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詩人才懂詩-宋詞版【杜牧篇】 p8 - 072【杜牧篇】《江南春》：感慨的到底是什麼

千里櫻蹄 綠映紅 水村山溝 酒淒風 南朝四百八十四 多少樓臺 煙雨中 開篇唸的這一首 杜牧的《江南春》 這首詩跟杜牧的很多作品一樣 我們如果僅僅從字面上去理解 可能它是一個涵義 如果說我們有了一些人生的閱歷 再結合了一些當時的背景 再仔細地去想一想 尤其去結合了杜牧自己的人生經驗之後 再來想一想 我覺得這首詩可能你可以讀出一些 跟別人理解的不一樣的那種意味 那這種意味呢 更多時候還是需要大家自己去悟 自己去體會 通過語言去表述 這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平哥嘗試著來跟大家講一講 這首詩我先說一下它創作的背景 應該是在公元八四五年前後 晚唐時期 這個時候 唐朝正在經歷一場轟轟烈烈的滅佛運動 所謂的滅佛運動 就是把佛教從中原大地趕跑 砸毀佛像 驅逐僧人等等 滅佛運動在唐朝的時候 這樣的發生 是一件從宗教意義上來講 是一個很悲劇的事情 但是呢 也有它一個歷史的必然性 唐朝的很多皇上 如果大家聽過平哥講的 評述歷史 盛世大唐的話 我們應該知道 很多皇上都是姓道教 曾經在唐朝歷史上 發生過很荒唐的 道士跟僧人跟和尚的鬥法 因為皇上也支持道教 就有些人拍皇上馬屁 說你天下這些道士多厲害 多厲害等等等等 道教在中國 一直都是非常有民間的一個土壤 因為道士經常也是神神叨叨 又能算命 又能施一些法術等等 那麼佛法當時也說起 說我們得道 然後就能夠獲得無邊的法力 一說到法力 就有人說這兩個要比一比 你想想比的場面可是非常搞笑 一群道士 一群法師 往臺上一站打擂臺 就跟我們想像當中 就跟復仇者聯盟那是差不多的 這個人用了一個什麼樣的特技 那個人用了個什麼樣的法力 魔法 就跟哈利波特什麼感覺都差不多 這都不是平哥編的 這都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 現在想想真是 小說荒謬都不如歷史荒謬 都不如現實荒謬 其實哪是什麼法力 這幫人在臺上 那不都是變魔術嗎 那都是 展示自己的法力 說我哪拿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 這個說你那算什麼 我這還能從天涯海角 給你端一盆什麼草 在那搞這些東西 最後 順著皇上的意思 法師們就鬥法失敗 最後還被遊了街了 反正零零總總這些個事情 在唐朝到了晚唐時期 對佛教是非常 瞧不上的 其實在剛開始聖唐時期的時候 佛教還是蠻有地位的 從唐僧的當時的經歷當中就能看得到 這個不去說他 這是整個 我們今天講的這首詩的一個時代的背景 就是滅佛運動 晚唐時期的很多詩人 實際上都是 對佛教沒有什麼好感 包括我們之前講過的韓愈 就是蠻典型的 包括今天講到的杜牧 杜牧對佛教也是 很不欣賞 那麼佛法呢 本身強調的東西 就是無為 就是 不是那麼去 入世的去看待很多的事情 可能也跟當時晚唐的整個政治風尚 會有一些關係 這個講得比較深了 今天且不去涉及 那麼基於這樣一個背景 杜牧寫了這樣一首詩 千里應提 綠映紅 水村山過 酒其風 南朝四百八十四 多少樓臺 煙雨中 我們且先看後面兩句 南朝四百八十四 說的就是南北朝時期 就是佛教剛剛進入中國的時候 那是佛教在中國 大傳揚大發展的時期 南北朝時期 四百八十四 這個地方有造了四百八十座寺廟 我的天 當然這個四百八十四 它是為了評測上的一個考慮 格律上的考慮 說了四百八十 其實這是一個虛擲 並不真的就是四百八 我們翻到的一些歷史資料 說在南朝的首都 南朝首都在京陵 就現在的南京城 說當時應該有五百多座寺廟 杜牧原來還說少了 南朝四百八十四 你想想一座城市 有五百多座寺廟 這是多嚇人的一個事情 所以我們從這個角度來看 歷史上很多事都是如此 你發展到了一定的巔峯之後 有一個回落也是很正常的 南北朝時期 佛法的整個的發展 確實已經到了很離譜的一個程度 唐朝之後 就開始有一個滅佛運動 我覺得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後這兩句說的是 南朝有四百八十四 就都在我們都城當中能看得到 杜牧當時就在京陵城 多少樓臺煙雨中 有多少座寺院樓臺 在江南朦朧的煙雨當中若隱若現 很明顯這是一句感慨 對吧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很難去揣測到 他這個感慨到底是什麼意思 有幾種揣測 有可能他的感慨是覺得 你看南朝因為對佛教的推崇 最後不是國力衰微嗎 這個國家就沒了唄 所以他其實有一個戒骨鬱金 說我們現在滅佛運動是對的 我們不能像當時的南朝一樣 南朝四百八十四 現在看看多少樓臺煙雨中 是這樣的一個意味 這是一種理解 但是平哥覺得 以杜牧 我們結合杜牧的整個的 之前那些時刻的作品 包括他的生平來看 我覺得杜牧不會這麼小家子氣的 去針對佛教 針對當時的滅佛運動 去寫這樣一首詩 更可能的情況 杜牧是有一種家國破敗 山河不再的那種感慨 我們把整首詩一起來講一下 千里鷹啼綠蔭紅 鷹啼是指鷹啼煙雨 就是黃鷹的啼鳴 就是鳥叫的聲音 千里鷹啼綠蔭紅 綠蔭紅一看就知道這是春天 所謂千里是說 蔓延的距離之大範圍之廣 這一整片 我們都聽到鷹歌燕舞 鳥在叫的聲音 花開得很漂亮 春天的景象 千里鷹啼綠蔭紅 水村山過九旗峯 郭是指外城 在這就是指的周邊的這些城鎮 水村就是有水 有河流圍繞著的小山村 水村山過九旗峯 到處都看到那個九旗飄揚 九旗就表示我這地方是賣酒的 我這是一酒店 是一酒家 插一面賣旗的一個小的 三角的那種旗子 水村山過九旗峯 頭兩句就是寫景色 寫的也就是南京城的春景 春天的景象 而且是看起來是挺繁榮富庶的一個狀態 至少是老百姓還都安居樂業 小日子過得還挺美 千里鷹啼綠蔭紅 水村山過九旗峯 然後第三句突然一轉 南朝四百八十四 多少樓臺煙雨中 在這樣一副看起來 還比較和美和諧的一個景象之下 杜牧看到的東西是一種 很深邃的 很有滄桑感的歷史的悲嘆 他看到的東西是 每一個朝代都有自己的心體 不論是因為什麼原因 而一個朝代的覆滅 將給後來的朝代留下太多的遺產 比如你看這宋齊良城 南朝的這些個政權 逐一興起 逐一覆滅 而現在所有這些政權的君主們 早就已經被我們忘了 也已經過了有三四百年了 早就被我們遺忘了 可是當時的文化標的 一直留到了現在 南朝這四百八十四 我們現在還能看到 只是現在再看到的這四百八十四 也早就沒有當年的繁榮富庶 現在再看到的這四百八十四 都籠罩在江南的煙雨之中 我覺得杜牧在這裡 真正想要抒發的是這種 歷史的滄桑感 時代的這種 不斷演進 不斷變遷的那種 時代的滄桑那種深邃的感覺 確實我覺得人類的歷史 是很值得我們去研究去學習 也很值得我們去仔細做一些思考 我們之前跟大家也講到過 杜甫的詩 國破山河在 成春草木生 國家破敗 但是山河還在 你想想 中國有五千多年的歷史 五千多年的歷史 一直傳承到現在 你說曾經的歷史 對我們現在的生活 有意義有價值嗎 看起來其實沒有 我們現在用的是iPhone 平哥現在錄音 有互聯網 我們有那麼多 先進的高科技的東西 這都是 不要說幾千年了 幾百年以前 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好像我們現在中國人的生活 跟以前的中國人的生活 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以前什麼三從四德等等等等 現在早就已經都沒了 那是不是歷史對我們現在 所有現代人的生活 就沒有影響 其實不是 這大錯特錯 歷史看起來 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的東西 但其實 我們現在生活當中 我們所用到的 幾乎所有的思想 我們所接觸到的 幾乎所有的文化 從根源上來看 其實都可以在歷史當中 找到它的印記 這纔是歷史給我們帶來的 最重要的影響 而這種影響 具體化來看 可能就是杜牧在詩中所寫到的 南朝四百八十四 多少臺 言語中 之所以會有這樣一場 轟轟烈烈的滅佛運動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在南朝的時候 有這五百多座寺廟嗎 有這樣轟轟烈烈的 佛教興盛的過程嗎 所以你看 幾百年以後 滅佛運動以這樣一種 看起來是反動的一種方式 正好與它 反過來操作的一種方式 其實還是在 和歷史發生著 很緊密的聯系 那我們現在的生活當中 也是 我們好像已經看不到 歷史的影子 歷史對我們現在生活的影響 可其實 無時無處 我們不再受 前人受的歷史 給我們帶來的那些 寫入到我們每一個中國人 底層代碼當中的 最深刻的影響 所以當我們現在 在看到生活當中 很多很多事情的時候 我覺得如果你 熟悉一些中國歷史的話 你應該能從歷史當中 找到那些影子 你應該也可以從歷史當中 引發出很多 對生活的思考 領悟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