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文博公開課】中國傳世名畫鑑賞 北京師範大學 P29 - 4.10 千里江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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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在《山水篇》的最後一章裏
將為大家介紹山水畫一種非常特殊的表達——青綠山水
我們回頭看中國古代的山水畫
今天我們會來分類
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水墨山水
第二類——淺漿山水
第三類——青綠山水
水墨山水在前幾講中為大家介紹過了
見的也很多
第二類叫淺漿山水
淺漿山水是什麼意思呢
淺漿山水仍然是以水墨為主
但是薄實顏色 是淡彩
它主要是兩種顏色
冷色用花青 暖色用蔗實
也就是說一種水墨淡彩式的山水
第三類叫青綠山水
什麼為青綠山水呢
我們看惠圖寶劍說
李思遜用金碧輝煌為一家法
後人所畫濁涉山往往多宗之
這是惠圖寶劍對李思遜的作品的一個評價
李思遜這個人大家應該熟悉
因為我們在山水篇的第一講
南北二宗裏邊曾經提到
董其昌把中國山水畫分為了南北二宗
那麼北宗的開山祖師代表人物是誰
大小李將軍 李思遜 李昭道父子
所以說李思遜與李昭道
他們是以青綠山水在畫室上著稱的
那何為青綠山水呢
我簡單做了一個定義
青綠山水是指中國傳統繪畫的重要組成部分
是用礦物質的石青 石綠為主要顏色
的工筆重彩表現形式
色色 濃豔 膚理精巧的一種山水繪畫樣式
這裏面我再複習一下前面所講的一個內容
就是中國化顏料的一個分類
中國化顏料大致分幾類呢
三類 植物色 也叫透明色 也叫水色
比如說牡丹紅 胭脂 藤黃
還有剛才提到的冷色 花青
這屬於透明色
淺漿山水主要用裏面的花青
以及半透明色的這石色
冷暖都有了 屬於水墨淡彩
另一類叫做礦物質顏色
也叫不透明色 也叫石色
是從天然礦石粉中磨製出來的
比如說石青 石綠 硃砂 可白粉等等
這種顏色非常鮮豔 也很厚重
所以說用了這種顏色的礦物顏色了
就叫工筆重彩
它應該怎麼用呢
並不是直接就畫在紙上或捲上的
它必須用植物性顏色先打底
就是說把底色做足之後再附以礦物性顏色
所以會使礦物性顏色非常的鮮明 艷麗 厚重和滋潤
它並不是直接上上去的
這裏面的石青 石綠色
就是從長石 方解石
一些天然礦物中所磨製出來的
當然石青 石綠是一種統稱
它裏面還可以分具體的很多種分類
比如石青色 頭青 二青 三青 四青等等
石綠也是這樣的 頭綠 二綠 三綠等等
它的色相 色質各有所差異
青綠山水主要就是以石青 石綠色為主
主要顏色所進行的一種繪畫樣式
青綠山水 剛才我雖然三類
水墨 淺漿 青綠三大類
但在三類裏邊青綠山水出現的是最早的
它比文人水墨出現的要早
應該大體在隋唐年間就已經成熟了
這裏邊我們不妨回顧一下
中國山水畫的一個發展的一個過程
早期山水我們在我們先民的遺跡中
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原始人的洞窟巖畫
用一些天然的礦石記錄古人
原始人生活的點點滴滴
我們會發現那裏邊
他用一些簡單的勾勒和平塗色彩
來刻畫山石
那是襯託人物活動的所作的背景
比如原始人的狩獵
各種宗教儀式活動裏邊
他會用簡單的勾勒一個形象
然後平塗顏色
那就是山水了
所以說那屬於一個意象性的表意的一個符號
還談不上是一種繪畫
我們再來看這件作品
這在第二講顧愷之的那一章裏邊
我為大家介紹過
叫做《洛神復圖》
《洛神復》是一個根據曹子見的《洛神復》
畫了一手詩意圖
這裏麪人物化已經高度成熟了
我們看山水描繪
人大山小 樹大山小
也就是說
雖然說我們看這裏的山
已經有一些造型的歸納處理
而且在整個畫面上
這樣的處理並不突兀
絕不影響整個繪畫的藝術價值
但是畢竟說來
山水是用簡單的線條單線勾勒
平塗色彩
這個線條
它跟人物的線條沒有更大的一個差別
人大山小 樹大山小
它不符合現實的一個規律
儘管從藝術價值上來說
這個畫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且使畫面顯得很骨拙
但是從山水的角度來講
這是我們可以說
山水畫還沒有真正的獨立出來
它還是作為一個人物的背景
作為整個畫面描寫情節的需要
這出現的
當然這時候已經比早期的地畫 薄畫
或者瓦登文種
所謂那種表意性的符號
已經要深入一步了
因為你看它有一個
很好的一個造型處理
有對這個山巒的一種描述
把這種意象描述得還非常非常的美
它還保留了一些
智著的味道
就是單線
平塗顏色
這是布凱智東晉時期
我們再來看下一個作品
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的一件國寶
也是隋朝的一個孤本
叫做《遊春圖》
展子乾畫的《遊春圖》
這件作品非常重要
首先我們看
它已經是把山水作為主要的對象來表現了
山水畫是主要的審美對象
名山大川作為描繪的一個
畫面的主要的一個景物
這是這件作品
這件作品描繪的是江南二月
早春時節
草長鶯飛
花紅柳綠的時候
人們在郊外踏青遊玩踏春的一個場景
從遠處看
山巒蝶杖
高山大川
然後岸邊有花團錦簇
各種樹木
非常風貌
然後人為活動
人們出行騎馬的
然後把一些山寺
佛寺點綴其中
近處大面積的是水波漾漾
水天一色
所以整個畫面是湖光山色
互相輝映
然後形成了一個春意盎然的
山河如畫的
這樣的一個
很美妙的一個景色
從這張可以看出
就是山水畫
已經作為一個獨立的題材
不單單作為人物的背景
它已經獨立出來了
成了一個畫科了
這張畫就是這麼重要
在具體的畫法上
還有一點值得大家注意
就是大家看
他畫山石的線條
我們不是說中國畫以線造型嗎
剛才無論是早期原始人的巖畫也好
顧凱芝的《洛神賦》裡面
所畫的山石也好
它都是勾線
平塗顏色
這裡邊我們看
它已經有那麼一點點的村法了
前幾期我講過
山水畫有一個重要的畫法
叫什麼 叫村
對不對
村有北方的撫坪村
大撫坪 小撫坪
雨點村
這是側峯村
南方抒情的叫縣村
縣村有匹馬村 折帶村 荷葉村等等
這是表現南北方不同的山石質地
可是在早期的時候
在隋唐那個時候
村法還沒有完全的成熟
也不很豐富
但是這張畫面已經出現了
對山石土坡一點點的墨的村法
一點 但是不多
這是第一點
出現了一點點村
但還並不成一個規矩
第二點
它不是以線作為山石的一個主要多樂嗎
大家看
線條已經有了一陽頓挫的
虛實輕重的變化了
這兩點非常非常的重要
我們研究美術史
其實就是這樣
要從各種細節中看出問題
首先第一點說明什麼
從郭凱芝那個時候
線條 人物和山石
線條不分
都是用很流暢的線條勾勒出來
到現在我們用一陽頓挫
來勾勒山石
說明我們的畫家
已經用線條表現出不同的質感了
山石 樹木
它跟人物不應該是一樣
對不對
所以說從物理形態上
它已經注重表達質感了
這是第一
第二點是什麼呢
第二點
我們後世欣賞中國畫
講究叫用筆用墨
筆墨本身不僅是描繪畫面事物的一種方法
它本身也是一種審美語言
也就是說我們欣賞中國畫
不僅是看它畫了什麼東西
我們還要欣賞它本身的美中美
用筆
所以說我們有古法用筆
對不對
我們對用筆有各種各樣美好的形容
比如霧露痕
摺拆骨
追畫沙
連綿相逐
氣脈不斷
為什麼
是因為我們覺得這個用筆本身
它就具有審美
那麼畫山石
它主動的用了一陽頓挫線條的變化
除了表現質感
本身也說明瞭
對筆墨語言的一種自覺性的推進
他欣賞線條本身了
所以說這張畫不僅代表了古代山水畫
它的一個獨立
也不僅代表了我們古人描繪山水
自然景觀
它這個寫實能力的一個深入
同時還多少代表了筆墨語言的一個自覺
你說這張畫重要不重要
我湖光山色的一張畫面
它除了給我們一種美感
其實在美術史上
在繪畫上
也是有一個標誌性的一個推進的作用
這是隋代的一件古本
展子千的幽春圖
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非常重要
然後我們就來看這個大禮將軍的
唐代的
我們董其昌認為是北宗祖師的
大禮將軍的作品
江番樓閣圖
這張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當然
現在考證這件作品是宋人的魔本
並不是唐代的真跡
其實現在存的唐畫真跡
真是非常非常的少見
但是大家認為多少可以代表
大禮將軍的主要的藝術風格
這件作品
它的安排大書大祕
你看把主要的景物
全安排到畫面的左下角了
山石樹木
層次繁多
景物繁多
這比展子前那個油春圖
景物就要多得多了
你看它樹木
畫了各種各樣的一個樹木
然後遠景
江天一色
全是用水波漾漾的細筆
勾出的水紋
但是在畫面上
形成了一個虛的態勢
一個空的虛勢
跟前邊的祕書進行一個對比
然後中間點染了一個小舟船
漁船上有人
江番樓閣
江上一條帆船
這也是畫面的一個畫眼
這是我們看前景它的處理
你看各種的樹木
松樹也好
各種甲葉的樹也好
然後層層推進
這說明什麼
比隋代展子前那個時候
對於具體景物的刻畫
對於復雜場面的描寫
又有一個推進了
又推進了
它用了不同的筆法
不同的色彩
不同的明暗塑造
推進了前後的一個層層的景物
山水畫確實比以前的畫法
更加成熟了
然後我們看它在前景樹木
松樹上所用的顏色
石綠
當然我因為沒有見過
這張作品的原作
我們從印刷品上
在三綠與二綠之間上色彩
然後房子中用硃砂色進行點染
這是我們看山石的一個筆法
它還是少存
但是它的線條
已經不是像以前那種細線的舟樂了
它的線條畫山的筆法
已經更明顯的一陽頓挫
轉折
用得更加肯定
用得更紮實了
更接近後來的
我們說的水墨山水
這是大理將軍李思遜的作品
這是小李將軍底噪道的明皇杏樹圖
這張畫呢
與剛才那張作品
其實倒是有點
感覺的風格更古樸一些
因為它完全用細線勾勒
用細線勾勒
它這個畫面線條的變化
不是非常的大
整個畫面有裝飾的意味
勾的山勾的樹與勾的雲
跟剛才大理將軍那種
代表大理將軍作品的
有點不太一樣
當然我們這張畫主要看的是顏色
它的色彩
用的是這個石青石綠
塗在主要的山頭
所以整個畫面非常的富麗堂皇
也顯得這個
有一種古著的古樸的風貌
它更接近我們以前人的這種表達
單線平圖顏色
這是小李將軍的明皇杏樹圖
這件作品我直接跳了
我跳過了宋代
來到了明代
在這個第一獎中
我就介紹過的
青綠山水的一件代表作品
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叫做《桃源仙境圖》
是吳門四家之一
求英的作品
記得吳門四家那一獎
明氏風流那一獎嗎
介紹的沈舟 文正明 唐伯虎 求英
求英本身是一個畫工出身
他山水人物 花鳥皆能功戲兼備
這件作品是
重彩青綠的一個代表作品
我們看他這個山水
可以說是濃墨重彩
這個石青與石綠的運用
面積更大
顏色更加的艷麗
我前不久教研究生青綠山水課
是以這件作品為模本的
我們仔細看
你看他的這個山石這個變化
先簡不說他這個景物安排這個複雜
人物的這種精妙
包括亭臺樓閣精微的刻畫
單從對山石用筆的這個角度去看
你看他非常講究用筆的態勢了
前面的山石勾勒
不但有異樣頓挫
他這個還很美
講究筆法跟書法一樣
是方圓變幻
是提意與暗
更加的豐富與講究
然後你看他在山石的陰暗面
他用小筆進行了一些村插
當然我說這個村插
他跟我們宋代之前講的村插
還有點區別
還不是說打虎皮
小虎皮或者是用線村來形容
但是他臨的時候
用那個小小的小細筆
一點一點的顏色
做那麼一點點的這個村插
顯示一點明暗的一個關係
當然我們不能求全
說要求求英
你怎麼不用宋代那個筆法去村呢
別忘了這是一個仲裁情侶
仲裁情侶主要還是單線勾勒平圖
你村插水墨過多了
會影響到後來上這個石青石綠色的
你要色不愛墨
墨不愛色相得益彰
你不能把這個墨子過分強調
畢竟它是工筆仲裁
這是這張桃源仙境圖
是明代作品
我們看已經有溝有村
而且非常講究這個山石的筆法變化
這是求英的網川石景圖
我們看這張網川石景圖
它的村插比剛才的那張就更多了
筆法變化更豐富了
剛才的那間桃源仙境圖
可能裝飾性更強
它那個山石歸納比較健方
歸納為幾何形
但是這張作品裡面方圓兼備
如果我們把這個青綠山水
這個色彩剔除掉
純變成一張水墨山水
我覺得它跟明代宋代的很多山水畫
就很接近了
也就是說村法用的就非常豐富了
在青綠山水中也有豐富的一個運用
這裡面我做一個小小的總結
我說宋以前的青綠山水
由赤濁漸漸發展為工系
嚴謹複雜
第二仍以勾填法為主
勾線填彩
線條單獨填一填
由簡單製作發展為有一定的變化
但是仍然以中風為主
不能說太多的側風
因為我剛才講過
會影響到以後上顏色
你的村雖然有
但是你不能變化過大
影響後面的著色
第四有勾染
無村差或少村差
這說的是宋以前
甚至可以到宋代早期
但是我們由於美術史的研究
必須是非常嚴峻
我們現在看到的能拿到的樣本
是這樣的
有沒有能夠打破
我們現在已有定律的樣本呢
我們還不好說
所以這個話不能說滿
你看我列了幾點
都是含有餘地的
宋以前的青綠山水
當然到了宋代
中風側風已有轉化
開始有簡單的村差
輔助山的形體
這是從宋以後的
早期是沒有的
對不對
你看唐代的尤春圖
詹子千的
或者是大小李將軍的作品
都是有勾無村
剛才我們說
雖然有點簡單的交代名
但它不能算真正的村法
但是宋以後就不一樣了
比如說千里江山圖
這是一會兒我要給大家講的
這一類畫法
被董啟昌稱為北宗
這個吳代是清號
他寫過一個名片叫筆法記
但是是我們畫山水畫
一個著名的理論的一個著作
他憑李思遜作畫
是說李將軍
禮身思遠
筆記甚經
想一想剛才為大家介紹的
江番樓閣圖
是不是禮身思遠
筆記甚經
但是他來了一個轉折
他說雖巧爾華
大窺莫採
這什麼意思呢
就是畫的是功巧
是禮身思遠
是筆記甚經
但是也很巧
也很華彩
但是大窺莫採
大窺莫採
當然
清號是什麼
這典型
那是用文人的眼光去看
清律山水畫
當然我們今天再回頭來看
我覺得清號也多少有點
求全責備了
早期在唐代初期的時候
哪有水墨山水
那時候山水畫才剛剛獨立不久
成為一種獨立的藝術樣式
可以跟花鳥人物並駕齊驅
你現在就要求他們能夠水墨至上
符合文人的審美
這是多少有點過分的牽強了
但是以後人文人的眼光來看山水
當然不僅是清號如此
董其昌不也是嗎
把北宗的山水扁
它是扁北揚南的
這是董其昌的一個主要的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