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瑩講歐陽修 P1 - 葉嘉瑩講歐陽修

現在我們就要看歐陽修了 我們還是先看歐陽修的生平吧 歐陽修自永祝好醉翁又好六一居士 他有一段時間好醉翁 大家都知道他寫了醉翁群記 環楚街山野 西南素鳳 雲鶴有美 他有一段時間好醉翁也 醉翁是他被貶到重周的時候 貶官之後所寫的醉翁群記 所以他自己叫做醉翁 而且他就寫環楚街山野 西南素鳳 雲鶴有美 有人怎麼快樂 四時的美景怎麼樣的美好 是 歐陽修 歐陽修被貶官 他自己用一種賞王排遣的 寫了很多楚故舟的美景 以為老一世 也就是醉翁 他晚年有別號叫做六一居士 有書一萬卷 有酒一壺 有琴一絕 以為老一世 誰叫做六一居士 他也是江西人 是江西奴隸人 人中天生八年 考中的晉士 累官 他不像晏鋒儒一樣 就是升了很高的地位 他慢慢升官了一次 累官去書命 復職 三世正士 神宗西年中 這已經是神宗變法以後 以太子紹氏至世 不久 他辭官以後 不到兩年就死去了 正太子太師 世號是文中 歐陽修一代儒宗師問皆上大家 蘇氏曾鞏 不是他的門人 是他當主考官的時候 把蘇氏書冊送給兩個人錄取的 我們都說唐宋八家 唐宋八家 韓宇柳宗元 這是唐朝 送到有六家 我還要 如果沒有歐陽修 就不止沒有送到的六家 連韓宇柳宗元都不能夠流傳下來 因為韓宇柳宗元是寫古文的 是提倡古文 可是當時 其實從唐朝開始 流行的印度文是扁文 韓宇柳宗元提倡了古文 可是最後沒落了 後來流行的還是扁文 你看李商隱已經是晚唐的人 流行的還是扁文 而韓宇柳宗元 都是被歐陽修宣傳起來的 因為歐陽修他年輕的時候 有一次到一個認識的朋友的家裡去 那個朋友家裡邊有一個破紙簍子 扔了很多書在那裡 連卷子都在那裡 他從那裡邊找到了韓宇的古文 所以非常喜歡 所以他提倡了古文 如果沒有歐陽修 不用說沒有宋朝的六家 連韓宇柳宗元的兩家 都不一定能夠傳下來 而他選拔的人才 像蘇氏兄弟 那都是寫的是古文 可是就因為流行扁文 而他提倡了古文 所以那些個寫扁文 要得功名的人 大家都對他非常不滿意 這是我順便講到這一點 總而言之 他的經歷簡單是如此 他和詩文結成了大倆 那麼歐陽修跟念書有什麼不同呢 其實我覺得 一個人 你還不能說你文章 形成了什麼樣的風格 是你整個這個人 在你整個經歷了一生 你對於人生 所取的是什麼樣的態度 當真正的非常強大的悲哀痛苦 臨到你的頭上的時候 你是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它 此生之際 你是有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它 這是一個人的最大的考驗 歐陽修 以什麼態度 對待無常 對待悲哀 對待痛苦 蘇東坡 一下子就跳出去 回首向晚 蕭瑟愁 我也無芳蕊 是也無情 那麼歐陽修怎麼辦 是莫怪於正弦 弄芳蕊 認生 此事有情之 歐陽修 是用賞完的態度 面對它 似是家庭都堪賞 清明當年 至多 實至心死 散相思 此中好景不如何 西江辭筆重南旁 同樹問心 永樹狂 歐陽修 怎麼樣狂 它有一種豪氣 你看 歐陽修的時候 一下子十首八首的 這麼出來的 那真是豪氣 我們現在 先看他的 《慘傷者》 十首 一口氣就寫他十首 不但寫十首 他前面還有一段散文 叫《西湖念語》 念語就是道白 你要知道 宋朝的詞都是歌唱的 他寫了十首詞 給人家去唱 前面有一段道白 是他寫的 為什麼要寫一段道白呢 因為像歐陽修所寫的 一下子十首八首的寫 這個在宋朝 有這樣一個風氣 那叫做古字詞 古字詞就是唱曲子 古字詞打著拍板唱歌 一下就唱了一串 是古字詞 這是宋朝流行的 一種俗曲的格式 所以歐陽修寫豪 有豪氣嘛 所以他對待《未來的痛苦》 是我把他 用這種歌舞的形式 發洩出去 我們現在還要說一說 東隱是在隱州的東面 有一個湖 也叫西湖 跟杭州西湖不一樣 因為隱州的西湖 當年也很美 你要知道 歐陽修兩次到綠州 第一次是他中年的時候 被貶官 貶到隱州來了 他到了隱州 就很喜歡隱州的西湖 所以他就說 我將來老了 我要中老到隱州的西湖 二十年之後 他四十多歲 在隱州做過官 喜歡隱州這個地方 六十多歲 他老了辭官回來 果然還紅到隱州來了 蔡沙子死守 這是他晚年 六十多歲的時候 來到隱州 而且你要知道 就是他來到隱州 第二年 歐陽修就死了 這已經是他說一年的時候了 可是你看人家的好心 而且是蔡沙子死守 每一首詞的第一句 西湖好 這個我們沒有時間 把他的死守都念了 我們就要看他最後的一首 評審為愛西湖好 來永不倫不歸 李福雲 扶養六年 二十個十字路 桂蘭是恰似遼東河 乘過人民 錯目皆行 隋氏當年是九州夫人 你看前面都把西湖寫得那麼美 各種的景色 情也好 音樂也好 各種的風景都好 我評審為愛西湖好 我當年就是因為喜歡西湖好 所以我說我終老要到西湖來 當年我在隱州 我是地方長官 來永不倫 他是永州的地方長官 富貴一服是人生 富貴得失 回首都恍如一夢 扶養五六年 好像一地頭一陽頭之間 這二十年轉眼都過去了 桂蘭是恰似遼東河 這是一個故事 說有一個遼東的人學到 然後他死了 又變成一隻仙鶴 變回來說 這是遼東畫河的故事 他說桂蘭恰似遼東河 二十年我又回到隱州的故事 我就如同我們中國傳說 那個故事說的 一個人死了二十年 就化成一隻鶴回來 桂蘭恰似遼東 城過人民 錯夢無境 城市有很多新的建築 我在北京長大 我現在回到北京 哪裡都不認識 城過人民 是錯夢無境 誰是當年舊住人 王安石寫過一首詩 他說同舟水遠浮山長 然後他說 今日同鄉誰愛我 當年是我自愛同鄉 他當年在同鄉做過官 他說現在幾十年之後 我再回來了 現在那個同鄉的人 哪一個人還認識我 可是我當年 做這裡的主政的長官 我真是關心愛護我這個地方 所以歐陽秀也說 是誰是當年的舊住人 本來是非常感慨 哀傷的一首詩 你看他前面說的 那種好心甘霖 那種心散的那種熱情 那種敏銳 那種感受 真是寫得好 而且人家給歐陽秀 真是大財長財 不寫則已 一寫就是一趟趟的寫 剛才我們看他寫的 這個《藏箱子》是十首 現在我們來看他寫的 《病風波》六首 我說了 每個人對於人世的 禍福死生人無常 就是每個人的態度都不一樣 所以造成每個人的人格 和風格都不一樣 我們現在還是把它念一下 病風波 這是詞的排調 詞的排調 就是一個音樂的取調 所以你非要按著這個音樂的調 填寫不可 罰酒花錢人是欲問託 他自家人念託 對花也何念醉言託 春到既然能濫上 何況用其名 風雨是等閒託 真是很好 你花開了 你就應該欣賞花 你就應該為花喝酒 因為你賞花的日子不多 所以春到既然能濫上 何況用其名 風雨是等閒託 言術相送都急需招募 所以說 愁本來情何 好事竟闖浮雲浪 相向是等生送應生託 他一直寫這種 賞花 在無常的哀感之中來賞花 我們看他最後的那個說 過盡韶華 是不可見 想到紅日下殘念 說的真是好 春天我們就是春光 春天已經三個月 九十天 過盡韶華不可見 而今天是最後一天 今天的最後一天 想到紅日下殘念 夕陽西下 從西方的落日的餘暉 照在屋頂的屋簷上 那一抹的陽光 慢慢慢慢的消失 想到紅日下殘念 純粹這來情緒惡 寂寞 樣法撩亂不多言 早市賢手依舊在無奈 哪肯更倍速成見 把酒送出禮抽上身 常人念念 三月並念念 最後的一首 醉酒醉花 莫負春春光 歸去可饒人 昨日忽仿 金綠樹 以暮不散花 歸去是兩分真 本念歷主歌迢迢 清妙 尊權信任最信心 不是狂喜貪念樂 自見是念然 白髮滿頭新 他是多陽修在無常之中 在悲哀感慨之中 是用一種淺頑的意氣 把他的悲慨撐開幾步 蘇東坡是一下子就跳出去 回首向來瀟瑟 風雨也無情 每個人對待無常 對待悲哀 對待痛苦 態度都不一樣 那我現在唸的 不管是《散沙子》 還是剛才我們唸的 《一路風波》 都是歐陽修的古字詞 現在我們要看一首 不是那個古字詞 不是給歌帝隨便唱的古字詞 是他自己真的填寫了一個正式的詞 《一樓春》 是雲乍變春雲醋 我漸漸一花看送夢 他說的 一個徐志摩 有一天康橋的早晨 他說康橋的春天來了 一天又一天的消遣 你關心草上的苔粉 你關心什麼的雲影 天上的雲影 關心對大自然的微妙的變化 雲乍變春雲醋 寫得真是很好 你看 夏天下著一陣大暴雨來的時候 那雲彩一團一團的就跑上來了 冬天下雪 你從來不看見一團一團的雲彩 是天陰的像一塊千瓣一樣 完全是雲彩 所以這個冬天這個雪雲變了 變成春天的雲彩 春天的雲彩 藍天白雲是一團一團 像棉絮一樣 雪雲乍變是春雲醋 見見那花是看頌 你說這是一年的芳華 一年最好的日子來 值得我們風霧長雨放念涼 我們可以看看到處的藍天白雲 紅花綠柳 見見那花看頌 本居美人上航臺 說得真是好 我們說這個花 向陽的一面暖就掀開 背陽的一面就挽開 它是現在連北面樹枝的梅花 都冒著寒氣開放 本居美人上航臺 南浦的過往 時如既有路 那冰都化了 送軍南浦上樓之後 春草綠色春水綠波 那南浦的春水綠波 現在像綠酒一樣的美 放在此地團想去 他說這個花是不斷的開 一批開來還有一批 不耐情多無處 他說我 因為我真是太喜歡 太愛這個春天了 所以我總覺得看也看不夠 也情多無處 正前百季的春暉 在酒杯前 你等了這麼久 千方百計的 才盼到春天回來 你莫問上個大年 你就好好的享受這個春天吧 你不要又傷春 你還唱歌的時候 還皺起眉來 歐陽修是一種淺黃的意識 可是這是北宋初年 在一個生平的美好的時代 晏說寫得那麼溫潤 有一種理性的反省跟操持 歐陽修寫得那麼豪放 有一種對於 欣賞的良辰美景的熱情的投注 可是辭並沒有停止在這裡 辭到最後 發展到什麼程度呢 張惠顏的辭選序所說的 是辭可以有寫出了 仙人君子猶豫若迴 不能自言自語 畢竟晏書跟歐陽修 兩人所受的挫折痛苦都不夠 我們以後是要用 蘇興兩家的 所謂豪放的詞人來講弱者之名 這是我說我近來 當然還是講唐宋辭了 但是我對於辭的發展 對於辭的美感的特質 怎麼樣從歌詞之辭 變到晏書跟歐陽修這種的詩人之辭 怎麼樣變到浩南的詞人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