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傳】十一：承天命 八次封禪于泰山

漢武帝傳 十一 承天命 八次封禪於泰山 古人都有敬天信神的傳統 用盛大莊嚴的典禮敬奉神明 是上至君王 下至百姓都非常重視的大事 歷代帝王稱為天子 也就是受命於天 他們往往通過向上天祭祀禱告的方式 一方面祈求神的保佑 另一方面也是感謝神保佑國家風調雨順 民生安樂 在各項祭典中 封禪是國家最重要的大典之一 白虎通譯說 亡者受命必封禪 封 增高也 禪 廣厚也 天以高為尊 地以厚為德 故增泰山之高以報天 禪良富之質以報地 也就是說 承受天命的天子一定要封禪 即祭祀天地 人間的天子在泰山祭祀過天地 纔算真正的受命於天 漢武公祭 在漢武帝之前 歷史上盛名的君主如福西 神農氏 炎帝 皇帝 專須 帝庫 堯 順 禹 湯 周成王等人 都曾登上泰山舉行隆重的祭典 秦始皇又是第一個封禪的中國皇帝 將自己取得的公祭昭告天地 並立碑紀念 之後 漢初經濟急待恢復 皇帝主張無為政治 封禪活動一度中斷 漢武帝剛即位不久 就有人主張封禪 以為天下安 也就是通過封禪來修正一下國家的制度 不過 漢武帝主張用儒家思想治國 這與主張黃老之說理政的竇太后發生衝突 所以漢武帝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封禪之事也暫時擱淺 元壽元年 前122年 濟北王尚書漢武帝 主動獻出泰山及其附近地域 漢武帝接受之後 又加封其他地方來補償濟北王 但直到元封元年 前110年 也就是漢武帝即位後的第三十年 他才開始人生中的第一次封禪 在這三十年中 漢武帝在政治上獨尊如數 並以政治制度、社會制度的形式 確立了儒學作為中華王朝正統的統治思想 另一方面 漢武帝也沒有徹底排斥其他學說 而且允許其活動 甚至對有才能者加以重用 同時 漢武帝為了大一統 也選取諸家學說中有用之處為己所用 漢武帝還建立年號 頒布太初例 興建太學 佈居一閣選拔人才 為統一大業奠定基礎 同時 漢武帝變谷創制 收鄉權 行察局 消亡國 改兵制 設刺史 統一貨幣 專管鹽鐵 實行立平準軍書等重大改革與創制 建立了一套系統完整的政治制度 這也成為此後兩千年中華帝國制度的基本範式 此外 雄才大略的漢武帝東併朝鮮 西征大宛 北卻匈奴 南滅百越 攘夷拓土 使西漢的疆域在五帝後期達到極盛 彼時 西漢的疆域在西北包括今天的新疆和甘肅地區 東北方向的版圖則擴展到朝鮮半島至大海 西南則到達今天雲南的高黎貢山和埃勞山一線 南方到達福建 海南島等 漢武帝時的疆域成為後世中華帝國的版圖的基礎 在這三十年間 漢武帝還開闢了歷史上著名的絲綢之路 加強了漢帝國與西域 中亞和西亞乃至歐洲的商業往來 外來文化亦從此開始大量輸入 這樣的漢武帝 功績確實超過前面幾位帝王 其風禪泰山確實是名正言順 所以在元風元年 取得了輝煌文治武功成就的漢武帝 即將開始他的風禪之旅 漢武帝首次明確提出 風禪泰山必須具備三個條件 第一 必須掃平雨內 一統天下 第二 必須天下太平 長治久安 第三 必須不斷有吉祥的天象出現 前兩點顯而易見 而從元壽元年起 漢朝先後出現了白麒麟、寶鼎等祥瑞之兆 國家的富庶和上天顯示的福瑞 都昭示著皇帝的風禪大典是在必醒了 風禪前夕 對於這漢朝立國以來的第一次風禪 漢武帝君臣都極為看重 但是到商討具體的祭祀儀式時 百官都犯了難 因為自秦始皇風禪後 祭祀典禮中斷了幾十年 公卿儒臣們只能從尚書周官王治等古文獻中追溯古禮 卻都莫中一試 漢武帝還把前代的祭祀拿出來給大臣看 有人卻說這和古代用的不一樣 當時大文豪司馬相儒已經去世 留下一封遺書 讚頌武帝功德 盼望武帝能盡快風禪 漢武帝就拿著這封遺書去問明儒爾寬 爾寬的建議是 風泰山 禪涼婦 是皇帝的大典 具體儀式只有聖明的天子才能制定 不是做臣子的能夠決定的 百官再討論下去是沒有什麼結果的 漢武帝同意了他的看法 於是親自擬定風禪禮儀 漢武帝遵照先振兵事律 然後風禪的古制 首先向四方臣民展示強大的軍事力量 展開聲勢浩大的巡行活動 從年初開始 漢武帝至十二部將軍 親自統兵十八萬 經其連綿一千多里 從長城出發 北巡邊陲之朔方 又到了北河 漢武帝派使者小玉兄奴禪玉 南越王的頭已經懸在長安城上了 如果禪玉能戰 漢天子就在北邊率兵迎戰 如不能戰 速來臣府 結果兄奴涉於漢武帝的軍威不敢出面 在這次巡行班師回朝的路上 漢武帝還祭拜了喬山皇帝陵 纔回到長安 同年春 漢武帝又率軍來到中越嵩山 隨從抓到了一匹駿馬和一頭神奇的鹿 還說在山上聽到喊萬歲的聲音 漢武帝以此為吉兆 下令辭官加增太世祠 禁止砍伐山上的樹木 並撥出山下三百名戶作為嵩山的奉義 載獲吉兆的漢武帝興致勃勃地向泰山進發 到達泰山時 草木還沒生長 漢武帝就命人在泰山玉皇頂上立塊石頭 自己先去巡行東海 漢武帝天生慧根 特別喜好神仙之道 所以泰山、東海之行也包含尋找神仙之意 漢武帝來到東海一帶後 行禮祭祀八神 其人紛紛上書 談論神怪和奇異方術 於是武帝調發了很多船隻 讓數千人去尋求蓬萊山的神人 天子出行 常常由方氏公孫卿持天子符節先行到達 在明山聖淨營候天子車駕 此次公孫卿到達後 說夜間看到一個異常高大的人 身長數丈 走近後卻看不到了 只留下一個很大的足跡 形狀像是禽獸的足印 有大臣說見到一個老人牽著狗 說我想見一見成功 說完忽然不見蹤影 漢武帝看了大足印還不相信 等到又聽大臣講述牽狗老人的事 才深信這就是仙人了 因此特意在海上留宿以待仙人 還準許方氏乘坐驛站的車子以來往報信 不過等了幾天 漢武帝也沒有見到神仙 這時泰山草木開始生長 於是漢武帝決定前往泰山豐產 祭祀大典 始祭孝武本祭原本失傳 現在我們看到的傳記其實是豐產書代替的 所以我們從這裡來看看 漢武帝第一次豐產泰山的大體經過 這一年的四月 漢武帝先到了梁富山以禮祭祀帝神 他命是中和儒者穿著隆重的禮服 也就是頭戴鹿皮帽子 身穿插著護板的官服 親自舉行射牛禮 之後 漢武帝在泰山東面的山腳下射壇祭天 祭壇寬一丈二尺 高九尺 壇下埋有玉蝶書 是漢武帝寫給天帝的書信 書的內容隱祕無人知曉 祭禮結束後 漢武帝獨自帶著已故將領霍驅病的兒子 士忠奉車霍子侯登上泰山 在山頂同樣舉行祕密的祭天儀式 第二天 漢武帝從泰山北面下山 在泰山腳下東北的肅然山上祭祀帝神 與祭后土儀式相同 整個封祭 禪祭過程中 漢武帝都親行拜見禮 身穿黃色禮服 旁邊有禮樂伴奏 漢武帝還將遠方進貢來的 騎獸 飛禽以及白山雞等動物放還山林 在舉行典禮的時候 夜晚彷彿有光出現 白天有白雲從祭壇中升起 這應該是神靈的顯現 整個典禮過程透露出一種神祕氣氛和宏大的氣魄 封禪結束後 漢武帝在泰山腳下的明堂裡接受羣臣朝賀 並因首次封禪改年號圓頂為圓封 圓封的封 自然就是指封禪 漢武帝泰山封禪之後 又東遊海上 北至馬石 經遼西 歷九元 於五月回到甘泉 五帝封禪 形成一萬八千里 可謂氣勢恢弘 漢武帝封禪泰山的儀式結束之後 還發布了文告 在開篇用謙虛虔誠的口吻 講述了封禪經過 朕以卑微之身繼承至高的地位 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德行微薄 不瞭解禮樂制度 祭祀太一神時連續見到了祥瑞的光彩 這才登上泰山祭祀天神 又在素然山祭祀地神 之後 漢武帝表示要修養道德 和羣臣一同除舊不新的心願 同時下令大赦天下 廣賜牛 羊 酒 布等 免除泰山周邊奉高 歷程等地的年租 凡是天子車架所經之處 免除一切勞役 元封三年 前109年 在距離第一次封禪僅一年的時間 漢武帝再次來到泰山 這一次發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就是在泰山修築明堂 這實現了漢武帝即位第一年起 就立下的修明堂的願望 明堂相傳是從夏商周流傳下來的 舉行重大典禮的公式 夏叫做市市 商叫做重屋 周叫做明堂 周公輔佐成王時 曾在明堂內大會諸侯 定禮樂 明尊碑 彰顯天下太平 萬國來朝的盛況 到了漢代 漢武帝認為泰山下的明堂地處顯要 而且不夠寬敞 於是下令重建 不過 當時的人並不知道明堂該建成什麼樣子 這時 一個濟南人公訴 代就獻上了皇帝時的明堂圖 這幅圖上的明堂 正中是一座大殿 四周無牆 以茅草蓋著屋頂 殿上有樓 建有復道 人可從西南方的復道進入大殿 稱為崑崙道 天子從這裡入殿 就可拜四天帝了 大殿外還有水環繞一週 於是 漢武帝下詔 在奉高義的問水邊 按照這幅皇帝時明堂圖建造明堂 元風五年 前106年 武帝再次來到泰山時 就在這座明堂的上層祭祀天帝和武帝 在明堂下層祭奠後圖 在首次泰山封禪後 在元風三年 前108年 元風五年 前106年 泰出元年 前104年 泰出三年 前102年 天漢三年 前98年 泰始四年 前93年 和徵和四年 前89年 漢武帝又先後七次到泰山封禪 漢武帝在前後21年的時間裏 到泰山封禪了八次 平均不到三年僅有一次 漢武帝封禪泰山 是西漢盛世中的一件大事 三國時的曹植在《漢武帝讚詩》中 用封天禪圖 攻越百王來頌揚漢武帝的業績 西漢史家司馬遷 在談創作今上本紀的宗旨時說 漢興武士 龍在建元 外壤夷狄 內修法度 封禪 改正朔 易服色 這是他對漢武帝盛世的肯定 也是對封禪和改制的正面評價 誠心御仙 漢武帝雖然在政治上採取獨尊儒術 但受喜好皇老之道的父輩和祖母的影響 也頗好神仙之道 漢武帝甚至希望自己像昔日的皇帝一樣 得到圓滿飛升 或許是上天感應到漢武帝的誠意 在封禪泰山前後 以及遊覽其他名山大川的時候 漢武帝多次遇到神仙下凡顯靈 並得到道法的真傳 這在很多演義 至怪小說中都有記載 漢武內傳和近代的博物誌記載 元封元年正月初一 漢武帝登上了嵩山 修建尋真之臺 摘借精絲 希望可以得到神仙的眷顧 到了四月的一天 漢武帝正在宮殿中的成華殿與大臣閒聊 忽然殿內出現一位美麗的青衣女子 自稱是天上的玉女王子登 她告訴武帝 西王母看到她的求道之心 準備在七月七日那天降臨來看她 此前她需要靜心摘戒 到七夕那天 宮廷內外清掃一心 漢武帝等恭候西王母的降臨 到了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 西王母率領幾萬仙人降臨 整個宮廷被映照得光彩耀眼 西王母坐在特赦的寶座上 待武帝跪拜問候後 招呼她一起坐下 共同品嘗神仙特製的仙果仙酒 眾仙還為他們演奏清妙悅耳的仙樂 之後 西王母向漢武帝傳道 修煉道術 就是要以養精神 改變形體 修煉道能養好精神 又能改變形體的程度 就可以成仙 她還把修道密集傳授給漢武帝 在漢武帝的再三懇求下 西王母又邀請來真緣之母上緣夫人 上緣夫人告誡武帝修道 一定要戒掉身上的五種劣根性 一定要待人善良 明察秋毫 平復冤屈 恩惠於民 體恤孤寡 關心百姓疾苦 杜絕淫亂 放棄奢侈 常向天宮叩拜等 如此一百年 就可得到真道 進入天界 因為漢武帝虔心向道 西王母又賜予他五月真行圖 希望漢武帝拋開所有的疑慮和雜念 專心修行 她還希望通過漢武帝的修行 啟迪人間那些想學道的人們 使更多的凡人知道天地間確實有神仙道術存在 以此使那些不信神道的人 能拋棄愚蠢狂妄之念 上緣夫人也把十二卷真經留給漢武帝 隨後 西王母和上緣夫人乘車飛離 自從漢武帝親見西王母和上緣夫人後 更加相信神仙的存在 他將兩位仙人授予的真經 一起裝在一個黃金箱子裡 並安放在擺樑臺上 每天親自進深池齋 焚香打掃 然後按照真經上的要求修煉 近代葛洪志的《神仙傳》 也記載了漢武帝與神仙泰山老夫的故事 漢武帝東巡狩獵時 看見一個老翁在路旁處地 頭上的白光有數尺之高 老人看上去五十多歲 但面色紅潤如童子 肌膚光滑有光澤 一看就不同凡俗 漢武帝上前詢問老人的道術 老人說曾經遇見過一個得道之人 那個人教給他修煉之法 他依此修行 身體便開始向年輕人的方向轉變 頭髮也由白髮變成黑髮 掉了的牙齒又長了出來 身輕如燕 每天能行走三百里 現在他已經有一百八十歲了 史書中稱這位老人為泰山老夫 漢武帝接受了老人贈與的藥方 並賜給老人玉帛 老夫後來進了泰山 每隔十年、五年他都回鄉看看 等他三百多歲時 就再也沒人見到過他 漢武帝遇仙的神蹟還有很多 比如在松山遇到九顛山神 乘著白鹿架的雲車的衛淑卿 就連明塵東方朔都是木星下凡的神仙 仙緣深厚的漢武帝 在他駕崩後也出現了祥瑞景象 漢武內傳載 一天晚上 武帝的棺材自己挪動起來 連宮外都聽見好幾次棺材動的聲音 並散出一股特別的香氣 封陵以後 陵墓周圍大霧彌天 陵寢的門柱突然斷裂 大霧持續了一個月 或許漢武帝遵照神仙傳授的道術 潛心修行 已經成為神仙 當他完成了人間使命後 就壽終正寢 重新回到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