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十五集

剛纔不是說了嗎 不要來虛的 朕金白銀打了半輩子的交道 來點硬的行不行 公公 這件事從一開始 我們就錯了 我們 你說的這個我們裡面 有我嗎 都有 改道為喪這步棋 從一開始就是一步死棋 公公沒看出 我也沒看出 其實 在當初胡部長 不願意按內閣的意思 去改道為喪 我就瞧出了一點端倪 但一想 這是有旨意的 總不成 皇上說的話也會收回去吧 於是就 時新時異的 酬糧等著買田 等到這一回公公去了北京 突然殺出一個杭州知府 高漢文 還有 淳安知縣海瑞 建德知縣王用吉 我才發現 我們已經捲到漩渦裡去了 不是我們 是你 你們捲了個漩渦 想把我也捲進去吧 公公知道 按世家 豐年應該是 四十到五十旦稻穀買一畝田 就是災年 也不得少於三十旦稻穀 買一畝田 可是這麼多 我們拿不出啊 因為 我們買了田 產了絲 織成綢 一多半要去補 國庫的虧空 剩下的利潤 鄭大人 何大人還要分成 這樣一來 我們只能用 十旦稻穀買一畝田 才能不賺不賠 真要是按 十旦稻穀的田價 去買田改喪 我們辛苦一場 每年能多產 三十萬匹絲綢也就認了 可是杭州知府高漢文 還有海瑞和王用吉 來到浙江以後 不知道內情 咬定要按世家來買田 且不說我們賠起賠不起 眼下我也拿不出 這麼多現錢 多買幾百串官糧 這倒是實情 只要公公體諒 坐下說 謝公公 彈你的琴 一曲接一曲地彈 別停 我出去 別去 你彈你的 就當沒有我們這倆人 幾年了 我怎麼帶你的 你自個兒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你呢 竟然和鄭碧昌和茂才 一起瞞著我 拿雲娘去使美人計 還敢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假裝買田 把糧都給震了 這兩件事哪一件 也不該是你幹的 你做了一件事 你都是在找死 我想不明白 我就在這兒等著 等你扛著腦袋回來 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為了公公 也為了我自己 為了我們 能全身而退 說下去 公公不在杭州 情形有了些變化 那個高漢文 是小閣老派的人 而海瑞和王用吉 是豫王向吏部舉薦的人 這很明顯 閣老小閣老和豫王 在改道為僧這件事上 較上了勁 如果高漢文來了後 壓著海瑞和王用吉 按原來的方略辦 這就是他們上面 自己爭一爭 我們製造局 只管買田產絲綢就是 沒想到 那高漢文也不同意 用十旦稻穀的田價來買田 這明擺著 豫王他們不願失去民心 想借這件事來倒嚴 閻閣老小閣老 也都看到了這一點 他們更不願擔這個惡名 就計算著 把這個惡名 栽給我們製造局來擔 牽涉到皇上朝野上下 誰還敢再說個不字 鄭比昌何茂才呢 他們可是一開始就捲進來了 他們就不擔一點擔子 這兩個人 就是兩個官場的婊子 他們從一開始 就想討朝廷的好 他們在中間撈好處 踏青苗毀地淹田 什麼事情都敢做 到了後來 發現情形不妙了 就慌了神 一門心思 想把小閣老派來的人 和豫王他們派來的人 推到前面 他們更是想把製造局 推到前面 他們躲到後面去 有朝一日 就是天塌下來了 也砸不著他們 於是 他們讓你拿雲娘去使美人計 把高瀚文逼到前面去幹 是 那高瀚文既然 已經被你們擺平了 為什麼改道為喪 還搞不下去呢 因為豫王他們更厲害 怎麼說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 弄來的這個叫海瑞的 一上來就是玩命的架勢 在大唐上 突然替高瀚文抱不平 煩啊 來人哪 給我押下去 誰敢 還翻出了煙田的事 刀刀見血 把鄭麗昌何茂才 逼得沒了辦法 他們就又弄出了 個通窩的事 把海瑞逼到前面去幹 是 讓你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去買田 把製造局也逼到前面去幹 是 那你就答應了他們 瞞著我去幹 是 在下這麼做 就是為了讓朝廷將來能知道 他們所有的事 都是瞞著公公幹的 你仔細想想 為了改道為喪 先是毀地煙田 後來又搞出了個通窩大案 鬧到這個地步 閣老小閣老 豫王徐高璋他們 遲早有一天 在朝廷上要決一死戰 到那時候 誰明白的越多 誰越脫不了幹係 誰知道的越少 你是說 你一開始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去買田 是故意不讓我知道的 讓我向朝廷奏一本 然後把糧給借了 這樣一來 朝廷就會更相信這事 這事從頭到尾 我都不知道 這樣做 雖說可能會給公公惹點麻煩 但大不了挨幾句訓斥 到最後 老祖宗和皇上那心裡明白 這一切都與公公無關 甭談了 你先出去吧 我們這些人 從小就沒了家 做了這號人 講的就是兩個字 對上面要忠 交朋友要義 老沈啊 我沒有交錯你這個朋友 宮裡的生意是大 也不用交稅 外面都打量著你賺了多少錢 可是你賠進去的 比賺的不少 為了給我裝面子 你把雲娘送給我 你賠了多少小心 大人多感激啊 今天我全都領會了 想賞你點什麼東西吧 你也不缺 你今兒就把雲娘領回去吧 雲娘 我是絕對不會再領回去了 公公在杭州一天 就讓雲娘伺候公公一天 公公回了北京 要是願意帶著她走 就帶她走 要是不願意帶她 我就準備一份嫁妝 讓她挑個人嫁 怎麼 嫌她跟了我幾年 壞了名聲 公公如此說 讓我沈一時更是無地自容啊 你和我是什麼樣的緣分啊 說高一點你認我做乾爹 說低一點我認你做兄弟 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我這次從北京一回 就讓雲娘搬到外面屋子去住了 名分也給她定了 做我的乾女兒 藉著今兒這杯酒 我們也把名分定了吧 做我的乾女婿吧 公公 我就是我 我還是拜了乾爹吧 你還是嫌棄他了 乾爹意會錯了 是他嫌棄我了 不會吧 他心裡怎麼想的 我比公公更明白 他是看上那個高瀚文了 怎麼會呢 你跟他幾年的交情啊 你還養著他一家子 他跟那個什麼高瀚文 不就見了一面嗎 怎麼就看上人家了 雲娘是個心高之人 跟了我 她心裡憋屈 什麼憋屈 金懷和竟出這樣的婊子 她是敢住著南京又想著北京 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公公 這幾年她肯為了我 伺候公公也不容易 念在這一點上 您還是真的把她看做女兒吧 你這個人吶 喫虧 面帶權謀 心肝腸子可都是軟的 公公啊 這麼多年過來我也看空了 說句讓乾爹見怪的話 要是哪天也可以 我也真的願意 斷了自己這條子孫根 跟公公進宮當差局 怎麼可以這麼想呢 浙江製造局這攤子事 朝廷還得指望著你呢 聽乾爹的 咱過了這坎 我去跟老祖宗說 給你求個正經功名 管理鹽廠通化 好好幹下去 光宗耀祖 好 但願能有那麼一天 怎麼會沒有那一天呢 今天我就給老祖宗上個板 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清楚 我們是把糧食給震了 那全是為了給萬歲爺挽回面子 浙江的改道為喪 要不要搞 這團亂麻讓他們去扯去 我給你露個風 錦衣衛的人已經來了 事情會一件一件去查 浙江的改道為喪要是黃了 鄭碧昌和茂才這兩個畜物 還有那個什麼高漢文 海瑞王用吉 一個人 高副臺終於到了 裡邊急得不行 都等著您呢 高副臺 有樣東西鄭大人何大人 叫小的還給大人 大人 要小人把它撕掉吧 高知府還不知道吧 這幾位是宮裡的欽差 各位大人久等了 為了一件案子 因與眼下的酬糧募兵有關 一起和我們商量 前方酬糧募兵的事 屬下都安排下去了 十幾個縣包括淳安建德 都會盡力去辦 眼下最要緊的是 朝廷要撥款 正式商量這件事 高大人請坐 楊公公 這件事情 是您說 還是我們說呀 吉地是寄給你們的 都這時候了 還把事推給我嗎 不是這個意思 內閣的吉地到了 有兩層意思 我說給你聽 第一層意思 胡部堂和契將軍他們的 軍需糧草 以及兵源補充 著令浙江南直隸 福建三省供應 以我們浙江為主 第二 查浙江商人沈一石 欺瞞製造局 營商肥思 以商亂政 著令 即可將其抄家拿辦 所抄私財 悉數調撥軍用 屬下不明白 為什麼要等我 來商量這件事情 我們議了一下 這件事情 只能由高知府來辦 為什麼要由我去辦 你先坐下 一是因為 酬糧募兵 現在都是你在辦 抄了沈一石的家財 高知府可以 立刻調撥軍用 不致延誤軍情 二是因為 高知府現今 親辦震災使 按朝廷律法 錦衣衛辦案 金使應該直接參與 因此兩條 這件事情 高知府必須去辦 錦衣衛幾個欽差 還在那等著呢 高知府 不能再耽誤了 楊公公 沈一石可是有 製造局的六品官貸 不知這個吉弟 司禮劍知不知道 他沒有什麼官貸 也不是製造局的人 高大人 內閣的吉弟 司禮劍披了紅 披了紅就是詔命 杭州知府 兼親辦震災使高漢文 接詔命 不關你們的事 辭職不要停 大家接著職 高大人 不要嚇他們 叫他們接著職 是小的明白 追起來吧 都追起來 聽諸位大人都問了 他們不知道 沈一石在哪裡 你們不用找了 我知道他在哪裡 沈一石有個庇院 我們去那 他跑不了 我們先坐會兒 管他也不用去了 去高師府多擔擔勞吧 為什麼 因為我們也歸司禮劍館 給楊公公一個面子 抓了人下面的事 我們再商量 像這些賬冊 連浙江巡撫也不能看 我擔憂的是 損了我們江南的斯文元氣 侯非侯 王非王 千勝萬績 龜茫山 狡兔死 公藏 我之後 君復傷 一曲廣陵散 再奏 黛雲涼 打開來看看 或是搬到後院 去燒掉 請楊公公定奪吧 你們說呢 看了也嚇不死人 不看 死了纔是冤鬼 對朝廷負責 對製造局負責 那就打開來看看吧 那就別打開 要是真對朝廷負責的話 就把他們交給四個錦衣衛 送到朝廷去 楊公公誤會我的意思了 沈一時到底有多少家產 哪些應該是製造局的 哪些必須立刻籌募 籌糧募兵給胡部長送去打仗 我說的對朝廷負責 對製造局負責 是這個意思 中丞的意思 是不是叫我撕開封條啊 這還一定要我說明嗎 這上面明寫著 成製造局和巡撫衙門 楊公公不開口 中丞不開口 我怎麼敢起風啊 我呢是真不想看了 二位大人如果也不想看了 我這就去叫四個錦衣衛兄弟來 把箱子抬走 楊公公 開封吧 為前方籌募軍需畢竟是我們的事 就不要使楊公公為難了 我說也是 看完了帳冊前方還等著錢打仗呢 這幾句話還像是人話 做官做人 就算七分想自個兒 也得有兩分想著朝廷 剩下那一分再替別人想想 想自己個兒想到你們這樣十足喫驚 這世上有十足的喫驚嗎 都打開吧 沈一時還給我們寫了一封信 還拆呀 你知不知道規矩呀 擺到暗示一起看 楊公公楊公公 一起看吧 甲晉二十一年至今 二十年間 這是沈某上交製造局和浙江官府 最後一批帳冊 四任製造五任巡撫 為胡部堂胡宗憲 與沈某無帳目往來 其餘滾滾諸公 皆不足道也 二十年 織綢返四百餘萬匹 上交製造局共計兩百一十萬匹 個人官員分利一百萬匹 所餘之九十萬匹 再買生絲再產絲綢 艱難維持至今 諸公所見這帳冊 凝不罕見心驚 你剛才說的所有的作坊 還能織多少天 二十天 因為庫存的生絲就夠織二十天 二十天能織多少匹絲綢 一萬零九百六十匹 諸公見此帳冊時 沈某庫存絲綢僅一百匹 作坊可織絲綢 已僅一萬九千匹 據朝廷所需之五十萬匹 相差四十八萬九千匹 朝廷追究之質 諸公之心竟可知 我大明擁有四海 唐池朝廷節用以愛人 使民以食 各級官員清廉清食 其心可誅 何至於今日之國庫虧物 你喊什麼 省下揮霍無度 便略知於民 民變在即便略知於商 據皆意料中事 沈某先行一步 賜諸公琅琅於九泉 此日忍一日 你就是死了 也要進十八層地獄 家破人亡就該入十八層地獄 一百多家綢緞行 總共只有庫存絲綢一百筆 立刻把這些人抓下來 立刻查查庫房 現金也不足一萬兩 這怎麼可能呢 打死我也不盡啊 完了我們都被沈醫師玩了 是啊 他是在拿命在跟你們玩呢 你們幾個衙門 包括你們家裡 這些年一共花了他多少銀子 你們自個兒心裡有數 今年為了改道為喪 又買了近一百船糧 又花了多少錢 我們心裡都有數 現在買的糧都借給了淳安建德兩縣 沈醫師家就是真有做金山 挖也挖空了 二位大人還有別的事嗎 要是沒有別的事的話 楊某這就回去 給宮裡上請罪的本帳 楊國公楊國公 楊國公千萬不能這樣請罪呀 要是我們都這樣請了罪 前方的軍需沒有了供應 這場大仗就打不下去了 現在想到仗打不下去了 晚了 胡宗憲齊繼光在前方 仗打得那麼難 朝廷把接濟他們的軍餉 都指望在這次 抄沒沈醫師的家財上面 可我們呢 卻拿不出軍餉來 我們可以想辦法籌糧募款 指望公公跟錦衣衛 幾個欽差說一聲 請他們轉呈呂公公 讓朝廷給我們一些實現 就算朝廷給二位實現 難道你們還能再找出 第二個沈醫師抄他的家 只要朝廷讓我們代謝立功 我們可以另想辦法 老和你說 想想辦法 能籌多少軍餉 拼了命 咱們也能夠先籌集 一兩個月的糧草軍需 可也想沈醫師這個案子呢 吵架吵出這樣的結果 總得給朝廷一個說法 找個人頂罪 找誰頂罪 高漢文 袁京 你能不能估算出這海面上 有多少艘倭寇的船呢 三百艘 各地軍報 倭寇這一次共出動了多少戰船 五百多艘 那百多艘呢 應該在陶主騎頭一帶 不要失陷 這是對軍事全局 全面把握下做出的判斷 明嘉靖四十年 公元一五六一年 日本倭寇窺見了 明朝內部出現的矛盾和危機 選擇了為台州而攻陶主的戰略 不能讓倭寇把我們拖在臺州 袁京你的第一仗準備在哪裡打 不等 你留在這裡 我就只能守在這裡 那仗也無法打 那就讓沿海諸城都讓倭寇屠戮了 大人 是還是不是 一場由日本倭寇勾結明朝 東南沿海走私海匪 屠戮浙江陶主的歷史慘案 悄悄發生了 誰 你說這一仗應該在哪裡打 龍山 有三千人埋伏龍山 可以全殲從陶主掠殺之後 撤回海面之地 留下一千人隨我守台州 你率三千人立刻去龍山 部長大人 慎惜東南的大局 不能留在這裡 我留在這裡 比在杭州更安全 內閣發急遞來了 叫我立刻去杭州推行改道為喪 大戰在即 還能改道為喪嗎 部長大人 你也太難了 要麼隨我的軍隊一起走吧 我必須留在臺州 我留在這裡 朝廷才會改變決策 大明 據全國之力 也要酬糧募軍 抗外患才能省內憂 這一仗 一定要不成與倭寇決戰之局 打半年打一年 也要比其功於一役 你率三千人去打第一仗 這一仗打勝了 我後面就要部署 我大明朝的朝局 才會有改觀 你明不明白 部長大人 保重 去吧 豎旗放炮 在日本倭寇 違反明朝東南沿海已經十年 也正是明朝內政日益腐敗的時候 一場由浙池總督胡宗憲坐鎮部署 由名將戚繼光指揮的對倭決戰 開始了 前方幾千將士 正在和幾萬倭寇血戰 現在我們卻拿不出軍械來接濟他們 喫的家財哪裡去了 賬冊哪裡去了 製造局和浙江官府難逃急救 愧對朝廷 愧對前方將士 愧對受難的百姓 該怎麼辦 高大人說吧 立刻追查 怎麼追查 沈玉石的賬冊和家財的下落 製造局浙江巡撫衙門應該知道 你們去製造局查 我去巡撫衙門查 就按高大人說的辦 大人有事容小的通報 放肆 高大人 鄭中丞現在在哪裡 回高大人 鄭中丞好像出去了 出去給我找 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