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著于自己的作品 在鍋子里也能找到上帝

他趁著老闆不注意 偷偷在店裏裝了一瓶豬血 再去河畔邊採集一些黃色的黏土 順便掏幾把野花藤蔓 等到夜幕降臨 再從聖母的竹杯裏偷裝一點風臘 回到家中用罐子將材料搗碎 再加入豬血以及白色油漆 這樣就調配出了他想要得到的顏色 婦人用手指沾滿顏料 認真地在聖母雕像前畫畫 誰能想到這個身材臃腫 體態如同一尊敦睦的女人 日後會成為聲名鵲起的樸素派畫家 薩赫芬是一位樸素勤勞的婦人 每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劃破小鎮 她都會匆匆趕往教堂 她是這裏虔誠的教徒之一 每次彌撒過後 她總是提著雜物籃 急匆匆地趕往郊外的城堡 那裏是她僱主的住所 杜甫婦人雖然為人刻薄 但對她的工作還是比較滿意 這裏有些麵包和剩下的薯條 給你放在塑膠袋裏 你吃完它後就離開 薩赫芬無力維護弱小的尊嚴 於是隻能欲發地沉默寡言 她默默地收拾好房間 然後吃著僱主留給她的剩飯剩菜 可當下班鬧鐘響起 她又急忙放下手中的食物 她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麵包殘渣 並將這些殘渣揣進兜裏 除了在城堡做清潔工作 她還依靠給婦人洗牀單賺點小錢 可每當結賬的時候 薩赫芬總愛出爾反爾 我們說3塊錢 5 你確定嗎 5塊錢 薩赫芬酷愛畫畫 她會時常光顧小鎮的一家雜貨店 她每次都購買一桶白漆 用作她畫畫的基礎顏料 因為一直欠賬 老闆對她總是不太情願 但薩赫芬總是掏出大部分工錢 來結清之前的欠款 眼看即將過冬 善良的老闆好心提醒她 你還不如擦擦砂煙 讓你暖暖冬天 但薩赫芬對此卻充耳不聞 只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回到狹小的出租屋 便薩赫芬腳步輕盈 但卻引起了房東的注意 請坐對外錄影 薩赫芬只好加快步伐返回房間 還掛上了束不接待的提示牌 在這個不足十平米的房間裏 畫畫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也只有在畫畫時 她這顆孤寂的心纔能夠得到慰藉 薩赫芬喜歡大自然的壯麗 那裏鳥兒長鳴草長應飛 她喜歡坐在大樹上眺望遠處的風景 偶爾路過拱橋邊清澈的河畔 她會毫不忌諱地在裏面洗澡 每當夜晚來臨 就是一天中最美麗的時刻 她會用手描繪出一個花落花開的美麗世界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薩赫芬在畫畫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快樂 可每當太陽升起 她又重新回到了另一個身份 因為性格孤僻古怪 修道院的兩位修女幾乎成了她唯一的朋友 不久以後 杜甫夫人家來了兩位新租客 男的叫威廉 是一名來自德國的收藏家 瑪麗則是威廉的妹妹 在杜甫夫人的通知下 薩赫芬也負責打掃威廉的房間 當兩人第一次見面時 威廉還被撞石的婦人嚇了一跳 但很快又變得溫文雅雅 彬彬有禮 威廉雖然沒有上層人的傲慢 但臉上卻並不常見笑容 這天薩赫芬準備打掃房間 卻意外撞見威廉坐在牀邊流淚 她的第一反應是關上房門 以免打擾到他人 事後趁威廉到廚房時 薩赫芬才幫助威廉打掃房間 在威廉的牀上 她無意間發現了一張畫 畫面的天馬行空 讓薩赫芬嗅到了一絲悲傷的氣息 在清理房間以後 她第一次主動與威廉交談 薩赫芬說話輕言輕語 彷彿在分享一個有關快樂的祕密 她會調製烈酒 每當夜晚都會用酒來提神 同時也會與兩位修女共同分享 威廉經常會撰寫一些稿件 還喜歡用茶來予以提神 這天他請求薩赫芬幫自己泡一杯茶 薩赫芬卻主動拿出了自己釀的酒 就在她轉身離開時 薩赫芬無意間瞥見了威廉寫的字 雖然她沒受過什麼教育 安雀也覺得威廉的字跡讓人入目三分 時光緩緩流淌 如同溪水悠悠 杜夫人從朋友口中知曉 這位邋里邋遢的女傭還會畫畫 但當她拿來一幅畫 卻被杜甫夫人貶低得一文不值 還嘲諷薩赫芬是在浪費時間 最後還將這幅畫隨意地丟在了櫃子旁 威廉先生回了一趟巴黎 回來當天喝得淋丁大醉 薩赫芬親手輕腳地為他脫掉鞋子 蓋好被子 然後預備好一頓豐盛的晚餐 而這些服務已經超出了薩赫芬的工作範疇 次日杜夫夫人舉辦家宴 還特意邀請了幾位藝術家與威廉 威廉本想拒絕 但礙於情面還是答應了赴宴 當晚的幾位藝術家大放厥詞 實則畫裡畫外 都是在炫耀自己的高貴地位 而百無聊賴之際 他偶然只見被杜夫夫人丟在一旁的畫 威廉默默撿起畫板 而仔細端詳 細心餘色 威廉迫不及待結束了這場宴會 回到房間後 他開始細細端詳這幅作品 搖曳的燭光下 濃烈的色彩 彷彿有一股頑強的生命力 第二天一早 薩赫芬照常來打掃衛生 卻發現檯面上擺放著自己的畫作 薩赫芬領著他來到自己的住處 但是沒有讓威廉進屋 或許是因為屋子簡陋的緣故 他只是拿了兩幅畫作交給了威廉 看到畫作的一剎那 致力於樸素藝術的威廉 再次被震撼 他毫不猶豫地買下了所有畫作 薩赫芬拿著錢跑回房間 那顆跳動的星九九無法平靜 半生時光跌跌撞撞 終於第一次有人認可他的畫作 這天威廉邀請了一些朋友 他們都是業界知名的收藏家 在看完薩赫芬的作品後 大家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威廉將消息轉告給薩赫芬 他卻誤以為威廉在與自己開玩笑 威廉無法置之不理 薩赫芬的手上握著金子 但他卻不為所動 瑪麗聽到兩人正在談話 於是默默站在了門口 威廉說自己不相信上帝 他只相信人類是有靈魂的 所以才會感到悲傷 而動物就不會感到悲傷 薩赫芬不同意威廉的說法 如果把小牛帶走 小牛就會哭 所以說動物也會感到悲傷 第二天威廉來到薩赫芬的家 由於昨晚酒精的作用 薩赫芬並沒有給威廉開門 而是答應威廉 晚一點會給他送來新的作品 看著薩赫芬的作品 威廉愛不釋手 但他卻對此有些疑問 作品上的顏料色彩很奇怪 威廉居然識別不出來 聽到了威廉的言語 薩赫芬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 看到薩赫芬仍然在打掃衛生 威廉將他拉到外面 扶他坐在了草坪的椅子上 而自己卻蹲在了薩赫芬的身前 這是他第一次得到尊重 也是第一次不用抬頭與人說話 威廉告訴薩赫芬 你很有天分 但還需要勤加練習 而其他人根本就不懂 也不要理會別人說什麼 他會把薩赫芬的幾幅畫送去巴黎 將在巴黎的一間小畫廊 為薩赫芬舉辦小型畫展 生活總在不經意間給你驚喜 曾經的困境也變成了美好的回憶 薩赫芬告別了過去的生活 而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衣服與顏料 對於如今的他卻唾手可得 然而人生的路總是百轉千回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威廉身為德國人必須撤離法國 臨走前威廉鼓勵薩赫芬 繼續 不管你能不能工作 總有一天 你的工作會被認出 我肯定的 如果你不回來 對於這句話威廉沒有回應 而是在皮夾裡取出了一筆錢 我不想要你的錢 我沒有人買 我沒有人被人家賣了 留著給莫莉安瑪麗 安瑪麗? 她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頭霧水 隨即恍然大悟 看來薩赫芬一定是誤會了自己 而認為他與瑪麗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讓我解釋給你聽 我為你犧牲是不願意的 但是如果我的同胞在這裡 我會被視為一名火箭手 我絕對不認為我比你們高 絕對不是 薩赫芬 安瑪麗 瑪麗 薩赫芬 她是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 是的 我的小姐姐 安瑪麗 她在哪裡? 我永遠不會娶一個女人 莎菲娜 永遠 為什麼你認為我會在這裡 隨著雞蛋撞擊玻璃的聲響 兩人匆匆結束了這場尷尬的對話 當晚威廉和瑪麗收拾好行李 準備離開桑麗斯小鎮 由於時間匆忙 瑪麗只帶走了衣服比較珍貴的畫作 第二天薩赫芬準備來告別 卻只見到了滿地狼藉 還有自己被遺棄的畫作 薩赫芬滿臉的悲傷和落寞 在彎腰去撿畫的時候 卻發現了威廉遺落的筆記本 不久後戰火蔓延到小鎮 薩赫芬被迫失去了工作和兼職 她的生活也變得更加艱苦 她在漫無邊際的孤寂中 唯有畫畫才能讓她暫時忘記憂傷 時光如潭指尖飛逝 平淡中卻暗藏蹉跎 13年後的法國桑麗斯小鎮 薩赫芬正在撿石林中的柴火 已被冬天的不時之需 如今的她年事已高 原來的杜甫夫人不再請她當女傭 洗衣房也不願再給她活幹 她越發獨來獨往 她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畫畫 唯獨有一位小姑娘米諾 會時常來門外看望薩赫芬 還會暖心地送給她一些食物 而當年匆匆一別的威廉 卻因為挖掘到大量知名畫家的 真跡與手稿 而聲名卻起發家致富 而如今她與瑪麗再次回到法國 住在距離桑麗斯小鎮不到30公裏 威廉本以為薩赫芬死於戰火 所以這麼多年便沒有再聯系 直到某一天 瑪麗從報紙上得知 桑麗斯小鎮要舉辦藝術展 她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威廉 這也激起了威廉的回憶 以及那個多年前的掃地富人薩赫芬 藝術展的當天 威廉親自開車來到了桑麗斯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 威廉再次看到了 那一抹獨特而熟悉的色彩 終於他再次來到薩赫芬的房前 沉默片刻 薩赫芬輕輕打開房門 終於薩赫芬久違的露出了笑容 他第一次讓威廉進了房間 望著破敗不堪的出租屋 以及這個衣衫襤褸的富人 威廉居然衣食與色 隨後薩赫芬快速打開了一櫥 他看見了一幅畫 取出了他珍藏許久的筆記本 《時光飛逝十三載》 當年遺落的筆記本終於物歸原主 有了威廉的大力支持 薩赫芬的思想也再次變得富足 看著他的兩幅新作 威廉意識到如今的薩赫芬 他已經成為了一名真正的畫家 他的視野領先當代同儕 有一點當代女梵高的架勢 當天的薩赫芬 受邀來到威廉家中做客 幾人在花園中散步 威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 威廉也決定再次開展當年的畫展計劃 隨後又給了薩赫芬一張支票 用於他每個月購買畫布和顏料的固定支出 望著信封上熟悉的筆記 薩赫芬卻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哈哈哈 返程的路上薩赫芬滿臉幸福 不斷幻想往後的生活 似乎美好的人生就在咫尺 回到家以後 薩赫芬租住了房東的兩套房子 米諾也與他共同見證了這一時刻 為了報答雜貨店老闆 他在這裡購買了大量的銀器 不久以後 他訂製的第一批畫筆顏料相繼到場 薩赫芬也進入了創作高峯期 他源源不斷的靈感 讓身為收藏家的威廉都驚歎不已 米諾是他的第一位觀眾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 似乎是有天使在指引著他 創造出了一幅伏令人驚歎的作品 瑪麗凝視著作品良久 終於忍不住問道 起初的薩赫芬不準備回答 奈何瑪麗一再的追問 薩赫芬這才承認 當初她談過一場戀愛 男人叫希勒是一名軍官 兩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最終希勒突然消失了 薩赫芬沒有去尋找希勒 他認為畫畫的人會用不同的方式去愛 他常常在心裏看見希勒 如果薩赫芬還想著他 那麼或許希勒也會偶爾想著自己 最後在瑪麗的要求下 他為薩赫芬拍了人生中的第一張照片 隨著財富源源不斷 薩赫芬的生活也變得奢華無度 他在杜甫夫人的隔壁 看中了一套奢華洋房 為了迎接自己的倫敦畫展 他還特意訂製了一套昂貴的婚紗 而用於畫展的當天 像新娘一樣展示自己的作品 脫離了半生的苦難 薩赫芬終於過上了有尊嚴的生活 那天當晚 薩赫芬再次來到教堂的聖母前 失敗了 奈何世事無常 一場歐洲經濟危機悄然降臨 驚慌失措的人們 早已將藝術創作拋之腦後 現在的威廉也瀕臨破產 他更無力承擔薩赫芬的高額支出 至於心心念唸的畫展 也將受到影響無限期延後 聽到這個消息的薩赫芬如遭雷擊 原本唾手可得的生活與夢想 再一次戲弄了這個身心疲憊的婦人 當晚的薩赫芬依舊沉浸在她的畫作中 但嘴裡卻不停地碎碎念 精神也擠進崩潰 她始終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於是她再次給威廉打去電話 但嘴裡的言語卻不再正常 掛斷電話的薩赫芬再次變得孤僻 而即便米諾不停地敲門 薩赫芬只是躲在屋內一言不發 直到第二天早晨 她穿著一襲白色婚紗 眼神空洞地走在小鎮的輕食板 她手裡拎著兩袋子銀器 挨家挨戶地送給小鎮的鄰居 每到一位鄰居家 她都是隻敲門不言語 隨後便繼續前往下一家 似乎是中了某種魔咒 嘴裡還不停地碎碎念著 這是我的身體 這是我的血 鄰居們都不知道她為何這樣做 於是都緊張地跟在她的身後 終於在不久以後 一位心地善良的老夫人報了警 看到警察的到來 夫人這才轉身望向跟在身後的鄰居 但依舊沒有任何言語 她似乎早已料想到了這樣的結局 只是輕輕放下手中的銀器 隨後便跟隨警察上了車 在醫院裏她被脫掉了婚紗 換上了一身整潔的衣服 當她走進房間的一剎那 發現這裏是一個木器沉沉的牢籠 每個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到了晚上 更有其他病人主動撫摸她的頭髮 薩赫芬誤以為對方要傷害自己 於是她開始不斷嘶吼與嚎叫著 為了讓薩赫芬安靜下來 兩名護士將她關進了單獨病房 還用繩索困住了她的手腳 當威廉趕到醫院時 薩赫芬早已認不出任何人 威廉本想與她說說話 但薩赫芬的哭泣從未停止過 時光荏苒 八年光陰匆匆而過 威廉再次回到克雷蒙寮養院 而此時的薩赫芬已經忘記了所有 由於經濟回暖 威廉賣出了幾幅薩赫芬的畫作 她希望將這件事告知給她 但醫生卻認為還是不見面的好 以免刺激到薩赫芬的情緒 並且她也不希望被打擾 薩赫芬曾說過 她的話已經消失在黑夜中 威廉在療養院支付了一筆費用 薩赫芬也被安排到了一處單間 這裡簡單舒適 還可以遙望遠處的綠草清風 偶然間薩赫芬發現了屋外的椅子 這把椅子正是當年 威廉攙扶她坐上的那把椅子 似乎多年的回憶就在眼前 薩赫芬提起那把椅子 邁著蹣跚的步伐 走過了一片被綠草覆蓋的庭院 她坐在大樹下 仰頭閉目 細聽風言 那一刻她終於找到天堂的入口 花落花開中有時 相逢相聚本無意 薩赫芬過世以後 威廉依舊兌現了當年對她的承諾 她在巴黎為他舉行了個人畫展 如今的薩赫芬 終於成為了一名真正的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