於
他們對政治精英和主流媒體的
徹底不信任
以及他們對現實生活的焦慮與絕望
特朗普看到了他們的焦慮
還承諾創造更多的就業
而他在競選時的那種憤怒
憤世嫉俗的態度
也正好迎合了這些底層白人的心態
寫出這一曲鄉下人的悲歌
萬斯並不認為鄉下人值得特別同情
相反他們需要做的是捫心自問
我們的生活無論好壞
多大程度上歸因於環境不公
或家庭不幸
又有多少程度
取決於你個人的決定呢
萬斯刮骨療傷的非凡勇氣和深刻剖析
成就了這一本偉大的書
然而他對於鄉下人習得性無助的剖析
引起了生活在肯塔基
俄亥俄州等地
與他經歷相似的人的批評
他們不否認生活在鄉下人的絕望
但他們同時認為
底層白人的生活困難重重
當下的危機就夠他們應付
沒有機會去計劃未來
他們大部分並不像萬斯說的那樣懶惰
他們有工作卻得不到好的報酬
曾經解讀過《我在底層的生活》這本書
他的作者芭芭拉·艾倫瑞克
親身體驗到
許多人打兩份工都不能養活自己
個人的志氣固然重要
來自外界的幫助也必不可少
萬斯呢顯然聽進去了這些批評
鄉下人的悲歌出版半年後
2017年初他搬回俄亥俄州
成立了一個名為
復興我們的俄亥俄的非營利組織
致力於處理俄亥俄州的類鴉片藥物危機
同時提供高質量和學習型的工作
給俄亥俄本地人
目前呢
他在一家名為革命的投資機構擔任合夥人
主要投資新型生態企業
幫助加州
紐約和馬薩諸塞州以外的
美國其他地區發展
顯然呢他也清楚
富者越富
貧者越貧的馬太效應確實存在
相比較資本集中的核心區域
機會少資源少的地方
更需要資本和人才的注入
好的
鄉下人的悲歌就為您解讀到這
我們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