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秋山紋：草原牧歌背後的弱肉強食

宋遼金元是一個多民族競爭的時期 中國北方馳騁的契丹 女真 黨象 蒙古等多個民族 揚起了一陣陣兵荒馬亂 風骨不息的胡塵 這是一段註定在中國歷史上難以磨滅的時期 由金戈鐵馬碰撞出的胡漢交融的大變革 改變了中國文化的格局 北方民族的生活方式與中原漢族不一樣 他們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 圍繞著自然資源 靠畜牧遊烈來生活 契丹就是一個轉洗隨時 車馬為家的民族 在遼國建立後 不同於中原帝王定都之後就折鞠深宮 遼朝的皇帝選擇繼承傳統 亦如往昔的隨四時轉洗遊牧打獵 發明出那波的制度 那波源於契丹語 有行宮行營之意 最早指皇帝出行的帳篷 後來演變為四季出行的國家制度 皇帝每年幾乎都要舉行那波 風雨無阻 四旬時 大大小小的官員跟著皇帝 構成了一個移動的朝廷 他們一邊辦公 一邊遊烈 還能與周邊的地區和民族加強聯繫 藉機考察調研 親身觀察各方勢力的暗流湧動 那波成為北族入主中原後 一種成功的政治制度 以至於後來的金 元 清等王朝 都在某種程度傳習了那波制度 遼朝春夏秋冬四季的那波活動都不太一樣 可以歸納為春水 夏涼 秋山 作冬 春水 就是到水邊放鸚鵡沙天鵝野鴨大眼 或者鑿冰勾魚 夏涼就是避開鹽暑那涼歇息 秋山就是到山上捕獵野兔 鹿 熊和虎 作冬就是到沒那麼冷的南境邊行政 邊打獵 兼受諸國禮供 那波逐流或兩月或一月 皇帝最心欲騎射遊烈 因此他最喜歡的 也是最隆重的 便是春水和秋山了 於是就有了春水秋山的說法 南宋詩人江奎的《契丹歌》中 有提到春水的項目 詩曰 這首詩中提到的谷 是一種散捕水禽兇猛的小型鷹筍 俗稱海東青 依靠女真進貢 遼國重視海東青的訓練 專門建立了訓鷹的機構 而在秋山活動中 射鹿最常見 獵人們利用山鹿嗜賢的特性 用鹽誘導鹿群進入狩獵區 再用吹響號角效仿鹿鳴 等到群鹿聚在一塊 契丹人便為射之 除此之外 還有射虎 搏熊 捕虎等內容 出於對春水秋山的喜愛 契丹人把它設計成文樣 裝飾在玉石 服飾以及金銀器中 契丹的這種文化 伴隨著族人的出生 成長 直至死亡 從遼代墓葬壁畫上春水秋山圖 就能看到他們的狂熱 遼聖宗永慶陵中會有四季山水圖 春景可見冰雪消融 群鴨吸水自得 除春圖外 夏 秋 冬皆出現了鹿的形象 北方遊牧民族獵鹿為食 馴鹿為嫁 以鹿皮遮風避寒 為他們提供了生活供給 可見各式的春水秋山文 不僅是對自然風光的描繪 更是那撥制度和狩獵文化的真實寫照 到了遼興宗和遼道宗時期 原本彪悍的契丹日趨頹廢 此時從東北揚塵而來的女真族 城市崛起將遼國打了個措手不及 女真建國好金 在消滅遼國後承襲了那撥制度 金人的那撥省去夏涼和坐冬 只保留了春水與秋山 因海東清本是女真族的寶物 是勇氣與力量的象徵 他們世世代代與海東清生活 故此金人的春水 主要是以海東清獵鵝為內容 這將是一場海東清的大型表演秀 金代詩人趙秉文的春水行那句 晴空一擊雪花朵 綿延十里風毛星 生動地描繪出天空秒變屠殺場的場景 血腥殘忍之感油然而生 在金代海東清獵殺鵝燕的裝飾主題 出現在各種工藝品中 如這件金代的海東清拙燕玉雕 兇猛的海東清成功捕獵了大燕 肩會正叼著大燕的脖子 窒息絕望之中的大燕 還在做最後的一絲掙扎 又如要周遙辭枕上描繪的海東清 在低空盤旋 正向著微草中逃離的天鵝俯衝而去 不由地讓人天鵝捏了一把汗 這一幕在現代人看來或許兇殘 但在北方的外族看來 弱者不配被憐憫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逝者生存從來都是天經地義的法則 他們從小就接受著大自然殘酷的試煉 在東北虎和大灰熊等猛獸威脅下 在冰天雪地的極端環境裡追逐獵物 上演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角逐 他們從小的人生目標 是成為出色的獵手 吃肉喝血 登上食物鏈的頂端 在世代承襲的圍獵中 首領一線指揮 族人同生共死 集體組織十分嚴密 這些都是北族身強體壯 驍勇善戰的緣由 但與之相應的是 殘酷冷血的性格為他們崛起之日 南下逐鹿 屠鹿中原埋下了歷史的伏筆 可以說 金寮的那波雖然有所改變 但草原上森林中的工事習俗 和牧強比弱始終不會改變 這種精悍和血性 不不反映在他們的紋樣之上 海東輕啄天鵝 群鹿奔於山林 成為遼金最典型的春水秋山圖示 遊牧漁獵民族 時而南進時而北退 湖漢文化產生互盛 宋遼金的絲綢紋樣 出現了融合的趨勢 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北宋克思子天錄 在遍地繁花植草中 幾頭野鹿或坐我花間 或奔月洗腦 在造型風格上 與遼國的秋山奔路無甚差異 金滅遼後 迫使南宋以朝貢 穗次往來使者等形式 供奉大量織繡品 草原與中原藝術進一步合流 金國的春水秋山文 開始受到南宋的花鳥畫的影響 而來自北國的春水和秋山題材 也受到了漢族士大夫 和布衣百姓的厚愛 將其賦予英姬長空 福祿壽 一路登科等 帶有鮮明世俗願景的吉祥意涵 在文樣長河流淌 到了蒙元時期 兩都尋興以另一種形式承襲了那波制度 春水秋山的題材更為廣泛 除了天鵝 大雁 鸚鵡等北方動物外 還增添了鴛鴦 露絲等南方水禽 禽鳥間的互動和諧有趣 生機盎然 後來漢風吹進元廷 盛極一時的滿池嬌文 最終取代了春水秋山文的地位 從粗獷豪爽的草原風情 轉變為滿園春色的江南小景 原有的劍俑劍刺詩神 這恰好反映出那波制度 越來越遠離政治舞臺的事實 文攻社烈 本是漁獵遊牧民族的天性 宋遼金元時期戰事頻發 契丹和女真在馬背上開疆擴土 建立嫡業 更堅信了以武得天下的理念 因此春水秋山文成為了一種 極具文化特徵的視覺符號 承載著遊牧民族世世代代的 狩獵風俗和尚武血性 十至十三世紀是一段輝煌的歷史 多個民族在中華大地上 創造出璀璨的文化和藝術 草原與中原產生了 偉大的碰撞和交融 呈現出中華文化多元一體的大格局 春水秋山文見證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