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里尋他千百度：葉嘉瑩先生講解辛棄疾《青玉案·元夕》

洞粉 葉磅 花間樹 更吹落鮮乳語 它是寫的這個南宋的君主 當來到杭州以後 再也沒有收復失地的旨意了 大家就享受當前的景色 那麼杭州的山水也很美 當元宵佳節的時候 洞粉 葉磅 花間樹 那個時候這個花樹 還不只是說的是現實的花樹 而且是說的當時在元宵佳節 大家點綴裝飾的花樹 這洞粉 葉磅 花間樹 更吹落鮮乳語 那是說這些個光彩放的煙火 好像天上的星雨一樣 更吹落鮮乳語 寶馬吊起香滿路 男的騎著寶馬 女的坐著吊車 侍女如雲 而且女士的車上身上 都是有香氣的漂浮 這寶馬吊起香滿路 鳳簫聲動 一壺光轉是一葉雲濃濁 那麼大家吹起鳳簫 簫有的只是一個直的單支的簫 有的是有很多管子的排列的 像鳳凰的翅膀一樣 多管的簫 這鳳簫聲動 一壺光轉是天上的那個月亮 一壺光轉 一葉雲濃濁 雲濃是當時的一種雜耍 遊藝雲濃變化的表演 一葉雲濃濁 鵝耳血柳黃金縷 笑語一擰暗香去 鵝耳血柳 是當時春遊的時候的婦女的裝飾 一種叫鬧鵝耳 一種叫血柳 身上披戴著鵝耳血柳黃金縷 笑語一擰暗香去 這些個元宵的遊人笑語 漂浮著暗香 這個女子身上都有很多香氣 笑語一擰暗香去 這個時候 怎麼大家都在歡喜 遊樂 享受 慶祝元宵節的時候 他說眾裡尋他千百度 忽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就是大家眾人都笑語的時候 這個最後的兩句 有些人有誤會 說是星期一也約會了一個女子 等著跟那個女子相見 眾裡尋他千百度 他要找他所約會的那個女子 眾裡尋他千百度 可是呢 忽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個人 就是我自己個人的意思 以為這是星期一自己在感慨 星期一從北方同奔南方 他的意思是壯歲健體勇萬夫 進展圖技度將出 他是要勝負北方的師弟 可是現在南方 這個南宋都沉醉在歌舞豔樂之中 所以大家都在那裡歌舞豔樂 表面上大家都以為 說駕軒一定是約會了一個人 可是他這個人呢 找了半天沒有找到 原來這個人在燈火闌珊的地方 我個人有一個我自己的理解 就是說在眾人都沉醉在眼前的 這個偏安的小朝廷之內歌舞豔樂的時候 那星期一在哪裡 眾裡尋他千百度 忽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以為這幾句是駕軒寫他自己 他的失落 他的悲哀 在眾人歡喜歌舞的時候 他是在燈火闌珊的地方 在旁邊有很多悲哀和感慨 所以這個我想 就是剛才我所說的張慧妍說的 辭是意內言外 表面上有一層意思 可是你如果深思回想回味 他有更深刻的一層意思 表面上是元宵節的歡喜快樂 好像跟一個女子有約會 而這個女子不在那些歡樂的人羣之中 而是在一個燈火闌珊的地方 表面上是如此 可是意內而言外 他的意思實際是說 他本來想要帶著南方的軍隊 打回北京北方去收復失地的 可是他這個願望落空了 所以在眾人歌舞艷樂之中 突然的回首 有這樣的一個人 這個人是站在旁邊 悲哀感慨是在燈火闌珊之地 這是我個人對《駕軒》 這一首小詞的理解 也就是張慧妍詞選序所說的 死者是意內而言外 表面上說一件事情 可是它事實上有蘊藏著 更深刻的悲哀和感慨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