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詩人才懂詩-宋詞版【韓愈篇】 p14 - 048【韓愈篇】《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老爺子滿腹牢騷001

一封昭奏九重天 西遍潮州路八千 欲為盛朝除弊事 肯將衰朽西殘年 雲橫情理佳何在 雪擁蘭關馬不前 知汝遠來應有意 好收五穀漲江邊 開篇唸的這首詩可能不是太有名 但是其實咱們在上一講裡頭已經跟大家提到過了 這首詩背後是有一個很神奇的傳說故事 跟韓愈的侄孫子韓湘子 八仙之一的韓湘子有關係 今天這一講就給大家詳細的來講一下這首詩 題目叫《左遷至蘭關,是侄孫湘》 先解釋一下標題 左遷是說扁關 我們在古文當中經常會遇到的左遷 扁關了 左相對來說地位偏低一些 在唐朝的時候 左遷至蘭關 蘭關是一個地方 扁關 到蘭關的地方的時候 看到了自己的侄孫子湘 就是韓湘 也就是傳說中的八仙的那個韓湘子 遇到韓湘了 試試展示給他看 我寫這首詩就是寫給我的侄孫子韓湘子的 叫《左遷至蘭關,是侄孫湘》 這是標題的意思 所以你看這首詩還真的是他 碰上了自己的侄孫子韓湘子的時候寫的這首詩 那麼這首詩實際上韓愈寫的 是有一個真實的歷史背景的 什麼樣一個故事呢 是唐朝當時的皇上是唐獻宗 獻宗皇帝非常非常地信仰佛教 在他的一個倡導之下 整個國內關於佛教的各種事宜都非常的興盛 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就是皇上特別地喜歡這個東西 那不得了了 現在每個人肯定都要拍皇上馬屁 最後大家都去搞這些東西 變成在當時整個佛教的氣氛非常的濃厚 但是韓愈一輩子是推崇 也不叫推崇道教 就是相比於佛教來說 他覺得道教可能還靠譜一點 非常的討厭佛教的那些說法 那麼等於跟皇上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般人這種時候都把自己的觀點就藏著 就不好意思說出來 可是韓愈偏不是 也是一個書生意氣 他覺得皇上這麼做是不對的 那麼就來事了 唐獻忠當時在公元八一九年的時候 搞了一次很大規模的 很隆重的迎佛鼓的一次典禮 迎佛鼓就是把一塊據稱是佛祖釋迦摩尼的一塊骨頭 迎接到長安城來 迎接到首都來 一路上要去修路 一路上還要去蓋廟 因為佛鼓跟我們一般人鼓都不一樣 佛鼓不能說我隨便在口袋裡一踹哪兒就行了 肯定不行的 一路上我要把你迎過來 這一路上都得把路修好 然後停留的地方都建一座廟 就把佛鼓藏在廟裡頭放一個晚上 第二天再繼續往前走 這事就不得了了 也是勞民傷財 官商包括老百姓都在捐功德 因為是佛鼓嘛 不停的捐錢等等等等 事情搞得非常之大 唐獻忠那個很虔誠 但是韓愈實在是看不下去 他覺得怎麼能這個樣子呢 書生一氣的忍不住 就給皇上寫了一封奏書 其實就是批評皇上 說你怎麼能帶這樣的頭呢 那這就不得了了 那篇文章其實寫的語氣是非常強硬的 而且有很多不敬之處 他覺得人的骨頭 死不知道多少年的一個人的骨頭 佛祖 這種東西都是污穢之物 你說對一個信仰佛教的人啊 別人跟我說佛祖的骨頭是污穢之物 你說你讓唐獻忠怎麼接受這個事 唐獻忠完全就根本就看不下去了 你看韓愈你敢這樣 當然就是殺頭 唐獻忠當時就想要了韓愈的性命 但是得虧當時的宰相裴渡 在皇上面前力保韓愈 說不要殺不要殺 說皇上你殺了這個人還不得了了 如何如何 終於把韓愈這條命是保下來了 命是保下來了 但是這官肯定是沒得做了 當然就一路扁官 就給他扁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那麼韓愈呢 心裡頭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說我是為皇上出謀劃策對吧 我是批評皇上沒錯 但是我覺得我批評的是對的 人就堅持己見 覺得皇上這樣是一意孤行 如何如何 所以他就發牢騷 在扁官的路途上就寫了這麼一首詩 韓愈的這一次扁官 是他為官生涯的一個很大的挫折 而且跟一般人的扁官 跟我們之前提到的這些懷纔不遇的 或者是比如說有些是自作孽的這種扁官 還真是不一樣 一般人扁官都是說政治鬥爭 這一派勢力強了 那一派勢力弱了 如何如何受牽連對吧 難得有一些自己找不痛快的 咱們這韓愈啊 他這回扁官啊 也是文壇佳話 得罪皇上 因為得罪皇上而扁官的 整個文壇也沒幾個 這個有點不同 而且當時的韓愈呢 家裡也遇到很不順心的事 他的女兒應該只有十一二歲 在扁官的路途上 嗑死他鄉 就死在路上 古時候要在路上走啊 尤其走很遠的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蘇東坡也有一個小兒子 出生沒多久 也是在扁官的路途上死在路上 說這個叫在家千般好 出門一日難 古時候不像我們現在啊 有飛機有高鐵 出門覺得很高興 路途上很困難 很艱難 女兒又死了 然後自己又扁官 韓愈的當然心情是好不了的 就有一種自暴自棄的感覺 這首詩裡頭表達出來就是 哎呀我也不想活了 這怎麼寫的啊 我給大家講一講這首詩 一封昭奏九重天 九重天就指著皇上 第九層是最高的 中國古人認為九是最大的一個數字 重陽節 九九重陽節最高了 九重天就指皇上 一封昭奏 這字應該念昭 昭是指的早上 我早上送成的一個奏書 一封奏章 一封昭奏 就早上送了一封奏章到九重天 西扁潮州路八千 西正好跟那個昭是相對的 昭西相處 昭早晨 西晚上 昭西相處就是一整天都待在一塊 叫昭西相處 所以西跟昭相對 西扁 就是我早上 剛給皇上寫了這封奏章 晚上我就被貶 他就說這時間非常短 其實這裡頭就有一個牢騷 就說皇上怎麼這麼隨意 想貶我的官根本就沒有什麼理由 就是皇上不高興 西扁潮州 直接就貶官去潮州 路八千 八千 不是說真的有八千里路 八千是一個虛值 古文當中經常有這個用法的 古文當中的三 八 千 萬 這都不是一個具體數字 就是形容路途遙遠 路八千 太遠了 直接被貶官 從長安一直貶到潮州 你想想這橫跨大半個中國 是吧 了不得了 這個貶官貶的 想想是挺慘的 剛才還當官當得好好的 就因為自己多事寫了這麼一句 得罪皇上了 漢連 欲為聖巢除弊事 這話很容易理解 欲是想要 為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為 為什麼人做什麼事 欲為聖巢 想要為聖巢 就是指當時的唐朝 想要為朝廷 為皇上做些什麼事呢 除弊事 除是指除去 除去就是我們說除夕 就大掃除 所謂掃除掃除 就是把不好的東西去掉 除就是除去的意思 除弊事 你看他到一直到這個時候 他仍舊覺得皇上贏佛骨 這是一個弊事 就是一個不好的事情 弊吧 壞的事情 除弊是想要為天下做點好事 想把皇上這種不好的事給去除掉 這牢騷發達 到現在還在說皇上不是 肯將衰朽 悉才年 肯將 肯將是說肯在這是一個反問的日期 其肯 就是我怎麼肯將衰朽 衰朽是說他自己衰弱多病 我歲數也一大把了 我怎麼肯把我自己這一把老骨頭 悉才年 悉是憐惜 顧惜的意思 才年也是說老骨頭 就是晚年的生命叫做才年 就是我怎麼肯顧惜我自己這晚年的 這把老骨頭呢 潛臺詞是什麼呢 就是我這麼批評皇上是對的 雖然被貶官 但是我心甘情願 我寧肯這把老骨頭不要了 我寧肯捨下這條命去 我也要為盛朝除弊事 所以這兩句其實應該倒過來理解 翻譯的時候應該倒過來翻譯 就是我怎麼肯顧惜我這麼一把老骨頭 我這麼個老頭子的性命呢 我一定要為盛朝除弊事 反過來去解釋 欲為盛朝除弊事 肯將衰朽 悉才年 整個是一個道中 你看他到這兒還是不認錯 也是個老頑固 都已經被貶官成這個樣子了 但是他覺得我的堅持是有道理的 其實你說這種宗教信仰的這種問題 真的很難說對錯 唐顯宗有這麼一個信仰 我覺得還是要去尊重的 不能你沒這信仰 你就說人家這都是不對的 我覺得韓愈這個說法可能也有點問題 後面景連 景連我們上一回專門給大家講過 雲橫秦嶺駕何在 雪擁欄關馬不前 說當時的環境有多糟糕 又下著雪 走也走不動了 就在這個場景下 最後一句尾連 知汝遠來應有益 汝是你 知道你遠道而來 遠來遠道而來 知道你遠道而來 一定是有價值的 一定是有一個意思在的 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在這兒 韓愈在這裡指的是自己這一次貶官凶多吉少了 多半回不去了 所以叫知汝遠來應有益 有什麼益呢 最後一句說了 好收吾骨漲江邊 就好來幹嘛呢 收屍 說出來很不雅 收吾骨 吾是我 收吾骨就是收我的骨頭 收我的殘骸 其實就是收我的屍骨 就我快要死在這兒了 漲江邊 漲江是說嶺南一帶的漲氣瀰漫的這個江流 其實就是指他要去的潮州 現在潮州在廣東 北方人到南方來非常的潮 實在是很不適應的 就覺得有這種濕氣 古人認為這種濕氣叫做漲氣 覺得是有毒的 因為很不能適應當地的生活 所以他覺得我都要死在這漲江邊了 所以你啊 你這是來收我骨頭的 這你是誰啊 就是韓相子 在這兒遇到自己這個侄孫子了 所以應有益 你就是正巧你來 你就是來幹嘛的 就是來給我收屍的吧 我們上一回講過 韓愈對他這個侄孫子韓相子也不是太喜歡 在這兒遇到呢 他不覺得高興 在家自己心情也不好 沒覺得高興 他覺得你就是來給我收屍的吧 有時候韓愈這種詩寫的時候 他心情是得有多鬱悶啊 多種事合到一塊對吧 全在這詩裡頭發牢騷就發出來了 知汝遠來應有益 我就知道你來啊 就是來給我收屍的吧 好生無苦 丈江邊 所以這首詩寫的時候 確定是遇到韓相子了 應該是韓愈自己走在前頭 一家老小在後頭跟著 心情很美好的 女兒還死在路途上 在前頭遇到自己的侄兒了 很神奇啊 怎麼會遇到的 有可能咱們上一回說的那故事 可能還是真的啊 韓相子後來就成仙了 也不一定 也是一個文壇佳話 花了兩段來講這樣一首詩 這首詩對仗對得也很好 其實還是非常平直的 意思寫得很淺顯 在這裡頭我們能夠明顯地感覺到 韓愈的那種牢騷滿腹的那種狀態 愈為盛朝除弊事 肯將衰朽西殘年 說我捨下這把老骨頭 我也要批評皇上 然後說自己的侄孫子來給自己收屍 我覺得這倔老頭啊 還是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