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熙載 權利讓皇帝李煜變成了偷窺狂?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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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次觀看·2025年10月7日
好 閒言少敘 書歸正文
作為歷史的觀察者
我們今天試著把目光重新移回到1000年前
鎖定到五代十國的後期
我們看到
在南唐跟中原王朝對峙的開始啊
南唐其實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比如說天時
此時的中原幾十年間啊
無數次經過戰火的洗劫
早已經是千瘡百孔
但是南方呢
基本上都在修養生息
比如你看禮變得到政權
那就是和平演變的結果嘛
所以它的綜合國力啊
是非常強的
地利呢
就是南唐的面積啊
它是十國中最大的
僅比中原地區的五代稍稍遜色
南唐它作戰擁有無可比擬的水軍
北方人就像當年曹操打東吳一樣
各種不適應 是吧
人和呢
南唐的軍隊和百姓啊
多年受到李家的恩惠
忠誠度是很好的
在後周和後來北宋啊
進攻南唐的過程中啊
很少有成建制的部隊投降
絕大多數人呢
都是死戰到底
比如壽州城的劉人瞻啊
在柴榮的那種強力攻擊下
竟然孤城死守了一年多
你看這就是證明
南唐它原本坐擁富庶的江南地區
人心凝聚的千萬百姓
盡忠職守的將領能臣
但是呢
它最終還是輸了
撥開歷史
撥鬼雲卷的迷霧
我們看南唐這個開局良好的比賽
最終是怎麼輸的
傾家蕩產
首先呢
南唐的創立者李便非常清醒
南唐跟中原政權相比啊
雖然有上述很多優勢
但是啊
它也有缺點
比如它缺少足夠的戰爭資源
並不是所有的資源都能都是戰爭資源
比如啊
公元十世紀
什麼東西最貴
人才
不論中原地區如何遭到戰火的蹂躪
都不能不正視的一個現實是
天底下最頂級的人才
仍然集中在這裡
這裡有最多的讀書人
最多的政治精英
最老謀深算的文臣和最勇敢的武將
這些條件是所有外圍政權不具備的
你無法用兩個二流人才疊放在一起
替代一個一流人才的作用
比如後周李崇敬在壽州城下橫刀立馬
就沒有一個南唐元勳能靠近半步
後周趙匡胤帶領幾千人馬
就可以橫掃一大片南唐的城池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
有時候比人跟大象還要大
其他戰爭資源
南唐也有明顯的短板
比如後來宋史記載
曹彬發南唐的時候
南唐就只能派出幾百個騎兵
而且在瓜州都被曹彬的皮匠所擒獲
他們發現這些馬匹
都是北宋之前贈送給南唐的
你看連最重要的戰略物資
都要靠敵人施捨
南唐其實他的戰爭資源方面
是如此的虛弱
裡邊他是看對了病
但是卻下錯了藥
他試圖讓南唐休養生息
等待北方有變
於是他選擇了李景
想讓這個文藝兒子
堅定的執行自己的策略
但是裡邊似乎沒有想過
他首先要選擇的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顯然李景並不是
一頓胡亂操作之後
一切都被李景給白白浪費了
並且後周柴榮一口氣
吃掉了南唐所有江北的土地
南唐的失敗歸因
歸根結底是裡邊選擇接班人的失誤
他要為南唐最終的結局
負主要責任
當李譽上位的時候
南唐內政外交已經急劇惡化
兵源枯竭,經濟崩潰
內部黨爭也愈演愈烈
連周邊的小國也對南唐虎視眈眈
這已經不是李譽能收拾的局面了
南唐的比如說石巖
據說當時已經靠從北方貿易中得到
從淮南地區得到
你看南唐基本上已經沒有一戰之力了
這個情況李譽應該也就早就瞭解
但是這並不代表南唐一定會亡國
你看旁邊那個大理政權
不就是堅持到蒙古人打過來嗎
李譽應該說他也要為南唐的滅亡
負有一部分責任
因為他在勵金圖治和不求進取之間
選擇了後者
北宋人對李譽的評價是
欲性交涉
好聲色
又喜服徒
唯高談
不需正視
李譽以為他只要拿出足夠多的供奉
只要態度表現的足夠公順
那個現狀就可能永遠的維持下去
不得不說李譽他善良的近乎天真
淳樸的有些愚蠢
所以當有商人告密
宋軍在江南建造戰艦千艘
請求祕密焚燒北宋的戰艦
李譽就懼怕惹禍
沒有批復
當那時
捨人潘佑上書
要求主戰的李平擔任上書令
李譽非但不聽
還派人去抓捕潘佑李平
結果二人雙雙自殺
當南唐名將林人照向李譽獻策
說江北的宋軍千里行軍十分疲憊
而且糧草不多
我願意帶兵偷襲
一舉扭轉局面
並且說明
李譽可以把他的全家老小都抓起來
並且對外宣稱說林人照叛亂
與南唐政府無關
這樣的話
如果林人照偷襲成功
那麼國家得利
如果失敗了
就可以把罪責全部推到林人照個人身上
事成國家降旗立
不成族成家
明陛下不欲謀
結果後主懼不敢從
李譽仍然沒有同意
最終還因為一段極其滑稽的蔣幹道書的事件
就是李崇善不是留在北宋嗎
結果懷疑並且殺害了林人照
而這發生的一切
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
他就是韓熙載
韓熙載自書嚴
祖籍是北海軍人
就是今天山東濰坊
公元926年
25歲的韓熙載在後唐中了進士
正當韓熙載覺得可以大展拳腳的時候
他的父親韓光四因為牽涉到一場叛亂
被朝廷誅殺
你想作為謀反罪犯的家屬
韓熙載在後唐當然不能容身了
他就選擇了投奔南方的吳國
即使事後看
這也是他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
韓熙載一生眼光獨到
從未失誤
在逃往南吳的路上
韓熙載見到了自己的好友李谷
李谷就熱情的招待了這位落難的故人
在正陽就張羅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為韓熙載送行
久憾臨別
韓熙載意氣風發
說了一句江左用武為相
當長驅以定中原
這個時候李谷也不甘下風
就回了一句
若中國用武為相
取江南如探囊取沃爾
你看兩人就叫上勁了
他們相識一笑
只是面對面前的淫水滔滔
各自暗下決心後揮手告別
後來李谷雖然主持了
第一次後周對南唐的用兵
但是因為他本人戰績不理想
而被迅速撤換
韓熙載更是從來沒有機會
封侯拜相平定中原
應該說他們都食言了
到了吳國的都城廣陵
就是今天江蘇揚州
韓熙載馬上給吳瑞帝楊濮
投了一份簡歷
叫《行紙狀》
韓熙載的文采
在這篇文章中展示的淋漓盡致
作為一個流亡的代業青年
他沒有表現出半點
祈求憐憫的意思
全篇文采斐然
氣勢恢弘
韓熙載首先介紹自己
說從小就是三號學生
長大了就是四友青年
筆鋒一轉
他就說
您想要幹大事啊
那就得有頂尖的人才
某文調巨鰲者
不投取魚之耳
斷長經者
非用割機之刀
就是那些可以治亂興邦的人啊
如果有機會被重用呢
他們可以救萬民於水火
如果沒有呢
他們就會躲進深山老林裏面藏起來
是故有興邦治亂之才啊
可以建古公府壁之位
得之則所實成績
救萬幸之驕傲
失之則頓事藏名
臥一山之蒼穗
言下之意呢
就是如果你不招聘我啊
我可就躲起來了啊
你後悔可來不及了
韓熙載呢
還專門給出了自己的為政之道
他說啊
今則正舉六條
地方千裏
事以寬猛
化之以溫功
善甲兵而耀武威啊
隨戶口而畜農事
漫灑隨車之雨
喜活家田
輕搖竹扇之風啊
吹消戾氣
可謂人而有段
千爾欲光
賢豪向義以歸心
奸鬼望風而平氣
就說啊
只要用我
這些事情都可以搞定
當時掌握吳國大權的人
就已經是徐志高了
也就是後來的南唐開國皇帝李便
他認為啊
韓熙載只不過是一個傲視天下
狂放不羈
又缺少實幹的熱血青年
所以呢
只任命韓熙載擔任教授郎
後來呢
又派到地方上去任職
相當於下到地方掛職鍛煉
一直到了公元937年
李便完成了善位
正式建國稱帝
這一年呢
韓熙載36歲
他被派到太子東宮
做李景的老師
你看
可見李便對韓熙載還是比較看重的
太子的老師啊
往往是未來帝國的核心班底
到了公元943年
李便駕崩
李景即位
韓熙載呢
逐漸升遷
由員外郎到太常卿
再到直直告
直直告就是擬定聖旨的那個人啊
擔任李景的親信官職
這個時候我們說過
就以逢顏寺為首的吳鬼啊
把南唐折騰的烏煙瘴氣
導致對閩作戰的一系列作戰失敗
到了公元947年
耶律德光佔領汴梁
又滅掉了後晉
韓熙載非常敏銳的意識到
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
他一定要馬上集中全部力量
不顧一切的恢復中原
於是他馬上上述李景
說陛下有經營天下之志
今其時矣
若榮主頓歸
中原有主
則不可圖以
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千萬不要錯過
結果李景
你想掙頭大呢
所以也不以為然
因為當時南唐的軍隊啊
確實正在陷入對閩作戰的失利中
於是呢
韓熙載又請求誅殺前線
作戰不力的陳覺啊
馮煙廬等人
以正國法
結果你想
這當然引起吳鬼集團的不滿了
韓熙載再次被貶為
河州司事參軍
不久呢
又調任宣州節度推官
後來啊
中原地區又逐漸穩定
郭威呢
建立了後州
你想這個時候
南唐那些大臣啊
纔想起來慫恿李景北伐
花花菜都已經涼了
但是已經被排擠的韓熙載
馬上又上述說
北伐原本是我的本意
但是啊
現在已經錯過了時機
郭威呢
他是個厲害角色
我們不會有什麼收穫
但是不聽
他們還是積極準備要打人家
結果反而讓後州後來攻打南唐
製造了藉口
當南唐出兵
抵禦後州軍隊的時候啊
韓熙載主張撤掉監軍陳覺
說這就是一飯桶
什麼幹不了
讓齊王李景達掌握實權
但是依然如故
得不到採納
最終呢
南唐慘敗收場
失去了江北的國土
韓熙載為南唐的每一步發展
都做出了精準的預測
但是他的意見從來沒有得到過尊重
但是他還是沒有放棄
還在努力的做好他該做的事情
《新武代史》中記載
在李景時代
當時南唐地區發生惡性通貨膨脹
韓熙載呢
就主張鑄造鐵錢
以一當二
控制住了市場的惡性發展
但是這樣的事情啊
根本無法改變南唐的頹勢
李玉繼位以後啊
韓熙載還會因為改鑄錢幣的事情
跟宰相延續
在朝廷上激烈的爭辯
辭色據例啊
聲震停電
後來李玉納小舟後的時候啊
韓熙載還會做諷刺的詩
李玉呢
有一次要赦免囚犯
他信佛嘛
就要無故赦免一些囚犯
韓熙載呢
還會上書進諫
並且要求李玉
自罰三百萬以充軍費
應該說啊
為了南唐的社稷
也為了實現自己曾經在好友面前
說過的理想
吹過的牛
韓熙載呢
做出了全部的努力
但是最後
韓熙載終於心灰意冷
於是他變了
他開始廣蓄歌技
縱情聲色
徹夜豔影
於是呢
又有人到李玉面前打小報告
說韓熙載的這個私生活啊
如何的放浪形骸
不堪入目
李玉也覺得
這不太像話是吧
國有國法
你想即便西門慶了
當了官之後
他都不敢隨意的出入妓院
國家還是要體面的嘛
李玉啊
想找到證據
告誡一下韓熙載
於是呢
他就想讓人
畫下韓熙載的香艷生活
而且為了情報全面可靠
他決定拿出雙保險
當時啊
南唐人文畫家很多
比如像顧鴻忠啊
像周文俊
我們原來講過是吧
還有曹仲璿
像魏賢
陸鶻
這些人都是頂尖高手
比如魏賢畫過那個
閘口盤車圖啊
他的那個市井畫風啊
直接啟發了
北宋張則端的那個親密上河圖
這一次呢
李玉啊
決定派出顧鴻忠和周文俊
最終呢
這兩位帶招
把他們的作品
呈現給李玉的時候啊
李玉估計是很滿意的
因為啊
他馬上把他們的作品
轉給韓西載本人看
希望對方因為慚愧
而有所收斂
但是
李玉失望了
舊代史南唐禮殿釋迦裏面說啊
李玉說
因命帶招
化為圖以賜之
使其自愧
而西載士之安然
就是韓西載啊
沒當回事
李玉的目的沒有達到
並且招來了後世的嘲諷
比如北宋的宣後畫譜
對這件事啊
就持批評態度
他認為啊
皇帝偷窺臣下私生活啊
失了君臣的體統
最多看看就應該扔掉
完事兒
何必要讓這幅畫
傳世流傳呢
更有一些人說啊
全力讓一個文藝的青年
變成了偷窺狂
你看
這就是北宋人典型的那種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口氣啊
幸虧這件事是發生在
宋代道學先生
還沒有出生的五代
不然這幅傳世名畫
很有可能早已經灰飛煙滅了
或者說根本它就不可能出現
韓系載頁印圖啊
後世很多人臨摹
今天包括有臺北故宮版本啊
唐寅本啊
求嬰本啊等等
還有一些其他的版本
但是相比較
北京故宮博物院
收藏的顧鴻忠的版本啊
其他人的那些版本
藝術水準都比較低
北京故宮藏的韓系載頁印圖啊
它是均本色色
縱呢是28.7釐米
橫呢是333.5釐米
是現存中國最頂級的人物繪畫作品之一
韓系載頁印圖啊
它整體創作思路
接近顧楷之的那個《洛神復圖》
就是類似於連環畫的形式
主要人物呢反復的出現
靠切換場景啊
來推動故事情節向前發展
全卷呢可以分為
宴會靈音
擊鼓伴舞
畫瓶小氣
笛簫合奏和曲中人散五個場景
這五個場景啊
總共出現了46人次
根據前人考證啊
其中多數人都是鑒於記載的真實人物
比如太常博士陳雍
門生舒雅
中廚省官員朱顯
狀元郎燦
教坊副使李佳明
還有李佳明的妹妹
女妓王無山
和尚德明等等
這五個場景
不同的人的敘述作品裏
起的名字不一樣
目前這五個名字呢
是我算是總結整理的吧
第一場呢
叫宴會靈音
根據舊武代史記載啊
韓熙載是江南官至朱行侍郎
晚年不羈
女僕百人
每宴請賓客啊
先令女僕與之相見
或調戲或毆擊
或加以爭奪靴戶啊
無不取勁
然後熙載是緩步而出
習以為常
也就是說啊
韓熙載的夜宴啊
通常是在客人一進門
就跟韓熙載續仰的歌妓們
先打成一片
物理上的啊
打情罵俏
爭搶護板
邪貌不整
就在這個時候啊
韓熙載在緩步而出
並且對眼前狼藉的場面
習以為常
全不在意
經過這樣一鬧啊
每一個到場的人
馬上就能放鬆了
也許是這個場面過於不堪入目
所以啊
並沒有如實畫出
又或者是被後世的那些
所謂衛道君子們給裁掉了
一些資料記載
韓熙載說
他不能飲酒
酒量不大
所以啊
推杯換盞的場面
可能不常發生
我們看到
第一個場景
就進入了裹盤階段
畫面呢
由一張精緻的牀為開端
牀上的被子凌亂不堪
而且高高隆起
如果這是這幅畫的真正開端的話
顧鴻忠啊
似乎故意用這樣一個方式
來為這場夜宴定下一個基調
牀榻上呢
還露出了一把四弦四柱的取向琵琶
牀前面榻和屏風之間
是第一場畫面的中心
榻前的七戟上面擺滿了韭菜鮮果
出現的人物呢
有五女七男
女性呢
都是淺色長裙
男性呢
都是深色的正裝
榻的近處啊
坐的就是主人公韓熙載
在另一側榻上坐的紅袍青年呢
據說呢
就是星科狀元狼燦
其他的賓客啊
都或坐或立
聚精會神的聚焦在彈琵琶的女子身上
彈琵琶的這個女子啊
就是教坊副使李佳明的妹妹
李佳明啊
應該就是坐在他妹妹對面
背對著我們打拍板的那個人
他負責管理宮廷中的演出的歌舞
散樂和戲劇
也經常到韓熙載的家中啊
教授韓熙載那些歌技們
音樂和技法
在畫中啊
他正演奏著拍板
與他的妹妹一起合奏
彈琵琶的這個女子啊
正在抱著一把四弦的琵琶彈奏
就跟剛才牀上放的那把一樣
據傳啊
這種琵琶是公元四世紀中期的時候啊
由波斯經新疆傳到我國
唐代的琵琶演奏
就是他抱琴是橫抱
而且那個琴頭略微朝下
我們在唐人公樂圖也看到這個姿勢是吧
到了五代以後呢
這個演奏著抱琴時還是橫抱
但是這個琴頭啊
略微有點抬高
但是撥片呢
還是用撥片來彈奏
一直到後來
可能到明朝以後吧
逐漸才能變成束抱
用手指甲來彈
這個長安的兩端呢
坐著韓熙載的朋友
包括太常博士陳雍啊
還有龍首站立的一個女子啊
個子不高
她呢
就是有名的舞者
叫王無山
王無山之後呢
又是另外一個寵妓
叫若蘭
反正每一個人都全神貫注啊
似乎聽得大豬小豬落玉盤
連一個扶著屏風的侍女啊
在背後啊
都聽得入神
第二個場景呢
叫擊鼓伴舞
畫面中心呢
就是王無山
他身著窄袖長身的天藍色的舞服
身材短小輕盈
他正在跳的這個舞啊
據考證啊
就是當時有名的615
當然也有學者提出反對意見
認為615呢
是琵琶舞曲
他配樂的樂器啊
應該有琵琶
所以白居易在琵琶行裏面說
琵琶女彈的初為霓裳後六腰嘛
但是這個場景中就沒有琵琶
只有鼓和拍板
所以啊
懷疑王無山正在跳的
也可能是另一種舞蹈
叫感化舞
此時呢
韓西仔也忍不住下場
換上了居家的米色的衣服
捲起袖子敲起鼓來
紅衣狀元郎燦也坐到椅子上面
表情呢更加嚴肅
在這個場景裏面
還有一個新面孔
一個和尚也參加了夜宴
據說是韓西仔的好友德明和尚
他在插手
坐著插手裏
好像呢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不要被他的表面欺騙
因為啊
他是這個夜宴的常客
舊武代史裏面專門提到
說富有衣人及燒煉僧數倍
每來無不升堂入室
與女僕等雜處
為主知之隨怒如何如何
一句與女僕雜處
暴露了幕後的真相
這也是李譽對這個事情
格外生氣的原因
因為李譽他本身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嘛
德明和尚前面的是一個男子
用拍板演奏
這個動作呢也叫雞結
白居易在琵琶行裏面說
殿頭銀臂雞結碎
血色羅裙翻酒屋
在唐人公樂圖中啊
我們也看到了有雞結的一個人
一個侍女站在最後面是吧
雞結在古代樂隊啊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
相當於今天的
樂隊指揮的這麼一個作用
第三個場景呢叫畫屏小氣
描繪的是韓西仔跟一群女子
圍坐在牀榻之上休息
一個侍女端過來一個水盤
讓她洗手
你看這就是韓西仔精緻的生活
個人衛生標準要求極其的高
打完鼓完畢還要洗手
旁邊的幾個侍女彈性正濃
紅燭已經點燃
隔壁的牀上呢也是拉開的
被子呢仍然是高高隆起凌亂
重復著開場時候的強烈暗示
迎面走過來兩個侍女啊
都拿著東西
一個拿著琵琶和琴簫
在為下一場活動做準備
另外一個呢手持著託盤
裏面有溫碗和酒杯
這個時候我們註意到
韓西仔用的器具啊都是黃色的
從開場那個桌案上的器具
到剛才的水盆
再到這組託盤和酒具啊
我們看開場也有託盤
明顯是青瓷的
但是這組黃色的器物啊
我查遍當時的瓷器的資料
也沒有找到相似的樣本
比如月搖
它沒有產生類似這樣的瓷器
我就突然想到啊
韓西仔用的極有可能是一組金器
所以顏色它是均勻的金黃色
第四個場景呢
叫笛簫合奏
韓西仔脫下外套只穿內衣
並且坦胸露腹
韓西坐在桌子上
一邊揮動著扇子呢
一邊吩咐著一個侍女下一個曲目
因為這個侍女啊
她正懷抱著一幅淺紅色的拍板
這個場景的中心啊
是五個女子橫坐在一排
各吹琴簫演奏
前面呢正是李佳明集結指揮
這五個女子啊各有自己的動態
雖然排列在同一排
但是服裝各異
位置呢也有錯落有致
沒有讓我們感到僵化和呆板
這個場景最後有一個濃曲的男子
以平而立
但是頭轉向側後
而屏風後面呢有一個歌妓
正在跟他說悄悄話
這個歌妓啊一手指著後方
好像二人正在私下有約
結合畫中兩次出現凌亂的牀榻啊
這個場景就特別的耐人尋味
第五個場景呢叫曲終人散
這一段描繪了宴會結束
賓客們陸續離場的情景
韓熙載呢站在兩組人物中間
這兩組人物啊都在努力的表達著離別和不捨
前面兩個女子一前一後
圍坐在一個坐著的男子面前
男子呢正在指手畫別
後面一個男子啊擁著一個樂器
一邊走一邊聊
女子呢是嬌羞寒情
韓熙載呢卻表現出一貫的凝重和平靜
只是揮手告別
這個時候她高高的帽子啊就特別的顯眼
這是她專門為自己設計的一個帽子
當事人稱作叫韓君清閣
韓熙載一眼圖
她的衣紋的畫法
繼承了唐代的鐵線描
風格寧戀簡潔
暈染呢也精細均勻
充分體現了衣者的起伏
使衣服的大面積的顏色啊
能有變化不單調
另外人物的表情表現的也極其到位
這是隻有頂級大師才能具有的功力啊
顏色方面呢
作為一幅工筆重彩的作品啊
韓熙載一眼圖大量的使用黑白灰三種顏色
比如男性服裝和傢俱的顏色
都是穩定的顏色偏深的
基本上都是灰黑色系
女性服裝呢
鮮豔多變
有紅的有藍的有白的
有灰的有黃的有綠的等等
最終造成了既有極強的鮮豔感
同時呢也具有極強的穩定感
不厭俗
另外呢
顧鴻忠還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一些繪畫技巧
比如我們就曾經講到過透視的過程中強調過
中國畫家有時候會違背視覺原理的操作
這裡啊
他為了突出韓熙載的重要
把韓熙載的形體畫的大一些
那些賓客的形體呢略微小一點
而等而下之的那些歌妓啊
僕人啊畫的就更小
顧鴻忠做的雖然沒有閻麗本在歷代帝王圖中那麼明顯
但是目的已經達到
你看這就是藝術的處理
不是對於生活的平鋪直述
韓熙載一眼圖中的屏風啊
他的擺放也是這幅畫的一個特色
創造出極其細緻的構圖思路
令人嘆為觀止
還有很多精彩的屏風畫
全卷一共有13幅屏風畫組成
這13幅畫
其中有11幅呢是山水
還有兩幅是花鳥
只有在韓熙載與女子圍坐的那個牀榻上面會有花鳥
可見啊
這些畫片也是顧鴻忠刻意安排的
你看不是隨意畫出來的
韓熙載一眼圖
他最早注入於元代湯後的古今畫線
就是他比較確定的看到說有一幅畫
是顧鴻忠畫的韓熙載一眼圖
關於我們今天看到這個韓熙載一眼圖
是不是原本究竟是出自什麼年代
是有一定爭議的
但是我個人認為爭議不大
我個人比較堅定的認為這是北宋之前的作品
首先我們看畫中的拍板尺寸比較大
到了北宋以後這種拍板逐漸變小
我們在宋畫裏面都看到一些更小的拍板
五代劉旭在舊唐書中記載
說拍板長闊如手
厚寸許
以偉廉之
積以待變
韓熙載一眼圖中的拍板
跟我們之前看到那個唐人功樂圖的拍板
尺寸一樣都很大
這就說明他的時代偏早
其次呢還有溫婉的造型
這個溫婉是一種用來熱酒的器具
你看那個碗裏放上熱水
然後再把裏面那個壺放進去
這種溫婉的器型剛剛出現
它是用黃金做成的供社會上層使用的
而且造型古樸
任何一個器型
它都是由從古樸到華麗
這麼一個發展
我看最初出現的溫婉
你看沒有像後來北宋南宋那麼花哨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
就是功比重採人物
過了唐代
我們說過了宋教化時代
它就開始衰落
頂級的人物畫家是越來越少
雖然後來北宋末年
趙集時代也有所復興
但是那是充滿了濃豔的宮廷風
比如像《聽秦圖》
而《寒西載一雁圖》明顯要清雅的多
這跟當時的瞿西的花鳥
董源的山水
趙幹的江景
那個南唐風格
整體是一脈相承的
《寒西載一雁圖》
也是代表著中國人物化高潮時代的結束
所以我覺得它的斷代
可以斷在五代事過
《寒西載一雁圖》後來到了清代
偶然被那個年庚堯偶然所得
後來由於年庚堯
我們知道被雍正皇帝處理了
這幅畫也被抄進了皇宮
晚清的時候又被溥儀帶出宮
輾轉到了北京琉璃廠
被張大千重金買下
到了1951年的時候
旅居香港的張大千
他準備移居阿根廷
由於他當時也資金不足
想轉售這幅畫
於是在周總理的關照下
應該說張大千也很仗義
以極低的價格轉讓給了國家
現在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在《寒西載一雁圖》中
我們看到主人公寒西載
在畫中一直是一副平靜
冷漠
甚至是略帶麻木的表情
眼前的繁華
喧鬧和香艷
似乎跟他沒什麼關系
世人皆醉
我獨醒
據說他曾經私下跟人祕密的說
說
武為此
以自污
必入相耳
老矣
不能為千古笑
就是說
我這樣自污自己
就是為了避免皇帝讓我做宰相
我已經老了
我不能成為千古的笑話
李鈺後來很生氣
就貶寒西載到南都做幼庶子
寒西載呢
馬上遣散這些歌妓
傾車上路
李鈺一看到大喜
又把寒西載叫回來
叫回來要大用
結果寒西載回來之後
馬上又把那些歌妓招回來
依然如故
你看李鈺這才死心
李鈺死心了
但是他不知道
寒西載的心啊
其實早就死了
因為無比冷酷的現實
早已經擊碎了他曾經無比純真的夢想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抱負和理想已經完全破滅
他也不想最終做一個亡國的宰相
而淪為笑柄
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完成江左用武為相
當長驅一定中原的許諾
夢想也會跟美人一樣
隨著年華老去
公元970年
寒西載病逝
享年69歲
李鈺非常痛惜
贈寒西載為左濮業
同平張室
贈室號呢叫文靜
寒西載死的時候
家裡頭已經非常貧窮
他把家財都散給了那些侍女和歌妓
李鈺呢就讓朝廷出資安葬了他
並且讓瞿炫為寒西載撰寫墓誌
收集其詩文並且繪編成冊
我想在彌留之際
寒西載是否還會想起那些曾經的夜宴
也許那些浮華和喧鬧
就像夢境與現實交錯
讓人分不清真假
但是他也一定會平靜的離開
因為他早已經明白
人生啊總有說不出的祕密
挽不回的遺憾
顧不到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