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良格”號航母來中國(第十一章下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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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務院的這個決定
讓邵純一直懸著的心落下來了
他堅信只要國家接手
這個船就有拖回來的希望了
4月1日
邵純得到消息
公安機關將於4月2日
抓捕戴月、劉新垣、劉濟等人
他於當日晚
緊急約見高增煞和王廣平
向他們通報了
國家要抓捕戴月等人的信息
並要求他們一定要保密
邵純之所以要向高增煞和王廣平
通報此事
因為他們是瓦良格項目聯合領導小組成員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應該讓他們知道
第一個被抓的是劉濟律師
4月2日凌晨兩點左右
劉濟正在睡覺
忽然傳來敲門聲
這麼晚了 什麼人 門外回答
北京市公安局的打開門一看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
一個領頭的說
是劉濟律師吧 有件事
需要你配合一下
劉濟被帶到一個賓館
被監視居住了十天
在此期間 劉濟被詢問了一些問題
到烏克蘭是怎麼回事
瓦良格項目是怎麼參與的
其中做了什麼事情
等等
劉濟反復向辦案人員交代經過
最後辦案人員把在烏克蘭
交船時交付的全套文件
拿來讓他確認
因為這些文件當時都是過他手的
據劉濟回憶
辦案人員對他挺客氣
應他要求
每天讓他喝點小酒
但是不准他離開房間
第二批被抓的是戴月
王一鳴 劉新元
4月2日是個週日
戴月和王一鳴本來應該休息
因為公司有事
他們準備去公司加班
早晨八點多鐘
戴月開了一輛大羽牌汽車
王一鳴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汽車剛從他們居住的
解放軍後勤學院大院出來
就有兩輛掛有金歐號牌的轎車
呼嘯而上
一前一後把大羽夾在中間
戴月說 怎麼回事
下去看看 他們剛下車
就被幾個黑衣大漢圍住了
別動 我們是警察
接著手就上來了
非常專業地從他們腋下
到腳腕迅速搜了一遍
王一鳴後來得知
事先有人告訴他們
這兩個人都當過兵
身上可能帶著傢伙
警察搜完身
接著把他們二人
分別帶上前後兩輛金歐汽車
一個警察開著戴月的大羽
三輛車沿著復興路向東
朝著長安街的方向
飛駛而去
王一鳴坐的那輛車的後座上
堆了好幾件棉大衣
估計警察這一夜都是在車上睡的
想想警察這個職業
也挺辛苦
一定是因為戴月和王一鳴
住在部隊大院裡
警察不便到部隊大院裡抓人
只能在外守株待兔
否則他倆就會像劉記那樣
半夜就被帶走了
王一鳴坐的那輛車上
有三名警察
前座兩名後座一名
王一鳴問身邊的警察
到什麼地方去啊
那警察黑著臉說別說話
王一鳴鬧了個沒趣
便不再說話隨他們去吧
汽車最後在北京火車站附近
一個小衚衕的
一座破舊的三層小樓前停下
王一鳴從車上下來
看見戴月
就走過去對她說
怎麼回事啊老戴
還沒等戴月回答
立刻有一名警察對王一鳴說
不準說話
分開警察大約是怕他們串供
他們被兩撥警察
分別帶走了
王一鳴被帶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
兩名警察都對他挺客氣
給他倒了一杯茶
然後開始問話
閒聊中王一鳴瞭解到
那個負責詢問他的警察
原來曾在北京軍區服役
警察問王一鳴
你們是不是要把這個船賣給臺灣
王一鳴說
怎麼可能你想啊
你也是當兵的出身
咱當兵的這點覺悟和常識還是有的
怎麼可能把船賣給臺灣
下午
警察又把王一鳴和戴月
拉到劉記所在的那家招待所
期間
警察從戴月處要來東方會中公司的鑰匙
讓王一鳴到公司去拿
與瓦良格項目有關的文件
在去公司的路上
王一鳴問警察
你們憑什麼把我們弄起來不讓回家
警察說
這是上面交代的
到了公司
王一鳴將有關文件交給警察
警察看了說
人家挺正規的嘛
看完材料
警察對王一鳴的態度完全變了
用抱歉的口吻說
哥們這是預案
請理解
王一鳴自嘲道
不是有人說嗎
沒有坐過監獄的男人
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
我也正好體驗一下生活
警察接著說
不過預案也有錯的
此後警察再沒有為難他們
王一鳴在那裡閒著無事
完整地看完了一部電視連續劇
李渭當官
他在接受筆者採訪時笑道
平時哪有時間看電視劇啊
4月12日
黛月和王一鳴被放了出來
後來得知
劉新垣也被關在那裡
也是同一天被釋放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
黛月才知道他們被抓
是因為邵淳給中央高層寫了一封舉報信
為此黛月一直對邵淳耿耿於懷
黛月認為
這個事情是假的
本來咱們是一個戰壕的戰友
是哥們
如果互相通個氣
馬上就會把事情搞清楚
何必搞得這麼神神祕祕
驚天動地
黛月甚至認為
這是邵淳為了拿回澳門創綠公司的股權
及瓦良格航母的所有權
而與王乘以乘以共同設的一個局
這是黛月接受筆者採訪時說的
我將黛月的這個說法
向邵淳求證
邵淳非常認真的說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小事情
是關係到國家利益的大事情
不要說是朋友
哥們
就是夫妻
也不能私下通氣啊
對此我倒是可以理解邵淳
當時邵淳正處於停職調查期間
並且被調查組認定
他參與政治
如果瓦良格再與臺灣扯上關係
那真的成為政治事件了
邵淳當初熱心支持賀鵬飛
要把瓦良格買回來
是為了國家
為了海軍
如今有人要把瓦良格抵押給臺灣公司
有揹他的初衷
這是絕不能允許的
正是由於這樣的原因
邵淳纔有了冒死上艦的行動
至於說邵淳與王乘以乘以設局一事
邵淳說
在此之前
我根本不認識王乘以乘以
黛月在接受採訪時
曾對筆者說
老邵弄的這個事讓我挺生氣的
不過時過多年以後
黛月心中的鬱悶也漸漸釋然了
黛月的家人曾對她說
要沒有這事
航母真砸在東方會中手裡了
黛月也這麼想
不管怎樣
能把航母交到國家手裡
最後搞成了遼寧艦
這個結果挺好的
陰差陽錯辦成了一件好事
臺灣公司事件真的是一場烏龍
這裡面有太多的疑問
在沒有把真相搞清楚之前
我只能把不同的說法都寫出來
歷史存照
2000年3月7日
張勇接待完臺灣商人之後
就去武漢了
他並不知道北京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勇的家在武漢
一直沒有遷港
一有時間他就會飛回武漢與家人團聚
2000年3月25日
張勇接到吳薇的電話
張總你在哪裡
張勇說我在武漢
吳薇說我來看看你
有點急事
當天下午吳薇來到武漢
見到張勇就開門見山的說
邵總讓我跟你聯絡一下
明天到深圳開個緊急會議
他已經直接飛到深圳了
張勇問
什麼事那麼急啊
吳薇說是關於臺灣商人要買航母的事
張勇說
那也不用你專門跑來武漢一趟啊
你告訴我去深圳開會就行了
吳薇說
邵總不瞭解你對臺灣公司這件事的態度
擔心你不去深圳
張勇說
我的態度很明確
當初我就對劉新元說過
臺灣人參與航母的事情不合適
第二天3月26日上午
張勇和吳薇從武漢飛到深圳
在深圳景軒酒店
與邵純見面
此時邵純等人的一切行動
都在調查組的監控之下
邵純知道
張勇不知道
邵純也不能和他說
邵純告訴張勇
我想了解一下
你和臺灣公司接觸的情況
另外就是討論移交瓦良格項目的事情
國家已經決定
將瓦良格項目交給中船重工集團公司
下一步
我們要積極配合
中船重工的工作
邵純主持召開了澳門創立公司緊急董事會
說是董事會會議
其實只有邵純
張勇
吳薇三位董事參加
自從1998年10月10日
在北京釣魚臺大酒店
召開澳門創立公司董事會之後
公司的情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泰信達公司的
李成乙已被開除
香港創立公司方面的徐增平
莊立祥等五位董事
也因所持澳門創立公司的
股權減少而出局
會上
邵純詳細詢問了張勇接待臺灣商人的情況
幾乎每一個細節
都問到了
張勇說
他們不像是正常的商人
更像是混吃混喝的
邵純說
不管他們是幹什麼的
現在有關部門已經截獲了臺灣公司
涉足瓦良格號航母的情報
對方把兩億美元的支票都開出來了
我看到複印件了
張勇說
邵總能給我看看嗎
邵純說
這種東西不能帶在身上
邵純沒說情報來源
張勇也不便多問
邵純這次在深圳待了好幾天
正式開會不到兩天
其他時間用邵純的話說
就是讓張勇
和吳薇他們好好休息一下
他說你們前妻太忙
太緊張了
邵純也想利用這個安靜的環境
清理一下思想
自從1998年10月被調查
到1999年12月被停職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
邵純除了應付調查組的詢問
還要關心瓦良格項目的進展情況
一開始
他自己有航母情結
加上被賀鵬飛的一番話
所感動
就毅然決然地參加了這個項目
絕沒想到這個事情這麼複雜
問題這麼多
不是國家行為
不是組織行為
只是軍方的幾個高級將領策劃的一個項目而已
他也沒想到
徐增平會利用這個平臺
為個人謀取私利
把正事給耽誤了
華夏證券公司支付了超出
元彪的一倍的資金
也沒能把瓦良格拖回來
至今航母還停靠在
黑海造船廠的碼頭上
給他帶來一系列的麻煩
此時他的心情非常複雜
他對瓦良格這個項目愛恨交加
他不否認
瓦良格是個好項目
不管徐增平出於什麼目的
是徐增平啟動了這個項目
邵純認為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佛
有一個魔
有的時候佛佔主導地位
就會有正義感
有愛國心
幹好事
但是如果一大堆錢來了
可能那個沉睡的魔就蘇醒了
佔了主導地位
總想我怎麼弄一點錢裝自己兜裡
徐增平李成一等人
實際上都有這個過程
他不怪他們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感情用事
太想為國家做貢獻
接著他又想
既然你想要做貢獻
那麼由此而來的那些磨難
就只能算是做貢獻的代價了
這樣一想
他心情就好了許多
對下一步該怎麼走
頭緒也清楚了
他還記得1998年9月
徐增平和莊立祥第二次來找他
要求再借六千萬人民幣的時候
徐增平曾對他說
邵總知道你不缺錢
就不說錢的事了
我可以通過關係給你辦一個單程簽證
將來有什麼情況
隨時就可以走
被他當場回絕
我出不了什麼事情
特別是這個船本身是好事
有什麼必要
當時因為事情多
邵純對徐增平的這番話也沒細琢磨
現在回想起來
徐增平是想給他提供一條後路
邵純心中有佛
自然也就不會想到磨的後路
2000年3月27日
邵純召集張勇
吳威在深圳景軒酒店
2710市召開的特別會議結束
邵純讓祕書王中
整理了一份特別會議紀要
其中有這樣一段話
張勇先生和吳威先生表態
不計較個人得失
繼續以國家利益為重
服從權益人華夏公司的安排
配合華夏公司
儘快理順法律關係
保全資產將船安全拖回
最後
與會人員一致表示
在瓦良格號航母項目運作上
堅決維護國家利益
並同一切危害國家利益的行為作鬥爭
使航母項目恢復到
初始運作的目的上來
並嚴格保密
避免出現不利影響
邵純組織召開的這次深圳特別董事會
為日後的瓦良格項目移交
和澳門創綠公司的資產分割
打下了良好基礎
張勇和吳威的態度
也為日後國家順利接收瓦良格號航母
起到了積極作用
由於臺灣公司的介入
瓦良格項目
一下變成了一個政治事件
國家領導人的過問
使這個一直由民間操作的商業項目
終於變成了國家行為
從1998年3月
徐增平拍的瓦良格購買權勢算起
到2000年3月
這個像蝸牛一樣
緩慢行進的項目
這時開始駛入了快車道
不過張勇一直認為
所謂臺灣公司介入瓦良格項目之說
比較勉強
2015年5月17日下午
我在北京採訪邵純時
張勇陪同採訪
邵純說起王成乙
給他提供情報的事
張勇馬上插話說
邵總,王成乙這個人
我認識,他請我吃過兩次飯
據張勇回憶
大約在1999年7、8月間
王成乙給張勇打電話
自爆家門
說他是王成乙成乙
要請張勇吃飯
張勇問他有什麼事
他說見面就知道了
王成乙成乙約張勇
在東郊名巷的首都飯店吃飯
一共在那裡吃過兩次飯
第一次主要是認識一下
沒有談實質性問題
第二次王成乙成乙
就提出了想參加瓦良格項目的要求
希望張勇給他介紹點是做作
張勇婉言推辭道
我只是幫助華夏證券公司
幹點具體事
其他事情做不了主
我在胡亂猜想
會不會因為王成乙成乙想參與這件事
給邵純設了一個局
藉機把事情搞大
把別人擠出去
我在採訪大約時
曾說起王成乙成乙找過張勇的事
大約說
王成乙成乙要插足
直接跟我說不就得了
我不知道王成乙成乙
為什麼捨近求遠
不找熟悉的大約
卻找不熟悉的張勇
後來我專門與張勇討論
臺灣公司介入瓦良格項目的可能性
張勇認為
兩億美元不是個小數字
在沒簽協議的情況下
可以說八字還沒有一撇
就把銀行本票開出來了
這是違反常規的
一般來說不大可能
聽他的意思
如果有這張銀行本票也是偽造的
我問張勇
到烏克蘭找評估公司
是你去簽的協議
劉新元和戴月都沒去
他們怎麼知道評估報告
3月18日出來
張勇說
王成乙成乙和楊秋實是親戚關係
幫助聯繫評估公司的薩莎
是楊秋實介紹的
也可能王成乙成乙通過楊秋實去問薩莎
薩莎去問的評估公司
張勇一直認為
東方匯中公司與臺灣公司
接觸的行為不妥
但臺灣方面出來的是幾個混吃混喝的小人物
連公司都是皮包性質
不可能把事情搞得這樣大
兩億美元的買賣
不是一個小小的皮包公司
可以操作的
後來我對張勇說
也許是邵純被王成乙成乙忽悠了
邵純又把國家領導人給忽悠了
張勇對我的這個見解
表示認同
但不管怎麼說
由於臺灣商人的介入
對整個瓦良格項目起到了關鍵性的推動作用
如果沒有王成乙成乙的這個情報
就沒有邵純的貌似上見
就不會引起國家領導人的關注
已經山窮水盡的瓦良格項目
就不會出現柳暗花明的轉機
對此
邵純
高增煞
吳宇
張勇
戴月等人都基本認同
在國家利益面前
最大公約數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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