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人生蘇東坡 佳茗似佳人

蘇軾愛茶 煎茶 點茶 豆茶的講究 都為他細緻刻劃在詩詞裡 茶到底給蘇軾帶去了怎樣不可替代的樂趣 敬請關注《大喜人生蘇東坡》第十九集 佳名四佳人 蘇軾曾經自嘲道 自笑平生胃口盲 這句詩含義豐富 其中最直白的一層意思就是 蘇軾承認自己是個吃貨 他辛勞一生 屢經困頓 但從未停止對於飲食佳品的自自追求 世人熟知他的東坡肉 東坡魚 烤雞骨和烤生蠔 不過要說更極致的味蕾享受 當屬清茶 溫潤爽口 清淡素雅的風味 正如蘇軾所言 雪莫乳花浮無盞 人間有味是清歡 在他多遭不測的苦難人生中 一縷茶香淡淡清歡 最能撫慰他患海浮沉 漂泊不定的心靈 蘇軾愛茶 據統計 在他的詩詞中 有八十餘首和茶有關 這位大名鼎鼎的美食家 還發明瞭一種飲茶的獨特方法 世人稱作東坡茶 且將心火釋心茶 在蘇軾的生活中 有茶相伴方可不負年華 那麼一杯清茶 到底為蘇軾輾轉顛沛的人生 帶去了怎樣的樂趣與享受 它為中國傳統的茶文化 增添了哪些獨一無二的韻味呢 中山大學彭玉平教授 做客百家講壇 為您精彩講述系列節目 大寫人生蘇東坡 第十九集 佳名四佳人 林語堂的蘇東坡傳呢 是一本很有才氣和悟性的書 流傳非常的廣泛 讀過的人肯定很多 但是在我看來 這本書雖然寫得總體不錯 但是白碧微瑕 有些重要的關於蘇氏的信息呢 還是表述得不夠充分 甚至有遺漏 我舉一個例子 林語堂在書裡面 給蘇氏封了很多的頭銜 比如說造酒實驗師啊 酒仙啊等等 甚至還封了一個 月夜徘徊者給蘇氏 大概是他的很多的經典作品 都是夜遊夜思的產物 但是在十幾個頭銜裡面 居然沒有封一個茶的頭銜給蘇氏 那這就是一個問題了 漏掉別的可以理解 漏掉茶道高手這一點 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關鍵是蘇氏知道了 她也肯定不高興 因為她對於喝酒 一直比較謙虛 但是對於喝茶 那一直是自信滿滿 你把人家自得的地方忽略了 那肯定是讓人鬱悶的 中國的茶文化源遠流長 我也不在這裡去追源樹流了 特別是到了宋朝 茶呢就成為了一種生活必需品 所謂開門七件事 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這一個系列 那還有一種呢 叫文人風雅七件事 那就是琴棋書畫詩酒茶 從生活到藝術 兩邊能夠重合的只有這一個茶 所以這個茶不僅僅屬於生活 也屬於藝術 不僅僅屬於物質 也屬於精神 中國古代有一種說法叫三食茶 大體分為早茶午茶和夜茶 一日三食要與茶相會 所以茶在生活中的意義呢 當然是不言而喻了 那麼為什麼在講完了 蘇氏與酒這一講之後 我要接著來講蘇氏與茶 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為酒讓蘇氏醉著 茶讓蘇氏醒著 把酒中的蘇氏與茶中的蘇氏 把它合起來 差不多就是一個完整的蘇氏了 宋代的文人 好茶已然成風 在許多的文人當中 要找一個完全沒有寫過 關於茶的詩文的 還真的有點難 其中寫茶是比較多的詩人 至少可以列舉出這麼幾個 比如說歐陽修 黃庭堅 陸遊等等 蘇氏當然就更不用說了 他的老師歐陽修好茶 他的弟子黃庭堅好茶 所以蘇氏的好茶的習慣 那隻會得到強化 宋代的茶葉類型雖然多 但人的性格與口味不同 喜歡的茶也就各有不同 那蘇氏喜歡什麼茶呢 小龍團當然是喜歡的 但那是朝廷的賜物 就是喜歡也不容易得到 在生活當中蘇氏喜歡的茶 還是楊獻茶 密蘊龍茶 顧足子孫 尤其是元幼年節 蘇氏回到京城 與門下的秦官 黃庭堅張磊曹補之 那經常是嗜酒相會 那麼家裡藏著的密蘊龍茶 平時蘇氏捨不得一個人喝 只有四個弟子來了 才讓昭瑩 把包裹的層層疊疊的密蘊龍茶 拿出來與弟子們共享 所以要喝到蘇氏的密蘊龍茶 那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沒有相當的文學創作水平 過去都沒什麼希望 頌澤中的元幼二年 1087年的一天 黃庭堅在京城 收到了家鄉寄來的霜錦茶 那霜錦茶是用春天的楞葉製作而成 產量不多 但是十分珍貴 平時沒有少喝老師的密蘊龍茶 今天有了霜錦茶 當然好物要共享 黃庭堅首先想到的 當然就是蘇老師了 某一天下班以後 蘇氏還在翰林院裡待著 突然門被推開了 誰進來了呢 黃庭堅 黃庭堅小心翼翼 鄭重其事地取出了霜錦茶 雙手送給蘇氏 蘇氏看黃庭堅今天 好像比平時嚴肅多了 他心裡就覺得好笑 怎麼會那麼嚴肅呢 結果打開層層疊疊的包裹一看 竟然是聞名天下的霜錦茶 他當然十分的興奮 蘇氏表達興奮和感謝的話 還沒說出口 黃庭堅就搶先一步說 好茶配好詩 請老師一併收下我的詩歌 蘇氏打開詩一看 那是黃庭堅寫的一首 叫霜錦茶送紫簪 人間風日不到處 天上玉堂森寶樹 想見東坡舊居室 揮毫百壺謝明珠 我家江南災雲雨 落未飛飛雪不如 為君喚起黃州夢 獨載偏舟向五湖 玉堂就是指的翰林院 森寶樹呢 就是指的翰林院 有許多非常寶貴珍貴的書 森就是多嘛 那這首詩既佔了自己家鄉的茶 也佔了自己的老師 大意是說啊 翰林院深藏宮中 好書滿眼 簡直像仙境一般 你這個當年在黃州的東坡居室 在這樣的環境裡面 那肯定是才思敏捷 廟文是一篇連著一篇 所以黃庭堅用百壺謝明珠 來形容蘇式的文學創作 誰能不服呢 現在黃庭堅說啊 我家鄉的這種霜錦茶 那屬於比較典型的 高山原物茶 所謂雲雨 就是表示在高山原物當中 生長出來的鮮嫩的茶葉 接著就說茶葉的製作了 味呢 是一種小型的石磨 把採摘的茶葉 放在小石磨裡面碾碎 那紛飛的茶末呢 比雪還要潔白 最後兩句說啊 為君喚起黃州夢 獨載片舟向五湖 黃州那是烏臺詩案以後 蘇式獲得闖西的第一仗 缺之少數 沒有權利和自由 蘇式用黃州的四年多時間 對自己的人生 重新規劃和調整 在黃州的蘇式 應該也享用過霜錦茶 但是今天再次品嘗 環境與心情已經大不一樣了 黃帝堅知道蘇式的心很累了 所以在詩歌裡面說 希望蘇式能夠像當年的範李一樣 在輔佐越王勾結 滅掉了吳國之後 為了更好地保全自己 不願意接受任何的封賞 而是借一葉片舟 逍遙在太湖之上 蘇式讀了黃帝堅的詩歌 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也沒有辦法直接問蘇式 但是蘇式一定很感動 應該沒有問題 更重要的是一種霜錦茶 還把蘇式的詩性引發了出來 蘇式當季 就為黃帝堅揮毫贈詩一首 江下無雙 眾其名 錄音六一 誇新書 莫曾不敢赴同袍 自看血湯 身積珠 獵仙之如 疾不渝 只有病可同向如 明年我欲東南去 畫訪何方素太湖 因為黃帝堅說 要喚起蘇式的黃舟夢 那蘇式乾脆就從湖北的江下說起 大概的意思是說 這個霜錦茶 那是天下第一的好茶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說的 我的老師歐陽修 在《歸田錄》裡面 就把霜錦茶譽為草茶第一 這裡面的六一就指歐陽修 因為他好六一居士 蘇式當然也瞭解 霜錦茶的製作和珍貴 所以說莫曾不敢赴同袍 自看血湯 身積珠 那一定要自己親手來製作 可不敢讓粗手粗腳的僕人來弄 獵仙之如 疾不渝 只有病可同向如兩句 其實是呼應了黃帝堅前面說的 天上玉堂 身保書 蘇式當然是開玩笑了 你黃帝堅說這個霜錦茶是雲雨 而我漢林院陳氏的諸位前輩 其實都是瘦瘦的形象 與我的形象一直比較一致的是 漢代的司馬相如 我們為什麼比較一致呢 因為他有糖尿病 我也有糖尿病 蘇式平時就是好茶之人 所以對霜錦茶一直是情有獨鍾 所以才把這個霜錦茶 寫得如此的富有神韻 黃帝堅也好 蘇式也好 他們都從霜錦茶 引申出了人生的意趣和未來 這樣寫茶跟寫人就分不清了 不同產區的茶葉 蘊含著各具特色的風味 從霜錦茶 白雲茶 到雪鴨茶 桃花茶 這一杯杯佳名 都曾浸潤過蘇式文藝的筆觸 留下傳世千載的茶香 而若要將這些茶的風味 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就需要飲茶之人 掌握細緻考究的烹茶技藝 這方面可難不倒蘇式 藉由他詩詞中的生動描繪 我們就能很好的理解 蘇式在煎茶 點茶等方面的 絕妙技藝 那麼蘇式在烹茶過程中 都有著哪些獨特的講究 從中我們還能讀懂 它怎樣深刻的生活理念呢 煎茶在唐朝就十分流行 但是宋朝繼續流行 同時也流行點茶 那麼煎茶與點茶的區別在哪裡呢 煎茶是先把水煮滾 然後把磨碎的茶末 投入其中來煎煮 點茶是先把茶末調和成糕狀 然後用滾水去沖點 所以在處理茶末與滾水的順序上 兩種方式正好相反 煎茶講究的是茶水的清和 點茶注重在製作過程當中的 藝術感和審美感 蘇式在杭州曾經寫過一首 叫《誓願煎茶》一首詩 就比較完整地再現了 煎茶的程序和效果 《誓願煎茶》 就像蘇式說的 蘇式這首詩 寫的就是在誓約裡的 一次煎茶的經歷 讀了這首詩 你就知道煎茶 它不僅是一種味覺的享受 也是一種視覺和聽覺的盛宴 我們知道螃蟹的眼睛比較小 魚的眼睛比較大 所以第一句說 蟹眼已過魚眼深 那就是在煎茶過程當中 那個氣泡從小到大的過程 第二句就從聽覺上 把這個角度寫了 水沸了以後翻騰的聲音 就好像風吹過松樹林 發出的聲音是一樣的 接著說 經過淹沒以後的茶末 像小小的珍珠一般飄落 歐就是指一種暢口的茶盆 茶湯在裡面旋轉 上面的白色的茶末 就像輕盈的雪花一樣 用銀瓶煎湯當然不如金瓶 但也就是僅次於金瓶而已 所以他說第二 其實用什麼茶具煎茶並不重要 關鍵是要深入地體會 煎茶過程裡面的情感 和審美的變化 你看著茶還沒入口 但是已經享受了一番 視覺和聽覺的感受 前面說得比較具體 下面我就簡單說了 要享受茶道 最好是自己親手煎茶 蘇氏記得說 唐代的李越精通茶道 大凡茶類稍加觀察和品味 就能辨別高下 所以他自己都是親手來煎茶 他主張用活火煎茶 當然水質要以泉水為佳 只有活火才能把泉水的品質 充分地體現出來 這就是蘇氏一貫堅持的 煎茶重在煎水的觀唸了 所以我們說從本質上來說 所謂煎茶其實就是煎水 蘇氏說 把如紅玉一般的茶湯 放在定周制的花瓷當中 那就是相得益彰 蘇氏把一次煎茶 寫得這麼富有魅惑 融合了聽覺 視覺 嗅覺 味覺 這種多種功能 寫出了差不多是一種極致的茶道 接下來蘇氏就寫到自己了 我今天蘇某人處境艱難 生活貧困 身體也多病 我是沒有緣分 經常地享受這種家人敬茶的待遇了 我也就是像地方長官一樣地 簡單喝點茶 沒有富貴的茶具 我就隨身帶著磚爐石吊 也是一樣 那什麼叫磚爐呢 就是一種小的用來燒炭火的爐子 那什麼叫石吊呢 就是陶製的 有餅 有嘴 這麼一個煮水的器具 一個人的一生 蘇氏說 其實也不用滿腹的才華和學問 能夠隨時有一窩好茶 能夠天天睡到自然醒就好 所以這首詩的情感 其實呈現出了分化的傾向 前面說了那麼多十分講究的茶藝茶道 但最後又回到了現實 消解了這種講究 追求了一種重新所欲的人生 那茶湯製作完成了 下面就是怎麼來引用的問題 從蘇氏裡面說 不用稱常祝福文字五千卷 從這一句 其實可以引出幾乎與陸語的茶經 同享盛名的唐代 另外一個詩人叫盧同 他寫過一首叫 《走筆謝夢借意記心茶》 才門反觀無俗客 紗帽攏頭自兼之 碧雲迎風吹不斷 白花浮光凝碗麪 一碗猴吻潤 兩碗破孤悶 三碗收枯腸 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發清汗 平生不平事 靜向毛孔散 五碗積骨清 六碗通仙靈 七碗吃不得也 惟舉兩葉息息清風聲 蓬萊山在何處 欲穿紫 趁此清風欲歸去 有了這樣一等的好茶 當然要關門獨享了 下面寫茶莫如花 但是喝茶的功用各有不同 第一碗潤喉解渴 第二碗消愁解悶 第三碗出發靈感 留下了精彩的文字 第四碗就微微地出汗 把平生遇到的不平之事 隨著汗口流走了 第五碗就是通體清歎 第六碗好像與神仙相遇了 第七碗不能隨便喝 再喝就把自己 直接變成了神仙了 喝了七碗茶 盧同他的號叫欲穿紫 就彷彿要趁此清風 要飛到蓬萊山去了 在盧同看來 這個茶是不能隨便喝的 一碗有一碗的說法 從最初的解渴到解悶 一般的讀書人 大概喝到第三碗就可以了 這時候你的才思就來了 也妙筆生花了 再喝下去 那就一步一步地呈現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意識到 我講蘇軾 卻突然講到盧同茶詩的原因 是因為他們描寫 監察過程和心裡的感受 真的是太相似了 簡直可以說 蘇軾在寫誓願監察的時候 盧同的這首詩 一定若隱若現在他的頭腦裡 以至於乾脆直接引用了 不用參常祝福文字五千卷 這是盧同的原話 可見兩個詩人 兩首詩歌的淵源 蘇軾筆下的茶 並不都是像杭州的龍井 他品嘗過全國多地的茶 除了溫婉如佳人的茶 也有健朗如硬漢的茶 這層意思 要在他的一篇神文裡面 纔能夠體會出來 蘇軾才情浩大 寫文章也是相當隨興 你比如說 他可以把一樣很普通的東西 賦予他感情情節 完全就當作人一樣的來寫 也就是說蘇軾 經常寫神一般的文章 他有一篇文章叫 《黃乾路極傳》 你看題目是不是覺得 他好像是為一個姓黃的人寫傳 其實他寫的是柑橘 再比如說 他有一篇叫《萬石君羅文傳》 他就用他的生花妙筆 把一個純粹的物 寫得搖曳多姿 有感情也有性格 那麼關於茶 他有沒有沿用這種 擬人化的筆法來寫呢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他的文集裡面 有一篇叫《葉家傳》 你如果不細心去讀 很容易被他糊弄過去 以為他真的是為一個 叫葉家的人列正 其實這個葉家 就是茶葉的化身 因為陸語的茶經裡面有 茶者蘭芳之家墓也 這麼一個說法 家墓之葉 那也就是茶葉了 蘇氏筆下的這位葉家 其實就是當時的 貢茶北院茶 也就是龍鳳團茶 這個文章通過天子 郡守與葉家之間的對話 展現了這個葉家 堅守自己不畏強權的性格 我們看蘇氏 是怎麼繪聲繪色 描寫當朝天子 與葉家之間的對話 天子見字曰 吾久遇清明 但未知其時而 我其事哉 因故未似成曰 世家容貌如鐵 資質剛勁 難以拒用 必垂提頓挫之來可 誰以言恐家曰 增福在前 鼎禍在後 將以噴子 子嗣之如何 假勃然吐氣曰 曾三守韋氏 信為陛下 採擇自此 可以立身 雖粉身碎骨 曾不辭言 天子的意思就是說 我久聞你的大名 但一直不知道 你的底蘊究竟如何 我今天要來試試 有的一旁的大臣說 我看這個葉家 外表是一種鐵青色 而且很剛硬的樣子 一定要想辦法 把它弄碎了纔行 又轉過頭 對葉家恐嚇說 你前面是砧板和斧頭 後面是用來 噴足的鼎和禍 把你奪碎的主調 你覺得怎麼樣 葉家貼的臉色一變 大臣說 我一介山野之人 很榮幸被天子 採擇到這裡 只要能對大家 有一點好處 我就是粉身碎骨 也無所畏懼 所以你看這個葉家 因為是龍鳳團茶 製作的茶餅是清黑 而且很硬 所以纔要搗碎 噴足 這一系列的事情 因為團餅它不能 直接的製作 然後來飲用 要搗碎以後 再研磨成的茶粉 倒入茶盞 然後用沸水沖點 所以這篇文章 用擬人的手法來寫茶 但是一個茶字也沒借到 但是蘇氏對於建歐明茶 龍鳳團茶的敬畏和賞愛 都寫在裡面 可見蘇氏在茶道上 有個造詣的精神 好茶配好水 這樣才能將茶的風味 純粹而地道地萃取出來 蘇氏對於水 有著非常獨到的研究 相傳他非常喜歡雨水 他認為雨水甘華不可名 以潑茶 煮藥皆美而有益 但雨水再好 也並非適合所有茶 而且雨水有限 苦等雨水 豈不是靠天吃飯 所以蘇氏不得不翻山越嶺 尋找水源 只為烹得那一縷 最正宗的茶香 那麼蘇氏是如何使出 渾身解數 去尋覓優質水源的 他眼中的好水 應該具備怎樣的品質呢 請繼續收看《佳明四佳人》 無論是煎茶還是點茶 水質是非常關鍵的 鹿語的茶經 對於水質的要求近乎苛刻 還有這麼一段原話 他說 其水用山水上 江水中井水下 其山水 解汝泉石池漫流者上 其瀑湧湍速物時之 久時令人猶緊急 其江水去於人源者 所以用水有一個原則 叫上中下 山水用上 江水用中 井水用下 山泉雖然好 但越往下流 摻雜的雜質也就越多 所以要用山泉上部的水 江水很浩渺 但是兩邊靠著岸邊 肯定又加雜了各種的污染物 所以江水要取江中間的水 相對來說就純淨得多 而井水呢 井水的口對外 也容易受到污染 就要去取井水下部的水 這個才清澈一人 所以一種好茶 要配一種好水 才能把茶葉的清香 充分地展現出來 明代有兩個人 對茶與水的關係說得更為直接 一個叫張元 他的茶錄裡面說 還有一個叫張大富的人 他在梅花草堂筆記裡面也說 八分之茶與十分之水 茶亦十分矣 八分之水是十分之茶 茶止八分而 蘇軾在擔任杭州通畔的時候 經常去無錫 而每次到無錫呢 他肯定要去惠山 惠山泉在陸渝的眼裡 是僅次於天下第一泉 如山喀王泉之下的天下第二泉 所謂讀寫天上小團月 乃是人間第二泉 可以看出這個珍貴的小龍團茶 也攜帶著與惠山泉的相遇 後來蘇軾回到胡州 有一次與秦官參寮子 一起讀到幾個唐代處世的詩 語言清簡 有一種超越世俗的味道 蘇軾就非常的感動 所以又想起了惠山泉 就寫出了這樣的句子 說敲火發山泉 噴茶碧林月 明窗清子盞 色味兩席捲 詩寫得很精妙 惠山泉水質嫩滑 而且還有一點回甘 口感非常的純正 那種在林間 用惠山泉噴茶的這麼一個愜意 色香味俱全的茶湯 就全部具備 所以這個色香味俱全的茶湯 給蘇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關於茶水的詩歌 其實我覺得寫得最傳神的 還是《即將監察》這首詩 紹森四年1097年的7月 蘇軾從惠州貶所 又被貶到了更加荒遠的海南丹州 蘇軾發現 丹州這個地方雖然荒涼 但是不缺活水呀 這個用這個活水來監察 那是天賜良物 這裡無所謂是天下第幾泉 活水就是對茶最好的安慰 所以蘇軾的《即將監察》詩 是這樣寫的 一敬三碗 坐聽荒城茶短庚 這裡面活水還需活火烹 這一句就點出了活水 對於製作茶湯的重要性 這個就好像宋代唐庚他說的 說茶不問團庭 要之貴興 水不問江井 要之貴活 當然活水之外 也需要活火 也就是由火焰的炭火 自己到江邊就去取水深處的清水 月夜裡面用大瓢把水裝到甕裡面 好像月亮的影子 也一起被裝進了甕裡面 然後用小勺再分裝到小的瓶子裡面 這個五六兩句 就是寫煮茶的時候 這個白色的茶末在翻滾 以及發出的風吹松林的這麼一個聲音 這種感覺是蘇軾一再寫過的 最後兩句又回到爐頭的詩 說我也不用搜索枯茶 謝地的三碗 整個夜晚就是看這個翻滾的茶色 聽翻滾的茶聲 一直聽到天亮 所以這首詩雖然寫了蘇軾 享受火火煎火水的過程 但這個過程同時伴隨著蘇軾 在荒城丹州的孤獨和寂寞 蘇軾好酒主要還是享受微醺以後 與現實世界的這麼一種疏離感 他追求的主要不是作為物質的酒的快樂 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超越感 我其實一直懷疑他對酒本身的喜歡程度 否則也不會說即便端著空杯自己也高興 或者看到別人喝酒就開心 但是說到茶 那是從物質到精神的全面喜歡 他懂茶愛茶 享受喝茶所帶來的味覺聽覺視覺 以及心理上的多重快樂 一道好茶不僅見證了蘇軾的故人之情 也見證了不同地域的性格特徵 其實更是蘇軾君子人格的一種重要體現 蘇軾一生因為連續的被貶各個地方 貶所一次比一次荒遠 心靜的寂寞當然也可以想像 寒食後酒醒卻自戒 休對故人思故國 且將星火似新茶 施酒襯年華 喝酒容易引出思鄉之情 引發出來以後 也沒有辦法把這個聯想落到實處 所以還不如眼前的這杯茶 能夠襯托出年華的美好 蘇軾在酒裡面麻醉自己 在茶裡面享受當下 酒中的蘇軾搖搖晃晃地看著這個世界 茶中的蘇軾 則是怡然自得地感受著當下的美好 沒有了茶 蘇軾的世界就暗淡了許多 所以每一道茶 都是蘇軾世界當中的每一道光 有這一道一道的光 纔有蘇軾一步一步前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