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如境-人生如歌 白居易 | 一身正氣、倆袖清風，身在淤泥、卻出淤泥而不染

有人說 如果一個人前半生的樂天是命運眷顧 上天垂憐 那麼後半生的樂天就是縱有風波 依舊內心淡然 樂天 取字周易 樂天之命故不憂 天是天意 命是命運 意思就是說 安於自己的處境 由命運安排 概括就是相信宿命論的人生觀 這幾年裡 在經濟衰退 就業壓力持續增強的背景下 網絡上出現了一個話題叫做45度人生 這是一種介於內捲和躺平之間的生活狀態 而45度則是卡在中間最讓人感到尷尬的位置 網友吐槽說 當今的社會下就是屬於 捲又捲不動 躺又躺不平 擺又擺不爛的狀態 寫到這裡 我想起一千多年前的一位詩人白居易 《道德經》有言 小隱隱於山 大隱隱於市 然而白居易覺得 小隱於山 無人陪伴太冷清 大隱於市 車水馬龍太喧囂 於是他便在小隱和大隱的選擇中做了個居中 那便是中隱 公元772年 白居易出生於河南新政 父親也是一個小官 家庭生活較為拘謹 那一年 唐朝正處於安史之亂後 藩鎮割據撕裂感極為嚴重 所謂的大唐盛世卻沒了從前的輝煌氣象 京城百姓早已叫苦不迭 此時杜甫已離去兩年 李白離世十年 王維辭世十一年 白居易的出生和歷史上大多數神童如出一轍 但和其他只懂上躥下跳的童鞋不同的是 此時的白居易早已名聲在外 半歲會寫字 五歲便能吟詩 九歲早已是學富五徹 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十里八鄉的全村希望 他母親看到兒子身上展現出的文學天賦正如一道光 所謂知識改變命運 夢想成就未來 年紀輕輕的白居易就開始被貧困的家庭開啟知識壓榨 這牙都還沒長齊 就開始了肩負全家奔小康的使命 在母親的敦敦教導下 讀書成了白居易童年的唯一 白天要學散文 晚上要書法 就連中午午休都要見縫插針地背兩首古詩 他讀書十分刻苦 讀得嘴裡口腔潰瘍 手都磨出了繭 年紀輕輕的 頭髮全都白了 但是命運這個東西吧 就總會在你努力的時候 送上一些別致禮物 而這個禮物就是命運饋贈給白居易一生愛恨纏綿的一男平 陳湘玲 二人初遇時 白居易十一歲 湘玲七歲 正如狼騎竹馬來 繞牀弄青梅 假設故事一直順利發展地講下去 那應該也是一樁兩小無猜的佳話 但童年時代的感情 總像是一場咒語來得轟轟烈烈 去得悄無聲盡 過了數年 十六歲的白居易去拜見文壇大佬顧曠 而顧曠看到他的名字 凝視著他說 如今的長安戰亂不斷 米價那麼貴 居住都不易 你居然還叫白居易 但當顧曠看到他寫的詩後 就立馬改口不由地讚歎說 能寫出這樣的詩句 別說住下去簡單 京都二環買套房都不是問題 顧曠可是有名的唐朝論壇毒蛇 當時南方得世子 看不起北方得世子 而顧曠就是最兇的 得到大佬的認可後 至此白居易可謂是聲名大振 而那首詩便是著名的 富得古原草送別 離離原上草 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由於家貧多固 白居易二十七歲才參加科舉考試 唐朝的科舉考試科目極多 難度和競爭壓力極其強大 其中最為主要的有六科 集秀才科 進士科 明經科 明法科 明字科和明算科 公元801年 在三千多人的科舉大軍裏面 最終只有十七人被成功錄取 而白居易便是這其中一位 他考中了進士 順利地成功上岸 當時唐朝的新科進士 要帶花騎馬遊遍長安 所以像前幾屆考生孟交中進士後才會說 春風得意馬蹄急 一日看盡長安花 然而在當時 新考中進士並不能直接授予官職 還需要參加吏部考試 於是在三年後 白居易又通過了吏部分科考試 他被授予了正九品的祕書省教書廊 三年後他又和好友袁振 一同通過了智科考試 被授予州治縣尉 唐朝的大士人們大部分關係都超級鐵 就像李白和杜甫 王維和孟浩然之間的友誼 經常被傳作佳話 但自古至今 情人或者友人之間 含情脈脈地 投之以木瓜 抱之以瓊瑤 一記梅花 漁船赤素 你唱我和 你贈我答 互寫情詩的現象並不為奇 但唱賀長達三十多年 詩篇加起來竟然有近千首的 這個大瓜和激情 恐怕也只有唐代的白居易和袁振 這一對極品好基友了 甚至小編一度懷疑 白居易三十七歲才結婚 那之前都在跟誰同牀共枕呢 那一年 白居易二十九歲 袁振二十二歲 兩人相知相交把酒言歡 一起在長安做官 一起被貶各地 一起哭 一起笑 一起發瘋 一起鬧 後來袁振在詩篇中寫道 為之與白樂天最密 雖骨肉未至 愛慕之情 可其今時 千里神交 若何福氣 唱賀之多 無與二宮者 雖然很多的朋友 口上都說有夫同享 有難同當 但實際中卻往往是 有酒有肉多兄弟 吉難何曾見一人 而袁振和白居易卻不然 他們真正是一對患難見真情的伴侶 袁振做官為人剛正不阿 盡忠職守 所以在他擔任官員期間 基本上是把所有的黃金國妻 全得罪了一遍 公元806年 袁振因觸犯權貴被貶河南 不久收到了母親病逝的消息 當袁振母親去世 歸鄉守喪丁幽時 過得十分艱苦 這時也是好機 有白居易大力資助他 幫他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同年十二月 白居易 陳弘 王智夫三人 同遊仙遊寺 在兩位好友的鼓勵下 白居易寫下了他一生中 最為重要的代表作《長恨歌》 天生力志難自棄 一朝選在君王側 回眸一笑百妹生 六宮粉黛無顏色 在天院作筆一鳥 在地怨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失禁 此恨綿綿無絕期 《長恨歌》共八百四十字 它借唐玄宗 楊貴妃的愛情悲劇故事 又追憶到自己曾經 和襄陵的點點滴滴 由於白母反對他們之間的愛情 白居易就以不結婚為由 和母親賭氣 一直單身到三十七歲 直到後面白母以死相逼 才經同僚介紹與楊氏結婚 而《長恨歌》就寫於 白居易結婚前幾個月創作而出 看到如此相似的情感經歷 觸景生情 他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 初戀的感覺大家都懂 剪不斷 理還亂 是離愁 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這篇詩歌 取其天長地久有失禁 此恨綿綿無絕期之意 歷盡滄桑 詩中優美的語言 深切的情感 淒美的愛情 讓歷代推崇至極 堪稱詩歌中的巔峯之作 公元807年 年僅三十六歲的白居易 被召為翰林學士 半年後又任左時宜 正是風華正茂 倆袖清風 白居易被破格提拔 身居廟堂 他的政治熱情完全被激發 被提拔不久後 上書諫言 專門指出皇帝的過失 憲宗並未怪罪白居易 反而多次採納白居易的諫言 公元810年 伏水驛事件爆發 袁診因剛正不阿 而被宦官打得頭破血流 宦官集團卻惡人先告狀 袁診被貶將領 詔令一出 李將 崔群 白居易等人 立即上書求情 白居易更是三連上狀 力保袁診無罪 結果憲宗壓根不理他 袁診栽根頭絕非偶然 這是宦官急救官僚體系 聯合對激進派的打壓 因此對白居易的打壓 也是遲早的事 只是還沒有一個好機會 次年 白居易左十一的任期已滿 五月改任京兆府參軍 任職不過數月便遭遇喪母 次年六月辭職回家 可以說他在朝中五年 對政治是極度熱情的 同時也是失落的 事實上 早期白居易高唱丈夫貴奸計 企圖善以身 一副與惡勢力鬥爭到底的決心 但可惜的是 白居易並未將這種精神貫徹到底 公元814年 白居易首喪期滿 回朝被任命為太子左讚善大夫 時隔27個月 他再次踏入京都長安 但他與舊官僚集團 和宦官集團的矛盾並未化解 反而越演越烈 直至爆發 十年六月 長安城發生了一件 震驚朝野的大事件 宰相武元衡在上朝途中 竟被刺殺身亡 刺客還全身而退 簡直是奇恥大辱 事情一出 朝野一片嘩然 這天中午 白居易不顧自己東宮屬官的身份 不合時宜地站出來 主張捉賊學恥 以塑法紀 這時反賊就跳出來找他查 先是有人指責白居易越制顏氏 要求嚴懲 見官還沒發話 你一個東宮小官 白居易卻先站出來顏氏屬於越制匯報 皇帝聽完後 揚言要處死白居易 之後在眾多大佬的勸諫下 才免除一死 後又有人說 白母因看花墜井而死 而白居易卻作賞花和心境詩 有傷儒家祖訓 於是他被貶為江州司馬 這一沉重打擊 讓白居易感到苦悶至極 初到江州時 他常常自比屈原和賈易 白居易的熱情降到了冰點 世事萬物猶如一場春夢 夢醒之時皆為空 一個北方人來到江南 無所適從是他最真實的狀態 不僅身體不適 精神上更是難以接受 白居易的思想很不穩定 徬徨無奈憤恨 總覺得不是滋味 這個時候 想起了杜甫的職場生涯 為啥自己和老杜都混得這麼慘 至此白居易開啟了悟道時刻 他開始研究老字的道德經 甚至閒來沒事的時候 還對它進行批判 自古以來帝王之術都講究著一個 內用皇老 外事如數的權謀之術 自春秋以來百家爭鳴 可謂是文化大爆炸時期 而最終在大漢的統治下 當時是以儒道墨三家思想為主流派系 而唐朝開始 便把墨家去掉改為儒士道 但是唐太宗自古以來最崇拜 便是老子和莊子的道家 甚至一度把道教定義為國教 把老子定義為太上老君 因為李世民的權謀之術 可以說是把道德經的典籍 帶上了另一個維度 那就是陰謀論 所以後世就很多人吐槽 道德經和他的名字對不上 一點也不道德 甚至還把陰陽家的帽子給老子扣上 其中就包括我們的白居易大才子 為啥 因為目前來說 白居易的理念和道德經的權術價值觀 是背道而馳 所以受傷的總是他 以至於在他的詩詞裡面 還有對老子和道德經目對的明場面 但是日後卻又偷偷做足了功課 所以才能像範離張良一樣明哲保身 在他無實際公事可辦 《閑暇》中結伴漫遊廬山便寫下 人間四月芳菲盡 山似桃花始盛開 長恨春歸吾密處 不知轉入此中來 恰逢此時 智友袁枕寄來書信 收到好友親切的問候 白居易老淚縱橫 在寒冬臘月的偏僻小城裡 白居易回了一封情感真摯的書信 它便是著名的《語言九書》 信中不僅談到了自己小時候的經歷 還對詩歌創作的本質提出了見解 並且還喊出了那句震鼓碩金的口號 文章何為時而著 歌詩何為時而作 白居易被貶江州司馬懿兩年 在江州一個楓葉迪花秋色色的夜晚 她在巡洋江頭送客 忽然聽到水上傳來了動聽的琵琶聲 把船靠近後 她看到了一個油爆琵琶半遮面的女子 琵琶女說 自己本是京城女 曾經追求者爭先恐後 一曲紅簫更是不知數 可如今門前冷落鞍馬息 老大駕坐傷人腹 曾也是風光無限的白居易 如今也是門前冷落被貶江州 而後便感嘆命運的無常道 我聞琵琶已嘆息 又聞此雨重嘰嘰 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她每次紙筆寫作 都是為君為臣為民為物為事而作 因對人民貧困而自己不勞 卻能豐衣足食深感愧疚的寫下 今我何功德 曾不是農喪 利祿三百石 碎燕有餘糧 又因對宦官的搶劫賣炭老人行為深感憤怒 自己卻又無可奈何便又寫下 賣炭得錢何所營 身上衣長口中時 可憐身上衣正單 心憂炭漸遠天寒 白居易成了未底層發聲的代言人 他為百姓吶喊 替百姓控訴 但這種直白現實的吶喊極具殺傷力 正因如此 十餘年間 白居易幾乎把滿朝權貴全給得罪了一遍 也正是在這種情境下 他漸漸開始頓悟了 慢慢的熟悉了唐朝官僚體系的生存法則 從而開始漸行獨善其身 在蒙淵被貶江州途中 白居易和夫人一起遇見了正在漂泊的鄉鄰 青梅竹馬的兩人 如今散落天涯 雖已兩鬢斑白 但人群中仍然能一眼便認出你的模樣 也從來未忘記曾經相約 要看漫天黃葉遠飛 但相逢的快樂就像是一場夢 就像酒醉醒來後的一場空 公元821年 唐獻宗暴斃 唐穆宗繼位 穆宗十分欣賞白居易的文采 於是詔令他回京任職 但當時朝中很亂 朝廷大臣間明爭暗鬥 穆宗政治荒誕 不聽勸諫 當時的白居易已經49歲 早已不再是曾經的那個正氣凜然的諫言之臣 他深知朝廷的危險系數 自然做啥圓滑處事 在上書河北軍情問題沒被採用後 他便主動請求外放 之後被任命為杭州次使 在杭州 白居易陶醉於江南美景中 在西湖邊寫下了前唐湖春行 孤山似北甲停西 水面出平雲較低 疾出早應徵暖樹 誰家新燕濁春泥 亂花見玉米人眼 淺草才能沒馬蹄 醉愛湖東行不足 綠羊因李白沙堤 白居易雖然性格有所轉變 但仍然堅持為百姓做實事 他在杭州休築 西湖堤防 離任前 他還將一筆官俸留在周庫之中作為備用金 以方便後來治理杭州官員公務上的資金周轉 公元827年 唐文宗即位 次年趙白居易回長安 任三品以上官職 而這之後的時期 朝局動蕩混亂 之後便發生了持續半個世紀的 牛李黨爭 甘露之變等等 好在白居易早已學會 在官場如何保護好自己 晚年的他開始讀信佛教 常住在洛陽香山寺內 因此自號香山居士 六十歲時 好友袁枕去世 白居易為其撰寫墓之名 並且對相知相伴三十多年的一生知己寫下 君埋泉下泥霄谷 我寄人尖血滿頭 白居易七十五歲時 於洛陽去世 葬於洛陽香山 他在詩歌方面的成就是不可替代的 當他描寫生命歷史 他說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當懷念有人時 他說 晚來天欲雪 能以憶悲無 當為人世間的愛情惋惜時 他說 在天願坐筆一秒 在地願為憐理智 當他描寫春天時 他說 日出江花紅勝火 春來江水綠如蘭 當他遇到同病相憐的琵琶女時 他說 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白居易一生秉承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的原則 他在其為謀其政 為國家建言 為百姓發聲 他志在兼濟 行在獨善 在民不聊生時 他為百姓訴苦 寫下眾多詩詞歌賦 在國勢遇見衰弱時 他與袁振一起引領新樂府運動 在統治階級荒淫奢侈時 他是新出國賊 決以死犯天威 一身正氣凜然 不畏強權 他是大唐僅次於李白和杜甫的大詩人 亦是中唐時期詩壇最為耀眼的一顆明星 白居易歷經八個大唐皇帝 見證了整個牛李黨爭 亦見證了整個大唐由盛轉衰的全過程 從某種程度上說 白居易的一生 就是一部波瀾壯闊的中唐史 人生有三大不幸 少年得志 中年失業 老年入花叢 巧合的是 這三件事白居易全都經歷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