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與他未完成的藝術丨文藝復興的故事丨第七章

你好 這裡是雷吉 歡迎回到藝術的故事 好久沒和大家見面了 文藝復興的故事 也講到了盛期 文藝復興這裡 達芬奇 米開朗奇羅 拉斐爾 相信看我視頻的朋友們都很熟悉 裏奧納多的蒙娜麗莎 最後的晚餐 米開朗奇羅的創造亞當 大衛 拉斐爾的雅典學院 聖母子 大家可以說是如數家珍 人們經常把三位大師的成就和盛期文藝復興畫上等號 確實 他們的光芒太過耀眼 遮蔽了同時代人的藝術成就 也是因為他們的出現 西方藝術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 他們的作品 讓人們知道什麼是美 什麼是真正的藝術 他們的作品是非凡的 完美的 不可企及的 對於我們來說 他們就如同超人 連奧納多 達芬奇更是如此 他作為盛期文藝復興開端的標誌性人物 除了較為人所知的藝術家身份 在雕塑 建築 哲學 工程學 動物學 天文學 氣象學 地質學 光學 力學等領域都有顯著的成就 這個有著不可抑制的好奇心 和極其活躍的創造性想像力的博學者 也是三傑中最具人文主義思潮的一位 而他的身上也纏繞著各種光環 素實主義者 神祕主義者 同心戀者 甚至穿越者等等 不過就是這樣一位人類史上都少有的人物 本體卻是一位鴿子王 拖延症患者 若是去翻看了奧納多的作品目錄 大多都為手稿 如今留下的繪畫作品中 未完成的超過半數 雕塑作品更是一個都沒有完成 連我這個約根阿婆主都自愧不如 玩笑歸玩笑 仔細去翻看這些手稿和未完成品的時候 這些處於未完成態的作品 卻真實地打動到我了 本期 就讓我們從達芬奇幾乎同一時期開始創作的 三幅未完成作品 博士萊拜 巖間聖母 以及聖耶利諾在野外 來看看 雕納多為什麼有如此多的未完成作品 以及 他是如何工作的 雕納多的《博士萊拜》 開始創作於1480年左右 描繪的是聖經中 東方三博士朝拜耶穌基督的故事 自1670年起 該畫就藏於義大利佛羅倫薩的 烏菲茲美術館 這個無數人畫過的主題 在這裡就不多贅述了 但這幅畫中 聖母子被很多不同民族特徵的人 繪在了中間 北京上海畫了一座 正在建造的奇怪建築 這兩個要素 在這個主題上 都是很不尋常的 雕納多將基督崇拜 以賽亞的預言 與聖奧古斯丁的美學思想聯繫起來 其上帝的至高之美 與術的美 這幅畫想表達 在聖母子的周圍聚集的人 反映了一種普遍性 耶穌誕生的影響 體現在每個人身上 不管你是猶太人 異教徒 還是野蠻人 救世主的到來 使全世界的人們感動 這就是為什麼 聖母周圍 我們看到了一群 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的原因 而另一個令人好奇的元素是 背景中正在建造的建築 以及周圍的戰鬥場景 這裡描繪的應該是 以賽亞關於耶路撒冷聖殿重建 和救世主誕生 所帶來和平的預言 似乎 雕納多被要求 用視覺的形式 傳遞一個特別複雜的神學信息 而該信息 也想表達 耶穌神性的普遍性 而細節上 我們可以發現 雕納多最初描繪耶穌的右腿 放鬆地躺在瑪利亞的膝蓋上 他又對這個設計不完全滿意 因此改變了主意 並添加了另一個姿勢 這個小細節 增強了構圖的動態性 並使小耶穌的形象 更加生動 活潑 畫作右邊的碼頭 後方的小巷等 是雕納多不斷研究 和在畫板上改變構圖的標誌 達芬奇幾乎像使用素描本一樣 使用畫板的表面 即使已經做了大量準備工作 一旦轉移到畫板上 他依然想去改變許多細節 讓作品更趨於完美 他在這幅畫中 使用了一種革命性的技術 漸影法 達芬奇將漸影法描述為 沒有線條 邊界 呈煙霧狀的表達手段 這幅畫其實只是初稿 因為在畫完之前 他就離開了佛羅倫薩 前往米蘭 有一些人認為 達芬奇解決不了前景 和後景之間的關係 這是他放棄的原因 還有人覺得 這幅畫的表現手法過於冒犯 而被下令廢棄 不過這些都是合理的解釋 炎真聖母 是雕納多的兩幅畫板油畫的統稱 一幅畫作於1483年至1486年 現藏於盧浮宮 另一幅畫畫於1491年至1508年 現藏於英國國家美術館 雖然大多數人看來 這兩幅畫是已完成的傑作 但達芬奇依舊認為 這兩幅都屬於 沒有畫完就交稿的作品 這兩幅畫構圖基本相同 聖母右臂 摟著還是嬰兒的聖約翰 聖約翰正在向小基督做禱告的手勢 嬰兒基督則反過來祝福聖約翰 瑪利亞的左手 保護性地放在她兒子的頭上 一個天使向外看 指向聖約翰 這些人物都位於一個神話般的場景中 似乎無處可尋 如同仙境 聖母的理想之美 和如同起舞般的身姿 則是文藝復興盛期的典型特徵 文藝復興時期 由於人文主義思潮的影響 神經中人物的光環 被人們從物理和心理雙重層面上逐漸剝離 不過在偏寫實的風格裡 表現神性是個大難題 在這幅畫中 雅納多通過賦予人物理想美和優雅 來顯示神性 畢竟 我們不會把畫中人物 誤認為是一次普通的家庭野餐 我們能清楚地看到 聖母瑪利亞 基督 實習者約翰 和聖天使統一的組成 雅納多把這些人物 組合在一個金字塔的幾何形狀中 創造出一種空間幻覺 這與文藝復興早期的繪畫 有一個重要的區別 早期的人物往往看起來更為獨立 而盛期的藝術家們 使其變得更複雜 更優雅 相比早期的構圖 人物相互的手勢和目光 顯得更為精妙 有意思的是 英國國家美術館 在今年年初 使用了最新的紅外反射 掃描了這兩幅畫 發現畫板上 有很多層的塗改和遮蓋 這顯示了 雅納多在創作過程中 嘗試了幾種線稿 畫了蓋 蓋了畫 而最後呈現給我們的 就是他的最終稿 可能雅納多在創作過程中 並沒有找到真正符合 他這個完美主義者審美的構圖 所以說 他認為這兩幅畫 是並沒有完成的 現存於羅馬梵蒂岡博物館的 聖耶利諾在野外 開始創作於1480年左右 與前三幅屬於同一時期 這幅可能是達芬奇 最重要的作品 因為這幅畫 很清晰地揭露了 達芬奇他的創作習慣 對於他那個年代的 其他人來說 繪畫是在適當的繪圖 和設計的基礎上進行的 但對雅納多來說 可能並不是這樣 這幅未完成的油畫草稿 描繪了聖耶利諾 在隱居敘利亞沙漠期間的 晚年生活 聖人丹西跪地 凝視著一個十字架 在畫的最右邊 可以隱約看到他的草圖 聖耶利諾的右手 拿著一塊石頭 表示此時的他 已皈依苦修理念 並要用石頭捶胸 以示懺悔 在耶利諾腳下的獅子 是他唯一忠實的夥伴 畫作左側背景 是一個有險峻山峯環繞的湖泊 右側 唯一能辨識出的物體 是一個輪廓模糊的教堂 描繪教堂 可能暗指 聖耶利諾在基督教中 象徵教會一生 我們能發現 這幅畫只停留在初步階段 獅子只有簡單的黃褐色輪廓 聖耶利諾 未甦醒的手臂 也是如此 不過 聖人的臉 被雅納多刻畫得異常真實 顯示了聖徒 獨自懺悔時的懊悔與痛苦 而肩部肌肉的分離感 和人體的結構 描畫得極其準確 彷彿下一秒 石頭就要砸向胸口 這是同時代 雅納多畫中所不具備的 如果結合 他畫於1511年的肩膀手稿 可以發現 表現手法是相同的 而聖人腦袋的結構 也與多年後的大腦手稿類似 這表明 雅納多三十年間 一直在不斷地觀察 練習 如何更好的表現人體結構 並用新的畫法 去完善這幅畫作 如果說對聖耶利諾的臉 和軀幹的精確描繪中 我們瞭解到的是 身為解剖學家的雅納多 那麼在左上角的分景中 我們可以看到 雅納多天氣學家的一面 後面迷霧籠罩的風景 為前景帶來了 天藍色和綠色 還增加了陰影的質量和深度 讓風景出現出一種柔焦的感覺 用色反映了 雅納多已經知道 如何表達折射光 使遠處物體 變得更柔和更藍 放大看 是不是很像中國山水畫 證據顯示 他不僅用刷子 而且還用手指 為岩石表面著色 並為遠處的風景 打上柔焦效果 在顯微鏡下 可以看到他的指紋 這幅畫可以說是貫穿 雅納多整個繪畫生涯 不過對於他來說 已經習慣並喜歡 同時進行多項工作 可能這種工作方式 能讓他在追求完美的同時 還保留一絲對作品的新鮮感 就如同瓦薩裏所說 雅納多的腦子 就是他自己的一個障礙 他之所以遺留如此多未完成品 是因為 他太想把卓越和完美 融合在一起 五百多年前的弗洛倫薩 藝術家作為一個工匠性職業的存在 和委託人的關係 就如同今天的甲方乙方 是有明確的交貨時間的 從功利的角度來思考 雅納多比凱隆基羅他們 根本沒必要 讓自己的作品盡善盡美 因為對於委託人來說 這根本不重要 而他們這代人 卻是藝術史上第一代 把自己作品真正當成自己作品 去完善的藝術家 也是因為他們近乎瘋狂的執著 纔有了日後藝術家的地位 達芬奇曾說過 一件藝術品永遠不會完成 只會被拋棄 這三幅達芬奇未完成的畫 不僅展現了他的工作習慣 更讓我們把雅納多看作一個人 當自己不是藝術家的時候 是很容易把藝術家這個職業浪漫化的 藝術家們往往會有了一個想法 然後思考、觀察、總結 再把想法變為現實 這個過程可能花費幾年、十幾年 甚至一輩子 這是大多數人所看不到的 也是支撐著藝術作品的背後力量 達芬奇未完成的作品裡 呈現出的扭曲的線條 殘留的底稿、色彩的痕跡 以及未塗滿的畫面等 都可當作是 雅納多對理想美無盡的追求和嘗試 未完成品通過有限的畫面 表達了無限的感染力和想像空間 達到與觀者的審美共鳴 這是一張已完成的畫作所做不到的 也是未完成作品真正的審美意義所在 而對於我來說 儘管不是從事繪畫工作 也沒有雅納多那樣不止的好奇心與創造力 但這些未完成的作品 打動我的就是他幾十年如一日 對於卓越的不懈追求 是啊 只有當自己的判斷超過了作品 作品才能不斷進步 這是達芬奇這位天才給我的最大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