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畫質】中國 第二季 4K高碼超清 全10集(2022)『從盛唐到近代』 P6 - 第6集:季風

烽火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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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薄霧陰雲
這座六朝古都
也是明朝立國之初的都城
帝王將相和才子家人的故事
已經輪番上演了一千多年
截至公元1639年
這裡的水流街巷
正四處瀰漫著墨香和書香
書生陳子龍來過南京多次
但此行無關風月
是有一件特別的事要辦
他用六年時間
整理修訂了老師徐光啟的一部遺著
南京是江南書坊的中心
陳子龍前來籌備出版的這部著作
名為《農政全書》
在明朝
圖書出版的手續極為簡單
書籍稅和筆墨稅也取消了
坊間刻書蔚然成風
每一個普通人
都有了著書律說的機會
市井商谷
鄉野村夫
都成了書籍的消費者
這些書在民間創作
在民間刻印
在民間流傳
如同風拂過原野
傳播著四海八方的訊息
那些帶著鮮活氣息的心織的湧動
幾乎貫穿了大明王朝的整個歷史
四月的江南
春雨飛飛
杭州曾是南宋的國都
繁盛一時
元朝時
這裡依然是國家的貿易中心
意大利人馬可波羅
驚歎它為天城
世界上最美麗華貴之城
改朝換代的傷痛
在幾度春風中
被時間一點點治癒
公元1378年
明帝國統一中國後的第十一個春天
新的希望正在孕育
五年前
徐一葵被任命為杭州府教授
當時教授是個低階官職
從九品
一府學官之首
明太祖朱元璋認為
治國之要
教化為先
教化之道
學校為本
他著力建起一套
由下而上的學校體系
國家層面
稱為國子學
後又被改稱國子建
在地方則設有府
州
縣三級學校
這套教育體系
直接與科舉制度連接
教學的內容
主要是儒家經典
徐一葵的家鄉
在泰州府天台縣
她自幼跟隨父親讀書
成年後
在嘉興杭州一帶遊學
因為身體不好
特別是患有絞疾
這次來到杭州後
就很少離開了
這一年
徐一葵接到一個任務
編修杭州府志
為了寫好這本書
她決定走出書齋
認真看看這座城市
徐一葵知道
透過杭州城的景象
可以窺見國家發展的
一個側影
出身韓威
但強勢專制的開國皇帝
有自己的治國理念
朱元璋說過
百姓足而後國富
百姓裔而後國安
為有名困窮而國獨富安者
他全力恢復農業生產
並要求農田中
要有相當的比例
用來種植棉花等經濟作物
於是全國棉花的產量
大幅增長
這直接促進了
紡織技術的進步
特別是守工業基礎
比較好的松江
杭州 蘇州一帶
杭州逐漸成為一個
紡織工業中心
距離徐一葵家不遠
就有一間作坊
紡織機的聲響
時常引起她的興趣
明朝以前
平民所穿布衣的布
都是麻布
棉布直到送墨
還是很珍貴的物品
現在棉布的逐漸普及
不僅增加了帝國的稅收
也讓作坊主
擁有了更多財富
朱元璋並不喜歡商人
他在《資事通訊》中
曾這樣寫道
經商之人
唯利是圖
貪婪詐取者居多
公平交易者甚少
但畢竟商人也是庶民
是庶民
就應該受到應有的保護
秩序要不斷完善
國家要形成規範
而高效的運行體系
最終官員廉潔勤政
百姓安居樂業
這是帝王高高在上的理想
而真實的社會生活
是什麼樣的呢
許一葵決定自己
直接去觀察
去體驗
身為一個
行走在民間的低級官員
書寫
是格外鄭重的事
許一葵全身心地
投入到寫作中
資料的蒐集和考證
是辛苦的
編撰誌書
是嚴謹而枯燥的
她用了八個月時間
勤奮不挫
最終完成了
長達六十卷的
《紅霧杭州輔誌》
但這份紅霧年間的
官方文獻
遺憾地失傳了
後人廣為知曉的
是許一葵在同一時期
撰寫的一部私人書稿
《史風稿》
那是她將自己的
二百九十七篇文章
以及七首詩
匯編而成的一套書
《史風》
是她家鄉天臺縣的舊名
這些文字
是她本人的所見所聞
所思所想
其中有一篇名叫
《知工隊》的文章
最為著名
那是一份採訪筆記
那個時候
我租的房子
在杭州錢塘香安裏
這裡的有錢人
會僱傭工人們織布
每天深夜
就會聽到一個人領唱
其他人也都跟著唱
歌聲很歡快
唱歌的人都是知工
我常常會想
他們很快樂呀
白天
當我路過他們織布的工廠時
可以看到老房子裏
坐滿了工人
四五具織布用的柱機
南北方向擺著
十多個工人
他們手腳並用
在柱機上織布
看得出他們很專注
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我走進去
問其中一個說
我看你們工作很辛苦
做這些辛苦的工作
又有什麼樂趣呢
這個工人對我說
你的工作雖然辛苦卑賤
但是我在這兒做一天工
就可以拿到佣金二百名
供我吃穿用度
那我每天掙的錢
就可以用來養家
這點錢雖然不夠豐衣足食
但也不會餓肚子
我們一直都這樣過的
也沒想過別的
只知道認真做出好看的織品
大家也都喜歡
一起幹活
給我們差不多的佣金
我們就是僱傭關係
各取所需
下班後我們一起放鬆一下
唱唱歌
似乎疲勞都少了很多
徐一葵的這次採訪
有人說記錄的是絲織業發展
也有人說是對剛興起的棉織業的實錄
還有人說
她透露出了資本主義的萌芽
有一點是肯定的
當有新風吹來時
知識分子的視線
不再只停留於廟堂之高
也開始觸達江湖之遠
徐一葵為杭州
也為商業社會
保存了一份獨特的樣本
她充滿細節
瑣碎
而生動
一本書
讓後人得以真切感受到
一段活生生的歷史
之後
她再沒有離開過杭州
繼續教書傳道
授業解惑
她希望學生們一生都能把道德
作為行事的標準
而不僅僅是科舉
做官
玩弄權術
那些不是讀書人應有的大志
徐一葵對學生的殷殷期待
或許和明朝
越來越死板的科舉制度有關
和前朝不同
明朝將科考範圍
限定在四書五經
文體規定為八古文
所述觀點
必須遵循朱熹的四書極著
不能有自己的見解
許多讀書人為求功名
而逐漸放棄思考
脫離史記
但在遠離權力體系的另一端
如同徐一葵一樣
行走在市井坊間
體察著世事變遷的人
卻一直沒有放棄過
個體的書寫和表達
他們的文字和思想
藉由書籍流轉傳承
豐富了大明王朝
多元並存的文化圖譜
徐一葵晚年的情況
沒有明確記載
有傳說
她因為承給皇上賀表中的
一個字有奇異
被朱元璋殺了
但人們更願意相信
徐一葵就是這樣
在江南溫暖滋潤的
似水流年裡
往來於教室與街市之間
日復一日
漸漸老去
而這世界的每一天
萬物都在更新
總有人會第一個
感知季風和潮汐傳遞的訊息
十五世紀到來的時候
有人開始創造新的歷史
公元1413年
距離明帝國大陸
一千多公里外的南方海面上
一隻浩浩蕩蕩的船隊
正在平穩地向前航行
冬去春來
他們離開陸地已經數月
這是長期生活在內陸的人們
從未抵達過的遠方
壯闊 瑰麗 多變的海洋
讓人驚嘆並深深地敬畏
他們中有很多人
都是第一次出海
這個年輕人叫馬歡
因為通曉阿拉伯語
他被招募為翻譯
明帝國的龐大艦隊
有四十艘寶船組成
率隊的是朝廷內關監太監正和
這是他的第四次遠洋航行
之前三次中
他帶領船隊一路南下
足跡遍及今天的越南 泰國
文萊 柬埔寨 印度尼西亞
印度 斯里蘭卡等地
這些地方在當時被統稱為西洋
這一次他們決定走得更遠
有傳聞稱這支艦隊
被明成祖朱棣賦予了祕密使命
前往海外
尋找被朱棣奪位的建文皇帝
但這只是傳聞
可以確定的是
艦隊完成了宣揚明朝國威的使命
加深了與西洋各國間的瞭解
明帝國的造船術和航海知識
都領先於世界
足以支撐遠距離長時間的航行
正和的船隊載滿了中國的瓷器
絲綢 茶葉等物資
以換取西洋盛產的香料 染料
珠寶等產品
翻譯官馬歡產生了一個念頭
他覺得有必要
記述下這千載之奇遇
雖然他只是一介威猛
但是他的背後
卻是威名赫赫的大明王朝
這是正和下西洋中
航程最遠的一次
他們繞過阿拉伯半島
把航線一直延伸到了非洲海岸
此後馬歡又跟隨正和
第六次和第七次下西洋
如此前無古人的壯舉
在明朝的官方檔案中
卻幾乎沒有記載留下來
正和本人也沒有註述
幸而有馬歡用心記下的點滴
才讓中國人
在這個海洋世紀的開篇
所寫下的濃重一筆
沒有被淹沒在歷史的汪洋中
馬歡將沿途見聞和感受
草創成書
記述了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
政治 人文 物產 風俗等情狀
取名銀牙聖蘭
並用了三十多年時間修改定稿
銀指大海
馬歡想要把這些奇妙的經歷
講述給那些
沒有見過海外世界的人聽
很多年以後
年邁的馬歡
還會時常一起下西洋的經歷
高山巨浪起層棺
一寶奇珍金石劍
撫養堪虞無友銀
祭天祭地皆亡塵
用明朝白畫寫成的銀牙聖蘭
淺白易讀
背後卻是一個新時代的驚濤駭浪
1405年起
鄭和奉朝廷之命
先後組織了七次遠航
平均每次航時約為一年半
他們巧妙地利用海洋季風的規律
冬季出行夏季返航
抵達了非洲東海岸
以及紅海沿岸甚至更遠
鄭和下西洋的船隊規模之大
人數之多
航行範圍之廣
在全世界前所未有
他們所經過的海域
直到很多年後
纔有了西方航海家的身影
鄭和下西洋
比迪亞士發現好望角早83年
比達加瑪發現新航線早93年
比邁哲倫到達菲律賓早116年
這是全球大航海時代的序幕
也是明帝國向外部世界
發起的一次勇敢探尋
1433年4月
鄭和在第七次航行途中去世
明朝的大規模航海活動戛然而止
但海洋已經成為中國
與世界深刻連接的紐帶
那些曾經發生過的偉大的事蹟
被一個小人物記了下來
世界正在變化
馬幻記憶中永不磨滅的經波浩渺
在此後一個多世紀裡
發展成為繁忙的新航線
在海上絲路的那一頭
眾多西方傳教士即將啟程
義大利人利瑪竇
是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
也是一位涉獵廣泛
知識淵博的學者
受耶穌會委派
他來到中國傳教
他先到達澳門
之後到了廣東肇慶
肇慶之父王盼
被利瑪竇的學問打動
他印刷了利瑪竇繪製的世界地圖
送給高官朋友
但對於傳教卻始終心存芥蒂
利瑪竇來中國七年了
這是他在肇慶的最後一天
因為種種原因他必須離開
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剛好就在這一天
廣東南雄府有人前來拜訪
他叫瞿太素
利瑪竇後來在回憶錄裡
這樣描述瞿太素
他是一個高官的兒子
受過良好教育
他是天才
但他放棄了學習
變成一個敗家子
瞿太素是來請教煉金術的
見到身著僧袍的洋人時
他毫不掩飾地笑起來
這是利瑪竇為自己設計的行動
他以為中國人既然可以接受佛陀
那也應該可以接受
同樣來自西方的上帝
顯然這是個失敗的創意
瞿太素給出了一個方法
正是這個方法
讓利瑪竇敲開了東方的大門
瞿太素告訴他
士大夫在中國社會
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想在中國立足
就要得到他們的認可
為此首先要了解儒學
利瑪竇聽明白了
他不僅在外形上僧袍換儒服
甚至修改了教規
默認中國人對祖先的崇拜
更以《聖經》附會四書五經
利瑪竇研讀儒家經典
熟悉到倒背儒流的程度
同時遍訪名士向他們求教
他對儒學的認知
令士大夫們驚訝
尊稱他為西儒力士
加之他還具備對方不懂的天文
西醫算術知識
很快就有了一批擁躉
利瑪竇逐漸把佛教
視為自己的競爭對手
何如赤佛成為他在中國的傳教戰略
他還不能透徹理解的是
中國人早已不把佛教
視為外來宗教
儒士道融合已經是
被社會普遍接受的價值觀
所以士大夫們對利瑪竇
和佛教高僧的辯論並不贊同
大大出乎利瑪竇的意料
他意識到
自己和這個國家最深層的文化
還隔著一道屏障
在此期間有很多中國學者
都慕名前來拜訪
其中一個支持他觀點的
上海籍學者徐光喜
給他留下了印象
不過這次見面的意義
要到很多年之後才會逐漸顯現
公元1595年
利瑪竇撰寫了第一本中文著作
《交友論》
他把西方思想家交友的格言
和十個小故事譯成中文
加以點評集結成冊
沒有想到《交友論》
竟在士大夫中備受青睞
為利瑪竇贏得了來到中國之後
最大的信任和讚賞
《交友論》的成功讓他覺察到
中國人的世界觀是完整
而且自成體系的
外來思想只有經過本土化
才能融入中國
把西方的學術著作翻譯成漢語
用中國化的書籍去影響更多的人
或許是一條路徑
他曾經用一幅地圖打動了王盼
現在他用一本書打動了士大夫
他相信一定也能找到一個
打動中國皇帝的方法
幾經波折
利瑪竇在公元1601年
再次踏上進京之旅
他已經有了策略
但還需要一些幫助
他想到了那個睿智而熱情的人
徐光啟
徐光啟 松江府上海縣人
43歲中進士
被選拔為庶集士
他出生時家道已中落
但這並不影響他埋頭苦讀聖賢書
與那時的文人而言
科舉和功名
似乎是毋庸置疑的唯一選擇
但這條路
徐光啟走得很艱難
幾年前
38歲仍屢試不中的徐光啟遊學南京
在朋友家裡
他見到了那幅著名的地圖
山海與地圖
一個滿心都是天元地方理念的人
第一次看到類似今天所見的世界地圖
內心的震撼無以言表
陸地與大海竟然同在一個球形上
世界之大竟然如此無邊無際
徐光啟的世界觀
在那一刻被改寫了
不久之後
他在京城見到了地圖的繪製者
利瑪竇
考慮到中國人
一向將自己的國家視為天下之中
聰明的利瑪竇
把中國放在了世界地圖上
靠近中央的位置
入鄉隨俗
太多前所未聞的信息
湧到徐光啟的面前
利瑪竇帶來的自然科學知識
如同洶湧的浪潮
衝擊著他的好奇心和求知慾
徐光啟得知
利瑪竇來北京這三年並不順利
他想盡快呈上有趣的禮物
見見皇帝
但他幾乎沒有能力
突破宦官構成的封鎖線
兩百多年時間
讓大明王朝的上層建築
越來越僵化
與此同時
明帝國的市民社會
卻自成一派圖景
明朝中葉以後
商人和商幫十分活躍
商品經濟繁榮
科舉制度的嚴苛
也讓很多長期失落的讀書人
改變了志向和目標
他們開始在世俗社會裡
追求個人價值的實現
1604年和利瑪竇的再次相見
讓徐光祺找到了新的人生意義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兩人的交流範圍很廣
從上帝到天文
地理
立法
乃至軍事火器
無所不談
話題漸漸集中到了數學
早在公元一世紀前後
中國就有了數學專著
九章算法
其中勾股定理
方程式等等算法
代表了當時世界上
最先進的數學能力
但是在儒家文化中
這只是技
不是道
而在歐洲學者眼中
數學所代表的內在邏輯
是哲學的思辨
是一切學科的基礎
徐光祺和利瑪竇
決定聯合翻譯
歐吉里德的一本數學著作
他們將這本書命名
《幾何原本》
如同一切思想著作的翻譯
這一次他們一起創造了
很多沿用至今的中文詞彙
幾何
點
線
平面
四邊形
多邊形
平行線
對角線
直角
鈍角等等
翻譯工作進行到一年後
徐光祺突然收到
父親去世的噩耗
按照理智
他必須回家鄉守孝三年
十五卷的幾何原本
才剛剛一碗六卷
在上海汀幽期間
徐光祺意外接觸到了一種
新傳入中國的農作物
乾薯
就是今天我們所說的紅薯
白薯
或者叫地瓜
它原產於美洲大陸
產量巨大
可以果腹
徐光祺覺得
如果這種農作物
能在長江流域種植成功
那麼就能解決水患之年
糧食不足的問題
他請福建莆田的商人
前後三次從千里外引種上海
最終取得了成功
為了在更多區域推廣
他把種植心得寫成了乾薯書
書生徐光祺相信
寫一本讓更多人
能吃飽肚子的書
比起不切實際的理學空談
比起寫一篇八股文章
要有價值得多
三年後
就在徐光祺準備回京
繼續翻譯之際
忽然得到消息
利瑪竇病逝了
利瑪竇可能是最早
把中國這個名詞
介紹到歐洲的人
機緣巧合
他也成為第一個
把西方的現代科技
推廣到中國的人
死後可以葬在北京
有人上書朝廷
懇請實現這個
已成為儒學學者的
外國人的遺願
內閣首輔說
不論其他
僅翻譯幾何原本一書
就應該賜他一塊墓地
於是皇帝批准了
這一特殊請求
1610年10月
在利瑪竇去世五個月後
他如願被安葬
在北京府城門外的二里溝
那一天文武百官
都來參加了葬禮
這是他生前
求而未得的殊榮
利瑪竇的墓前
立有一架
他親自監製的
中國古代計時器
石軌
底座上刻了一段名文
每日寸影
忽而空顧
所見萬匹
與時並流
徐光綺聽聞此訊
感慨萬千
物換星移
更古如此
變化
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距離鄭和船隊
遠航兩百年後
世界正在發生
更加激烈的變動
徐光綺已經看到了
她先於這個時代
走過了激盪起伏的
精神之旅
43歲考取進士之前
徐光綺是一個正統儒學
培育下的文人
清心科舉
立志學聖學賢
她經歷了萬曆
太昌
天啟
重振四朝
最終位極人臣
但她畢生的心血和智慧
卻都傾注在了朝堂之外
與利瑪竇的相遇
打開了徐光綺
放眼天下的視野
她想用幾何原本
來填補邏輯思維的不足
用科學與理性對抗迷茫
她認為實學
是晚明的希望所在
而一切的根本在於農
她將中國歷代的農學智慧
明朝先進的生產經驗
以及西方科技融為一體
編撰了《農政全書》
還翻譯了中國第一部
介紹歐洲農田水利技術的
專業著作《太西水法》
通過引進西方的知識和技術
徐光綺開啟了明末
西學東漸的序幕
她主編了被稱為
歐洲古典天文學百科全書的
《崇禎隸書》
她讓中國人認識到
地球是圓的
中國並非世界的中心
也不是一家獨大
在天朝上國之外
還有一個更加廣袤
璀璨的星空
過往的中國歷史
沉澱在這無數的典籍之中
一代代人的智慧
就這樣傳承下來
但每一代人
都會有自己的思考和書寫
徐光綺的門生陳子龍
帶著六十卷的農政全書
來到南京刻印之際
明朝人享受
出版業的繁榮和開放
已有多時
一批足以
比肩世界的專業著述
先後問世
李時珍的《本草綱目》
不僅是一部
劃時代的藥物學寶典
還是一部具有
世界影響力的博物學鉅著
宋應新的《天公開物》
是世界上第一部
關於農業和手工業生產的
綜合性著作
被譽為
十七世紀的工藝百科全書
無有幸的《瘟疫論》
開創了中國
傳染病研究的先河
潘繼遜的《河房一覽》
標誌著中國
十六世紀河道治理的
最高水平
圖本俊的《閩中海措書》
是中國現存最早的
水產動物誌
藉助商業化的出版方式
那一時期最為傑出的成就
得以保存和傳播
也讓明帝國
在世界科技史上
留下了濃墨重彩的印記
承繼宋代刻書業的
明代書坊
經由市場將出版
發展成了一個
龐大的知識產業
晚明時節
無論是圖書的品類
數量還是印刷的品質
都創造了歷史的高峯
各種文本的出現
突破了宋代以來
只以道德倫理和政事
為學問的藩籬
讀書人不再滿足於
閱讀少數經典
轉而尋求廣覽博彩
萬千百姓通過
廉價的蒙學讀物
日用指南
獲取基本的閱讀能力
和生活常識
寒門子弟通過
淺顯的經典注釋
取得近身之階
商古旅人通過通俗小說
休閒小品
打發寂寞的旅途時光
田間地頭的農夫
也可以看著插畫
理解和學習使用技術
中國歷史上
還從未有過一個時期
有這麼多階層的人
可以看到這麼多種類的書
那是萬民陰鬱的天空裡
最後的霞光
人人都可以立言
使普通人的價值
得以被發現和羔羊
文化的共享
讓獨善學術的貴族門第
再無產生的可能
價值尺度的轉換
和自我的覺醒
引發了人生態度
和社會觀唸的變異
明朝
幾乎站在了
近代化社會的入口
又是一年季風來臨
亞洲大陸上
農耕文明的形成
有賴於季風的周而復始
風如約而來
土地就會如期孕育生命
明帝國也如此這般
持續運行著
這是個非常特殊的朝代
中國的文化傳統
在堅守中綿延不絕
與此同時
中國人也在一點點打開
面向世界的窗口
歷史會留下每一個人的價值
在眾多歷言者中
有一個人顯得尤為特別
他的書
即是系統考察地貌地質的
地理名著
又是描繪風景資源的
紅篇巨志
1608年
22歲的徐霞克
帶上老母親
親手縫製的遠遊冠
離開家鄉
開始她渴望的旅行
讀萬卷書
行萬里路
是中國文人的傳統
但徐霞克有所不同
從地質地理的視角
考察自己所在的國度
她是第一人
她行走在山川大地上
步履不停
看日出日落
聽微風掠過
風霜雨雪
都是她的背景
在某個萬籟俱寂的
美麗夜色中
她發出了這樣一聲感嘆
此一消
聖人生千百消
56年光陰
濃縮在她的遊記裡
成為一部
中國版的大地之書
公元1641年
臨終前的徐霞克說
我只是一介布衣
拿著竹杖
穿著草鞋
憑一己之力
遊歷天下
雖死無憾
那個為許多普通人
探索和記錄下的時代
如同一陣季風
忽然來了
很快又去了
大明帝國就這樣
走到了它的尾聲
下一次季風的到來
還要再等
提醒您下期看點
她是中國歷史上
最傳奇的帝王之一
十四歲親政的宣業
做出了一條
遠超前人的聖爵之道
她尊吾學
言西學
她平定三藩
收復臺瀾
造清末年
英勇無畏的少年天子
最終開創一代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