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與錢鍾書:我們的愛情從此往後只有死別,不再生離

子非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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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次觀看·2025年10月18日
婚姻就像一座圍城
圍城外的人想進來 圍城裏的人想出去
我相信大多數人對這句話都是耳熟能詳的
它是文化昆侖錢忠叔先生的代表作小說《圍城》裏的經典句子
的確 在婚姻的圍城當中城外的人遠遠望城內
城內煙霧瀰漫 被一種神祕籠罩
想象裏那些人就覺得城裏的人應該是
祥雲悠悠 鮮月飄飄 花香鳥語 流水輕鬆
所以他們想盡辦法 我一定要衝進城內
但是城內的人卻認為熟悉的地方是沒有風景的
梅花香在城外的小道旁 痛苦到
我只有到城外走走 我才能稍微緩解一下自己的憂傷
但是 作為圍城的作者 錢忠叔先生卻與他的妻子
著名的翻譯家楊將女士
共同構建了一座充滿幸福的圍城
這是一座兩個人永遠都不想出去的圍城
這是兩個人用了一輩子來守護的圍城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在詳細瞭解錢忠叔跟楊將的故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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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時光轉到將近100年前的北京
1932年的春天
清華大學的校園裏面春曜燃花香吉人
楊將女士去看望同時來戒毒的老同學孫令賢
孫令賢也正要去看望表兄
他的表兄就是當時著名的清華才子錢中樞
所以錢中樞跟楊將一見傾心
就是在清華大學的學生宿舍古月堂的門口
後來楊將和錢中樞都追憶了這次機緣巧合的遇見
楊將在記錢中樞與圍城中
也追溯了他對錢中樞的第一印象
我初次見到他
我只見他穿著青布大褂
腳踏著毛布底鞋
戴著一副老式眼鏡
滿身都是儒雅氣質
到了中年時期
錢中樞還在自己的回憶錄裏面描寫了這次初見的情景
他用了一句詩來描繪當時的楊將女士
《薔薇新版慶啼湖》
可見當時他的臉龐都像薔薇一樣紅得不像話
給錢中樞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印象
之後兩人就開始交往
在這期間
錢中樞就鼓勵楊將報考他所在的清華大學外文系研究生
也經常給予他幫助
1933年
楊將通過一年的努力學習
還有錢中樞的細心輔導
果然易口而中
兩人的感情也在清華大學甜蜜的相處當中迅速升溫
1933年
錢中樞和楊將在蘇州訂婚
那個時候錢中樞移居上海
他在私立光華大學任教
楊將則回北京清華繼續完成他的研究生學業
1935年初
錢中樞完成了光華大學任教的服務期
參加了出國留學考試
學識淵博的他以最高的總成績成為了唯一的英國文學專業錄取生
這個時候
錢中樞就想著
楊將是我的未婚妻
他能不能跟我一起出國呀
楊將知道錢中樞從小就生活在優渥的環境裡
對日常生活從來不擅長打理
如果自己跟他一同出國
可以照顧他
兩個人一起的話
還可以避免異地戀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兩人決定在出國前結婚
1935年的7月
錢中樞和楊將在蘇州廟堂巷楊家大廳內舉行著西裝婚紗
伴樂隊演奏的西式特典的典禮
等到典禮完畢
在場的賓客都散了之後
兩個人非常默契的迅速換裝
帶上了出國的行李
然後又迅速舉行了磕頭居外的忠實儀式
從此兩人結為夫妻
攜手走進了甜蜜的圍城當中
對錢中樞有獨到研究的胡和清曾這麼說過一句話
錢中樞如陰氣流動之雄劍
長城出峽自明雨驚天下
楊將則如清光寒藏之瓷劍
大智若愚不先逢人
心灰意冷
錢中樞和楊將就啟程他們遠赴英國
他們在海上整整漂流了一個多月
兩個人似乎有說不完的悄悄話知心話
日子過得也不是那麼寂寞
當然新婚夫妻肯定有磨合的過程
在船上兩個人發生了一輩子唯一的一次爭吵
原因是因為一個法文的讀音
楊將說錢中樞你這個讀音帶有相音
錢中樞不服
兩個人都對彼此說了許多傷感情的話
最終兩人講和之後都覺得吵架很無聊
於是說定以後所有事情要兩個人共同商量
商量不妥
各自持各自的意見可以
不必求同
從此以後兩個人再也沒有商量不通的事情了
到達英國之後
錢中樞入了牛津大學艾克塞特學院
攻讀文學學士學位
為了節省學費和食宿費用
楊將在牛津做了旁聽生
借住在一個叫做老金的人家裡
但是因為是英國菜
兩個地道的中國人始終吃不慣
所以他們就搬了出來
租了一個愛爾蘭人的房子
搬到新居的第一天早上
因搬家極度勞累的楊將沒有早醒
錢中樞就立刻早起
他大顯身手
把自己做的有黃油果醬蜂蜜的西式早餐
用小餐桌直接端到楊將的牀上
雖然做的並沒有特別特別的好吃
但是楊將女士曾在之後回憶到
這頓早飯確實是他人生當中
吃過最甜蜜的早餐之一
當然料理日常生活繁瑣的人還是楊將
錢中樞想吃紅燒肉
國外買不來必備的配料
楊將就多次實驗
他用雪莉酒代替黃酒
也做出了像模像樣的紅燒肉
錢中樞吃得高興
楊將心裡更高興
當然楊將的辛勞
錢中樞也看在眼裡
疼在心裡
他幻想著仙人能夠給一副屁股方
可以不用吃飯就長命百歲
他為此復詩一首
幽清煙火薰顏色
鬻覓仙人屁股方
詩還沒寫完
他就立刻忙著去清理碗筷了
1937年5月
他們愛情的結晶女兒錢苑出生了
躺在醫院裡的楊將
當然那個時候不可能再來照顧
錢中樞的飲食還有起居了
被寵壞的錢中樞每天
就到醫院探望楊將的時候
經常苦著臉對楊將說
我做壞事了
我今天打翻了墨水瓶
我染了房東的桌布
我明天弄壞了門軸
門上不了鎖
然後我的骨頭上又長了一個大大的瘡
太疼了
沒有你我怎麼辦呢
產後虛弱的楊將
每次都微笑著回答六個字
不要緊我會洗
不要緊我會修
不要緊我會治
聽到這話錢中樞立刻板起個臉
這可不行
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
先等你好好休息好了再說
兩人對視以後立刻哈哈大笑
在英國的時光也就這樣慢慢的流逝了
而那時的中國正處於一個動盪的年代
在當時北大、清華、南開三所大學
南遷昆明聯合組成西南聯合大學
回國之後錢中樞輾轉奔赴昆明
到西南聯大任將
楊將就帶著千元回到了上海
當時錢家跟楊家都逃難避居在上海
居處都非常的狹小
楊將母女有的時候寄居在楊家
有的時候寄居在錢家
此時楊將應振華女校校長王紀鈺的邀請
擔任了振華女校上海分校校長
低調的楊將勉為其難
他自說這叫狗耕田
這段時間兩人之間就只能靠著餘燕傳遞信息
來彼此訴說思念之情
後來錢中樞因故辭去西南聯大的工作
到了湖南藍田國立師範學院任將
1941年錢中樞辭鄉返戶
他像癡漢等婆娘一樣等待重返西南聯大任將
但是那個時候他失去了工作
還沒等到呢
所以他只能跟楊將廝守在上海
兩人就慢慢的彼此幫逢
1932年春
錢中樞被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學院聘為教授
生活的結局稍微有了一些緩解
屢遭厄運的一家人終於能夠好一點了
能夠生活在一起了
日子雖然比較艱苦
但是至少是錢家人一起同甘共苦
錢中樞那個時候寫道
從今以後咱們只有死別
不再生離
在這苦難的歲月裏
楊將寫出了《稱心如影》和《弄假成真》兩部話劇雙筆
就在楊將話劇創作如日中天之時
錢中樞有了一個願望
我想寫一部長篇小說
小說為成是1944年動筆
1946年完成
楊將女士在寄錢中樞與《圍城》中揭露了這段故事
她說
有一次我們同看我編寫的話劇上演回家之後
她說
我想寫一部長篇小說
我大為高興
催她快些
那時她正在偷空寫短篇小說
她沒時間寫長篇
我說不要緊
她可以減少授課的時間
我們的生活很節儉
還可以更節儉
這種精神令錢中樞特別特別感動
有多感動
她在《圍城序言》當中寫的
我這本書整整寫了兩年
由於楊將女士不斷地督促
替我擋了許多許多事情
讓我能夠省出時間來
然後再慢慢地積累寫完
照例
這本書應該獻給她
1949年5月
錢中樞和楊將接到清華大學的聘函
兩位曾經結緣於清華
在此度過了終生難忘的學生生涯
如今
他們又雙雙回到母校
開始執掌教編
錢中樞是指導研究生
楊將是兼職教授
1952年下半年
由於院系調整
清華大學變成了一所
純工科性質的高校
所以在1953年年初
錢中樞和楊將被調整到
北京大學文學研究所
由教授變成了研究員
之後又經歷了一系列考驗
兩個人都默默忍受
彼此更加體貼
當時社科院的住宅還有一段回憶
他這麼記述道
當年的中關村樹木
雨雨匆匆
田園綠蔭
特別是夕陽裏
景色更是宜人
我經常看到錢中樞先生和楊將女士
在田間道路上並肩散步
公元1977年上半年
經歷又一場人生考驗之後
錢中樞和楊將仍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裏工作
1978年
錢中樞的《巨柱管錐邊》正式出版
此時的楊將除了繼續文學研究和翻譯之外
還創作了大量的散文小說
邁上了又一個巔峯
隨著歲月的流逝
錢中樞和楊將年事漸高
身體狀況開始走了下坡路
從1994年開始
錢中樞的身體一直欠佳
一開始是膀胱部位癌變
慢慢地變成幼腎枯萎壞死
在錢中樞住院的近兩個月裏
楊將在病房裏放了一把牀日夜服侍
醫護人員和其盟好友都讓他回家休息休息
暫由別人照看一下
但是他卻一往情深地說
中樞在哪兒
哪兒就是我的家
這個樣子在病痛中的錢中樞哪能不心疼
他勸楊將回家休整休整
但是楊將不肯
晚上錢中樞失眠
楊將陪坐
兩個人就輕聲夜談
錢中樞慢慢地拉著楊將的手說
你又失眠
最近睡得挺好
白天一累
夜裏打呼嚨
打得跟咱們原先養的貓似的
你告訴浙江文藝
他們不是讓我給你的散文題字嗎
我寫
這次病好之後
錢中樞有多次住院
楊將也一直陪在身邊
後來在錢中樞不能進食的情況下
楊將每天在家裏熬好魚湯或者雞湯送到醫院裏
跟他的營養液混在一起
以至於不那麼難喝
只可惜禍不單行
1996年上半年
錢議員因肺癌晚期住進了醫院
八十多歲的楊將兩處奔波
心裏憔悴
病來如山倒
1997年3月
錢議員病逝
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是何等沉重的打擊
但即便如此
楊將女士仍然把心中的悲痛藏在心裏
打起精神
全身心地照顧錢中樞
但是
再好的照顧
再深的眷戀
也沒有能夠挽留住丈夫的性命
1998年12月
錢中樞也離開了這個人間
彌留之際
楊將始終陪在他的身邊
不停地用家鄉話在他的耳邊安慰
錢中樞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楊將親吻著他的額頭
久久地貼著他的臉頰
1998年
錢中樞去世之後
年過九旬的楊將女士
開始用無數個日日夜夜
將錢中樞留下來的零散而殘破的手稿
一張一張精心拼貼起來
他井井有條地整理好
然後
再把它整合成一個個合集
2010年10月
楊將在中秋節期間
寫下了一中樞的詩句
未問何時再相見
有誰能識此天機
家中獨我一人一
形影相調
心悲淒
2014年
楊將在上海文匯報發表了
錢中樞生命中的楊將
他說
我最大的功勞是保住了錢中樞的淘氣和那一團癡氣
這是錢中樞最可貴之處
他淘氣天真
加上他過人的智慧
成為了眾人心目中博學而風趣的錢中樞
2016年5月25號
楊將女士在北京病逝
享年105歲
在使人悲傷和悸動之餘
令人欣慰的是
我們仨終於團聚了
從此以後
再也不用分別
在公元2011年
楊將百歲之日接受了文匯報筆會的訪談
當他面對如何評價當代年輕人婚姻觀這個問題時
他笑了笑
說過了這樣一段話
我是一位老人
竟說些老話
對於時代
我是落伍者
沒有什麼良言貢獻給現代婚姻
只是在物質至上的時代潮流下
我還是想提醒年輕的朋友
男女結合
最最重要的是感情
以及雙方的理解程度
理解深
纔能夠互相欣賞
吸引
支持
鼓勵
最終
兩情相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