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話蘇軾 感受蘇東坡詩意豁達的一生【1080P】

下面我們講完他的背景 我們再講《黃州詩帖》 就是他在黃州這四年當中 唯一留下來的書法的真跡的東西 然後這個卷子在臺北的故宮非常地有名 所以乾隆皇帝只要有名的東西上面 一定要寫字 叫《雪堂餘韻》 因為蘇東坡後來在東坡這裡蓋了他的一個房子 然後蓋了一個書房 蓋好的那一天剛好下大雪 所以他就把那個書房的名字叫《雪堂》 所以乾隆皇帝意思說 那個書房裡留下來的唯一的最好的真跡 就是《雪堂餘韻》 所以他就提了這個叫做銀首的部分 這個卷子被燒過 所以大家看到這邊有火焰 它是捲起來的一個卷子 本來在圓明園 八國聯軍燒圓明園的時候它被燒過 後來就流出了宮 然後又賣到了日本 1921年日本關東東京大地震 然後有一個菊池新堂 家裡就收藏被燒 所以又燒了一次 然後菊池新堂衝進去 冒死掉的危險搶出這個卷子 然後現在它進了臺北故宮 所以等一下我們會看到 這個卷子有它的一個很奇怪的故事 就是後面的人 那個日本人菊池新堂說 好像有神在呵護 他說他都沒有想到 他關東大地震 家裡失火 最後這個卷子竟然安然無恙 我在年輕時候看到這個卷子 我也覺得簡直要和時敬拜 就是它竟然安然無恙 這是乾隆御筆的印 乾隆愛蓋章的故事 大家可以看到一直蓋著 因為他 我覺得大家也要同情他 因為他活到很老 然後他又做了太上皇帝 所以他七十歲有古希天子 八十歲有八字毛念之寶 不做皇帝以後有太上皇帝之寶 所以其實跟他在位時間六十年有關 跟他後來還做了太上皇帝有關 所以有時候我也滿同情他 就一直蓋蓋蓋 蓋了很多章 所以你看完這些章 纔看到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時 纔是蘇東坡的字出來 我讀一下給大家聽 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時 沒有什麼不懂 自從我下放到黃州 匆匆已經過了三年了 三個寒時節 每一年到這個時候玉席春 因為寒時在清明前後 所以等於春天要過完 年年玉席春 春去不容席 今年又苦雨 今年特別愛下雨 兩個月秋蕭瑟 春天不像春天 像秋天非常蕭條 他在生病 臥聞海棠花 爬在牀上 臥在牀上 臥病 看到海棠花在掉下來 海棠花有白的有紅的 就被泥土污染 泥污胭脂雪 紅的像胭脂 白的像雪 暗中偷付去 夜半真有力 這是用莊子的典故 莊子說世界上最大的小偷 不是那個偷你財寶錢財的人 是時間 他說時間在你睡覺八個小時 你就一直時間被偷走 這是莊子的比喻 所以蘇軾非常喜歡莊子 他覺得他的生命好像匆匆就過完了 好像被一個神奇的小偷 把他的生命 時間全部偷走了 何叔病少年 寫錯了一個字 好像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少年人 怎麼病起頭一白 生了一場大病以後 起來的時候頭髮都白了 大家知道講的病不是生病的病 是坐牢 他講的是坐牢那件事 那個之後整個頭髮都白了 因為被嚇白了 這是他當時手稿寫出來 所以它是一個書法 最奇怪的是兩次失火都燒到該燒的地方 然後就不繼續往裡面燒 每次看到這裡其實有點驚心動魄 因為再燒進去就燒到刺了 他有兩首詩 這是第一首 大家看一下他的字 其實我常常跟朋友說 我二十幾歲在故宮上課 我的老師拿出來給我看函詩帖的時候 我覺得還好 為什麼是天下行書第三 這個字好像有點笨笨的 濁濁的那種感覺 我也不覺得特別特別地美 等一下你會看到宋朝有四個大書法家 蘇 黃 米 蔡 排第一名是蘇軾 第二名黃山谷 等一下你會看到黃山谷的字 我覺得黃山谷的字比第一名好看 好瀟灑 好挺拔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第二名一直說 前面那個比他更好 所以你知道有點像武俠小說 武功最高那個人 其實你不知道他厲害在哪裡 是第二名告訴你他厲害在哪裡 我想因為你太年輕 太年輕 後來我讀到一些資料 我覺得很有趣 比如說黃山谷寫字是弦腕 中鋒挺立 所以很瀟灑 放得開 蘇軾寫字是手靠在桌子上 你知道我們小時候那樣寫字會被爸爸打的 就是為什麼不弦腕 因為弦腕字才會挺拔 蘇軾就這樣靠在那邊 然後黃山谷就說你寫字怎麼這樣寫 這樣靠在那邊歪歪倒倒的 如果你手靠在桌子上 你的毛筆往左去的線條會很短 拉不過去 然後他就笑說 我這個叫做石牙蛤蟆體 就是石頭把癩蛤蟆壓死的一種風格 你知道那個體就是風格 我們叫壽精體 什麼顏真卿體 他說我叫石牙蛤蟆體 我覺得蘇東坡有一個東西是很了不起 就是他學會在嘲笑自己跟調侃自己 那美的字都讓你們寫吧 我來寫醜的字 他常常跟別人說我最喜歡石頭 因為石頭很醜 就是不斷在地質變化裡被打擊的那個石頭的扭曲 是他最喜歡 他覺得夠醜 夠拙 夠承擔各種的壓力跟折磨 我想蘇式的美學變成一個非常奇特的美學 所以我也希望大家用這樣的角度去看他寫的一些字 譬如說玉 錫 他的毛筆常常用到筆根壓下去 然後變化非常非常地大 所以我把某些字放大 讓大家看局部 然後大家感覺到譬如說臥文海棠花的文 這裡面是一個耳朵 心文的文那個字 可是你看他寫的方法 寫到最後就有點軟 軟軟這樣下來 就是你會覺得他很奇特 他跟書法裡面強調的那種挺拔跟中鋒 其實不太一樣 那也就是說 我們說美如果是回來做自己 就是很隨意了 隨遇而安跟隨意的任性的那種表達 自在的那個表達的感覺 甚至海棠花的海這個字 到這個地方出現這樣的末塊 大概我都不敢說這是我的好的書法 因為我們總要寫到結構非常非常漂亮 可是書是已經完全 我們剛剛講豁達 就是他完全自在 他覺得書跟銀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覺得美跟醜也都是我生命裡的一部分 所以人生的飛揚跟困頓 都能夠在書法的線條裡表達 飛揚是非常漂亮的線 困頓是非常頓挫的線 在他的書法裡一直交錯出現 因此別的書法家 很少有他這麼大的一種變化的這種感覺 我最喜歡這兩個字 大家記得嗎 它是前面一個句子結尾是花 沃文海棠花 最後一個字是花 下面一個句子的開頭 第一個字是泥土的泥 泥污胭脂雪 花是美麗 花是青春 花是一種優越 泥是什麼 是骯髒 是卑微 可是他寫這兩個字的時候 用牽絲把它牽在一起 就對於蘇東坡來講 經過黃州的功課做完之後 他發現美跟醜是可以糾纏在一起的 對於世俗裡面講的醜 他也不排斥了 他覺得生命本來就有那個部分 在監牢裡怎麼會好看 那種被疲勞審問 被打擊 被陷害的狀況 那個生命不會是好看的 或者下雨淋得狼狽的樣子也不是好看 可是他覺得那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開始接納了一個別人可能不能接納的 一個醜的現象 然後把它牽絲牽在一起 所以花泥 你再看那個火剛好燒到這邊就不動了 我覺得甚至有神物呵護 第二首 春江欲入戶 春天的江水 因為一直下雨漲潮 好像要進到房間來 雨勢來不及 天一直在下雨 寫錯字了 就點掉 所以寫錯字他就點四點 告訴你這是一個錯字 所以大家注意一下 天下行書第三 因為裡面很多錯字 天下行書第二 記直文稿 更多錯字 中國的行書第一 第二 第三 都是手稿 手稿本身是 信筆寫來 不是為了給別人看 是自己寫詩的手稿 所以它手稿的意義非常非常地強 小屋如魚舟 我小小的屋子像漁船一樣 濛濛水雲裡 整個被水跟雲包圍 空袍煮寒菜 因為寒食節不能夠 用廚房刨廚 所以廚房是空的 然後吃冷的沙拉 然後破竈燒屍尾 那個破破爛爛的一個爐竈 燒著 因為下雨下了太久 屍的爐尾跟柴火 哪知是寒食 但見屋閒置 其實我過日子已經過到三年 我都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 我根本不知道是寒食節 但見 可是看到烏鴉嘴巴裡 閒著紙灰飛過去 他才知道是寒食 我不知道大家了不瞭解 這個畫面 因為寒食節在清明前後 清明節要去祭掃墳墓 會燒紙錢 燒剩的紙錢 烏鴉就會咬那個紙飛過去 他才知道 原來已經到了寒食節 好像魯迅的小說 有沒有看一下魯迅的 有一個小說叫《藥》 結尾就講烏鴉跟紙灰 就是兩個媽媽 為孩子的墳墓去燒紙錢 那個畫面 蘇軾的很多詩句 是非常非常電影畫面的感覺 但見屋閒置 君門深九重 說我要去見皇帝 可是也見不到皇帝 因為你是一個政治犯 所以一層一層的門 我無法見到皇帝 墳墓在萬裏 自己想要祭掃父母的墳墓 可是在四川 他現在在黃州 也很遠沒有辦法祭掃 野泥枯土窮 古代有一個人像神經病一樣的 叫阮吉 每天早上找一條路走 走到沒有路走就坐下來大哭 窮途而哭 他覺得我也很想學他窮途而哭 走到人生最絕望的路上 坐下來大哭一場 可是死灰吹不起 我的心靜已經變成死灰 連哭好像都哭不出來了 所以你看他在第三年寫的寒蝕帖 裡面其實在講他一種很荒涼的 某一種心靜的感覺 這是詩句 可是我希望大家看一下書法 瞭解一下什麼叫做石壓蛤蟆體 那個筆怎麼樣揉 食物的食 那個線條怎麼樣揉 然後沒有筆鋒 沒有尖銳的鋒芒畢露的東西 我們一個字一個字放大給大家看一下 哭途窮 你單獨把哭放大 你會覺得真的滿奇怪 有時候我們覺得是不是我的書法還比他好 因為我們要漂亮 書是有一個東西 你必須看到這個時候 他沒有任何美的堅持的時候 我覺得美的放棄 可能是比美的堅持還要難做到的 就是回來做自己 一個真實的自己的時候 把所有的形式美全部放棄掉 他纔敢寫出這樣的線條的感覺出來 你看到這個很明顯是因為手靠在桌子上 往左邊過不去了 所以那個線條拉不長 等一下你跟黃珊瑚一比 就會更明顯 可是他有尖銳的筆鋒 注意一下 但見巫賢止的止 他寫成這樣的一個字 下面的毛巾的巾 這一筆完全用筆鋒 像刀子一樣地殺下來 底下就是一個君 這個字 我覺得他心裡面好多的糾結 因為後來他去 富春江 他就寫到 君臣一夢 說什麼叫君 什麼叫皇帝 什麼叫臣子 君臣一夢 古今虛名 所以那個皇帝跟你的關係 根本就是一個夢幻泡影的關係 所以你可以看到 他在寫字的過程 用到很多筆鋒的尖銳的部分 也用到很多筆根的部分 破造 大家特別看到 這兩個字裡全部用到的是 我們認為 可能會把它歸在敗筆 我們寫毛筆字 有時候我們覺得 這筆不好 叫敗筆 我們小時候在臺灣寫字 老師常常會畫圈就好的筆 打叉就壞的筆 就很多敗筆 蘇東坡是非常敢用敗筆的 我們剛剛提到說 他會覺得人生裡面 本來就有失敗 而失敗如果你接納了 它成為人生的一部分 我覺得那個境界簡直是驚人的 就是我接納 所有別人覺得不美跟失敗的部分 我把它接納 變成我生命的部分 我們剛剛講到他的定峯坡林江仙 其實在講這個東西 一個破破爛爛的爐竈 怎麼樣用筆寫出 笨笨拙拙的感覺 所以大概在中國美學裡 拙這個字是比巧這個字難的 拙這個字是放棄了巧 所有學來的技巧 都不再賣弄了 才叫做拙 所以我們叫笨拙笨拙 可是它又不是笨 拙是我有巧的能力 可是我不賣弄巧的部分 死灰吹不起 等一下放大那個灰的部分 給大家看 書法好奇怪 書法最美的時候 你覺得像一個人的臉的表情 就看著看著忽然覺得 好像蘇東坡在跟你面對面 然後讓你看到 現在學生常常傳簡訊給我說 不是文字 就是一個圖 中國的漢字書法 非常像貼圖 就是你忽然看到表情了 你可以看到他在用筆的時候 裡面全部是頓挫 這一筆拉下來的時候 中間有多少的破損的東西 就像刀一樣 在石頭上刻過去 你不放大看不太出來 就是那個灰那個字裡面 所有的變成 火焰燃燒 passion過了以後的那種 涼冷的感覺 寒冷的那個感覺 就凝結在一個灰這個字裡面出現 前面是蘇氏的字 後面是第二名 黃三谷的字 乾隆皇帝一定會把自己夾在中間 就是他知道 以後人家要看蘇氏 也要看黃三谷 因為一個第一名 第二名 所以他放在這邊 你非看不可 所以這個人其實滿可愛 我覺得乾隆皇帝是一個很愛熱鬧的人 他很怕被忘掉 所以他蓋章也好 寫詩也好 都是在你非看到不可的那種地方 我放大一下看 他說東坡的書法 豪蕩秀逸 惟顏陽以後第一人 顏真卿 陽寧氏以後第一人 就非常非常的誇讚 然後他講了一句話 我們看到是在 讀書萬卷始通神 好 看這一句好了 吾義於家乃家 其實這是很多人都在講蘇東坡的字 就是說我不在意好 結果是最好的 就是每次回來做自己的意思是說 我完全自在了以後 他一定構成一個美的條件 吾義於家乃家 這是中國美學裡面 非常特殊的一種講法 我們大概在學習的過程 一直在學別人 可是有一天真的回來做自己以後 他就輕鬆了 有點像復元會吧 就是洪荒之力我就是我自己 然後你簡直不知道怎麼辦 因為別人都很少那樣子大剌剌的 可是他就是大剌剌的 可是那個時候你覺得 他好棒喔 因為好羨慕說 他怎麼可以這麼自在 注意 吾義於家乃家 他要講的是這個東西 有沒有發現這個第二名真漂亮 所以我第一次在故宮上課的時候 一打開我就看後面 真漂亮這個黃三谷 因為黃三谷說他寫字是 玄晚中風 然後背脂皆乏 他寫完以後 肩膀跟手臂都累到快死掉 那蘇東坡在旁邊就哈哈笑 說你幹嘛那麼累 你寫字不能 所以我覺得那兩個人是武俠小說的兩個人 一個人就在那邊學所有的功夫 另外一個人簡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可是我覺得這兩個人 是好朋友最有趣 然後蘇東坡每次下放 黃三谷也下放 就是他是蘇黨第二名 因為他太喜歡蘇東坡了 然後政治上每次被打壓的時候 他也被牽連 可是我真的覺得大家可以看到 你年輕的時候一定覺得黃三谷真漂亮 因為那個線條放大的 好看 他就讚美蘇東坡 他的好朋友東坡此詩 這個詩像李白一樣 這是最高的讚美 有孔太白有味道處 我覺得比李白還好 我想這裡面是說 李白有豪放 可是李白可能少掉 一種蘇東坡的平常心 然後接著談書法 此書兼具 閻魯公 閻貞卿 楊紹詩 楊寧氏 李熙臺 李建忠筆藝 就三個大家 是使東坡復為之 我想東坡再寫一次 復就再寫一次 未必即此 大概也寫不了這麼好 這個就是說信之所至 就神來之筆 你再寫你不會寫到這麼好 就是因為剛好 天時地利人和 寫出了生命裡最好的東西 他日以後 東坡或見此書 看到我在後面還敢寫這一段 應孝我 注意應孝我是蘇東坡的舉止 應孝我於無佛處成尊 說好我是老大 我不在了 你這個老二就出來賣弄了 好謙卑的話 就是我永遠就是做老二 因為我覺得我在蘇氏的面前 永遠不如他 因為我這麼在意好不好看 要別人讚美 可是蘇氏根本不在意 所以你可以看到這是第一名 跟第二名的差別 就是那個第一名的好 跟厲害 往往是一般人看不出來的 因為他其實就是 更真實地回來做自己 大家看一下 黃山谷的字 我想放大一下 你更看到那個漂亮 你看這個道這個字多漂亮 就拉線條可以拉到這麼長 蘇氏的字拉不到這麼長 因為他手不肯提起來 然後你看到那個火焰 燒到這裡真是驚心動魄 就燒到這裡就停了 可是那個道就是一筆 從右往左下來這一筆 再轉上去 轉了一個圈到一點以後 這一筆拉下來 有沒有覺得完全像舞蹈 那種漂亮 可是我們很容易講第二名的漂亮 有時候第一名漂亮你不太容易講 因為它簡直是渾然天成 就是 你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好看 就是沒有一點刻意的東西 可是它就是漂亮 一個字的漂亮 我記得我二十幾歲的時候 一直在看這個字 然後我根本沒有看韓詩題 然後我的老師就跟我說 以後你就知道了 真的就是到 自己經歷人生更多的事 你回頭去看韓詩 你也知道它多麼動人 無佛處稱尊 黃珊瑚寫到這兩個字的時候 好漂亮 就是忽然隨意了 然後她音效文的三個字出來的時候 也非常非常地漂亮 佛 你看到她多麼刻意 她這一點點留白她都要留住 就那裡面有一種透光的美 可是蘇軾常常不管 剛蘇軾寫海的時候 簡直一塊墨團 可是黃珊瑚的字 留白一定是留白 即使這麼小的留白 你看這兩個小小的留白 就是黃珊瑚 就是絕對工整 絕對刻意做到那個字的留白 像透光一樣透出來 所以你年輕真的會很容易發現它的美 可是蘇軾她不太在意這個東西 這兩個字真漂亮 她真覺得蘇東坡會笑她 因為蘇東坡老在旁邊哈哈大笑 說你幹嘛那麼累 然後她就寫出非白了 寫出那個字最漂亮的非白的感覺 那個毛筆已經沒有墨 繼續拉出來的那種 好像有笑聲在裡面的感覺 好 然後時代過去 宋朝過完 元朝過完 到了明朝董其昌 看到這一個作品說 這是蘇東坡最好的字 然後接下來就被賣到日本 日本菊池新唐 蒐藏了這一個卷子 然後找了一個漢學家 內藤虎 幫他講到一件事情 就是當時大地震 關東地震 看到這四個字嗎 關東地震 都下就東京都 毀於火者十六七 十分的 六成七成的 房子都燒掉 菊池這個收藏家 菊池新唐 他也碰到了這個災難 先世以來 所有的收藏蕩然一空 全部被燒光了 菊池新唐功犯萬死 取此卷 到最後他就衝進火焰當中 不要命 搶出兩件東西一個韓式帖 一個肖像卷 這兩件東西我都看到 肖像卷現在在日本 我去年在尚業美術館看到 看到你真的就是和時敬拜 有人是用生命 去搶出這個卷子 所以那個文化會讓人不要命 文化的美 動人的故事會讓人覺得 不要命要去搶這個東西 所以我很尊敬這個人 菊池新唐 一個日本人 可是沒有他韓式帖也就毀了 他到最後自己大概也不知道為什麼 連命都不要 衝進火窟 就救出了這個東西 不是在日本嗎 怎麼又到了臺北呢 所以我們再看一個霸尾 1949年以後到臺灣的 南港中央研究院的第一任院長 那個時候的官場的人 都是讀書的 所以他知道韓式帖賣到日本 沒有多久 而且他知道1921年 有日本收藏家 為了這個卷子衝進火場 救出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還在日本 1945年以後中日戰爭結束 那個時候是中國最可以 跟日本要東西的時候 所以他是壽祥團 裡面的一個成員 所以他就努力地 好像他也不知道說 中國戰勝日本戰敗這件事 對大部分人來講這麼重要 他就到處去打聽 打聽說韓式帖在哪裡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 他在這裡 戰事普及 戰爭剛剛打完 剛剛結束 魚足有人 我就拜託朋友 終極得知 講得非常的曖昧 到底怎麼得到的 是要來的還是買來的 騙來的 就是我到處找這個東西 最後得到了 乃購回中途 大概花了一點錢 購回中途 並基於此 我在這裡寫這幾個字 後知人 後知人以後的人 就是我們當地一家真戶也 要好好守住這個東西 所以王世傑去世以後 這個東西就捐給了臺北的故宮 成為臺北的壽祥 所以我很希望跟大家講的 不只是蘇東坡 不只是韓式帖 是說文化有一個傳承 文化有一個一代一代的傳承 那一代的王世傑 在幾十年前 寫這幾句話 是說以後的人 希望你們可以好好守住這個東西 可是我們不知道 我們覺得繁華 文明都未必是人一定可以守住的 可是總是每次讀韓式帖 看到後面這幾句的時候 我覺得有一個很動人很動人的力量 所以今天也把 這個最後的霸武 拿來給所有中大的朋友 做一個我們彼此的勉勵 就是我們真的就是後知人 那我們怎麼樣 對於文明裡面曾經有過的 一個動人的創作 好好的去守護它 也珍惜它 也守護它 再一次謝謝所有的朋友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