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人生蘇東坡 長作嶺南人
33 次觀看·2025年2月3日
蘇東坡因何被貶惠州
他在惠州又留下了怎樣的人生印記呢
敬請關注大寫人生蘇東坡第五集
常坐嶺南人
少盛元年 蘇東坡因捲入新舊黨爭
遭到了他從政以來的第二次重大打擊
因一個雞翅先朝的罪名
他被貶爲廣東英州之士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他復任英州的路上又收到了更加糟糕的消息
哲宗皇帝降命 他再次遭貶
職務爲寧遠軍節度副使
在惠州安置 不得簽出公事
也不得干涉惠州政務
自此 蘇東坡便開啓了他與惠州之間不得不說的一段故事
惠州作爲他人生中三貶之地的中途一戰
伴隨他走過了兩年多的時光
那麼 蘇東坡是以怎樣的心境去看待
這仕途不順 一貶再貶的境遇的
在惠州這個張力之地等待他的
又會是一種怎樣的生活呢
中山大學彭玉萍教授做客百家講壇
爲您精彩講述系列節目
《大寫人生蘇東坡》第五集 常坐嶺南人
惠州 這個今天與深圳相鄰的一個地級市
現在當然是名聲在外
但是在宋代之前 那確實是寂寂無名
僅有的一點名聲
很可能就是令人聞之色變的
藏吏之地 貧困之鄉
蘇氏悲貶惠州
那就是她的人生從春風得意的巔峯時刻
瞬間墜入到悲苦萬端的深淵
我先說蘇氏的巔峯時刻
宋神宗去世之後呢
宣仁太后得以當政
那麼她當政以後立馬做的一件事
就是把在宋神宗支持下
有完實負責實施的那一套政治改革主張
把它終止
政治態度呢
差不多來了一個180度的轉彎
當年在新法實行過程當中
被貶到各個地方的舊黨官員呢
就陸陸續續地回到了京城
蘇氏當然也在這個政治風向的轉換當中
回到了離開了十多年的京城
罪人的身份呢
肯定就沒有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在短短的八個月的時間之內
蘇氏的職位連續得到了晉升
最後呢
停在了漢陵學士之之高
這個位置上
也就是僅次於宰相的這麼一個官位了
那正當蘇氏覺得苦盡甘來啊
政治的前途好像春風萬里的時候呢
隱患也跟着來了
受盡磨難
重新上臺的舊黨
那對新黨呢
差不多用了同樣的打壓手段
那蘇氏這個人耿介直率
他天然就缺少隱忍的性格
也不擅長說假話
也不願意說違心的話
處理複雜政治問題的能力呢
也就偏低
所以無論是舊黨上臺
還是新黨執政
他都會根據具體的事理呢
來仗義執言
那你這樣一來的話
在新黨執政的十多年裏面
嚐盡人生苦難的蘇氏呢
在舊黨執政的時候呢
也就不一定苦盡甘來了
他同樣面臨着
有可能被邊緣化
甚至被打擊的可能
好在呢
有宣仁太后在後面撐着他
所以他總體呢
平穩地度過了
在朝中的這段時光
到了元佑八年
宣仁太后去世了
原來蘇氏還算是
有驚無險的政治生涯
就再次到達了轉折之點上
他在宣仁太后去世十天以後
就以端明殿學士
兼漢陵士讀學士
禮部尚書之定咒
因爲被新黨的這些人啊
人爲主歌
蘇氏臨行之前
想見一下宋澤宗
而沒有機會
他只能專門上書
來表達自己的政治態度
折中清正以後呢
他原本就對
元佑的舊黨這些人呢
心懷不滿
但是以前嘛
礙於宣仁太后的面子
沒有辦法發作
那現在不一樣了
所以到了少盛的元年
他任張敦爲宰相
把元佑舊黨
再次地罷黜出京
並且當時聲明啊
無論以後遇到什麼情況
這些人永遠不再重要
那麼新黨成員呢
又紛紛地進京
政治的生態呢
也就再次地發生了變化
蘇氏雖然已經
及時地離開了京城
但是並沒有因此獲得安寧啊
他的政敵完全就沒有
放過他的意思
從少盛元年的四月開始
彈劾蘇氏的情況
就接二連三地出現了
呂惠卿
御史趙挺孜
那麼這些人就指出
蘇氏此前所說的告辭
有諷刺毀謗朝廷的嫌疑
殿中市御史叫來之紹
這個人說得就更直接了
他說蘇氏在先朝
被罷廢了很長時間
元幼年間呢
得到了重用
一直做到了宗庶舍人
翰林學士
但蘇氏這個人啊
他認爲啊
私怨很重
就利用手中的這支筆
擊斥先朝來發泄私憤
宗庶舍人蔡便呢
也說蘇氏在出任
定州之州期間
行污而醜政
學僻而欺愚
在這麼洶湧的談和村裏面
宋德宗很難不受到影響啊
所以一路之下
特責授寧遠軍
節度副使惠州安治
蘇氏沒有辦法
所以只能帶着兒子蘇過
和侍妾王朝雲啊
一路南下
這年已經接近六十歲的蘇氏
這個時候他已經習慣了
這種被貶來貶去的生活
他已經不再驚恐害怕了
所以他在經過大榆林的時候啊
寫了一首詩
這詩裏面有這麼四句
叫一念詩構屋
身心動清靜
浩然天地間
唯我獨野正
他知道自己被陷於
政治的烏泥當中
難以掙脫了
但是自己相信
自己身心純淨
琅琅千困
自己依然是頂天立地
堂堂正正之人
這個與十多年前
從汴京去杭州的
驚恐感覺相比
就形成了明顯的反差
蘇氏一步一步
步行走在了
自我強大的路上
這一年的10月2號
蘇氏抵達了惠州
他在《道惠州謝表》裏面說
簡單來說就是
我這個人啊
不通世故
心裏呢
又容不得惡行
加上我性格又急躁
但是我也知道
本性難改了
所以造成了今天
一扁再扁的情況
所以你看這個蘇氏啊
他即便在謝表當中
也越來越硬朗了
其實這個蘇氏與宋澤宗
他們是有過一段
獨特的緣分的
蘇氏曾經做過
宋澤宗多年的侍讀
所以他們有師生之情
但這都是過往之事了
宋澤宗一旦執政
那麼這一點師生之情
也就沒有多少力量了
蘇氏一行三人
在邵盛的元年
10月2日抵達惠州
當天他寫了這麼一首詩
那麼這首詩的主題是什麼呢
簡單來說
我來到惠州
簡直感覺回到了家鄉一樣
其實他什麼時候來過惠州呢
他根本就沒來過
但是惠州的風土人情
就是給了他一種
似曾相識的感覺
蘇氏總感覺自己到過這個地方
而這是天然的親近感
所以蘇氏對惠州的第一印象很好
好到有點出乎意外
嶺南萬戶皆春色
那這是一語雙關
一方面惠州嶺南
10月份確實還溫暖如春
另一方面當地有一種酒
就叫嶺南萬戶春
所以我這個曾經的幽居之人
如今又開始了新的生活
所以你看看蘇氏剛剛到惠州
至少在這首詩裏面
一點也沒有擔憂寂寞之感
黃天仙說
當時的宰相張敦
那確實是想殺掉蘇氏的
你要知道以前他們是朋友
但是政治 生態發生變化
朋友的關係也發生了變化
蘇氏肯定也知道
所以被貶到惠州
蘇氏心裏面已經沒有多少波瀾了
她只是保持惠州範
有空 有心情
那就把陶淵明的詩
一首一首地和下來
所以不能不說
作爲大弟子的黃天仙
還真的是懂蘇氏
其實蘇氏在去惠州之前
還是有一點對環境 氣候
這方面的擔心的
她的老朋友錢繼明
就很擔心她在惠州的生活
蘇氏在回信裏面就坦率地說了
惠州是個張力之地
我來到了這個張力之地
你要說我一點不擔心
那也不可能
年輕的在那裏多待一段時間
應該是沒啥問題
但是我現在年紀大了
我還是有點擔心水土不服
尤其是受到了南方熱毒之氣的影響
但大家要明白
蘇氏是在秋天來到了惠州
這個季節到嶺南
那就對了
秋天那就是嶺南最好的季節
氣溫合適
不冷不熱 秋高氣爽
所以蘇氏的第一印象
當然很好了
她感受到了惠州官員
和百姓的熱情
那麼她對於惠州的山水環繞的
自然景觀
那也十分的讚賞
所以她在一首詩裏面說
她覺得把自己的生命
放在這樣的山水之中
那完全是值得的
她寫給旁閱的信說
大家注意這四個字
那實在是太重要了
而風土食物不餓
那也就是說
比來惠州之前猜想的情況
還是要好了很多的意思
蘇東坡在被貶惠州之後
很快便在逆境中調整好了心態
融入了惠州當地的生活中去
身爲一個美食家
她當然不會錯過
與美味的邂逅
很快當地的一種水果
就獲得了她的喜愛與盛讚
這種水果就是荔枝
鮮甜多汁的嶺南荔枝
讓蘇東坡沉醉不已
寫下了
那麼愛吃的蘇東坡
在惠州留下了哪些
與荔枝有關的趣事呢
蘇氏對嶺南家國荔枝
情有獨鍾
寫了不少關於荔枝的詩詞
最有名的應該是下面這首詩
嶺南的植被四季如春
從蘆菊到楊梅
水果是一樣接着一樣
但是蘇氏說
最深的荔枝那味道才叫絕美
我一天能吃下三百棵
因爲這個荔枝
我心甘情願就做一個嶺南人
可能日淡荔枝三百棵
不辭常坐嶺南人太有名了
所以有人就分析說
一個人一天
他怎麼吃得下三百棵荔枝呢
問得有道理
文學的誇張作用
主要是用來強化感情
而且你如果真的翻開蘇氏的詩集
你就知道蘇氏這一天
吃了很多很多的荔枝
那是有非常特殊的原因的
他跟着惠州的支州叫詹範
去了紀念北宋陳文惠的祠堂
這個祠堂裏有陳文惠
當年親手種下的一棵荔枝樹
這棵荔枝樹叫將軍樹
已經長了五六十年了
你完全可以想象
這個樹是如何如何的枝繁葉茂
又正好碰到荔枝的大年
所以當地的官員啊 百姓啊
都前來品嚐
因爲這個樹很高嘛
所以在高處的樹枝接着荔枝
那人工栽不到浪費了可惜
那怎麼辦呢
就讓猴子上去猜猜
老樹加果
當然非同尋常
所以蘇氏乾脆就放開肚皮
吃了一回
又不小心誇張了一回
結果就有了
日淡荔枝三百棵這一句
其實這個日
也不是每天的意思
而是當天的意思
不過呢
蘇氏吃荔枝的數量
比一般人多一點
那是有可能的
他自己說過
有的時候一半荔枝一半米飯
解決一頓的情況也是有的
你說米飯的一半荔枝
能有多少呢
肯定沒有三百棵吧
但是蘇氏這首寫荔枝的詩
雖然影響很大
也只是寫了自己的一個超級的豪情
和超級的大胃
其實沒有寫出荔枝的形狀和神采
你把詩中的荔枝
你把它換成葡萄
換成龍顏
好像也不影響總體感覺
所以我覺得蘇氏
能夠把荔枝寫到極致的
那還是下面這首詩
天公有義無
前此遊物生海魚
雲山得半松桂老
霜雪自困扎泥處
先生喜斬濁桂許
冰盤見此撐裘珠
四開江窯濁玉柱
更喜河豚噴浮漁
我生涉世本爲口
一觀久矣青春爐
人間何者非夢幻
難來萬里真良土
因爲荔枝
不同凡響的神貌和滋味
以至於讓蘇氏覺得
難來萬里真良土
來惠州那真是來對了
蘇氏對惠州的感覺
真的是越來越好
溫度也越來越高
楊梅啊盧菊啊四處都市
煙雨迷濛當中
皇子相見
薩士好看
但這不過是嶺南家國的先驅
然後纔是荔枝的隆重出場
這荔枝呢
就好像是海上仙山當中的仙人
穿着一件深紅色的
像絲織一般的外衣
裏面呢
就是像白玉一般的果肉了
不是說
它因爲曾經博得唐代楊貴妃的一笑
它才珍貴
蘇氏的意思是說什麼呢
沒有這個故事
荔枝一樣天然珍貴
它就像一個仙子
風韻勝過人間的所有美女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故意
要把這個人間如此珍貴之物呢
生長在這麼一個邊遠的地區
這個世界總是有各種事物組成的
像松柏的蒼老啊
扎理的粗石啊
都各有其生長環境
而這荔枝就好像撐球豬
也就是紅龍豬
又像江瑤豬
又像河豚婦
這個都是人間的美味啊
它不僅外形好看
味道也絕美
你看這蘇氏啊
我真是服啊
它居然能找到那麼多比喻
來襯托荔枝的風韻和滋味
你能想象蘇氏啊
當年好像把荔枝拿在手上
轉過來看看
轉過去看看
然後呢
摩梭着
一層一層地剝開
然後慢慢地放在嘴裏來品味
蘇氏說啊
我這個人呢
可能有點特殊
我就是老天來派我品嚐
人間美味的
我是人間美味客
這是我幫蘇氏概括的啊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也就是爲這張嘴來忙啊
以前近代的張翰
在外地當官
看到秋風起來
他特別想吃家鄉的
純菜和鱸魚
他覺得我想吃
家鄉的純菜鱸魚
結果呢我在外地當官
他說我何苦呢
爲了公民
要在四處流浪
所以他想到
也就做到
他馬上就辭職回了老家
那蘇氏在這裏
當然是反着說了
他說我因爲一直在官場
起起伏伏
那已經忘了家鄉的味道了
蘇氏的意思其實是
我想回家
我也回不了啊
既然回不了
那我就乾脆不想了
想想人世嘛
這幾十年
長嘛也就是百年
這個整個過程啊
就好像做一場夢
而我呢
在夢中就來到了惠州
可以放開肚皮
來吃這個神仙一般的荔枝
看來都是老天最好的安排了
你看這蘇氏就寫一個荔枝
除了把荔枝寫得形神兼備
還寫出了自己的人生態度
和生存哲學
蘇氏在這首詩中
還自己加了注
這個注是這樣說的
於藏位荔枝
後位高閣兩絕
果中無比爲江瑤柱
何同於靜之恩
他把荔枝當作水果當中的極品
所以呢
他才一寫再寫
在人世間
蘇氏也以後位高閣兩絕
果中荔枝
人間蘇氏
第一等之物
才能配第一等之人
如果說四月十一日初識荔枝
那是把寫荔枝與寫人結合起來
那麼他的荔枝嘆
那就把寫荔枝
與寫當時的政治和現實結合起來
那這個主題
當然就顯得更加擴大和深沉
可以說是諷刺與批評現實的名片
那麼這個詩
寫於少勝二年的四月
元幼舊黨正處於被排擠打壓的高峯時期
蘇氏已經在惠州扁手
但他依然借歷史的故事
來批評貪圖享受
或者官員的一意逢迎
勞民傷財的這些種種惡行
他開頭幾句是這樣寫的
十里一炙飛塵灰
五里一壕冰火炊
滇坑撲骨鄉鎮急
知是荔枝龍眼來
飛車跨山湖橫海
風知露葉如星彩
宮中美人一破言
驚塵見血留千載
宮中美人嘛
這肯定就是指的楊貴妃啊
她的開心一笑
代價是什麼呢
就是千里送荔枝人的死者鄉鎮急
沿途灰塵滿天
飛車狂奔
完全不顧人死活
就是爲了保持歷史的新鮮而已
那後世像朝廷供牡丹啊
供茶啊
也屬於這一類啊
舒適對這種在上者一味的享受
在下者不顧一切的羨慕要寵
那做了無情而且尖銳的批評
他竟然提出
我願天公連赤子
陌生有物爲窗帷
雨順風調白骨燈
明不稽寒爲上瑞
那這就是舒適永遠不改本色的地方
他祈禱風調雨順
五穀豐登
百姓衣食無憂
爲了這個最大的目標
他寧願老天爲老百姓考慮一下
你不要在大地上生出像荔枝這樣
讓官員貪戀之物
以免給老百姓帶來災害
舒適寫這首詩歌的時候
其實面臨着很大的危險
但他無所謂啊
他還是無怨無悔地
寫出了一個詩人的良知和責任
無論個人是順境還是逆境
都堅持良知
那這就是舒適不可企及的偉大之處
正是因爲舒適把百姓放在最高的位置
所以他在惠州
雖然依然沒有籤判公示的權利
但他還是用自己的智慧和影響
積極地參與到了地方建設當中
你比如說爲了解決當地民衆的出行問題
他策劃了惠州東興橋西興橋
這兩座興橋的建成
又在峯湖上呢
建造了一條被後人稱爲的蘇堤
他在《賀桃永三良》這首詩裏面說
沙聖固有道
大節要不虧
君爲社稷子
我則同其歸
千百年來
舒適爲什麼能成爲國民偶像呢
就是因爲他總有那麼多
讓人肅然起敬
矮然可親之處
蘇東坡在惠州期間搬過不少回家
來回換過多次住址
從河江樓到嘉佑寺再到白鶴新居
都留下過他溫久復失的身影
這些地方有的臨江而建景色絕佳
有的則位於城郊幽靜怡然
那麼蘇東坡在惠州爲何一直變更住所
這些各具特色的住所
又給他帶來了怎樣的日常感悟呢
請繼續收看《大寫人生蘇東坡》第五集
常坐嶺南人
舒適從一棵小小的荔枝裏面
看到了人生的趣味和政治的無情
那麼我們接着來看看他住所的情況
舒適在黃州多次更換居住的地方
那麼到了惠州
舒適的住所也經歷過好幾次變化
有時更是來來回回的重複性的變化
我們看他自己怎麼說
吾少聖元年十月二日至惠州
欲居河江樓
四月十八日遷於嘉佑寺
二年三月十九日赴遷於河江樓
三年四月二十日赴歸於嘉佑寺
十方補住白鶴峯之上
興居成素積其招安乎
舒適兩次入住這個河江樓
兩次又都遷往嘉佑寺
最後遷入自己建造的白鶴興居
他住所的變化
看上去只是地點的變化
其實背後包含着
舒適在惠州的遭遇和心態的變化
河江樓的位置就在峯湖
也就是今天的惠州西湖邊上
那麼位於東江與西江的交匯處
所以就叫河江樓了
那麼這個河江樓主要是爲
本朝渡支司 鹽鐵轉運司 戶部司
也就是合稱三司而建
這話怎麼說呢
這個三司那都是與國家的財政
金融有關
當然是重要的部門
這些官員就要經常到各地去了解
巡視經濟運行的情況
那麼這個巡視
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所以惠州就建了這個河江樓
爲這些朝廷下來的官員臨時居住之用
這些官員當然也不會長期住在一個地方
所以河江樓空置的時間那就比較長
舒適來的時候
河江樓正好閒置着
所以惠州支州三藩
那就破格安排舒適住了進去
這當然是種禮遇了
兩江河流的地方
那風景肯定是沒話說了
舒適入住以後
抬眼望去 心曠生意
所以他這樣寫是說
海山衝龍氣加哉
二江河處珠樓開
蓬萊方丈應不遠
肯爲蘇子扶江來
那蓬萊方丈和銀州
是傳說當中的海上三山
從河江樓看過去
空氣清新 視野開闊
好像身居在仙境一般
舒適對這個河江樓
肯定是十分的滿意
他當然願意一直就這樣住下去
但是爲什麼只住了16天
就搬到了嘉佑寺呢
因爲中間有人告狀了
說舒適是有罪之人
現在卻住着三司官員住的地方
那說明什麼
說明惠州之中的政治站位有問題
這種事情沒人說
那也就算了
有人說就必須做出調整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舒適在河江樓
還沒有把周邊的風景看完
就匆匆忙忙地移居到了嘉佑寺
這個嘉佑寺在城郊比較偏遠的地方
而且比較破敗
但是偏遠的地方也就有個優點
那是什麼呢
幽靜
所以舒適在那裏住了五個月
嘉佑寺有一大片松樹林
松樹林裏面有一座松楓亭
舒適就經常穿行在這一片松樹林裏面
到松楓亭裏面坐下來歇會兒
他在邵盛二年三月再搬回河江樓居住
到了邵盛三年四月重回嘉佑寺
那麼這一次回到嘉佑寺
其實是有原因的
因爲他當時在興建白鶴新居
那個嘉佑寺離白鶴新居比較近
所以就比較方便去工地上去看看
所以到了邵盛的二年
他在給他的朋友孫協
寫信就說
爲什麼舒適突然有了北望吳歸
這麼一種感覺呢
這個就與當時越來越嚴峻的政治形勢有關
這個張敦當權
打擊遠右的舊城
可以用不遺餘力
這四個字來形容
一個重要的政治跡象
也就是邵盛二年九月
朝廷舉辦祭祖大典
那麼每次碰到這個時候
爲了表示皇恩浩蕩
所以都要大赦天下
但是在大赦天下當中
遠右舊城全部不再赦免之地
這就讓舒適原來還殘存的一點點希望
就消失了
他在給他的朋友王鞏的信裏面也說
他一個人難來北望
那是命中註定
我在這方面是認命的
明年我準備建個新居
從此常做惠州人
所以他的第二次遷居嘉佑寺之前
曾經寫詩說
當年舒適在皇州建血堂
那是爲了徹底地解決全家人的居住問題
現在在惠州建白鶴新居
那是爲了在這裏終老
建房子的目的那是不一樣的
舒適倒也不是一開始就心甘情願
在惠州終老
而是北歸吳旺嗎
那怎麼辦呢
那隻能面對現實
那餘生要走好
那當然是要建一棟房子了
舒適是一個執行力非常強的人
他覺得北歸吳旺
要做個徹底的惠州人
那就要有自己的房子
他在龜山縣城東的白鶴峯上
物色到了一塊空地
據當地人說
那可是古白鶴觀的舊址
然後就在這個舊址上來營建房屋
建了大大小小的房間
二十間
這個白鶴新居
完工於邵盛四年2月14日
舒適呢
在這一天從嘉佑寺
遷入到了新居
七個月前
寺妾王昭雲去世
舒適倍感孤獨
現在新居落成
長子蘇曼呢
也帶着全家來到惠州來會合
舒適感到自己的老境啊
這纔有了一點亮色和生機
舒適在這個白鶴新居的旁邊
栽種果樹
深挖水井
安頓好未來的生活
但是
舒適以爲即將開始的幸福生活
其實只維持了兩個多月
邵盛四年
舒適曾經的老友張敦
爲他再加一罪
朝廷呢
以舒適在惠州期間
依然寫詩諷刺朝政
以此爲名
責授穹州別將
以昌化軍安置
不得遷蘇攻勢
穹州就是現在的海南
當時是一個更爲偏遠
更爲窮困之地
臨行之前
舒適的兒孫
把舒適送到江邊痛哭不已
大家都隱隱地感到
此行雖是生離
但感覺就是死別啊
舒適帶着最小的兒子蘇過
就離開了惠州
把惠州留在了身後
舒適的一生
基本上都在面對困境
但他一生也都在超越困境
面對困境嘛
是凡人都能遇到的事
而超越困境呢
卻往往是凡人難以做到的事
舒適的偉大和不凡
我們要從這些地方
去細細地體會
惠州不是舒適選擇的
穹州也不是舒適選擇的
舒適的一生
人很多時候處在身不由己當中
他既然無法選擇其他
那他只有選擇自己
選擇了自己
那才能成就一個
無比偉大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