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文博公開課】中國傳世名畫鑑賞 北京師範大學 P3 - 2.1 女史圖箴

大家好 今天的第二講為大家介紹一位畫家 中國古代畫家 比較早期的 又有作品傳世的 我想就這一位了 他的名字叫做顧愷芝 東晉畫家 他與曹步興、張僧尤、陸探威合稱為六朝四大家 美術史上對他有一個評價 說他多才藝、攻師賦、書法、油精繪畫 還有另一個評價 叫做才覺、畫覺、癡覺 如果說多才藝、攻師賦、書法 屬於才覺、油精繪畫 可以看出他的繪畫要比才還要高一點 那麼他的才覺與畫覺就是一個遞進的關係 但這裡面有一個令人費解的事情了 就是癡覺 這個癡是什麼意思 癡按我們現在的說法 萌萌的 比較萌 顧愷芝也有另一個 綽號叫虎頭 他的字虎頭嘛 所以叫他喫虎頭 這個癡是什麼意思 這個癡我的理解有三層 第一層 據《世說新語》記載 說顧愷芝喫甘蔗 甘蔗一頭甜一頭比較澀 別人都從甜的一頭開始喫起 顧愷芝偏偏從澀的一頭開始喫起 他說你們喫甘蔗是越喫越難喫 而我喫是越喫越甜 因此有一個成語叫做漸入佳境 就是根據顧愷芝這個故事來的 所以他的癡應該是一種不走尋常路的智慧 跟別人不一樣 癡是一種智慧 第二層 有一次顧愷芝要出遠門 帶了一大卷畫 找到他一個當官的朋友叫桓璇 他說我要出門了 這些畫沒地兒放 放在你幫我保存可不可以 桓璇滿口答應給他找了一口大櫃子 把畫放進去之後 然後加了好幾道縱鎖 把鑰匙給顧愷芝說 您拿著鑰匙走吧 放心沒問題 顧愷芝帶著鑰匙就走了 他一剛走 桓璇派人從這個背後 櫃子的後邊把那個板撤掉了 把畫拿走把板合上 等顧愷芝回來之後 拿鑰匙打開鎖 發現鎖沒有問題啊 開門 畫沒了 要是我們應該什麼反應 我們肯定調監控錄像 查查到底是誰 報警 顧愷芝的反應 出乎我們意料 他連蹦腳到抬手 哈哈大笑 那笑什麼朋友你想想啊 櫃子沒問題鎖沒動 而畫沒了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我的畫畫的太好了 成仙了 這是顧愷芝的癡 當然啊 我自己這樣理解 顧愷芝雖然癡 但不等於缺心眼 他不可能不知道 這是桓璇動了手腳 但是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們從史書的蛛絲馬跡 就可以感受到 這個桓璇是顧愷芝惹不起的一個人 是顧愷芝的一高級黑 為人陰險 小心眼 手段也比較狠 我想顧愷芝明知道 桓璇做了手腳 但是不敢說破 他的這樣的呀 拍手跳足高興 說我的畫成仙了 給自己一個太真相 可能也給桓璇一個太真相 所以說這個癡啊 有一點小小的狡猾 我們稱為癡中之俠 第三個層面 顧愷芝從小母親去世了 他就問自己父親說 哎呀我為什麼別的小孩有母親 我怎麼沒有母親 父親說你也有母親啊 你的母親長什麼樣 他就根據父親的描述 為母親畫像 開始畫不像 父親就說你這兒不像那兒不像 他就改 反復的改 後來父親肯定他一部分 然後還有意見 再讓他修改 他就反復反復的改 直到有一天父親兩眼放光 說哎呀像像像太像了 於是母親的形象 就在他的心裡面生根了 所以說 癡我們回頭看顧愷芝的癡 是一種 癡情癡性 癡心癡情 我們做一件事情 投入了時間 投入精力 投入心血 可以說他努力 但是當他投入了感情 癡心癡情者纔可貴 所以古人給他的評價 癡覺放在了才覺與畫覺之上 應該是對他一個 很中肯的一個評價 那麼這樣 三覺的癡虎頭 他的作品應該是什麼樣子呢 我們來看一下 《洛神賦圖》 宋人的魔本 是根據曹植文學名篇《洛神賦》的 詩意完成作品 它描述了曹植 曹子健 見到落水女神之後的一些 發生的故事 其中有些描寫 我們自己也非常熟悉 文采非常的華美 天若驚鴻 宛若遊龍 榮耀秋菊 華貌春松 彷彿戲如青雲之碧夜 飄飄戲如 流風之迴雪 遠而望之 皎若太陽升朝霞 破爾茶之日 濁若芙蓉初綠波 非常美的一個名篇 顧楷之 根據這樣的文學作品 畫了一幅《洛神賦圖》 我們看最後 曹子健 落水女神 告別時 曹植是滿心的惆悵啊 所以後來他用幾根弱柳 來襯託曹子健的這種 悵然的心情 另一件作品 也是宋代的魔本 叫做《獵女人質圖願》 這作品我們國內不太常見 最有代表性的 叫做《女使真圖》 女使真啊 什麼是女使 女使就是宮中的女官 真就是勸戒的意思 這是西晉章華寫的一篇文章 就叫《女使真》 因為章華同一時代的假皇后 幹預朝政 為人作風還不太檢點 所以章華寫了這樣的一篇文章 諷諫假皇后 就是說 你們宮中的女子 應該守什麼樣的道德 我們拋開女使真 這個諷諫假皇后的背景 單獨從內容來看 翻譯一下女使真 就是封建女子行為規範 你看他這個畫面上提了一句 叫女使私真趕高樹基 也就是說 姑娘們拜託你們聽好了 你們應該怎樣怎樣做 顧開枝根就這個畫的一張作品 這個局部 特別有名 我們在歷史課本 或語文課本上經常見 就是人閒置羞其容 莫知是其性 我們常常把這個局部 作為古代女子 羞容時期的一個場景 有歷史文獻的一個價值 女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好的妝容 這是一種禮儀 然後他說 不但外表要美 還要內在美 內心也要修煉 也就是說是其性 女子這也是女子的德行之一 這個局部 畫的是漢成帝的一個後妃 叫班傑瑜 她的名氣很大 漢成帝的嬪妃 都比漢成帝名氣大 她的皇后是誰 趙飛燕 還有她妹妹趙赫德 這個班傑瑜也比漢成帝名氣大 因為她是古代一個才女 她寫過悲哀詩 這個局部是這樣的 漢成帝有一次 開始還是很寵幸班傑瑜的 然後想跟她共同乘坐車輛去遊玩 班傑瑜冷著臉拒絕了 說皇上 古代的明君 都是跟賢臣同車共年的 而你跟一個寵愛的妃子同車共年 並非是明君所為 你想想人家大義凜然 說的是有理有據的 所以漢成帝 當然要大肆的褒獎一番了 然後我們張華也把她作為女子之德 寫進了女詩真 當然我自己想 漢成帝肯定當時挺鬱悶 不就是跟自己的愛人一起坐個車嗎 至於上綱上線嗎 有點不近人情 所以後來趙飛燕可能就真是得寵了 就是這個局部 班傑瑜 這個局部是一個三角形的構圖 我們不去看內容也瞭解 這應該是一個家庭和諧 幾世同堂的這樣一個畫面 右邊是女主人和男主人 然後應該是妻妾 以及他們的孩子 也就是在古代的時候 一夫多妻嘛 你們身為妻妾 不但遵循婦道 也應該有這個等級的規矩 你想想這個由於古代的妻妾制度 產生了多少的這個故事 紅樓夢裡 賈桓 賈寶玉之間 趙姨娘與王夫人之間 它是有很多的矛盾的 這個局部女子盛裝 打扮得非常漂亮 然後往前走表示主動之意 而男子揮揮手錶示拒絕 這個局部曾經困擾我很久 後來我讀了旁邊的文字瞭解了 它說歡不可以讀 寵不可以專 明白了吧 不能宮中女子不能因為自己的慾望 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要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然後不能爭寵也不能專寵 要不然就成《尊桓傳》了 所以說當然是女子的守則之一 我們回頭看一下 從《洛神復圖》 《獵女圖》 《獵女人質圖卷》 一直到《魚屎真圖》 顧凱芝的藝術特點 我們來概括出幾點 第一線條 如高谷油絲 如春蠶土絲 我們稱為高谷油絲苗 細潤 綿長 流暢 這是顧凱芝線條的特點 第二個特點 從造型上 她往往髮飾比較誇張 身量修長 然後裙擺 袖口飄帶 誇張 所以造成一種飄逸之姿 也如《洛神復》裏形容的那種 偏若驚鴻 宛若遊龍 第三點 顧凱芝不但在繪畫實踐上 有著很高的造詣 她也在中國繪畫理論上有所建樹 她有三點理論 第一以形解身 第二傳神論 第三千想妙德 形與神的關係 在中國古代曾經有相當長的一個爭論 就是誰為主誰為次德 顧凱芝提出了傳神論 她說傳神寫照 近在阿睹正在阿睹之中 字體延遲本無關妙處 也就是說為人物傳神 其他部分並不重要 關鍵是著眼於某個關鍵部位 比如說眼睛 阿睹就是眼睛的意思 在她看來 形也是主要的 但是最主要的是神 她的以形寫神 概括出了形與神的一個辯證關係 作為繪畫主宰的神 應該是內在的本質的抽象的隱含的 而作為繪畫根基的形 是外在的表象的具體的可視了 神必須藉助於正確的形來加以體現 顧凱芝還說 畫手揮五絃意 目送飛鴻難 手揮五絃是什麼意思 就是彈琴 其實我們畫畫的人都知道 真是要把食指靈動來彈琴 這個姿態給畫得很完善 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但顧凱芝說這還不是最難的 最難的是什麼 目送飛鴻 送天邊飛去的鴻雁 那麼目送飛鴻時 心理狀態 精神氣質 這纔是最難的 所以神是什麼 神就是一個人的心理活動 精神狀態以及他的風格氣質 這是形神之母的關係 第三牽響妙德 什麼叫牽響妙德 寫的就是一個主客觀的關係 通過主觀的能動性牽響 從而達到妙德的一個結果 繪畫要發揮畫家的主觀能動性 就像鄭滿橋畫竹 他有說深域竹畫嗎 畫山水 身際山磚而取之 在山磚之中感受到山水之間的奧妙 然後才能畫出來下筆如有聲 這是一個主客觀的一個對待關係 那我們再用女史圖真的一個局部 來看一下 顧凱芝是如何實現她的 牽響妙德與傳神論的 這個局部叫做逢源黨雄 逢源黨雄畫的也是一個漢朝的故事 漢帝在花園裡邊與自己的嬪妃大臣 共同觀賞外邦進逢來的熊脾 大家看底下的一個很小的黑的動物 其實應該是一個兇猛的黑熊 可是這個黑熊衝破了牢籠 撲向人羣 大家慌亂之際 漢帝的一個妃子叫馮潔瑜 挺身而出 以身擋在熊前 護住了漢帝 大家看看這個故事 現在來說也應該是見義勇為 在古代肯定也應該是厚非之德了 他是怎樣處理這個局部呢 我們看一下這個漢帝 這個漢帝古代有一個成語叫做怒髮衝冠 就是說由於惱怒 頭髮都立起來快把這個冠都衝掉了 嶽飛在滿江紅說 怒髮衝冠 平蘭處消消雨歇 他的怒是因為靜康之變 因為我們的兩個皇帝全都被裸到 這個金地去了 女真去了 還有清代吳溫孫說 吳三桂衝冠一怒魏弘炎 他為什麼怒 是因為吳三桂為自己的愛人陳媛媛 所以說帶了這個金兵入關 這兩個人的衝冠都是怒的 我們看這個漢帝 他的冠也快衝掉了 他的這個衝冠是瞎的 要不是底下繫著兩根帶子 恐怕他冠真的被衝掉了 表情上慌亂無措 急著想站起來 想拔手中這個劍 結果這個劍太長了 還一時拔不起來 漢帝如此 魏氏應該怎麼樣 這個魏氏手裡有武器 他就應該做好這個安保工作 可是這兩個侍衛 也被熊脾的兇猛所嚇住了 你看是想往前走 還怕熊脾想往後退 是自己失職 進也不行 退也不行 後邊你看是一個表情這樣的一個驚恐 這些男子表現如此 我們的馮潔瑜呢 我們看 昂首 輕胸 向後飄飛的衣帶和裙擺 表現了他的義無反顧 也就是說這個局部特別有意思 他傳神 是用了這個男子的驚慌失措 來襯托出了馮潔瑜的沉靜 整個畫面賦予人情味 很耐人尋味 也具有這個緊張的戲劇衝突 所以說今天看來 能讓我們覺得回味無窮 顧愷之用自己的親身實踐 踐行了他的傳神寫照 傳神論以及千想妙德 最後我們要做一個小小的解釋 就是《洛神復圖》 《女史圖真》 到底是不是顧愷之畫的 我們說我們研究歷史現象 往往是與這個畫家同時代的文獻 是最有說服力的 可是同時代的文獻很多 說顧愷之善於畫 仙佛 走獸 人物等等 就是沒有提顧愷之善於畫 女性題材也沒有提他畫過 《女史真圖》 《洛神復圖》 《獵女圖》 那麼唐代離東晉也比較近吧 唐代也沒有文獻說他善於畫 女性題材也沒有說他畫過這三幅作品 反而在離他更遠的宋代出現了 這三張畫也是宋代的魔本 因此後人也就有理論的推斷 顧愷之沒有畫過這幾張畫 後人尤其宋代是一個理學興盛的時代 也許出於理學的需要 然後根據流傳的某些遺跡 收藏的 因為古代的收藏不像現代這麼方便 可能他們收藏都是看一看之後 然後趕緊就收藏起來 能見的留不的非常少 根據這樣的描述和想像 畫出了這幾件作品 無論如何 這三件作品與顧愷之的名字 還是聯繫在了一起 我們約定浮城 認為顧愷之畫出了這三件作品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