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文博公開課】中國傳世名畫鑑賞 北京師範大學 P24 - 4.5 富春遊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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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5年3月14日
《覆春山居圖》是黃公望79歲高齡開始創作的
為了這張畫他創作了將近7年
完成之後不久 他就去世了
這幅作品縱33公分 橫636.9公分
6米多 是一個長卷
是他生活在復陽又以覆春江為題材推出的立作
為了畫好這幅畫 他終日不思辛勞奔波於復春江兩岸
細緻地觀察煙雲之間的變化
並且身在紙筆 遇到好的景色 他就開始記錄下來
幾乎復春江邊上的所有的村鎮 所有的景色他都走遍了
所以說美若筆必然要求有生活的依據
再加上黃公望晚年爐火純青的筆墨為這件作品傳神
所以說把山川之美以及藝術的本質美都發揮到淋漓盡致
也就是說這件作品其實是黃公望自己以復春江山水
水乳交融的產生的這樣的一個結晶
這張畫面呈現給我們的是復春江一帶的秋景
我們看風暖起伏 百轉千回
停沙平愁 雲煙掩映村舍 水波出沒渝州
盡樹蒼蒼 疏密有至 遠山深遠 飛泉倒掛
亭臺人物飛禽鳥獸活動適度
正是步步一面面觀 一步幻景 景隨人間
所以說這張畫達到了一個步步可觀的藝術效果
山水畫長卷佈局顯得極為自然
也使我們感到真實和親切
我們放大一下看一下畫的局部
這個局部用的是匹馬村 幹筆
方向感也比較一致 乾枝並用
然後側風村與中風村相結合
這個局部我們看
把我們把這個33公分寬的復春山居放大到這麼大來看的時候
仍然感到裡面處理的非常的豐富
仔細辨認
其實這張畫無非是用筆墨結成的點線面構成的這樣的一些符號型的作品
黃公望長期在復春江兩岸去採風
然後作品的歸納整理提煉
再對筆墨符號進行提煉歸納整理
因此前後費了他七年的時間
其實我們看這件作品依然自責非常的放鬆
可是他為這些佈局處理景物選景提煉歸納
卻前後花了七年時間
真是嘔心瀝倦
可見我們古人創作的態度絕對不草率
這件作品我們山水課的時候都要教學生來引
但是往往放在研究生階段來臨摹
在本科階段我們不臨摹
為什麼這張畫太難了
看似輕鬆 看似很簡單
好像不就是一些筆刀子嗎
這些山體用皮麻村成個線狀
然後積點成面
靠一些橫豎相近的墨點代表了樹木
然後破一破山之間的村法線條
看似很簡單
但是當大家用筆真實踐起來的時候
也發現不這麼容易
比如我們古人講十分三面
畫一個石頭有三面
其實為什麼叫十分三面呢
它體現出了一個體量關係
也就是說現在素描的說法叫立體感
如果沒有一定的體量關係
這個山石形體它立不住
但十分三面
也許古人黃公望順手之間
臺筆之間既符合十分三面的要求
同時又有筆墨的韻味和美感
而我們也許為了造這個十分三面的立體感
要廢了很多很多的筆墨
也就是說顧了形顧不了筆意
你要顧得了筆意
這形又立不住
這如果沒有爐火純青那樣的筆墨
根本完成不了
很難畫
我們要想把山體畫得厚起來
要加很多筆
但是有了這個筆的厚重感
就沒有放鬆感了
你要想放鬆畫面又顯得空
黃公望的處理
可以說是高度賢淑的筆墨技巧
舉手投足之間
一派放鬆的氣象
非常的瀟灑
但是形體志在其間
也許我們講到畫《論六法》的時候
提過一句
以氣韻求其畫則形似在其間矣
這就是古代的畫家
仰氣
山川
景物
四地
於胸中
然後出筆如有神
形似自然在其間矣
所以這張畫是一個很難畫的一件作品
這裡我要為大家介紹一下
中國古代繪畫的一個品評標準
之前我們介紹過《畫論六法》
反正後來的畫家理論家
把它不斷地產發
做得更加系統了
比如唐代張懷泉
在畫段中就有
神品
妙品
能品之差
就是畫最好的叫神品
然後次一等的比較妙
最差的叫能品
唐代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
分為自然
神
品
妙品
精品
景系
這五品最高的一品叫自然
在神品之上加了一個自然
妙品仍然存在
然後把能品變成了精品
後來是景系
也就是說你處理繪畫畫得很精細
只是一個最低層次的
最高層次應該是
經過巧奪天工的構思
那是屬於妙品或神品
但是得之自然
自然而然看不出用心
看不出刻意人為的這個痕跡
又很好
那叫什麼
那叫自然
那是最高品
那麼《鴻宮忘了傅春山居圖》
如果按張彥遠的說法
按張彥遠這個
他是唐代理論了
他肯定屬於自然一品了
太放鬆了
然後在唐代李斯珍書後品中
又有一個痕跡
他出了一個叫意品
而且他把意品列在上上品之上
意啊
我經常加到這個字
意
飄逸
是不是
意的原意是什麼意思
是逃跑
跑走
水滿則意
大家知道一個容器水滿了
意出來了
都叫意
但是是兩個字
說意是逃走的意思
就是在有限
我們現在理解就是在有限之內
他出去了
超然
超出去了
這個叫意
唐代朱敬玄在《唐朝名畫錄》中
也列了四品
叫神品
妙品
能品
意品
他把意品也說出來
因為李斯珍那個書後品
那個意品
講的是書法
但唐代朱敬玄
他的意品講的就是繪畫了
他寫神
妙
能
意
這個意品
他這個意品
跟我剛才說的超意還不太一樣
他的意品指什麼呢
指一些特別有個性的
不走尋常路的
不是按規律出牌的
這樣的一些畫法
很有個性的一些畫
叫意品
你如果說八大山人的話
跟宮廷繪畫
黃泉這一派相比
那八大山人的話
那屬於意品
屬於怪
他並不把意品
列在
重品之上
只說明
舉出一個特色
意品
而到了
北宋的黃修復
一週明畫錄中
意品就
決然的
放在了
諸品之上
他叫意品
神品
妙品
能品
也就是他這個
一週明畫記
他是繼承了張懷泉的
這個神品
妙品
能品
只不過把神品之上
加了一個意品
我們看看他的意品
怎麼形容的
意品
說
他既守得規矩
但是呢
又超越規矩
就在規矩之上
所以說
精研彩繪的那些東西
其實是
值得鄙視的
然後呢
意品應該是
筆簡行趣
言有盡而意無窮
就像
之前我們講到的
以少少許能夠勝多多許
然後呢
得之自然
莫可楷模
我自己這樣分析
什麼是真正的意品
意品首先
他有高度熟練的筆妙技巧
筆簡行趣
藝術語言
很
簡約
很節制
但是對藝術規律
展現的非常深刻
這是第一層
意品
也就是說
高度概括的
藝術語言
純屬的藝術語言
對藝術規律的深刻把握
第二點
他有一種
剛才意不是說
逃出去嗎
超意嗎
他能夠體現出文人
超然於物外的
掙脫塵世束縛的一種
隱意之心
超然之心
也就是說
我們通過這些繪畫
能夠表現文人的一種追求
意品
這個意品啊
藝術上
有這兩方面的特質
所以他出如一表
莫可楷莫
這不是說靠誰拼命學就學得來的
那是一種修為
這就是對意品的一個概述
我們看看元代四家
董其昌
南北宗
論的是
他是
揚南
貶北的
他們
大家都認為
元四家作品
是最有超意精神的
比如說
元代
尼贊的
尼雲林的作品
我們看這兩張
容祺摘圖
還有
幽劍
韓松圖
已經
不再是高山大川了
平水緩坡圖示
寥寥數筆的
哲代村
用乾筆
表現出一種
乾筆可墨
一種消索的一種意態
你看
幾棵枯樹
一個涼亭
好像就是一個人
在這個地方
隱居
這個人呢
他畫亭子裡邊
已經沒有人
但是我們能感受到人的活動
人就在這裡
心態是平靜的
然後呢
有一些蕭蕭索索的感覺
黃公望的
富春山居圖
也是這樣一品
對不對
超然於無外
他身於景化
在這樣的山水裡邊
可居可遊
可行可臥
所以黃公望的作品
也是一品
這裡面啊
要講一點
元代人
他的超意自然
是怎麼來的
剛才我介紹
黃公望的
創作的時候
講過他的一段經歷
他曾經當過一段小官
上級
這個案件
他遭到誣陷
受到連累
所以他看盡了事態炎涼
之後再也不進官場了
然後隱居
開始這個
晚年才開始學習畫畫
進道教
元代啊
是蒙古統治的朝廷
這個蒙古統治朝廷之後
我們說從唐代開始的科舉考試
使庶族地主
也就是貧民階層
他可以通過科舉的方式
入仕途
當官
實現知識分子的一項抱負
科舉啊
是這個貧民階層
上升的一個途徑
元代啊
他把這個人
按照這個種族族羣
分了好幾等
漢族人應該是列在最末等的
然後啊
普通人上升晉升這個途徑
科舉一下被截斷了
所以說被迫的知識分子
他們隱逸起來了
因為現實中其實是不得志的
這時候我們想到了魏晉
魏晉特別擅談玄學
玄言詩
山水玄言詩嘛
為什麼魏晉
玄言詩
這麼流行啊
談道
清談
因為魏晉那個時代
更可怕
如果妄談了國事
受到政治的牽連
滿門抄斬
而且株連九族
十族這是經常的事
所以我們看
有的詩就說
終身履薄冰
誰知我心驕啊
是不是
每天知識分子過的日子
終身
這個是謹謹慎慎的
生怕說錯一句話
辦錯一件事
終身履薄冰
談山水玄言詩
談道
這些事情
明哲保身
它安全
它不至於犯政治上的各種忌諱
所以說
有的時候社會一種現象
一種社會文化現在興起
與特定的社會歷史環境
是緊密相連的
元代
為什麼元人呈現一種隱逸的格調
我們看
不僅是黃公望
吳震
王蒙
還有林雲林
他們的作品
整體呈現出一種
超然於物外的
一品的格局
也與元代時期
知識分子上升途徑
被卡斷
被迫去隱逸
這樣的一個
社會現實
有關
所以正因如此
也許我們就在
黃公望的
《復春山居圖》裡
讀出了一種
地老天荒的寂寞感
正是這種寂寞
也使這種寂寥
超然物外
多了一點
人情味
耐人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