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鳳鳥紋:重啟華夏的理想世界
纹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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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次觀看·2025年10月26日
對天的崇拜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裡
古人認為 天操控著各類自然現象
既能引發洪水 又能降下甘霖
人們因此畏懼天災 也期待著天靈福報
若能將自己的前程與訴求告知上天
或許能換來上天的回應
但天人相隔萬裏
人們殷勤地期盼 無法傳遞
該怎麼辦呢?
天空翱翔的鳥 讓古人看到了希望
於是 人們將鳥想像為絕地天通的使者
鳥文裝飾也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古人的日常生活中
並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演化
商人就是一個以鳥為圖騰的部落
《詩經商頌》中說到
天命選鳥 降而生商
選鳥負天命而來幫助人類建立商朝
雖然這可能是商人為鞏固新政權所做的輿論鋪墊
但也足以證明
這隻選鳥在商人的心中
是一個類似於祖先神的存在
那麼 選鳥是什麼鳥呢?
楚辭黎騷 王懿著曰
選鳥 燕
選在漢代後 指黑中帶紅的顏色
但在先秦時期 指的是與青色調相近的顏色
雖然並無明確的形象記載
但選鳥的輪廓已經在我們心中也漸漸浮現出來
它的羽毛就像黎明前的深青
它的身形像春天燕子
小巧輕靈 短暫地劃過天空
留給世人天神的招式
天命選鳥讓地庫的妃子懷孕生下棄
棄就是商人始祖
這樣的故事彷彿是在昭告世人
商人身上留著的
是選鳥的血脈 是天神的血脈
商王朝在進行政治宣傳中
悄悄地把自己塑造成半神之身的天降之子
上蒼的神靈難以傳達的那些話語
由他們傳達
大地上的民眾對神的祈求
也需要通過他們來實現
他們纔有資格成為絕地天通的巫師
這一系列的身份定位
造就了商人好鬼神愛占卜的社會風氣
迷信始終成為王朝運行的主要意識形態
商利用最稀缺的金屬資源
鑄造出無與倫比的青銅器
為祭祀所用
從開採 冶煉 製作 使用
無人可以僭越
在各式國民活動中不斷強調神權之說
青銅器全身還被塑造複雜的紋飾
成為國家信仰的重要載體
商代青銅器
常常以危言可怖的陶鐵紋為主體
鳥紋作為商圖騰
卻顯得不太有存在感
可能是商王朝將鬼神信仰與強權政治逐漸結合後
逐漸忘卻了初心
把刑法 立法與祭祀推向高潮
使整個社會都呈現出陰森恐怖的氣息
如富豪墓中挖掘出的青銅富豪偶方儀
方儀蓋上就是兩隻相對的勾繪捲圍鳥紋
造型寫實 憨厚可居
還未展示鳳的形態
方儀蓋形狀近似殿堂的屋頂
鳥紋立於其上
彷彿在對宮殿進行守護
方儀附中部裝飾大陶鐵紋
以飛棱為鼻
圓眼突出
紋飾上還會有層層疊疊的線條
氣勢輝煌
仍帶有濃重的神祕主義風格
商晚期的青銅鳳鳥紋制
鳳鳥紋與富豪墓的鳥紋造型大致相同
但鳥身較小
線條順直流暢
關羽長而捲曲
置於鳥首後方
鳥會下彎內勾
圍羽上卷
這種長會長尾
長尾分歧的形象
出具鳳枝形態
鳳鳥周圍佈滿雷雲紋
因此置有鳳鳥屋陶鐵
看起來祥和端莊
商中後期
青銅氣紋飾瘋狂地追求著立體與滿密
像是在用繁華的假象
來掩蓋商代統治者
那岌岌可危的統治
雖然商末期的青銅氣
仍然延續著猙獰可步的風格
但此時被遺忘的鳥紋卻漸漸回歸
也許傾頹奢靡的國度
想重新換回早已失散的人心
但對於整個王朝來說
商的土地上已經沾滿了祭祀用的鮮血
無論是鳳鳥紋還是陶鐵紋
無論其裝飾是否繁密
都無法再讓商煥發生機
在商大廈江青時
原本受盡戎敵侵擾的小邦國周
已經在祁山落腳積蓄力量
最終在暮夜之戰中一舉推翻了商的統治
周極大地吸取了商失敗的經驗
不再對人民施以暴政
而是轉向德政
這一轉變也使得社會被壓抑的理性得到釋放
讓青銅氣紋樣閃耀出理性的光輝
商周的更替給政治
社會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對鳥紋的信仰卻是由商繼承而來
在思想宣傳上週與商使用相同的套路
你看 玄鳥降而生商
而周人聚居的山下也有神鳥盤旋
許慎說文解字
月 月卓 鳳鼠 神鳥也
傳說在祁山盤旋的神鳥就是鳳凰
預示著周的興起
周人的始祖在鳥的庇護下存活下來
江源懷孕也是順應天命
而且孩子出生後發生各種神奇現象
其中之一就是鳥用羽翼護佑這個嬰孩
不出意外嬰孩長大後
也成為了帶領周發展壯大的領袖
在周人的鳳凰神鳥的包裝下
他們獲得了天的授權
替天行道推翻商朝
他們不再承認這世界的至上神
是商人專屬的上帝
而宣佈祂是全民公共的天
天平等地審判每一個人
而審判的標準則是個人的品德和民意
正如周書詔告所言
天意哀於四方民
其眷命用貌
王旗及敬德
敬德保民成為衡量人王是否合格的標準
這樣一來
君王不必諂媚地討好上帝
也不必事事都要占卜祭祀
人、天擁有了一個可以溫和共存的環境
有德之人自然能奉天承運管理天下
國泰民安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荒淫無度
有德之人自會取而代之
這就是周人所說的天命彌償
在這樣的政治導向下
商代費心費力打造的祭祀場所
以及用於威脅恐嚇人們的青銅裝飾
也失去了它生存的土壤
如空中樓閣一推即塌
最明顯的便是一族之祖的陶鐵文的殞滅
最值得歌頌的便是象徵道德的鳳鳥文的崛起
在周人這一偉大的精神革命引領下
玄鳥徹底突破了冷酷異化的形態
如浴火重生般
鳳鳥在崇尚理性與秩序的新社會引向長明
它就此宣告
天子不再是一家之私主
而是四海之共主
所承載的不再是一性之興衰
而是天下之運輸
西周早期已有不少青銅器裝飾鳳鳥文
青銅器開始正式以鳳鳥文為主題
小鳥文則作為輔助文樣
此時的鳳鳥文造型延續了商的特點
都顯得較為拙頓
主要元素的分佈也較為一致
但已經顯露出為不長而捲曲的鳳的特點
到了西周中期
鳳鳥文得到延伸發展
姿態更加肆意灑脫
此時出現了大量為欲具有鮮明特點的鳳鳥文
鳳鳥文為欲或是心腸伸展
或是彎曲垂地
身體姿態也更自信昂揚
逐漸顯露周朝的自由理性的時代特點
西周青銅器上的鳳鳥文常為高官
氣度不凡
似乎寓意的有德之人
不屑於使用暴政統治人民
鳳鳥得以在人文理性的氛圍中
盡顯自由浪漫之姿
周代有意將姿態優美
羽毛絢麗的鳳鳥作為主體裝飾之一
在另一種層面上
是對統治者治國理念的體現
因此我們也不難想像
孔子在面臨禮崩樂壞之時
想要恢復周禮的迫切願望
統治者以德治國
以仁輔政
清脆悠遠的邊中生
代替殘忍可怕的生計
舒緩了從奴隸制度下走來的人們
麻木而疲憊的心靈
重新喚醒了人們對道德與精神的追求
西周為後世描繪了一幅鳥獸降舞
蕭梢九城
鳳凰來儀
百獸率舞降和社會的圖景
西周的禮樂制度下產生的禮樂文化
也為千年的華夏文明
奠定了禮儀之邦的基調
禮、德二字用意規範君主
衡量世人
下層人民也受其教化
繼承西周精神的孔子
更是提出了突破宗教的哲學思想
成為萬古長夜的燈塔
西周禮樂制度為華夏的政治
文化以及思想發展帶來了新生
而詳真美麗的鳳鳥文
則見證了這段由血腥冷酷
到溫和理性的歷史轉變
與整個華夏一起經歷了一次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