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講解賈島《尋隱者不遇》 P1 - 王立群講解賈島《尋隱者不遇》

翰林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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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次觀看·2025年9月17日
今天我們講賈島的一首名作
題目叫《尋隱者不育》
這首詩是賈島的代表作
是一首五言絕句
賈島是唐代的著名詩人
他的字叫浪仙
是幽州泛陽人
也就是今天河北的濁州人
賈島在唐代以苦淫而著名
他是一個著名的苦淫詩人
早年賈島曾經出家做過僧人
後來據說是因為在洛陽為僧的時候
洛陽當時有一個規定
出家的僧人下午是不能夠出去的
所以賈島很不滿意這個規定
就寫詩諷刺這件事
但這首詩很意外地被唐代的大詩人韓愈看到了
韓愈看到了賈島的這首諷刺詩以後
非常欣賞賈島的詩才
所以後來賈島就受教育韓愈
並且從僧人還俗參加了科舉考試
但是很不順利
考場失利
後來他曾經做過一個非常低的官吏
叫長江主簿
所以在文學史上
人們把賈島往往稱它為賈長江
我們今天要講這首詩
一共只有四句
是一首五訣
我們逐句來講一下
首句叫《松下問童子》
一共只有五個字
這五個字的松下
首先是點明瞭詩人詢問童子的地點
同時也寫出了淫者居住的環境
是傍松而居
一鬆皆茅
就是在一個松林裡面居住
童子
我們結合下面的嚴師採藥器可以知道
這個童子就是淫者的弟子
他的老師走了
他的弟子還在
這中間再加上一個問
問童子就寫出來了一個過程
也就是賈島去拜訪一個朋友
朋友不在
他就問這個朋友的弟子
就是問這個童子
這就是第一句詩所寫的表面的內容
但是這個表面的內容之下
我們不能簡單的照字面的意思來講
這就是作者在問一個小孩
不是這樣這麼簡單
《松下問童子》這句詩的五個字
它至少透露了兩點意思
第一
作者去訪問一個淫者
去拜訪一個淫者
這就緊扣著這個詩的題目
叫《尋淫者不欲》
這個尋淫者已經在這五個字中間透露出來了
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
這個淫者也不是一個一般的淫者
這個淫者他的氣節非常高尚
因為他是在松下結毛而居的一個淫士
中國古代的文人歷來把松姑媒看作是遂含三有
以松為鄰
以松為伴
松下問童子
這就把這個淫者所處的獨特的環境寫出來
寫這個環境的目的
其實是用環境來烘托人
說明這個淫者是一個氣節高尚的一個淫士
第三點
他也寫出來了作者和這個淫士之間的親密的關係
一般的拜訪者
到那一看不在他就走了
但是他還要問
問這個他的弟子
所以這個短短的五個字寫出來了三層一
剩下來的三句話
這首詩一共是四句
除了第一句是詩人所問以外
接下來的三句話都是童子所答
就是一問三答
而在這個答的過程中間
他把作者
也就是假導
尋訪者
他的問話也包含進去了
因為如果既寫問話又寫答話
那就成了散文了
因為作為一首詩歌
特別是作為五言絕句
它只有二十個字
你不可能寫那麼多
所以作者在這裡採取了一個什麼樣的寫法呢
欲問欲答
問話是包含在答話之中
我們看到童子的答話
就知道作者在問什麼
所以這首詩的第二句
第三句
第四句是連著三答
這三答之中
同時也包含了作者的三問
這叫欲問欲答
極其迷俗的來到這超陳絕俗的深山
是在尋找怎樣的世外高人
然而松下問童子尋隱而不育
那麼滿懷希望而來的假導
能在茅廬之外深山之中找到隱者嗎
請繼續收看中華經典資源庫之《尋隱者不育》
要寫一個豐富的內容
作者必須要寫得非常精煉
所以作者就採取了欲問欲答的方式
只寫答不寫問
但是我們通過童子之答也可以看出來了作者之問
第二句是第一問的第一答
答什麼
嚴師採藥去
說我的老師採藥去了
字面的意思就這麼簡單
這個師點出來了隱者和童子二者之間的關係
是師徒關係
說我的老師採藥說明隱者的去向
隱者幹什麼去了
隱者採藥去了
所以沒有看到
而作者去探訪自己的朋友的時候
自己的朋友不在
幹什麼去了
採藥去了
這就是第二句第一問所回答的
嚴師採藥去
本來達到這裡
隱者就應當去採他的藥
訪者就要大道回府了
因為你訪問的朋友不在
他就採藥了
沒有人在
這種情況下
拜訪者最好的做法就是回府
但是我們這裡這首詩寫的這個來看
當童子告訴賈導
自己的師父採藥去了以後
這個賈導並沒有到此為止
賈導仍然窮追不捨
他還要繼續問
到哪去採藥了
那麼這一問我們怎麼能看得出來呢
我們看第三句
第三句說
旨在此山中
我們從童子的回答
旨在此山中可以知道
童子既然回答
我的師父就在這個山裡面
可見問者也就是賈導又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老師上哪去採藥了
所以童子的回答就在這個山裡面
這個第二問
看似平常
但是在這個平常的詢問中間
我們已經看得出來什麼了
看得出來
尋訪者和受訪者二人之間親密無間的友誼
如果不是友情篤深
那麼尋訪者早就回去了
我去拜訪一個人
這個人不在
那不在怎麼辦
不在就要回去
但是賈導這首詩寫出來
尋訪者就是拜訪者跟受訪者
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親密
這個友情非常深厚
表現在什麼地方
就是窮追不捨地問
你老師去採藥是在哪裡去採藥了
上哪裡去採藥了
他還要問
所以童子就回答出了第二句話
童子指在此山中
這個指在此山中給人的感覺是說
我的老師就在山裡面
此山是一個特定的山
從這個特定的山你可以看出來
童子對他老師採藥的地點
大致的位置還是知道的
他老師說明這個引者是經常去採藥
所以他的童子他的徒弟已經知道老師採藥的大致的方位
所以才告訴賈導指在此山中
就在這個山裡面
說到這似乎給了尋訪者一點希望
這個老師並沒有走遠
就在這個山裡面
所以尋訪者本來已經感到很失望了
很失落了
這個時候又得到了一點滿足
既然在這山裡面
我能不能找到他呢?
那麼他在山裡面的哪個具體的位置上呢?
這山很大
他在山的這邊還是在山的那邊
山的東邊還是山的西邊
山南還是山北
山陽還是山陰
是在山頂還是在山坡
還是在山下
那麼具體的位置
作者還想知道
這說明尋訪者
也就是作者賈導本人
不惜要到山裡面去尋訪
去拜訪自己的老友
就這麼一問一答中間
把兩個人那個深厚的友情給表達出來了
所以這首詩有一個很大的特點
看起來是非常平實的語言
平實的語言就是三問三答
但是在平實的語言中間
我們可以透過平實的語言
一問一答的言談
看出來二者之間的親密的關係
換句話說
這首詩有一個非常大的特點
就是在平實之中給你透露出來了感情
在平實的語言中間
表現出來了作者和隱士之間的感情
這是第三問
第四句叫雲深不知處
這個雲深不知處
這一問這一答
你可以看得出來
其實作者在問他在山裡什麼地方
這說明作者也就是賈導
賈導迫切地想見到自己的朋友
即使知道你去採藥了
那麼我要知道你在山裡
在哪個地方
結果最後這一答徹底地澆滅了賈導的所有的希望
雲深不知處
說這個山裡邊雲霧繚繞
山非常幽深
到底我的師父是在山裡邊什麼位置上採藥
我也不知道
這是第三答
這第三答徹底地熄滅了賈導的所有的希望
這首詩就到此戛然而止
到林深山幽卻不見吟者何在
詩中一問三答一波三折
賈導將三番問答精簡為二十字
描繪了一幅極具空間感的畫面
在詩人如林的唐代詩壇
賈導以苦吟詩讀述一致
而這首《尋吟者不欲》
卻在簡潔平淡的文字中蘊含了深沉的情感
除此之外
它又有哪些獨特之處呢
請繼續收看中華經典資源庫之《尋吟者不欲》
所以這首詩的四句
它實際上暗含了兩條線索
一條線索是寫吟者
一條線索首先說他的老師去採藥了
延遲採藥去了
這種寫法就是虛寫
只在此山中
這又由虛變成了實寫
第一答是虛寫
第二答是實寫
到了第三答
雲深不知處又是虛寫
就是他寫吟者是由虛到實
再由實到虛
童子的回答把吟者的蹤跡寫得是虛虛實實
令人難以琢磨
這也很符合《牲口》的常理
一個吟者到山裡面去採藥
他到哪裡去採
山這麼大
童子是根本無法知道的
即使是說採藥的人
他心裡有一個預定的目標
我要到山坡上去
我要到山的東邊去採
但是他也可能會臨時
因為見到了一些東西改變他的去向
所以一旦他到山裡面去採藥以後
你很難
外人是很難知道他的蹤跡的
所以童子的回答非常巧妙
把這個吟者虛虛實實
若隱若現的蹤跡全部給你寫出來了
第二個線索是寫詩人
詩人的感情
詩人的心理活動
詩人開始是渴望見到自己的朋友
所以他才來山中尋訪吟者
但是到了山中以後
他的朋友不在
這個時候詩人並沒有為止
他還想繼續去探訪
繼續詢問
所以纔有了第二問
第三問
在哪?在山裡面
在山裡哪個地方?
雲深不知處
他寫這個詩人的感情
由原來的渴望到後來的失望
再到有一點希望
再到最後的所有的希望徹底破滅
他把詩人的內心的活動
細微的內心的活動也給你寫出來了
所以這個詩非常巧妙的就寫了兩條線索
一個是吟者的線索
由虛到實
由實到虛
一個是作者的心理活動
由渴望到失望
由失望到希望
由希望再到最後的徹底的失望
把這樣一個心理歷程給你寫出來了
所以這首詩
整個這首詩來看
寫得非常巧妙
這首詩之所以能夠成為甲島的名作
是因為這首詩具有很多獨到的特點
我們知道甲島在詩人如臨的唐代的詩歌的王國中間
甲島能有一席之地很不容易
唐詩是中國古典詩歌的黃金時期
在這麼一個詩的王國裡邊
甲島在兩百多年之間產生了大批的詩人
全唐詩今天保留了詩歌將近五萬首
在這麼多詩人中間
甲島能夠獨樹一枝
絕非偶然
而甲島在中國歷史詩歌史上
它的出名是因為它是一個苦吟詩人
它最有名的詩句是
《鳥樹馳鞭豎,僧敲月下門》
《僧敲月下門》的敲演變成中國古代一個非常有名的故事
是推還是敲
這個故事的本身是不是可靠是有疑問的
但是無論如何
說明甲島在字句的標著上是下過苦功夫的
所以它被稱為唐代的苦吟詩人
這就帶來了第一個問題
這首詩究竟好在什麼地方呢?
一般的苦吟詩人
他往往是在詩歌的字句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但是這首詩我們可以看得出來
它不是一個一般的苦吟詩
一般的苦吟詩人
他可能是在個別詩句的個別詞語上下了功夫
但是詩歌的整篇通篇的結構沒有向他下功夫
而這首詩
它給人印象最深的第一個特點就是以問代答
整個這首詩以問三答組成
後面的三答都包含了三問
整個這首詩的結構非常巧妙
我們說一首詩它好
首先是它整個這首詩的結構非常好
這首詩的結構非常巧妙
欲問欲答就是這首詩的最重要的一個特點
你從形式上看
它除了第一句的松下問童子以問以外
第二句 第三句 第四句都是童子的回答
而三答都蘊含了作者的三問
所以欲問欲答是這個詩最突出的一個特點
也是這首詩整體上給人印象最深刻的一部分
這是這首詩的第一個特點
這首詩的第二個特點是感情似瓶而生
這首詩好像沒有寫多少感情的詩句
實際上在三問三答中間
已經把作者的感情寫得淋漓盡致
把尋訪者跟受訪者之間的感情的深厚表達得淋漓盡致
所以就這首詩來說
手法上是欲問欲答
結構上是精巧嚴密
是似瓶而實生
這三點就構成了這首詩的特點
所以這首詩在中國詩歌史上有它的一席之地
原因就在於這
這首詩我們就講到這裡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