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東坡”的來歷 P1 - 【蔣勳】“東坡”的來歷

翰林诗苑
27 位粉絲
2025年3月7日
我們看一下她的四個兒子
蘇邁 蘇黛 蘇過 蘇屯
蘇屯就是最後一個是昭雲為她生的
你可以知道蘇屯 屯的意思嗎
屯就是隱藏
不要出風頭 笨笨的叫屯
所以她給她的最後一個孩子取名叫蘇屯
然後那個孩子滿月的時候
她替這個兒子洗澡
寫了一首喜兒詩
人皆養子 望聰明
每個人生孩子都希望他聰明
名字裡不是有聰就是有明
不會有笨這個字的
我被聰明誤以生
我這一輩子這麼慘就是因為太聰明瞭
所以惟願孩兒愚且魯
我希望我的孩子笨一點
笨笨的就好了
無災無難道恭親
有沒有發現她又得罪人了
我覺得最好笑是蘇氏永遠不知道她得罪人
因為做到恭親的人都氣死了
什麼叫做無災無難道恭親
就是她在寫她兒子的詩
她是講真話說我這一輩子就太聰明瞭
老講真話 最後得罪這麼多人
然後就這麼慘一直下放
那我希望我這個孩子笨一點
笨笨的就好了
無災無難道恭親
就是你最好不要受傷
然後可以做到大官
可是做到大官的人都恨死你
所以你看到她一直到最後她都不知道為什麼
她一直下放 一直下放
一直到海南島
簡直沒地方去了
就一直往南扁
因為你太開心 別人嫉妒
然後因為你講一些話不小心
你又得罪了人
後來她就被放出來了
我特別要講到是元鋒三年1080年
這裡面有一個背景大家可以瞭解
就是有一部分李定和鄭成他們在害他
就是極力造成蘇軾的死罪
可是不要忘記有一批人一直在救他
這些人 司馬光 歐陽修他的恩師
還包括我覺得我一定要講的
王安石的弟弟王安林
大家知道王安石跟蘇東坡是政治上立場對立的
因為蘇軾大家都認為他是舊黨
因為當時宋朝有舊黨跟新黨
舊黨就認為
用我們今天來講就是保守黨
希望對老百姓好一點
新黨是要改革 要激進
王安石是新黨
就是要變法
然後要從老百姓裡面抽很高的稅
讓國家富強
我們現在講說
我不覺得哪一個有絕對的對跟錯
它是一個平衡
就西方的保守黨跟激進黨
其實是一種平衡
一個很重要的balance
宋朝出現了這個黨爭是好的
它是一個學習
就是怎麼樣子不要過度激進
蘇軾是在中間
他其實不是保守黨
他也不是激進黨
可是他會提醒王安石說
你現在當政
可是你那個清苗法
一下子要老百姓交這麼多的稅
老百姓會活不下去
然後他也講了很多實際的故事
就是他在過河的時候
他的那個車夫要拉著車過河
然後他很雞婆
就很愛多管閒事
他就一直跟那個車夫說
你把長褲脫掉
渡河過去以後再把長褲穿起來
因為你穿著長褲以後
長褲就濕了
等一下你就會感冒啊什麼
就講一堆的
然後那個車夫就不肯脫掉那個長褲
他就一直講一直講說
你脫掉長褲你怎麼會這麼沒有知識
那個人後來不得已就把長褲脫了
他看到他大腿上全部是打的傷痕
他就問他說怎麼會打成這樣子
誰打的
他說因為交不出官方的租稅
所以蘇軾因此就會去告誡新黨跟王安石說
你們變法不可以到這個程度
老百姓都已經活不下去了
你們是這樣子去折磨老百姓的
這個時候我一直覺得蘇軾不是舊黨也不是新黨
他也不喜歡司馬光
他有時候覺得司馬光一直救他
可是他跟司馬光說你真是一個玩牛
就是那種固執得不得了
我覺得他真了不起
就是說他真正是今天一個獨立判斷的知識分子
他對於舊黨的保守他覺得應該要警惕
對於新黨的激進他也覺得要警惕
有沒有發現這樣的人兩黨都不喜歡他
所以他的倒楣也是因為他不靠攏任何一邊
可是這個時候我覺得他的的確確是因為王安石
得罪了王安石新黨裡的人最後下到監牢裡
可是我剛才提到王安石的弟弟王安裏去敬見皇帝
神宗皇帝說你絕不可殺這個人
絕不可判他死罪
神宗皇帝說為什麼
我是皇帝
他這樣侮辱我
愚弄朝廷 妄自尊大
為什麼不可以判他死罪
王安裏講了我覺得中國歷史上最了不起的一句話
他說你殺了他 你在歷史上是昏君
有時候你讀到那一句你會想落淚
因為覺得說我們需要有人講這句話
你殺了這個人 你在歷史上會是昏君
所以這句話是不是影響了神宗
不一定 因為還有那個老太后也在幫忙
可是我覺得這句話是重要的
對於這樣的一個文化來講
我們怎麼樣去尊重能夠為自己的敵人講話的人
就是政治立場不同
可是我敢於發言
我敢於把我生命裡面最動人的這個部分講出來
所以我一直要講說
大家都說蘇東坡如何被小人陷害
我覺得只講了一半
有多少了不起的人在為他做營救的工作
一直在拯救他
所以後來放出來了
一百多人放出來
放出來沒有死就扁到黃州
我覺得黃州是歷史上最幸運的地方
來了一個蘇氏
大家知道黃州之前蘇氏沒有叫做東坡
東坡是在黃州纔有的名字
因為他已經沒有辦法活下去
帶著太太 帶著小孩
然後是一個犯罪的政治犯
所有人都不敢理他 沒有薪水
然後當時有一個朋友幫他的忙
就跟軍隊講說
你們東邊那一塊坡地沒有用
是不是就撥給他
讓他們夫妻可以種一點喫的東西養活自己
他從此以後改名叫東坡居士
就是隨遇而安
既然到了獅子山下
那就做獅子山的居民
我覺得蘇東坡的東坡這兩個字
是死去了一個蘇氏 活過來一個東坡
他給自己命名東坡
我沒有名字了 我就是這塊土地
這個土地接納了我 我就叫東坡
然後這一段時間出現了他一生最了不起的作品
所以我有時候好矛盾
我覺得對於一個人坐牢
對於一個人受到這麼大的痛苦
好像很不忍
可是你又覺得矛盾的原因是
如果沒有黃州 烏臺施育
蘇東坡沒有後來了不起的作品
就是你可以看到他後來寫的這些
《捕蒜子》、《定風波》、《臨江仙》、
《寒石帖》、《赤壁賦》、《念奴嬌》
全部在這個下放的1080到1084
這四年當中寫的
這個時候他站在江邊說
大江東去 浪淘盡 千古風流人
真了不起
因為這個句子你沒有受苦 你寫不出來的
他不再跟現世的人間對話
他開始跟歷史對話
我想也許年輕的朋友不會知道
你的一生有什麼東西在後面等你
就是你在不同的年齡要做不同的功課
而這些功課
蘇軾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天他要做這麼難的功課
要做死亡的功課
就是在監獄裡怕得要死的那個功課
可是忽然又重新死裡逃生之後
對生命的一個巨大的聲音開始出來了
所以下面我很希望跟大家一起看到
他剛開始的時候住在定慧院
他住在廟裡面
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後來因為朋友為他申請了那塊東坡 那塊地
他才開始經營東坡
然後還跟王潤之老婆吵來吵去說
可不可以種稻 因為要喫飯
可是留一部分種那個樹米
就是可以釀酒
因為他很愛喝酒
就是他到最落難的時候他還是有點頑皮
所以他那個時候其實喝酒喝得滿厲害
夜飲東坡醒復醉
每天晚上就在東坡那塊地方喝酒
喝了醉了又醒過來
醒了又喝
夜飲東坡醒復醉
歸來彷彿三更
回到家大概十二點 三更半夜了
家童鼻息以雷鳴
那個時候有一個幫他管門的小孩子
睡得打呼打得很大聲
像雷鳴
家童鼻息以雷鳴
敲門都不應
有沒有發現我敲按門鈴沒有人來開門
敲門都不應
完全像我們今天手機裡傳的簡訊
敲門都不應
衣帳聽江聲
既然敲門都不應我回不了家
那也就算了
我就難得站在門口聽那個大江流去的聲音
我們看到蘇東坡做了一個了不起的功課
是說人生是可以轉的
我如果進不了門
我發脾氣也沒什麼快樂
那不如我就聽江聲流過去
我想蘇東坡留在這個歷史上
給了我們很重要的一個指引
是說我們人生常常可以轉念
這條路走不通
我們轉一下去走
所以你發現到杭州這四年當中
蘇東坡做了最重要的功課是完全豁達了
豁達我們講達觀
它不是樂觀也不是悲觀
它是超越樂觀跟悲觀之上
我們人生一定有樂觀也有悲觀
可是當有一天你知道樂觀跟悲觀
都是你生命裡的部分的時候
你會豁達
快樂也好 悲哀也好
它都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我們用這個角度
大家來看一下他這個時候寫的一些句子
我們今天選來做《寂寞沙洲冷》的題目
其實這個時候他是剛剛到杭州
有沒有看到
定慧苑 還住在廟裡
連東坡還沒有的時候
所以這首詩裡面有一種寂寞
有一種孤獨
甚至有一點悲憤
雀躍掛書筒 漏斷人出鏡
誰見幽人獨往來
可以感覺到這個幽人是誰嗎
就是他自己
就一個人晚上睡不著覺
你晚上看到中大校園
有一個身影在那邊一直走來走去
睡不著覺
他當然有心事
誰見幽人獨往來
因為大家都睡著了
沒有人看到
也沒有人關心你這麼孤獨
誰見幽人獨往來
飄渺孤鴻影
忽然看到了那個大雁
那個鴻飛過去
所以他把他自己跟那個孤鴻比喻在一起
驚起卻回頭
有恨無人信
注意 恨這個字
他有恨的
心裡面還是好多的恨
我得罪誰了
我為什麼要遇到這麼大的痛苦
為什麼關在監獄裡
最後這樣子審問
幾乎要判死罪
所以不要以為蘇東坡沒有恨
他有恨
他卻覺得簡直是不白之冤
有恨
可是沒有人知道
當你的委屈跟恨都沒有人知道的時候
他真的是最大的痛苦
可是他最後還堅持說
儉盡寒枝不肯棲
就是這個荒涼的風景裡面的樹枝這麼枯冷
可是我堅持我不隨便地妥協
儉盡寒枝不肯棲
寂寞沙洲冷
最後飛到沙洲上停下來的那個鴻
變成他生命裡的一個鼓勵說
我不肯隨便地依附別人
儉盡寒枝不肯棲
你如果在中大畢業以後
這個工作你也不要做
那個工作也不要做
你就跟自己說儉盡寒枝不肯棲
因為我不妥協
我不隨便妥協
我有我的夢想
我有青春的理想
我一定要做什麼東西
可是你慢慢看到蘇軾後來做了轉換
可是我不用妥協這個字
你會發現他的轉很有趣
我們常常覺得轉好像是一種妥協
可是跟妥協又不完全一樣
所以我特別把他在黃州四年的句子列出來
這是最早的
剛到黃州
恨還很多的時候
你再看下一個
這個時候開始轉了
定峯坡
大家可以讀一下他的序
3月7號
就是大概春天的時候
沙湖道
他在沙湖道上碰到要下雨
可是當時他們帶了雨具
雨衣 雨傘
可是有人帶著這個雨具的人先走了
後來就下起雨來
然後同行皆狼狽
所有一起走的人就被那個雨淋得一塌糊塗
你被雨淋得一塌糊塗
覺得很狼狽 很難看
一身都濕透了
魚不覺
我不覺得
我覺得蠻好
好難得有機會淋雨
你看到他在轉
就是以耳隨情
沒有多久雨停了 天晴了
他就寫了這首詩
好 你看他怎麼寫
莫聽川林打夜聲
不要只聽那個雨打著竹葉的聲音
何妨吟笑且徐行
就是你在一個校園裡
所有人正在躲雨
拼命跑的時候
你忽然發現其實你可以慢慢走
然後一面唱著歌走
就唱Bob Dylan的《Blue Wind in the Way》
然後你就覺得
好像人生其實有另外一個
我接受這個雨
下雨不見得一定是那麼不好
何妨吟笑
注意 何妨很重要
就是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
如果我覺得雨是這麼討厭的東西
我就趕快覺得自己倒楣
很狼狽 被雨淋得很糟糕
可是你轉念一下
你可以何妨吟笑且徐行
手上拿了一個竹杖
穿著草鞋
竹杖 蟒鞋 輕聖馬
他以前做過官的 是騎馬的
現在沒有馬了 是一個政治犯
可是竹杖 草鞋也不見得不好
竹杖 蟒鞋好像比那個馬
走起路來還輕鬆一點
有沒有發現這是人生的選擇
就是我覺得沒有那麼不好
所以德國的哲學家康德一直認為
美是一種選擇跟一種判斷
就是我面前有這麼多東西
我要 我要的東西
它是一個選擇
你要什麼其實沒有人可以幹擾
就是我要竹杖 蟒鞋
我不一定要馬
他其實在比較這個時候
特別講到說誰怕一說煙雨任憑生
他真的怕過
他在監牢裡怕死了
其實怕過
可是現在他跟自己說
幹嘛怕呢
人生怕你還是要過
一說煙雨任憑生
下面一段是大家最熟悉最美的句子
撂翹春風 吹酒醒
真的每天都在喝
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沒有想到雨停了以後
那個晚霞特別漂亮
如果有雨去
說不定你沒有辦法迎接到這麼美的夕照
這麼美的夕陽的光
最了不起的句子出來了
回首向來蕭瑟處
我回頭去看我走過來的路
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是了不起的句子
晴天是我的生命
下雨也是我的生命
快樂是我的生命
不快樂也是我的生命
有一天大概到中年以後會領悟說
你把不快樂全部去掉
你的人生少了一大半
本來就應該回首向來蕭瑟處
我走過來的人生都是我的
所以都沒有什麼不好
甚至連那個一百多天在監獄裡的那個
你覺得人生最不好的東西
其實是他人生裡最重要的功課
我想這個時候我們看到蘇軾有很大的變化
從儉盡含之不肯棄
到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也無風雨也無晴
多麼應該常常提醒自己
我的生命裡面所有自己喜歡的跟不喜歡的部分
都應該是自己生命裡最珍貴的部分
這是我最喜歡的他的句子
夜迎東坡醒復醉
歸來彷彿三金
家童筆席以雷鳴
敲門都不應
衣帳聽江聲
有沒有發現簡直是沒有任何困難的字
我其實很忌妒
只是不想陷害他
對一個玩文字的人說
好生氣哦
怎麼可以用字用到這麼簡單這麼平凡
可是真是好
就是家童筆席以雷鳴
我敢用嗎
就是我朋友在那邊打呼
我都氣死了
還會把家童筆席打呼聲音雷鳴
變成這麼美的句子
然後敲門都不應
怎麼會簡單到就是五個字
可是講的根本就是一個生活裡面最簡單的事
敲門都不應
就是你按朋友門鈴
他沒有出來開門
你會變成詩句嗎
敲門都不應
然後重要是最後可以衣帳聽江聲
因為每天都匆匆忙忙回家
今天難得我就在那邊進不了家
我就聽一聽江水聲音
大家知道悠閒的閒
就是在門口看到月亮
所以不是那天晚上有沒有月亮
是你多久沒有在門口看到月亮
所以這裡面是蘇軾的一個提醒
就是說原來人生可以這麼好
常恨此生非我有
我怎麼發現我好像從來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
小時候是爸爸媽媽的
後來變成歐陽修的
因為他是我老師
我也很尊敬他
在他面前正經為做
然後變成王福的
後來又變成王潤之的
你就會發現
有沒有發現我們的身體一直是別人的
然後後來變成兒子的 蘇屯的
陪他洗澡還要想他將來無災無難到功勤
常恨此生非我有是說
我們一直沒有想到
我的身體竟然從來沒有好好為自己活過
如果讓你好好為自己活過
你希望活出一個什麼樣的自己出來
這句話給我好大的影響
也常常會問自己
包括你在大學教書做老師的時候
其實你也就扮演一個老師的角色
可是如果不是老師
我可以扮演什麼樣的自己
那個自己到底真相是什麼
我覺得是有趣的一個問題
常恨此生非我有 何時忘卻盈盈
每天忙來忙去
到底在忙什麼東西
盈盈這兩個字
你就在紐約 在上海 在東京所有街頭
你就想問這句話說
何時忘卻盈盈
為什麼都在忙
到底在忙什麼
那有什麼東西是比這些忙碌還要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找不回來了
常恨此生非我有 何時忘卻盈盈
可是有沒有發現是因為敲門都不應
所以纔有這麼後面的結果
你如果進了門就呼呼大睡了
可是因為一這樣聽江森
才聽到了自己心裡面內在的自己的聲音出來了
自己跟自己對話
原來我從來沒有做過自己
我能夠把這些忙碌的東西忘掉嗎
夜藍風靜古文屏
說夜已經很晚了
然後風也很安靜
好像人生已經經過波濤之後
回復到一種平靜了
那小舟從此是江海寄予生
也許我可以劃著小船就從此消逝
就江海寄予生
大家最熟悉的句子
大江同曲 浪淘氣
我這邊有一些紅字是讓大家知道有不同的版本
因為其實宋朝的填詞是歌詞
歌詞在每一個歌手唱的時候
其實有時候偶然會有一兩個字不太一樣
譬如說最明顯是強弩
我在臺灣讀書的時候
教科書上都是強弩
就是很厲害的敵人
可是很多的版本是強弩
是說因為三國赤壁火燒戰船
所以是那些船上的強跟弩被燒成了灰飛煙滅
所以是兩個不同的版本
我其實比較喜歡紅字的版本
因為聲音都一樣
在唱歌的時候歌手可能會有不同的方式
在臺灣因為那個時候是一個反攻抗俄時代
所以一定要強弩
那就把敵人打敗了
可是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強弩
那個船的灰飛煙滅
其實那個畫面更漂亮
就是一個沒有輸贏
戰爭裡其實沒有輸贏
只是讓你感覺到一種荒涼
強弩灰飛煙滅
故國神友 多情殷孝我 早生華髮
你看到句子可以簡單到這個樣子
人生如夢 或者人間如夢
你不覺得這個句子我們每天都在講嗎
有時候在逛角 喫飯說人生如夢
可是你沒有想到那是蘇東坡的句子
就是他敢用這麼簡單的句子
就生活裡平凡到簡直不像創作的句子
可是講出了真話
一尊還淚江月
有一次一個法國回來的藝術家
在臺北的忠孝東路最熱鬧的地方等紅燈
忽然就說 就唸這首詩
然後說你會不會覺得
幾千年這個民族的文化少了這首詩
少了好多東西
我忽然覺得他的文化很奇怪
可是我真的覺得他說對了
一個文化最動人的東西可能就是一首歌
而那首歌會讓千年來的人一直在傳唱
一直傳唱這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