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詩人才懂詩【杜甫篇】 p4 - 085【杜甫篇】賞析《房兵曹胡馬》：其實在寫雄心壯志

胡馬大冤冥 風冷瘦骨沉 竹皮雙耳俊 風如似提青 所向無空闊 真堪脫死身 蕭騰有如此 萬裏可橫行 歡迎來到《讀懂詩認才懂事》 開篇給大家唸的這首詩 還是很有氣魄的一首詩 作者當然是杜甫了 這是杜甫在二十多歲 年輕時候寫的一首詩 非常有朝氣 很有生命力 這首詩的題目叫做 防冰槽 胡馬 題目先得給大家講一下 這個題目沒有動詞 沒有修飾詞 就是一個人和一樣東西 防冰槽就是一個人 胡馬就是那樣東西 馬 所謂胡馬是說 從北方邊境地區 以及西域的北邊西邊 這塊地方來的馬 叫胡馬 這塊區域在中原人看來 一直稱之為胡地 當地的人稱為胡人 其實是一些遊牧民族 胡地 胡人 他們的這些 北方遊牧民族的文化 對咱們中原地區的文化 還是有很大的一個影響的 以後有機會來給大家講 像我們吃的黃瓜 實際上就是從胡地過來的 包括我們用的小板凳 胡牀 也是從胡地過來的 對中原文化都有很大的影響 但是中原地區的人 從古至今 都是瞧不起邊境民族的 比方說北方稱胡 稱狄 南方稱蠻 南蠻入清 蠻 東邊稱夷 西邊稱戎 反正各有各的這種 不尊重人的這種稱呼 各個地方都有 好 咱們說回來 杜甫這首詩 寫的這匹馬 防兵曹胡馬 重點是寫防兵曹他的這匹馬 叫防兵曹胡馬 那麼順便他也寫了一下人 這是他文學創作當中的一個技法 其實脫物言志 就通過寫一個東西 實際上是要表達一些感情 是要歌頌人 或者是讚揚某種志向感情 是這樣的 好 這個兵曹 兵曹是一個職位 不是他名字叫兵曹 兵曹是一個基層的軍事官員 就是一個管理地方軍事的一個基層官員 防兵曹姓防的一位兵曹 他的一匹馬 杜甫估計是他朋友 就寫了這首詩 好 第一句 胡馬大淵明 大淵馬 這個是西域所出產的 非常有名的一個馬的品種 叫大淵馬 這字很容易念成萬 大萬馬 平哥小時候玩三國的遊戲 裡邊老看到大淵馬 我老念成大萬馬 後來才知道 所以大家以後不要犯錯了 這詞念淵 胡馬大淵明 這個是詩詞當中經常用到的一種道裝的結構 他為了押韻 為了押韻 因為這個明和後面的清行要押韻 所以他不能叫胡馬明大淵 不能這麼來就不押韻了 對吧 所以這個道裝過來 胡馬大淵明 叫做大淵的這個湖地的名馬 風冷瘦骨沉 風冷 風冷是說這個骨頭凸起 冷起就好像刀鋒一樣 非常瘦 對吧 瘦骨沉 這馬非常瘦 這種瘦 不是那種瘦的沒力氣 而是說身上沒有肥肉 都是肌肉 就特別的矯健 還是這種瘦 風冷瘦骨沉 後面逐匹雙耳駿 風如似提青 我們知道這個律師的第二句 漢連是要啟程轉和 他要承接上文 要接著來寫這個馬的形態 逐匹雙耳駿 雙耳駿這個我們好理解 駿是說像崇山峻嶺一樣高高聳起 這個叫做駿 逐匹 逐匹有點難理解 匹就是割和削 所謂逐匹就是說 像那個竹子給它斜著 啪一刀削下來 大家能想象嗎 那個竹子圓筒狀的那竹子 一刀削下去之後 頭非常尖 對吧 就感覺非常的冷峻 非常峻峭 就是這種感覺 逐匹雙耳駿 這逐匹說的是馬的耳朵 就像斜著削過的竹筒一樣 豎立在那 對吧 這個叫逐匹雙耳駿 駿是山字旁的崇山峻嶺的駿 古人認為這種耳朵能夠像這樣立起來的 像這種逐匹的這種尖的峻峭的 這種樣子的這種馬 古人認為這是千里馬的標誌 馬也分很多 有好有壞 對吧 古人說這個伯樂鄉馬 叫伯樂的這個人 特別能去辨別辨識出 這個馬當中特別好的這個品種 所以就有人專門去看 這個是不是千里馬 說這種逐匹雙耳駿的馬 是千里馬 風入四蹄青 這個風吹過來 這個馬的蹄子都特別的輕快 形容這馬跑得快 咱們之前在讀王維的時候 遇到過這樣的 用青字來形容馬蹄的 對吧 《忽過新風世還歸細柳營》裡邊 也講到這個馬蹄青 後面第三句開始就要轉了 起承轉合 它要轉出來了 就不能再再往下總寫馬了 這下寫的是什麼呢 第三句開始整首詩 突然轉變過來 不寫馬了 寫的是 所向無空闊 爭堪脫死身 無空闊 意思就是什麼地方 任何地方 它都能崩騰而過 所向披靡 這個意思 所向就是它對著的任何一個方向 無空闊 無論如何它都可以崩騰過去 爭堪脫死身 爭堪就是爭的可以 脫死身是把生命都交付給它 爭堪脫死身 就這樣一匹馬在那跑著 只是可以 你是完全可以信得過它的 有它在你出生入死都不害怕 所向無空闊 爭堪脫死身 好 看起來好像還是在寫馬 對嗎 但是我們知道幾層轉合的話 你就應該知道 在這寫的肯定不是馬了 跳出來不再寫馬了 它其實寫的是人 所向無空闊 爭堪脫死身 說的是 做人要成為像方斌曹這樣一個 所向無空闊 爭堪脫死身的人 你看這個就是這首詩巧妙的地方 看起來在寫馬 實際上發現 馬的這種所向披靡無敵的這種形態 這個形狀和人 它所要表現的人的那種形狀是一樣的 所以在寫 從馬回過來寫到人了 最後一句 蕭騰有如此萬裏可橫行 看起來好像還是在寫馬 蕭騰是說這個馬勇猛快捷 騰空而起 有如此能像這樣勇猛快捷的萬裏可橫行 那走萬裏走再遠 你都可以橫行天下 到哪都不怕 看起來還是寫馬 實際上我們應該能體會過來了 他寫的是人 意思是說一個人只要有能耐 有本事 那就可以所向無空闊 爭堪脫死身 同樣這個人本事足夠大了 蕭騰有如此 他就可以萬裏可橫行 就能橫行天下了 所以後面兩句 實際上在寫的是人 並不是光寫馬 但是讓我們感覺他在寫馬 其實是藉由這個馬 來表現人所應該有的那種 有能耐啊 那種壯懷激烈的那種感情 所以這首詩我說 一看就知道它是以年輕人寫的 換一個六十來歲 杜甫到五十多歲 寫不出這種詩 對吧 咱們上一回講了杜甫那百憂極情 裡邊就覺得自己老了 不行了 對吧 躺著的時間比坐著的時間多了 對吧 這都是杜甫自己親口講出來的話 說這個既經疏忽已五十 坐臥只多少行李 對吧 走路和站著的時間都已經少了 是這樣一個狀態 在五十歲的時候 還跟這首詩裡邊 他表現出來的這個萬裏可橫行 完全不一樣 對吧 所以杜甫這首詩你看 看起來他在寫馬 實際上後面兩句寫人 那看起來後面兩句寫人 是在寫這防兵曹 實際上杜甫表現的是 自己內心所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他是在寫自己的內心 你知道任何一個文學作品 本質上它所表現的 都是這個作家 這個作者 他內心的一個投射 他內心想要表現的那些東西 本質上一定是這樣的 所以這首詩 巧妙也就巧妙在這個地方 我們讀這個詩 一般都覺得很簡單 就是寫馬 寫一匹千里馬 讚揚那馬跑得有多快 對吧 就好像是簡單的一首詠物詩 最多有人說 這個是寫這防兵曹 寫這防兵曹的勇猛怎麼樣 可是實際上 希望大家通過評格的講解能夠明白 這樣的詩 它是脫物 研製 就是假脫的這個馬 這個東西 他真正要表達的是要研製 來說明自己的志向 他想表達的是自己的志向 希望自己成為一個所向披靡 堪脫生死 非常的勇猛快捷 非常的驍勇 善戰並且可以萬裏橫行的這麼一個人 你知道一個人在二十多歲的時候 一定有這樣的豪邁之情 一定有 我們讀了那麼多作者的詩 對吧 只要流傳下來的篇幕 李白的王維的都是這樣 王維寫少年行 騎馬高樓垂柳邊 相逢意氣未均盈 都是這種很豪邁的感情 所以一個人在二十多歲的時候 年輕的時候 應該是這樣一個狀態 沒有這個狀態反而不對了 年輕時候就默契沉沉 就像個糟老頭一樣 你說這種人沒人會喜歡 沒人會覺得這樣是值得讚揚的 這樣是好的 一個人年輕的時候 就是應該覺得 對我來說一切都是可能的 年輕沒有什麼不可能 我的地盤我做主 就應該有這種豪邁之情 可是隨著這個人年齡慢慢的增長 經歷了越來越多的事情 他的這種豪邁之情 慢慢的是會發生變化的 對吧 所以這個裏面我們也可以回過頭去 可以體會到李白的不容易 像杜甫也好 王維也好 孟浩然也好 他們到了一定的歲數之後 慢慢的這種豪情就虛減了 就沒了 那杜甫到四五十歲以後的作品 你完全看不出來有這種豪氣 完全看不出來 王維後期的那些居山園的那些詩 田園的那些詩 實際上我們說他的整個的格調非常的高 但是也已經從中看不出來 那種年輕豪邁的那種感情了 可是李白 李白一直到再不順利的時候 他寫《行路難》 他照樣可以寫成 只掛雲帆寄滄海 仍舊有這種豪情在 所以這個是李白很不容易的地方 跟一般人真的是不一樣 好 那麼這首《防兵曹虎馬》 給大家大概的講過 杜甫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遊歷 從吳越到後來到祁肇一帶 就現在的華東地區 整個華東地區他都跑遍了 祁肇一帶的父親在那做官 他也都在那玩 19歲到29歲 杜甫度過了自己人生當中 應該說是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我們現在說29歲肯定都已經早就上班了 對吧 應該要事業有成 你三失而立嘛 對吧 你要能夠立得起來 可是杜甫到29歲還是一個 不著調不靠譜的一個小青年 也沒結婚 也沒有拖家帶口的這個拖累 然後也沒有考功名 事業也是一事無成 29歲一直都在玩 那麼寫完這首詩之後 差不多也就到了他將近30歲的時候 也就該要安身下來了 杜甫是到30歲回到東都洛陽結了婚 對他來說我覺得確實這十年時間 寶貴的十年 荒廢的有點太厲害了 也很可能杜甫後半輩子的 這些窮困潦倒的生活 也是因為前十年的這種荒廢 我覺得這裡邊也是不無原因的 好 那麼這首《防兵曹湖馬》 希望大家能夠好好的讀一讀 去體會一下杜甫從馬寫到人 最後脫物顏質 來表達自己的這種豪邁志向的寫法 和這裡邊所表達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