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狂避世的阮籍,他的窮途之哭,是對自己人生困境的絕望和哀傷

青禾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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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次觀看·2025年11月1日
有人曾說 魏晉少了阮疾 應該會少了很多精彩
如果說《竹林七絃》中的姬康是以硬死不屈的風骨贏得了後人的尊重
那麼阮疾則是以他的睿智 以喝酒裝傻來對付司馬家
姬康硬碰硬是風骨 而阮疾裝傻衝愣則是智慧 也是一種風骨
他以酒入詩 書寫心中的憤悶 即使無關痛癢 也得讓他們靈魂顫抖
晉書中對阮疾是這樣記載 說這個阮疾容貌出眾 任性不羈
但是喜怒卻不形於色 他閉門看書時常會幾個月不出門
而登臨山水時又終日忘了回來
他博覽群書 尤其喜歡莊子 老子 他喜歡喝酒 也會嘲笑 就是吹口哨
擅長彈琴 他得意的時候會放浪心海
但是阮疾剛開始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阮疾十四五歲的時候就以勤奮好學 不沐虛榮 道德高尚的古代賢者顏回
還有明子謙為校法的榜樣
他刻苦讀書 學習儒家有關修身養性和治國平天下的種種道理
阮疾在文學上有著很高的造詣 許多流傳至今的詩篇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還喜愛擊劍 劍術達到了較為精湛的程度
他在詠懷詩中這樣寫
少年學擊劍 妙技過取成 英風接雲泥 超是發其聲
阮疾的父親正是姦安妻子之一的阮雨
阮雨因為文采斐然而被曹操重用
阮疾也絲毫不差地繼承了父親的才華和聲名
在那個靠名氣獲得名利場入場券的魏晉時代
阮疾的人品從父輩起就開始積攢了
公元249年 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 誅殺曹爽
司馬家族徹底掌控朝局之後 阮疾果斷辭官
司馬家族多次派人說服阮疾 阮疾都拒不出世
他採取不設是非 明哲保身的態度
或者閉門讀書 或者登山臨水 或者酣醉不醒 或者見口不言
我看不慣你 我也幹不過你 我只好退隱江湖 與世無爭
公元249年4月改元嘉平 阮疾這一年40歲
無奈他做了司馬懿的從事中郎
公元256年 阮疾請求改做步兵校尉
步兵校尉一職雖然是武職 但是又不職兵犬
不會給司馬氏造成壓力 引起司馬氏的猜忌
阮疾擔任這一官職的時間最長
所以後世也通常稱阮疾為阮步兵
唐代的王伯在《藤王格序》中曾寫道
阮疾猖狂 啟笑窮途之枯
意思是說 阮疾經常獨自駕車 隨心所行
等到前方沒有路的時候 便痛哭一場 然後返回
那麼阮疾為什麼要哭呢?
在彼時政治高壓之下
文人名士或丟命保節 或丟節保命
而阮疾大概是兩者都不願意丟
他想活著 想乾乾淨淨地活著
但是聲名威望已經讓他走進了司馬氏父子的視野
在這種情況之下 他難以逃脫 裝作糊塗
逾越常規也許是他最好的選擇
於是早年積極入世之心已蕩然無存
他走上了放蕩不羈之路
對於司馬氏強塞給他的官職
如果真的推脫不掉 就上任敷衍了事
不論師父為官 他都終日飲酒 濫醉如泥
或者是駕車縱行 圖窮痛哭而返
其實 阮疾所哭 不僅僅是車前無路
更是對自己人生困境的絕望和哀傷
是對世道的哀痛
而清醒的時候 吟詩作賦成為阮疾寄託理想抒發悲憤的最好辦法
幽蘭不可配 諸草未水榮
修築隱山陰 舍肝 靈增成
葛雷言幽谷 綿綿瓜蝶生
樂極消信靈 哀深傷人情
竟知幽無意 豈若歸太清
阮疾是建安以來第一個全力創作五言詩的人
他的《永懷詩》把82首五言詩連在了一起
編成了一部龐大的祖事
並且塑造了一個悲憤詩人的藝術形象
這本身就是一個極有意義的創舉
阮疾的文學成就被後世列為竹林七絃之首
他的作品豐富 或沉鬱 或飄逸 或隱晦 或悲憤
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
開創了新的境界
對同時期和後世文人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我們知道像近代的左思 張載 陶淺
南北朝的鮑肇
還有唐代的陳子昂 李白等
都繼承和發揚了阮疾的藝術風格
阮疾名重於世 人緣極好
司馬昭為了拉攏他
甚至想和他結為兒女 親家
為了表現自己禮賢下士
司馬昭甚至不惜親自登門
替兒子司馬炎求娶阮疾之女
一向高傲的阮疾不屑與司馬昭結為親家
但是司馬昭權傾朝野
阮疾又不敢輕易得罪
思來想去
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喝醉
司馬昭登門求親之時
阮疾不僅喝的是名鼎大醉
而且一醉就是60天
司馬昭這可苦苦的等待呀
卻等不到一句回覆
最終這個事情只好是不了了之
阮疾喝醉的招數後來又用了一次
我們講雞康的時候
說到過一個人叫鍾慧
正是他把雞康置於死地的
鍾慧是司馬昭的心腹
他也曾經多次探問阮疾對時政的看法
可是誰知
鍾慧的人每次到阮疾家中
阮疾便喝得不省人事
不管來人問什麼
他都不說一句話
不讓鍾慧挑出半點毛病
公元263年的10月
司馬昭被禁封為禁宮
這是司馬昭正式實施期篡權的重要一步
按照例行公事
由曹魏傀儡皇帝曹煥下詔加封禁絕
司馬氏要謙讓一番
然後再由宮親大臣勸禁
當時阮疾擔任步兵校尉一職
也被授命執禮
但是阮疾依舊喝酒
等到使者來催稿的時候
沒有辦法
阮疾只好帶酒擬稿
應付了事
這年的冬天
也就是在寫了勸禁表之後的一兩個月
阮疾去世
享年54歲
生活在孤獨焦慮中的阮疾
以放蕩的行為方式
表達自己率性而為的真性情
他只能以詩歌來袒露自己的內心
這也是對憤懣的一種宣洩
他用一句話總結了自己的一生
終身履國兵
誰知我心焦
他既要小心翼翼的應付當權者
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同時呢
自己的人格理想又不被世人所理解
這種內心的焦慮可見一斑
那個駕著馬車四處遊走的阮疾
也許他也曾想過改變什麼
但畢竟也改變不了什麼
否則後來的八王之亂
以及更加黑暗的五胡亂華
和三百年南北大分裂
也許就不會發生
但畢竟人生沒有如果
歷史沒有假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