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十九集

今天談的是製造局的事 理當公公主持啊 這些作坊可都是審一時的 做賣給絲綢商 應該是巡撫衙門和佈政室衙門的事 我怎麼能主持 可今年五十萬筆絲綢 卻是公公的事情 公公當然上座 也好 請 那我就坐這兒了 你們也好說話 公公體諒就好 談成了 我們能交差 製造局也能交差了 是今年的明錢 當然是今年的明錢了 竟像是剛採下的 什麼法子保險得這麼好 公公取笑我 裝潭密封擱在地窖裡 這法子還是公公教給我的呢 我倒給忘了 但願明年還能喝上新採摘的明錢 只要有公公在 不要說明年 就是後年也能喝上新採摘的明錢 說得好 咱們明年後年還喝新採摘的明錢 天快黑了 今天飯就在這裡喫 事就在這裡談 不論如何 咱們也得把這個約給簽了 各位大人 這是 楊公公呢 正和鄭碧昌和何茂財 在沈一石的作坊呢 趙大人已經接任了 奉上諭 明天晚上就抓鄭碧昌和何茂財 趕快把楊公公請回來 你們歇息 我去請楊公公回來 咱們到裡邊等吧 好 二十年了 沈一石發了多大的財 有多大的名聲 大家都知道 現在 要問他這麼大一份家當 我為什麼分給你們 兩條 一是 你們幾位都是有信譽 有家底的人 能夠把這二十五座織坊 好好接過來 為織造局把這個差事當下去 二是 你們都是胡捕堂的鄉親 肥水也得留自家田哪 等接過了作坊以後 沈一石在宮裡 在官府 能得到的東西 你們也都能得到 好了 就聽你們一句話 個人願意接多少作坊 說定了 我們今天就簽字畫押 我們有件事 不甚清楚 想請問幾位大人 你 你說 這沈一石二十五座作坊 三千架織機 是織造局的 還是他自家的 要是織造局的 我們怎麼敢白要宮裡的財產 對呀 要是他自家的 他家也被抄了 那是罪產 分給我們 朝廷能不能答應 這些不講分明瞭 我們的心落不到實處 這有什麼不分明的 楊公公是織造局的監政 他老人家就是宮裡的人 就坐在這裡 朝廷不答應 我們敢把這些作坊交給你們嗎 楊公公 二位大人不要生氣啊 我們無誠意也不會來了 是才王掌櫃說的那個擔心 實話說 我們大家都有 大人 如果楊公公能給我們交個底 我們自然也就沒這個擔心了 楊公公 您老是不是說幾句 也好讓他們放心啊 好 那我就說幾句 沈一時的這些作坊 不是織造局的 這些年來 他的確是在替宮裡當差 現在他犯了別的官司 才被抄沒了家產 到官府怎麼處置 織造局認可就是了 都聽明白了嗎 請問幾位大人 這沈一時平時織賣的絲綢 都不要繳稅 我們接管了他的作坊 是不是也可以不繳稅啊 你們接了作坊後 就是給宮裡當差了 那總不成又不讓我們繳稅 織造局還拿錢買我們的絲綢 那好處 且不都讓了嗎得了 這句話問到點子上了 皇糧國稅 幹哪一行都得繳呢 既不要你們繳稅 你們當然就得為宮裡供繳絲綢了 這是一筆細賬 諸位耐住性子 待會我會一筆一筆地跟你們算清楚 算完了以後你們就會知道 接了沈一時的作坊 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話乾脆挑明瞭說好 你咳嗽我也得讓他們聽明白了 二十五座作坊 每人要多少 今天就簽字畫押 請問何大人 我們如果每個人要五座作坊 今天要給朝廷供繳多少絲綢啊 十萬匹 剛才何大人說五座作坊 就要給朝廷十萬匹絲綢 我們沒有聽錯吧 是啊 是十萬匹 等著吧 知道了 是真宮局催要今年皇上萬壽的衣料 那我得失陪了 二位大人先陪他們慢慢談著 有什麼結果告訴我一聲 公公還有簽字是吧 那是 公公 這麼多年了 製造局的長只怕一時片刻也算不清 公公交過了差事能趕過來 好 能過來我自然會趕過來 二位大人 可五座作坊 今年滿打滿算至半年 最多也只能支出一萬七千匹絲綢 二位大人 豈不是要我們倒賠八萬三千匹嗎 是啊 有趙大人來接任浙江的事 真是太好了 萬事匆促 還得靠楊公公和各位同仁 立立同心 共濟時艱 眼下最要緊的 就是立刻捉拿鄭碧昌和毛財 追查沈一時的家產 咱家的意思 先等一等 等我派人把他們二人叫到這裡來 再行緝拿 聲譽惶惶 要拿人 就要在巡撫衙門宣旨 正行緝拿 這裡都是自己人 我就把話都說了 捉拿鄭碧昌和毛財 人是註定要捉的 可鄭碧昌和毛財 現在正在跟幾個徽商 在談接手沈一時作坊的事 把他們二人叫到這裡來 就是不想下退那幾個徽商 沈一時的家產 要賣給徽商 聲譽是叫我來追查沈一時的家產 怎麼能現在賣給別人 這話怪我剛才沒說清楚 趙大人請坐 捉拿鄭碧昌和毛財 查處千案官員 追繳他們貪墨的贓款 這都是跑不了的事 可眼下呢 胡部堂的大營裡面僅缺軍需 朝廷今年要賣給西洋五十萬匹絲綢 這兩件事 纔是最要緊的事 把沈一時的家財賣給徽商 就是為瞭解決這兩件大事 這件事要是談成了 這兩件大事就有了著了 趙大人 這也是你接任後的大事 楊公公要是覺得這樣辦 既能夠解決眼下的軍需 又能夠完成朝廷 今年賣給西洋的五十萬匹絲綢 我們可以商量著辦 可這樣的大事 能夠交給鄭碧昌何茂財他們去辦嗎 這兩個人還能辦什麼事 咱家剛才已經說過了 我是不想下退那幾個徽商 南直隸 浙江 安徽的絲綢商大有人在 下退了這些商人 我們還可以找別的商人嗎 當然可以找別人 可今天來的這些徽商 都是胡部堂的同鄉 還有 這件事事先 我已經跟老祖宗 請示過了 既然這樣 自然也只能這樣辦 請楊公公派人 把鄭碧昌何茂財叫來 我們在這裡拿人 遵上諭 還要派兩撥人 連夜趕到淳安縣建德縣去 把海瑞王用其調來 共同審案 至於那些徽商 是不是還是等我明天跟他們簽約為好 先讓鄭碧昌何茂財跟他們簽約 趙大人明天不是更好談嗎 楊公公的意思 幾位欽差 意味如何 上諭是給趙大人的 趙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就分頭去辦吧 一是能分到沈老闆 六萬五千畝桑田之五分之一 便是一萬三千畝 那都是上好的糧田哪 按市價 每畝能賣到市價五十擔 摺合現銀五十兩 便是六十五萬兩 可抵上好絲綢六萬五千匹 一萬三千匹加上這六萬五千匹 便有了七萬八千匹 此外 沈老闆在杭州蘇州南京揚州 共有綢緞莊一百零七家 那都是繁華鬧市上等鋪面 每一個鋪面 按平價折賣 也能賣到五千兩銀子 二十家鋪面 便能摺合上等絲綢一萬匹 七萬八千匹加上這一萬匹 便是八萬八千匹 還有 沈老闆這一次借給淳安 建的一百船糧食 每船一萬八千擔 共計一百八十萬擔 每買五座作坊 就能收糧債三十六萬擔 可值上好絲綢三萬六千匹 這些都是硬漲 算下來 哪位老闆買五座作坊 今年除了上繳工利十萬匹 還可以淨賺絲綢兩萬四千匹 行了 沒你的事了 把他押回牢裡去 是 各位現在心裡都有底了吧 可還有一項 便是 支十萬匹絲綢所需的生絲 按市價怎麼也要二十萬兩銀子 算上剛才那些賬 我們每五座作坊今年 還得虧損十七萬六千兩銀子 這和絲綢便是一萬七千六百匹 照剛才的算法 今年各位是要虧損一些 可是到了明年 朝廷便會補回來 怎麼補回來 只要誰接手了沈一時的作坊 誰今後就是製造局的公產 也就是我們浙江官府的官產 凡這次接手五座作坊者 你們原來的作坊還可以變過來五座 十座作坊 從今年起不但一律免交賦稅 往後每年產絲綢所需的生絲 一律以官價 也就是市價的一半 由官府代為收購 免稅一項 半價收購生絲一項 你們今年的損失只是八萬八千兩 如果加上變過來的五座作坊 那你們的損失也就只有四萬四千兩 請二位大人見諒 沈一時的作坊 恕我們不敢接手 我們幾個決定退出 說了這半天 這賬還沒算完 你們就打算退出 要是每人每年十座作坊 你們只需向宮裡上繳八萬匹絲綢呢 一句話你老 就給我們每人減了兩萬匹 我們五個人一共是十萬匹 這個數字 江南織造局認不認可 宮裡認不認可 是啊是啊 這就不是你們該問的了 我是浙江巡撫 我說的話 自然是織造局的意思 那我們就認了 每人接手五座作坊 再變過來五座作坊 好 現在鄭大人和我就可以跟你們 簽字畫押 然後送到織造局楊公公那裡 蓋印畫押 還是再緩緩 緩什麼 不是我們不相信二位大人 既然是織造局的差事 二位大人能否明天 將楊公公請來 當面在約書上 再蓋上織造局的大印 我們再見 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我們一個巡撫一個布政使 撂下這麼大一個浙江的事情不管 陪著你們一筆一筆地算賬 你們倒好 拿起糖來 要不是看在胡捕糖和你們有相宜 我早就派兩個書辦 跟你們把約給簽了 簽 現在就簽 來人 楊公公請來了 終於談成了 是啊 談成了 對朝廷總算有個交代了 楊公公 有上諭 鄭碧昌何茂才接旨 朕辨欄史冊 立朝貪渡之例不遑少見 我大明開國之初 有貪贓六十兩白銀者 太祖高皇帝即將之剝皮宣草 阻之不畏不言 今乃由爾浙江巡撫鄭碧昌 浙江布政使兼暗查使何茂才 上親國堂 下吞民財 打百萬之巨 不為朕攬之赫然 後世觀之無有不赫然者 若以太祖之法 而暗人雖有百身 剝皮宣草 寧無餘辜 朕上承祖德 長存無為而治之念 商議聲明皆不忍之 乃爾二人之最合 如即得據 鄭碧昌何茂才一切職務 令趙真吉任浙江巡撫 調淳安知縣海瑞 建德知縣王用吉 會同嚴審 自鄭碧昌何茂才以下 諸元之貪墨 爾等罪人尚存一絲天良 當徹底供罪 悉數繳出貪墨之財 上天或可給爾等一線生機乎 欽此 鄭碧昌何茂才 謝恩領旨吧 來人 在 押到聶司衙門大牢去 是 走 我們冤枉啊 楊公公 你老哥千萬別忘了 二十年沈一時 可是上交了四百萬匹絲綢啊 我們倆就是想傳給子孫一萬代 也用不了這麼多呀楊公公 帶走 楊公公 冤枉 楊公公 冤枉 海瑞和王用吉 最快也得明晚才能趕到 還有幾個罪官 您做婆婆的 是有點過分了 李太醫怎麼能這麼說 母親 世上只有一個孝字是沒有對錯的 可是不孝有三 無後為大呀 兒子正在壯年 兒媳也才三十出頭 可母親快七十歲了 兒子侍母之日短 伺候之日長啊 李太醫開的藥 你喫了嗎 回母親 還沒有喫 怎麼不喫啊 也不爭在這一日兩日 母親啊 今晚兒子還是在這裡陪著您吧 今晚我和安安睡 你上內屋睡去吧 汝嫻 藥涼了 日頭搖斜了斜著了斜著的 搖搖草叢剔剔腹中 憂心綽綽 什麼事 稟憲尊 有上諭 哪一級的上諭 聖旨 是聖旨到了 是聖旨沒看錯 回憲尊 欽差都在大堂等了 確是聖旨 你先去大堂陪欽差 我換完衣服馬上就來 是 婆母 母妻歇歇吧 不歇了 看來汝嫻要辦大事了 你去準備些乾糧和換洗的衣服 將也 把槍都收起來 都退到衙門裡去 怎麼回事 奉部長和詔中聲令 換房 快 一個都不許動 什麼人 自己人 到西院去 換房 您 張大人 他是胡部長的人 你去部房吧 快 你抄寫清楚了 你再去詳細稟告 跟別的人一個字也別說 兄弟 有件事 似乎應該立刻稟報部長大人 什麼事 正在上河貿財 昨天找來的那幾個商人 好像是部長大人的親戚 大人的親戚 幹什麼 聽說 是叫他們接手神醫師的作坊 會有這樣的事 為什麼不遭稟報 他們是在神醫師作坊裡簽的約 我也是昨天晚上 聽跟隨的人回來說起才知道的 聽說 他們今天還拿著約到製造局 找楊公公簽字 浙江現在是個爛攤子 搞不好 你也會陷進去 如果搞好了 你趙孟靜 就可能入閣敗相 聖上這是在為下一屆的內閣 物色人選呢 我不做如實官 功過從來結伴而行 我不求有功 無過便是功 孟靜 趕緊按聖諭 把神醫師的家產算清楚 徹查浙江官場貪墨的匯款 悉數抄墨交歸國庫 這便是功 交歸國庫 神醫師的家產 都要轉賣給別人了 你不知道 站住 有急事 需立刻稟報部堂大人 現在不行 新來的巡撫趙大人 正在跟部堂大人議事 先坐等吧 這件事 胡部堂事先 當真一點也不知道 扯淡 七天前我還在京師 昨晚才趕回來 從哪裡知道啊 抄墨神醫師家產的事情 他們已牽涉到你了 牽涉到我 你知道 接手神醫師家產的 那幾個商人是哪兒來的嗎 都是貴鄉暉州的 有幾個還是晉西人 和你還有親姨 混帳 他們怎麼敢這麼做 看來正比昌和茂才 知道事情鬧大了 做夢也想挽回 於是便想出了 轉賣神醫師家產的這個主意 因為只要趕快弄些銀子 供給你打仗 同時 把宮裡要賣給西洋商人的 五十萬匹絲綢 今年都湊齊了 向皇上交了差 就可以躲過這一劫 關口是 織造局正好利用這個火煤子 把火燒到你頭上了 把這些約書都收了存檔 是 楊公公 這約書 您老似乎應該簽了字 蓋上織造局衙門的大印 給我們留一份才對 對呀 是啊 我怎麼能在這樣的約書上簽字 織造局怎麼能在這樣的約書上蓋印呢 這 你們哪 放著安徽好好的生意不做 要到杭州來蹚這趟渾水 實話告訴你們吧 鄭碧昌和茂才昨天晚上 已經奉旨被抓起來了 這這這 這我們怎麼辦 我們合約這 楊公公 我們都是安分守法的商人 哪裡知道朝廷和官府的大事 是啊 既然鄭大人和何大人犯了欺案 我們和他們簽的約 自願撤回 對呀 我們自己撤回撤回撤回 你當這是趕廟會買東西 想買就買 想撤就撤 這是輕案 捲進來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楊公公 放我們回去吧 楊公公 幹什麼 你們這是幹什麼 約是你們自願給鄭碧昌和茂才他們簽的 求我 還不如去教虎虎他 官可比我大 孟靜 這個時候 皇上派你到浙江來 是意在填補國庫虧空 他們以往 打著皇上的名號斂財 現在依舊打著皇上的名號 將應該交歸國庫的財產 轉歸製造局 嫁國不分 是我大明致命之弊 孟靜 你是理學中人 受命於危難之際 這件事 你要給皇上上書 如真 問一句話 你不要介意 你問吧 你是浙支總督 這些事你都知道 你為什麼不上書 今年你就兩次見到皇上 為什麼不當面向皇上陳奏呢 你這樣說 那就當我沒問 話既然問到這份上了 我回答你 年初改道為喪 我尚未上書 上了書以後結果怎樣 你都知道 因為上自皇上 下到朝廷各部 還有你們這些同僚 都把我胡宗憲 當做閻閣老的人了 有些話 有人能說 有人不能說 這件事 你上書不公也為公 我上書無私也有私 這個道理你自然明白 現在你這樣問我 是擔心我會牽連你 既然這樣 就當二十年 我們從來沒有交往過 我那幾個同鄉 你仍然可以把他們牽扯進去 沈醫師的家產 你賣給他們就是了 我趙正濟不是這樣的人 請轉告部堂大人 我來過了 朝廷的事 你要正辦 我當然也要正辦 可你知道 凡是宮裡插了手 怎麼辦就由不得我們 就那 這幾個鄉裔來說 現在被楊公公叫去了 如果製造局 一定要逼著他們 接手沈醫師的家產 牽涉到你 就很難分辨 我不分辨 賞玉是給你的 清醒你都明白 沈醫師的家產 我該不該轉賣 尤其是該不該 賣給我那幾個同鄉 賞恕朝廷分辨 是你職所當為的事 齊季光的軍報來了 接下來 跟倭寇有幾場血戰 下午我就要回軍營了 大戰在即 這軍的軍需 還有即將開來的 江西 安徽 福建 幾路客軍的軍需 望及時為我送來 儒貞 別人不知道你護儒貞 你我畢竟是二十年的知交 不講我們的交情 為了國事 為了讓你一心在前方 平定倭寇 我也會替你送軍需 也會替你把這幾個同鄉 解脫回去 製造局 一定要把沈醫師的作坊 賣給其他商人 除非有明發尚裕 或者內閣的籍地 否則 我會上訴 我會去爭 孟靜 我大明朝幾千里重 九億尺凈土 支撐大廈 也就靠你們這些理學之臣了 善謀國者如烹孝鮮 浙江的事盤根錯節 政別長和貌才 還有許多官員 背後都牽涉到朝廷 牽涉到功力 有些事該追 有些事就不能追查到底 該爭的爭 該忍的就必須得忍 浙江之事 就全靠你了 抗倭纔是軍國大事 西柳營不可無周亞夫 你放心去就是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 拜託了 宜所當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