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十七集

官場之貪磨 一切皆事於內廷 沈一詩經營江南製造局二十年 其中不知還有多少 不可告人的事情 剛鋒兄 你是豫王爺賞識的人 有朝一日整頓朝綱 整頓官場 你義不容辭啊 你什麼時候去向靜儀衛請罪 見到了你 告訴你這些事情 天一亮我就可以走了 胡部堂還跟你說了些什麼 你為什麼忽然問起胡部堂 你從胡部堂的大營來 請罪之舉 除了他還有誰能教你 胡部堂說我不是做官的人 我現在更加相信 剛鋒兄啊 我也深知 大明王朝的官員 只有你和胡部堂這樣的人 才堪勝任 我也不是做官的人 但憑天理良心 為了我大明的朝廷 為我大明的百姓 能爭一分是一分罷了 等哪一天不能爭了 我也會回到我的家鄉去 獨善其身 真有那麼一天 我就去找你 我的家鄉在天涯海角 太熱 你會不習慣的 再說 你喜歡的那些東西 我又都不會 還是勿計鑰私吧 我會去找你的 你硬是要來 酒飯還是有得喫 那就說好了 我就不送你了 到了京師 什麼話也不要說 只有沉默才能出獄 多謀指教 我記住了 請 送佛送到西 幫人幫到底 姑娘既然來了 見送高瀚文的酒車 和鄭碧昌何茂才請罪的奏書 隨著兩個錦衣衛在路上 以一天一百二十里的路程走著 沈一時那四大箱帳冊 和楊金水的密奏 五天後祕密運到了北京 申牌時分從崇文門進的城 直接送西院 有司禮鑑簽署的收契的單子 送到玉溪宮時 天已經黑了 據史料記載 明世宗家境地幾十年不上場 但整個大明朝的財政收支 卻一直掌握在他的手裡 據說除了修教煉丹以外 最讓他關注的 便是計算全國的財政收支 以至後世得出一個結論 大明朝的戶部尚書 實際上就是嘉靖皇帝本人 一百萬匹絲綢摺合白銀時 是多少兩 各年的市價行情不一樣 嘉靖三十年以前海運暢通 每匹絲綢在內地可以賣到十兩白銀 運往西洋每匹可以賣到十五兩 嘉靖三十年後倭寇為患 海運不通 每匹絲綢在內地能賣到六到七兩 那就是說 浙江官場這二十年貪墨審一時的 一百萬匹絲綢 怎麼算也有七八百萬兩白銀 主子聖明 這些白銀都跑到哪兒去了 要徹查 怎麼查 回主子 胡宗憲已經於今日下賞道了 奴婢把他安排在一個地方 等到候旨 眼下在西苑進門朝訪候見 有人知道他來了嗎 胡宗憲是奉密旨趕來的 一路上沒有駐驛站 沒人知道他來 立刻叫胡宗憲進來 把浙江官場這些爛賬 全拿給他看 是 胡大人 下官胡宗憲見過呂公公 知道你一路奔波 腹中飢餓 可皇上召見先覲見吧 是 臣浙池總督胡宗憲叩見聖上 進來吧 臣謹奏聖上 京舍乃聖上先修之地 外臣不敢擅入 皇上萬歲爺說了 你是個識大體的 這裡平時只有嚴嵩一個人能進 也是因為嚴嵩用了你這樣的人 在撐著大明的江山 他能進 你也能進 是 進來吧 仗打得辛苦 盡忠報國 是臣等的本分 聽說戚繼光幾千人 打倭寇幾萬人 已經連贏了四仗 打得不錯 上託皇上洪福 下來將士用命 還有浙江的百姓也體恤朝廷 許多義民幫著抗倭 就是官場貪墨厚顏不濟 是吧 宮中敵國 實習用事這都是你的長處 這就不用說了 太原化不肯得罪人 放任屬下跟宮裡的人通通貪墨 視若不見又怎麼講 現在打仗沒有了軍餉 你這個總督怎麼當 微臣本不是封將之才 三月臣避艦的時候 就曾經請辭 不要拿請辭當藉口 什麼水清濁陰水濁濁阻 這一套在我大明朝用不上 朕還不是濁氏昏君 微臣萬不敢有這般心思 那是什麼心思 你管的地方已經貪墨成了這個樣子 你都不知道嗎 官場貪墨已廢一日 臣也有所耳聞 為什麼不向朕上奏 是怕得罪顏氏藩 還是怕得罪顏松 回話 是 皇上 臣雖為治治總督 但持有所思 許多事情也不一定全清楚 好 朕現在就讓你都看清楚了 李芳 奴婢在 帶他去醫院前 把那些爛帳都看了 在朝防又候了這麼久 從中午到現在還沒進食 她這是累她 喫點東西就好了 扶她坐下 端朕的蓮子羹給她喝一碗 是 你就坐著喝吧 綠公公 我怎麼能坐御坐呀 指揮千軍萬馬的人 站著喝 她撐得住 觸目驚心 臣難辭失察之罪 五任巡撫 三任總督 還有不正使 安察使衙門 那麼多人就你一個人沒有談 當然了 最多也就是失察的罪 失察誤國 也是重罪 你又不在內閣 更不是首輔 誤國還算不到你的頭上 一個浙江 盯著一個製造局 二十年便貪了七八百萬兩銀子 還有兩徑十二個省 還有鹽茶銅鐵瓷器棉紗 加起來一共貪了多少 嚴嵩這個首輔真是當得直啊 做人難 做官難 都不難 不做小人做個好官 這才難 嚴嵩對你有知遇之恩 你不願被人服役 這是不願意做小人 朕體諒你 可你不要忘了 你做的是大明的官 做的不是嚴嵩的官 朕再問你一句 今年五月 淳安建德兩縣發大水到底怎麼回事 前杭州之父馬寧遠有供詞在 臣已呈報朝廷 馬寧遠的供詞不足信 朕再問你 新安江大堤到底怎麼決的口子 必須上奏 我大明兩清一十三省 疆域萬裏 子民百兆 皇上兼負祖宗社稷 治大國如烹小縣 今年正月 達達從河西渡冰河犯山西 順天府百萬軍民缺糧 二月山東濟南府饑荒 三月京師又饑荒 四月山西又饑荒 五月東川土司內亂 潤五月江西流民叛亂攻太河 四川苗民叛亂 泛湖廣界 本月寧夏山西 腦地震 死傷軍民不算 更何況 東南沿海戰事又已到了決戰時刻 國事艱難如此 如果興起大禦 遷集內閣和六部九司 我大明朝歷史就大亂了 皇上現在問及新安江大堤決口之事 臣無言以對 也不敢言對 臣懇請在適當的時候再徹查 臣的苦心不僅念及閻閣老的知遇之恩 閻閣老從政二十年 到底是貪了還是沒貪 還是別人打著他的招牌在貪 還是他自己有貪婚行為 皇上比微臣更瞭解他 羋芳 奴婢在 知道什麼叫宮中體國了吧 這就叫宮中體國 好啊 就衝著你剛才這一番作對 朕就不再追問你新安江決堤的事了 朕也不比你更瞭解他 你想開脫他 朕也想開脫他 但真正能開脫的只有他自己 你現在就帶著這些帳 連夜去見嚴嵩 不要說是朕讓你去的 也不要說已經見過朕了 就說是奉朕的密旨 來陳奏東南抗倭的事 順便把你在浙江查出的這些帳送給他看 皇上 君不密則是臣 臣不密則是臣 微臣寧願以坦蕩 面對君父面對內閣 皇上命臣這麼做 為的什麼 臣懇請明示 朕讓你這樣做 就是為了不失臣 叫你這樣做 就為了看一看朕還有你 是不是都看錯了人 今年三月 臣進京的時候 曾經去拜見過嚴格老 便被拒之門外 臣這個時候寅夜求見 他也不會見臣 上次他不見你的事 朕知道 那不是他不見你 是嚴世蕃不讓你見他 現在朕已經叫嚴嵩讓嚴世蕃搬出去了 你這次去能見到他 胡大人 皇上這一片苦心 你還不明白嗎 臣遵旨 胡大人 公公 我送你一句話 相信皇上 相信閣老 自己不要拿主意 下官謹信 公公教誨 請吧 主子 子時了 該歇著了 胡宗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奴婢只好打個比方 不一定恰當 說 依奴婢看 她就像個媳婦 怎麼說 上面有公婆要孝順 中間有丈夫也得顧著 底下還有那麼多兒女要操勞 辛苦命 兩頭不討好 像 東牆修好了 西牆又倒了 現在就是換了嚴嵩 別人也未必能當好這個家 但願有些事 嚴嵩是被人家瞞了 如果連胡宗憲這樣的人現在 也不怨嚴嵩倒了 就說明 現在還不是時候 關口是要弄清楚 嚴世蕃他們到底瞞著嚴嵩 還幹了些什麼 不查出鐵證 還真不好動他們 沈一時的帳上 記著二十年一共給宮裡送了 兩百一十萬匹絲綢 這些絲綢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真宮局 金茂局 尚衣劍的那些奴婢 是不是也有貪磨 也要給朕查 回主子 奴婢已經不止人在查了 主子 都子排時分了 該歇著了 某時還要見嚴嵩呢 要歇你去歇 歇著去 朕就坐在這裡等他們來 授野狐宗憲 拜見閣老 汝真嗎 回閣老 是嫡子 來了就好啊 喫飯了嗎 現在做也來不及了 去 把晚飯剩的熱熱端上來 快 快 是 汝真 你今年也有五十六了吧 弟子今年歲已持五十六 頭髮也白了 是啊 就這幾年 白了有七成 白頭師弟見一面也難了 恩師 三月進京的時候 弟子曾經來過 不要說了 是凡不讓你進我知道了 這個世上啊 有時候弟子比兒子還好 你這一次是奉祕旨進京的吧 是 皇上要過問 東南抗倭的戰事 東南半壁都在你的劍上哪 聽說打得很好 這是弟子能幹的 最後一件大事了 再難 也要把倭寇平定下去 不能這樣想 你是我用的人當中 最能擔當大任的 朝廷有你一天 就要幹好一天 有一事你要如實告訴我 恩師請問 你去應天向趙真機借糧食 他是怎麼借你的 是你一去了 他願意借你 還是你動用了軍令 他沒有辦法才借的你 回恩師的話 不管怎麼說 趙真機還是把南直裏的糧食 借給了浙江 各人都管著一個省 他也有難處啊 什麼難處 是不是上面給他打招呼 不讓他借糧給浙江 恩師 弟子膽直實心辦事 沒有根據的事情 弟子可不敢妄加猜測呀 如正 你現在 真是會當媳婦兩頭瞞哪 其實我也只是個媳婦 比你長一輩罷了 很多事情我也想瞞 可是瞞來瞞去 還是把自己給瞞了 媳婦難當啊 只有我們師弟深知其苦 可卻有那麼些人 他還非要爭著當這個媳婦 徐傑 非要爭著當我這個媳婦 這個趙真機 非要爭著當你這個媳婦 讓他們爭吧 到時候我會讓給他們 如真 平定了倭寇 你也讓了吧 這箱子是你帶來的 是 二十年了 如真 我什麼時候要過你的東西 每次進京我都給你打招呼 不要給我帶東西 我用你根本沒想這個心思 我是為國用心哪 喫飯吧 奉應皇上 真這樣 這內閣首輔的位子 我能坐二十年 兩京一十三省 戰亂災荒 官場爭鬥 這哪一件事情 是能靠些清詞平息下去的 靠的就是有你這樣的人 在底下撐著呢 如真 庸人各有不同 從一開始 我就是以郭氏待你 對你我要全始全終 你走 把箱子帶出去 這兩箱東西不是禮物 是什麼 是賬冊 是抄沈一時的賬冊 是 抄出了多少財產 脂肪二十五座 可至絲綢一萬零九百六十匹 庫存絲綢一百匹 現銀一萬餘兩 恩師 這也不是意外重事 您不要太著急了 國師不敢問了 東南看我西北欲答答 東北欲土滿 還有幾個省的災荒 都指望著沈一時的價財 怎麼會只有這些 沈一時的錢是被人貪了 要徹查 這兩箱是全部的賬目 是這兩口木箱 是 如真 你怎麼能夠把這些賬冊 帶到我這兒來呢 這裡面牽扯到製造局 這些賬冊 除了皇上誰也不能看 你好糊塗啊 是 在上面朝裡兵部做過尚書 在下面做過巡撫總督 怎麼連這個都想不明白 你現在就把賬冊帶走 在朝坊等著 一早就帶到宮裡去 恩師 這裡牽扯到小額老 事情我父親打的 和朝裡其他的人怎麼辦 那他 也是自作孽 不可惑 弟子先走了 將這兩箱賬冊 立刻送到宮裡去 如真 你今天晚上這件事 做得犯了大忌 到了宮裡頭 不要說來過我這兒 皇上也能瞞 只有瞞 如果皇上知道了 我沒有看賬冊 受不到責怪 關鍵是你呀 你把這些賬冊 先送給我看 這犯了大忌 如真 我八十一了 死了沒多大關係 東南的大局 可不能夠沒有你呀 聽我的吧 到了宮裡 千萬不要說到我這兒來過 京市 到處是錦衣衛和東廠的人 弟子來府上 他們可能都知道了 擔罪就擔罪 絕不能連累恩師 糊塗啊 不管誰說你來我這兒 我不認賬就是 有事我擔仗 我聽恩師的 我走了 從後門出 昨天晚上您沒睡好吧 您看您的眼睛都是紅的 睡不好了 伺候皇上一天 算一天吧 微臣叩見皇上 不用行禮了 傅閣老坐下 是 嚴閣老 微臣在 這是胡宗憲從浙江帶回的兩口箱子 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回皇上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