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人生蘇東坡 垂老投蠻荒

丹州生活異常困苦 蘇軾卻感嘆久死難荒無不恨 蘇軾以怎樣的樂觀心態成就了他的丹州公演 敬請關注《大雪人生》蘇東坡第六集 垂老頭蠻荒 世人提到蘇軾 總會說他是個豁達開朗的樂天派 樂觀的狀態可以分為很多種 他可以是對當下生活的知足 可以是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還可以是能知進退的灑脫 但對蘇軾而言 他的樂觀更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屋臺失案讓他從春風得意的高光時刻 一落千丈墜入谷底 但命運終究捨不得早早就葬送了這位天之驕子 當接連遭貶至嶺南惠州的蘇軾 原以為此生可安頓於此時 朝廷將他貶到丹州的令旨 再度打破了他短暫的慶幸與安心 那個時代對蘇軾太過殘忍 不過苦難是命運賦予蘇軾的任務 蘇軾是歷史留給後人的禮物 在丹州這個蠻荒之地 他又一次以樂觀的擁抱將苦難融於懷中 並書寫下傳頌千載激勵後人的一段段佳話 那麼蘇軾都是怎樣面對孤懸海外 貧困焦佳的丹州生活的 他在這片本是人生淒涼地的土地上 創造了哪些為人稱頌的傳世功業呢 中山大學彭玉平教授作客百家講壇 為您精彩講述系列節目 《大寫人生蘇東坡》第六集 《垂老頭蠻荒》 蘇軾在惠州赤資建了一個白鶴新居 就已經放棄了仕途的追求 他就準備從此以後就做一個普通人 惠州人 他也覺得挺好 也倒不是他完全不想有所作為 而是想來想去思前想後 他感覺確實已經沒有了機會 當朝的人是誰他清楚 自己已經六十多歲了 年齡也擺在這裡 哪裡還有什麼東山再起的空間呢 光年齡他也熬不起 再說不斷的被貶責的生活 他好像也習慣了 當年黃州那麼艱難 不也是都熬下來了嗎 再說了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自然風景和民情風俗 那麼彼此既然不能替代 那麼到處走走 感受一下祖國的名山大川 風土人情 再嘗嘗各地的名特優小吃 或者地方上的招牌菜 這也未嘗不是一種生活方式 以前覺得有點令人生畏的嶺南 幾年待下來以後 也覺得沒那麼可怕 很親切 很溫暖 所以宋史的《蘇氏傳》 說他在惠州三年 勃然無所遞借 人無閒餘 皆得其歡心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與當地的老百姓 已經建立起了一種很好的感情 他自己的心態也很平靜 沒什麼波瀾了 不辭常作嶺南人 蘇氏從心裡已經接受了一個 嶺南人的定位 只是他當時說的嶺南人 那就是惠州人 沒想到的是 要做個惠州人 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 他也無法實現 早晨四年二月 惠州白鶴新居終於建成了 蘇氏一家老小從嘉祐寺搬了過去 這時候長子蘇邁 因為備受韶州人話令 離惠州不算遠 所以也趕到惠州來探望 大家要想一想 在那樣一個艱難的時刻 能夠有一個很有規模的新房子住 家人也能暫時的團圓 那已經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蘇氏滿以為往後的日子 也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進行下去了 貶則就貶則吧 惠州就惠州吧 此心安處是五鄉 隨著朝廷政治局勢的變化 宋澤宗重用張短 恢復新法 原來的原右黨人 就受到了進一步的打擊 早晨四年四月十七日 惠州知州方子榮 就來到了蘇氏的白鶴新墟 告訴他 你又被責授瓊州別駕 倉化軍安置 所以蘇氏想做個惠州人的夢想 到此就被終結了 蘇氏一接到在貶丹州的消息的時候 毫不誇張的說 差不多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他本來認為 我都已經被貶到這麼偏遠的惠州了 你還要怎樣呢 所以一聽說要再貶丹州 感覺自己這下徹底完了 肯定是有去無回 要死在海南了 他想好了 我一到海南 首先考慮呢 先備好棺材與墓地 準備就葬在海南了 他描述在惠州離別的時候 是這樣一幅情形 曾孤老無託 葬禮交功 子孫痛哭於江邊 以為死別 思妹逢迎於海外 寧許生還 不過他自己覺得此行 很可能走向生命的終點 連他家人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臨別痛哭不已 就等於是最後的告別了 實際上蘇軾走著走著 他的情緒還是會發生變化 尤其他走到雷州的時候 想到自己已經虛化淨白 但是體力也還可以 說不定還有機會被赦免 不過這個時候的蘇軾 即便被赦免 也準備徹底隱居去做個農民了 不再想再去做什麼官了 其實在惠州的時候 蘇軾對生命已經是相當看得開了 他的朋友參寮子 從杭州派人過來看他 帶來了一封參寮子的親筆信 這個信的內容是什麼呢 其實主要是擔心蘇軾在嶺南 會受到張力之氣的影響而生病 蘇軾就回信說 嶺南因為地方潮濕 所以有比較多的傳染病 也就是所謂的張力之氣 這是不錯的 但是你得想想 南方有南方的病 北方有北方的病 生了病那總會死人 不是說只有張力氣才讓人生病死亡 你看京城的那些國醫 手下被致死的不是更多嗎 所以你也不用專門為我擔心了 所以你看這個蘇軾在惠州 就已經做好了坦然對待生命的這麼一個姿態 他並不是在海南才恍然大悟 只是在一邊海南他深感突然 而且處境顯然就更艱難了 蘇軾是少生四年六月到達海南 經過了瓊山 陳邁 林高 7月2號到達丹州 丹州的地理位置在今天海南的中北部 有一次蘇軾與朋友在一起喝酒 喝了有點小醉 想起自己在遠離大陸的這麼一個孤島上 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 生命 環境與天地的問題 一下子就來到了他的頭腦裡 所以關於生命的意義 其實蘇軾在惠州他經常思考 那麼在海南蘇軾思考的就更頻繁 也更徹底 因為在海南蘇軾一開始就覺得 自己是被命運拋在了一個孤島上 他曾經很傷感 也很絕望 覺得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走出這座孤島 但是我們想蘇軾這個人 他會陷於痛苦和悲哀當中 但是他也有從悲哀和痛苦當中走出來的能力 所以蘇軾就轉一想 我這樣想好像狹隘了 我們把這個世界放大一點來看 整個天地不都是被水包圍著的嗎 我們九州不也是在大海裡面嗎 四州也是海啊 所以有生孰不在島者 一個人一輩子不是一直都在島上嗎 一個人一輩子能離開這個島嗎 誰的生命能夠離開島而生存呢 蘇軾這個問題問得真是太有力量了 既然如此 再鹿就鹿 再島就到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蘇軾在海南最先遇到的困難 就是居無定所 生活困難 所以我們以前講到黃州 講到惠州 蘇軾因為是擇授 被貶過去的 所以當地一般來說是不安排住房的 所以他一到一個地方 首先面臨著的是住宿的問題 生活的貧困也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在寫給陳秀才的信裡面說 此間食無肉 病無藥 居無始 出無尤 東無炭 下無寒泉 然亦未亦稀俗 大帥皆無二 惟有一性 無勝丈年 竟於小兒子結毛宿船 居之井壁風雨 然勞費亦不知矣 乃時數學生助工作 攻泥水之役 愧之不可言也 尚有此生賦於造物 聽其運轉 流行侃止 無不可整 蘇軾表達情緒很厲害 他一下子練習了六個舞 可見他一到了海南 那種相當困窘的狀況 我只有一樣不大理解 在海南的冬天要嘆幹什麼 除了當年海南的冬天 非常反常 特別的冷 否則嘆在海南 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肉是蘇軾的最愛 這個我們大家都知道 現在一時沒有 那蘇軾又是個天然喜歡結交朋友的人 現在一時還沒有朋友 再加上住的條件比較差 所以蘇軾說 我就不再多說了 簡單來說就一句話 大帥皆無 也就是你要啥沒啥 你想啥缺啥 但以前總認為海南的戰氣更厲害 來了以後才知道這是假消息 其實基本上沒有什麼戰氣 那沒房子怎麼辦呢 所以就與小兒子蘇軾 一起動手來建了幾間茅廠 當然主要還是十幾個 來向蘇軾問學的學生來幫忙建造 蘇軾說 我主要做一點泥水貨 所以看來蘇軾做泥水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其實蘇軾心中說的 已經是住房條件改善後的情況 此前蘇軾還有兩段在丹州的居住經歷 蘇軾一到丹州 因為還是折壽的身份 官方沒有安排住地 他曾經在光廊林裡面 臨時居住過一段時間 這個光廊是個啥呢 它屬於棕櫚科的一種樹幹 比較粗壯的橋木狀的植物 蘇軾大概也就在樹下 搭了一個比較簡易的棚子來遮風擋雨 他還寫了一篇《光廊安民自我調侃》的一份 說我這個地方比較潮濕 蛇蟲出沒 活人住在這裡 那就叫住宅 死了葬在這裡 那就叫墓地 所以這種語言 那也就蘇軾能說出來 雖然苦澀 但是有智慧 環境的荒蕪和惡劣 也在這種調侃裡面我們可以想見了 居無定所是蘇軾丹州生活的一大困難 雖然他曾說此心安處是無鄉 但丹州潮濕悶熱 這對於此時年過花甲 又漂泊無依的蘇軾而言 實在太過艱難 好在後來曾有人向他施以援手 這個人是誰 他為何要幫蘇軾 面對居無定所的生活 蘇軾還發出過怎樣的感嘆呢 現在同情蘇軾的地方官員 那現在蘇軾到了自己的地盤 當然首先要幫助解決他的生活問題 看到蘇軾在光南安裏住過於簡陋的房子 那就安排蘇軾住進了官舍叫倫江邑 兩人在裡面喝酒 複示 下棋 聊天 也度過了一段很快樂的日子 這個倫江邑那是官方修建的驛站 蘇軾是戴罪之身 他沒有資格住進去 當時朝廷派到廣西的查房使叫董碧 查房使本來就是到各地去巡查各種行政事務 以及是否有違規違紀的現象 聽說蘇軾違規入住了這個驛站 所以就派人到丹州 讓蘇軾自己想辦法去解決問題 要從倫江邑裡面搬出來 《宋史的蘇軾傳》是這樣寫的 蘇軾出舊官屋已居 有司猶未不可 是誰買地租室 丹人運僻本土以住之 其實蘇軾居住在倫江邑 那也不是白住的 史書裡用了這個舊 也就是租住的意思 蘇軾也在《鄭家會》的信裡面說 出令官屋宿間居之 既不可住 又不欲與官員相交涉 竟買地起屋五間 以龜頭在蘭屋池之側 茂木之下 租也不讓租 那就只能另想辦法 所以買地租室 那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處處受到箝制甚至歧視 蘇軾在這個時期 已經養成了 差不多逆來順受的性格 不讓租住就算了 我自己蓋總可以吧 這次修建的房子 應該說雖然有五間 但還是非常的簡陋 說簡陋還有一個證據 就是他多次做夢 回到了惠州的白鶴新居 那白鶴新居的房子 確實更有氣勢 地質也比較高 那麼現在離開了家鄉四十年了 還是一種補居的狀態 那什麼叫補居呢 就是還在找地方來 居住的這麼一個意思 六十多歲的人 還居無定所 所以蘇軾自己有點 說不清楚的苦澀了 好在呢 他對住所的要求不高 且喜天壤間 一席一五爐 這個天地雖然大 但是我只要能放下一張 能睡覺的席子 那就可以了 我本早衰人 不畏老更趨 他說我啊 自己本來比一般人早衰 也就是老得快 用我們現在話來說長得急 但是在別人 差不多可以享福的年齡 我呢卻更加辛勞了 蘇軾其實對自己的命運 有太多的感慨 為什麼同樣是人生 自己的人生之路 怎麼就越走越窄呢 怎麼會越來越艱難呢 這個簡直是一個天問 在那個時代 其實誰都知道答案 但誰都沒有能力 去改變這種狀況 蘇軾在丹州 雖然還有一個 瓊州別嫁的名義 但與黃州的團內副市 惠州的寧遠軍 節度副市一樣 薪酬非常的微薄 還是不能簽書公示 也就是沒有行政的權利 但他關心文化教育的自由 那是有的 海南的少數民族以黎族為主 當時的文化水平 普遍比較低下 蘇軾就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 盡量的多教化民眾 所以你想一下蘇軾 一邊喝著當地的酒 一邊與好學的年輕人 談著文化教育等方面的事情 同時也瞭解他們的民俗等等 他認為漢族與黎族 這是民族不同 大家都是平等的 茲而漢黎均是一民 彼此之間當然也就沒有高下 應該是和睦共處 事實上蘇軾也很快融入到了 黎族人的生活當中 這裡專門說一說 李子雲兄弟倆 他們是丹州本地人 住在城東 家裡是以務農為主 這兩個人長得黑瘦黑瘦的 家裡窮 但是這兄弟倆十分好學 這個李子雲經常與弟弟帶著酒 來拜訪蘇軾 問他各種各樣的問題 蘇軾當然也回訪 他有一首叫《訪李子雲》的詩 詩是這樣寫的 野靜行行欲小童 黎英笑語說潑翁 東行策杖尋李老 打狗驚雞似病風 一看這詩 就知道蘇軾去的次數多了 幾個黎族小朋友都認識他了 蘇軾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黎族話 但是大概能猜到 是笑他的這一身裝束 他去找李子雲 一路上雞飛狗跳 像中了邪一樣的 因為平常也沒什麼人來 所以蘇軾一去 連雞跟狗也起了很大的一個反應 那麼他在李子雲家 聊的話題肯定很廣泛 但是主要還是文化與人生的話題 李子雲家雖然窮 但是周邊的環境很好 除了有個大水塘 旁邊還有很茂盛的樹林 文人的風雅 就很容易被這樣的環境喚醒了 有人說這種風景絕佳的地方 應該蓋一座專門的房子 主人的錢不夠 那我們大家一起來湊個份子 一邊在裡面聊天 一邊看看風景 尤其是四邊的果樹 到開花的時候五顏六色 那不就是人生愜意的時刻來了嗎 後來這個專門用來與大家小聚的地方 他果然建好了 命名的是會交給誰呢 當然是交給蘇軾了 蘇軾就起了個很風雅的名字 叫在酒堂 在酒堂裡面當然喝酒是常識的 李子雲少不得要招待他 招待蘇軾少不了要喝酒 蘇軾經常喝得暈乎乎的 找不著回家的路 好在這條路上有牛經常走 這個牛吃飽了以後 它就會一邊走一邊排泄 所以我不認識路 我跟著牛的排泄物走就是了 你看蘇軾在迷糊當中 還是有著一定的清醒 我們看他寫的這首很有意思的詩 這個詩歌描寫的都是極其簡單和普通的生活 但是越簡單越快樂 蘇軾的快樂哲學也就是這麼簡單 他越來越融入到了丹州的百姓當中 慢慢的就把自己也當作了一個丹州人 在酒堂是蘇軾在丹州會友講學的地方 他在這裡傳道授業教書育人 古人這樣讚頌在酒堂 堂因宮而不朽 丹因堂而增重 可見在酒堂對於丹州乃至海南的巨大影響力 蘇軾開辦在酒堂 為當時文化貧瘠的丹州之地 播下了文明的種子 與此同時 他更是親下田間地頭 帶領當地百姓大力開墾農地 發展農業 在蘇軾的帶動下 海南百姓逐漸擺脫了 以漁獵為主的生活方式 他促進了海南向農耕社會轉型 那麼蘇軾都做了哪些事情 來幫助海南農業的發展 他又是怎樣苦口婆心的勸導當地百姓 放棄傳統陋習的呢 在丹州當然不能只是訪友 只是喝酒 如何改變丹州貧困落後的面貌 那是蘇軾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他總想用自己的觀念或者力量 對當地提升生活水平 來貢獻一點自己的智慧 蘇軾所在的丹州 其實荒蕪的田地是很多的 但是老百姓大多把精力放在 做香料的買賣上 沒有全力以赴去種田 所以產的糧食就不夠吃 所以只能用紅薯紫芋雜米 來做成粥米來填飽肚子 粗糧當然有粗糧的好處 但是你光吃粗糧肯定也一樣影響健康 蘇軾不能理解 名以食為天 先解決了溫飽問題 那纔是發展的關鍵 所以他就寫了一組《荷桃勸農》 這個詩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他說天禍而土 不賣不寄 老天給了土地你 但因為自然條件不好 不能種植小麥等這些糧食作物 土地的利用率不高 所以蘇軾看到的當時田地的荒蕪 可以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起屋涼田 五五平路 壽終交地 鳥會偕木 荊軍曹社猛兮夜竹 與耕鼠糜以保其宿 這麼肥沃的貧困的土地 你怎麼能說沒有涼田呢 五五就是肥沃的土地的意思 這是現在的涼田上 你看看什麼狀況 各種野獸在奔跑 各種鳥聲在歡唱 如果從早到晚都在打獵 那也就最後只能種一點芋頭 紅薯等等 來勉強養活老年人 所以他誠懇地對當地的老百姓說 聽我苦言 祈福永久 立而除四 好而靈傲 斬哀彭調 攬東其母 父兄敬廷 以斥有首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 蘇氏那是用可持續發展的眼光 來看待丹州農業的重要性 他說你如果聽了我的話 把田地好好的開墾一下 給你們帶來的好處那是永久的 農戶與農戶之間互相協助 好好的耕種 把雜草野草清除掉 耕作的時候根據地形和水勢 來規範這個田地 全家動員 把有所好閒的習氣趕掉 生活的問題當然也就跟著解決了 但是蘇氏被責授的身份 也主要只能是勸容 他不能用行政的辦法 來強行要求這個丹州 來大規模地開墾農田 所以說如果他是丹州的一把手 我估計當年就會興起一場 轟轟烈烈的啃荒和種田種地的這麼一個熱潮 因為蘇氏希望改變田地的功能 耕種又離不開牛 所以他在袁輔三年 曾經把柳宗元的《牛父》 給他抄寫了一遍 送給了瓊州的僧人道雲 讓他把這篇文章傳播出去 讓海南本地人知道牛的勤勉和偉大 這個《牛父》裡有這麼一段話 抵觸龍息 日耕百畝 往來修植 植乃何屬 自種自斂 伏鄉已走 疏入官倉 幾不飾口 富窮寶積 功用不有 也就是說無論是晴天還是陰天 這個牛它都在耕田 一天能耕上上百畝田 而且耕的田又長又直 然後農民才能在這個上面 種上各種的莊稼 所以耕種是牛的事 收穫的時候也是牛的事 這個牛拉著一車一車的糧食 送到公家的倉庫 而自己只能吃到一些 不怎麼可口的食物 它讓窮人變富 餓悍吃飽 但自己卻一點也不貪工 柳宗元這篇賦 寫在永增革新以後 被貶為柳州刺史的時候 這頭付出了辛勞不求回報的牛 其實就是柳宗元的自我寫照 政治的寓意應該說非常的深刻 但是書是寫了這個書 柳子後 牛復後 並不是來繼續柳宗元的思路 而是回到海南 回到牛本身的問題 他深深地覺得 當時的嶺南 特別是海南 並沒有用好牛的長處 換句話來說是把牛的作用用歪掉了 這話怎麼說呢 當時的海南 其實並不盛產牛 大部分的牛 都是從現在廣東的茂名這一帶 用香料換了牛以後 再用船運到海南 這一路上很多的 牛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 萬一遇到了大風大浪 這些惡劣的天氣 這些牛就在船艙內 直接地被餓死 渴死 活著到海南的牛並不多 每次牛走出這個船艙 登上陸地 因為一路吃盡苦頭 都是一片哀號聲 那麼這些到了海南的牛的命運 又是怎樣呢 答案就是一半用作耕作 一半被殺掉了 那大家肯定就有問題了 為何海南人那麼喜歡殺牛呢 答案也很簡單 當時海南人生病以後 往往不是去看病吃藥 而是什麼 以烏為醫 以牛為藥 這話怎麼理解呢 就是海南人一生病 往往就去找巫師 然後用殺牛的方式來禱告 有的有錢人家為了儘快地康復 往往一殺就是十幾頭牛 如果最終沒治好 就說是老天收了他 如果真的好了 那就說是巫師與殺牛的功勞 其實每個人都有一種治癒的功能 康復的人與巫師基本上沒什麼關係 偶爾有人吃藥被巫師發現了 巫師往往就大發脾氣 說你生病了吃藥 神靈一發怒 你的病不可能好的 所以弄得大家也都不吃藥 最後的結果 往往就是人死了 牛也死了 黎族人有了牛 基本上是用在這些方面的 蘇世覺得這個真是可惜 你們看看柳宗元的牛父 你就知道牛對於龍羹有多麼大的作用 蘇世沒有辦法通過行政法令 來扭轉這種風氣 只能通過一些熟悉的朋友 去傳播關於牛的一些知識 可以看出蘇世對黎族民眾的生活 充滿了關切 但是一種民族風俗的行程 往往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歷史 尤其是作為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 被大家接受以後 你要更改 那就很難了 蘇世當然知道不容易 也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本質工作 但是依然竭盡所能地 希望能夠改變陋蘇 這就是一種典型的 憂國憂民的情懷 蘇世其實知道自己的性格特點 他也努力地在改變 這個努力的證據 就是他一直在陶淵明那裡 尋找精神的依靠 一百多首賀陶詩 已經是個證據 但有些事情 連詩歌也沒有辦法反映出來 他在海南後期 曾經對弟弟蘇子說 我喜歡陶淵明 不只是喜歡他的詩 而是傾慕他的為人 他在給蘇澤的信裡面 曾經引用陶淵明 與子言等書裡面的幾句話 陶淵明說 我自己因為性格的問題 沒有辦法適應體制 所以我只能離開體制 但是也因此給你們幾個孩子 帶來了非常貧困的生活 我自己窮點沒關係 但是影響到孩子們 心裡還是非常的愧疚 陶淵明說的是實話 他的這種性格太剛 受不了一點委屈 在官場上肯定是四處碰壁 所以退出體制 隱居到鄉下 自食其力 雖然辛苦一點 但是別人舒服了 自己也舒服了 所以這個說明什麼呢 說明陶淵明 他不僅深刻地瞭解自己 也能果斷地選擇 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 在蘇社的眼裡 陶淵明的性格就是一個字 真 他在書《李簡夫詩集後》裡面 有這麼一段話 說陶淵明 蘇氏發現陶淵明 真的是進退自如 心無掛愛 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沒有覺得想去當官 就好像顯得我格調不高一樣 他也不認為去當個影視 就體現了自己不同反響之處 餓了嘛就去討飯 飽了有飯有菜就請客 所以他的價值觀 跟一般人真的是不一樣 就是做一個真實 而且隨性的自己 蘇氏讀了陶淵明這幾句話 很有感慨 他對蘇哲說 這個陶淵明 一點也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 然後他就想到了自己 這個給弟弟的心裡面這樣說 一句事前一年的信 又是對弟弟說的 可以說說盡了自己的人生百味 我們讀了這樣的文字就知道 蘇氏晚年 他是真的感受到自己 沒有辦法像陶淵明那樣 拿得起放得下 以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性格問題 但知道的時候 已經到了晚年 半輩子都耗在官場上 結果也總是犯忌 放不下的自己 放得下的陶淵明 兩個人這麼一對照 蘇氏就覺得滿懷著慚愧 但他支持而後勇 雖然知道到晚了 但也努力學 這就是蘇氏不屈性格的 另外一種體現 在海南 在單州 蘇氏的人生才真正地找到了方向 他努力地做一個真實 而隨性的自己 也安於被貶值的生活 應該說晚年的蘇氏 離陶淵明 確實是越來越近了 換句話來說 在海南的蘇氏 雖然沒有了朝雲的情感溫暖 卻有了陶淵明的精神陪伴 他的世界依然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