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人生蘇東坡 詩歌惹的禍

身陷囹圄的蘇軾遭到了怎樣嚴厲的審訊 為何他的詩篇會被認為是 《諷喻心法》呢 敬請關注《大寫人生》蘇東坡第二集 《詩歌惹的禍》 一篇《湖州謝尚表》 令蘇軾驟然陷入政治風波 烏臺詩案 緊隨其後 御史臺的官員們開始密切關注 他近十年來的詩作 試圖從字裡行間 尋找他反對《心法》的線索 因此構成文字獄 蘇軾身陷囹圄 四周是冰冷的石牆 心中卻是熾熱的文學火焰 然而 面對御史臺官員的連番審問與折磨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壓與孤寂 甚至連他一直堅守的文學信念 也幾近崩潰 他曾以詩歌為載體 並持著文學本應諷喻現實之理念 對《心法》變革中隱藏的種種問題 進行了深入探討 儘管這並不意味著他站在了朝廷的對立面 卻也使他成為了政治風浪中的焦點人物 這場嚴峻的生死考驗 給蘇軾的人生帶來不小的挑戰 但也鍛造出了他堅韌的文人氣質 並使其更加篤定自己的文學信仰 甚至在九死一生後 學會瀟灑自如地面對人生 那麼在御史臺看來 蘇軾的哪些詩篇被認為有諷喻《心法》之嫌 蘇軾又是如何應對御史臺的審訊的呢 中山大學彭玉平教授作客百家講壇 為您精彩講述系列節目 《大寫人生蘇東坡》第二集 詩歌惹的禍 上一集呢 我把屋臺詩案的具體過程 以及最終的判罰結果呢 做了一個簡單的梳理 特別提到蘇軾的《湖州謝上表》 那是給蘇軾惹來災禍的一個導火線 但是大家可能就有疑問了 這《湖州謝上表》那是一篇散文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不應該叫屋臺文案嗎 怎麼就叫屋臺詩案呢 因為上一集呢 我主要在梳理屋臺詩案的 發生發展的過程 主要講導火線呢 來不及講別的 至於由這根導火線 引發的一對 更具有易燃品特點的詩歌材料呢 我放在這一集裡來講 我暗示在宋神宗的支持下 要進行辯法 當時在曹中的蘇軾 他當然知道 蘇軾這個人有個特點 就是他不含糊 他覺得有問題 那就不會藏著掖著 而是直接的給宋神宗上書 上書的核心意思是什麼呢 核心意思是說 心法可能帶來種種弊端 宋神宗一開始對蘇軾 那是很重視的 在宋神宗他們家裡 蘇軾很可能是一個 反覆的被提起的名字 因為從宋神宗的爺爺 宋忍忠開始 就一直在誇這個蘇軾 怎麼怎麼有才 以後在國家的治理當中 一定能發揮多麼重要的作用 等等 好了 現在蘇軾給自己寫信了 明確表達了對辯法的反對 那宋神宗就單獨的召見蘇軾 聽他當面來說一說 你反對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看看彼此能不能溝通一下 求同存異嘛 那麼這場兩人之間的對話呢 細節已經不大清楚了 但是有一部分 被宋史的蘇軾傳記載了下來 那下面呢 就是蘇軾的一段話 陛下深知之性 天縱文武 不患不明 不患不情 不患不斷 但患求知太急 聽言太廣 敬人太銳 願正義安靜 待物資來 然後應之 蘇軾當然先是誇了宋神宗 怎麼怎麼聰明過人 能文能武 又非常的勤政 而且對大事有判斷力 我們知道在這樣的場合 先把場面上的話說了 那後面呢 纔是真正要說的話 結果這個蘇軾果然就說了 我們這個國家 當然要治理 要發展 要振興 要強大 但是我有擔心啊 我擔心什麼呢 我擔心你操之過急 聽多了太多別人的意見 從而迷失了自己的主張 而且朝廷提拔人 好像也太快 有些沒有經歷過大事的歷練 就直接成為國家的重臣 所以輕率冒進 也就成為可能 蘇軾說啊 我呢希望你冷靜下來 認真的調研 精密的籌劃 等條件具備再興變法 所以你看蘇軾的這段話 他從本質上來說 一點也不反對變法 他只是反對沒弄清楚現實 腦袋發熱 就轟轟烈烈地去變革 這有可能在原有的問題基礎上 產生新的問題 換句話來說呢 蘇軾那是從國家需要 穩定發展的角度 來看待變法的時間和方式的 有闖進嘛 肯定是好的 但是如果方向不對 這個闖進啊 有可能變成了闖禍 所以一種無序的轟轟烈烈 也可能為國家埋下了更多 更大的隱患和危機 宋慎忠聽了蘇軾的這一席話 確實覺得有點意外 或者說很震驚 當機表示 你這個意見 我會好好的思考一下 但是還來不及 宋慎忠怎麼怎麼思考 王安石就知道了 蘇軾說的這番話 王安石很不高興 他不動聲色地呢 把蘇軾的官位呢 做了調整 把他弄到開封 推官的位置上去 讓他被各種事情纏住 不要來給自己的變法 帶來麻煩 實事求是說呢 當時的變法 其實已經在進行中 不過呢 變法的內容呢 不是一次推出 而是持續推出 宋慎忠傾聽蘇軾的意見 那本質上來說 也只是象徵性的 表示一下對蘇軾的尊重而已 沒想到蘇軾這麼不懂拐彎 這麼不省時度勢 這麼不會擦眼觀色 在宋慎忠看來 變法已經是進行時 你要緊急喊停 那已經變得不可能了 更重要的是 宋慎忠與蘇軾的想法 本來就不太一樣 他跟我安石一樣 他認為這個國家的變法 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而且變法的內容呢 也是適合當下的國家形勢 和未來發展 那麼在宋慎忠的支持下 由王安石領頭的悉尼變法 正是在這樣的觀念下 強勢開場 蘇軾再次上訴慎忠 論述變法的種種不合適 結果呢 當然可想而知了 慎忠完全就不予理會 雖然蘇軾知道說了也白說 但白說也要說 這就是蘇軾身上 一直承載著的一種 國家責任感 變法前 變法初 蘇軾都盡了一份 事大夫的責任 我們知道在烏臺事案之後呢 蘇軾經常退得很徹底 但是在烏臺事案之前 蘇軾靜得也很徹底 簡直有一種一往無前 鞠躬盡瘁的精神 好了 現在舉國上下 都在大規模的變法之中 蘇軾呢 看看周圍 像自己這樣冷靜的人啊 在朝中已經很孤單 很另類了 如果待在朝廷 自己呢 又不想看那些政治新銳 那種逼人的氣勢 而變法這個群體呢 也看著蘇軾 把他作為眼中釘 蘇軾這時候就想了 我不如退一步 這種後退呢 不是為了成全別人 而是為了成全自己 因此呢 他就自請外任 也就是從朝廷呢 下放到地方上去 離開了朝廷 兩邊清靜 暫時不激發矛盾 再說 也可以利用在地方任職的機會 來看看變法是不是確實有效 如果無效 或者有問題 那也可以瞭解問題 到底出在哪裡 宋神宗原來就有點煩這個蘇軾 現在蘇軾主動要求外任 那這就簡單了 所以這樣蘇軾的第一站 就到了杭州擔任通判 接著呢 到了密州和徐州 做了兩任的支州 官職呢 在輾轉的地方任職當中 其實還是升遷了 那麼第四站到了哪裡呢 就去了湖州 蘇軾原來以為 在湖州即將重復的 也就是跟以前在密州啊 徐州啊 一樣的生活 沒想到這一次 他想錯了 在湖州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就因為一篇上表 被他的對手呢 抓住了把柄 導火線點燃了 那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但是沒有充足的燃料 這個導火線的意義 也就不大了 對吧 所以他的政敵們呢 就把差不多十年以來 能夠找到的蘇軾 攻擊新法的師哥呢 整合起來 這樣呢 就把表文裡面 看似偶然的事件 變成了一種持續的 嚴重的對抗朝廷的事件 因為後面大量的材料 都與師哥有關 這纔有了烏臺詩案的說法 現在關於烏臺詩案 比較完整的材料呢 一般以彭九萬編的 東坡烏臺詩案一卷 來作為基礎 裡面當然材料很豐富 比如三個御史臺官員 何振哲書黨李定的彈劾狀 那還有一個是 國子博士李怡之的彈劾狀 那麼這四份彈劾狀 就是烏臺詩案的開始了 關於詩案的直接 或者說重要的證據之一 還有當年在杭州刊行的 加上他們多年來 對蘇氏詩文反朝廷 反變法的專項的收集 或者說方向性的解讀 那就一起上奏給了宋神宗 宋神宗一看材料 確實有點驚訝 他知道蘇氏這麼多年 沒有閒罩 一直對變法有想法 有說法 但是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 諷刺的程度這麼深 再加上幾個御史臺官員的 刻意誇大 直接就說蘇氏指測成語 也就是批評皇帝 這個讓宋神宗一時起了怒火 所以同意以傍善朝廷的名義 抓捕審判 御史臺的願望 得到了初步的實現 所以趕緊就派人去湖州 抓捕蘇氏 星夜兼程一點也不耽誤時間 可以看出他們對蘇氏 確實憤恨已久 已經到了盡快除之 而後快的地步了 彭景萬編的東坡屋臺詩案 在南宋前期就刊行了 相關材料的可靠性 當然比較強 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就是共狀 也就是御史臺在審判 蘇氏的過程當中 蘇氏對於相關詩文的解讀 那麼從這份共狀 我們大概知道 御史臺是想把蘇氏 這個事情擴大化 來表示蘇氏 他不是一個人在反對朝廷 而是以蘇氏為首 串連了一群人 在文學的世界裡面 興風作浪 所以共狀就把蘇氏的詩歌 那是寫給誰的 詩歌背景是針對什麼事情的 具體諷刺什麼 這樣一一的尋根究源 就把王生 黃庭堅 李清成 司馬光 這些人都牽涉了進來 蘇氏的惡劣影響 在這樣的一種審判方式當中 就被放大了 我們看看蘇氏的款招 也就是他的誠懇的自貢 他有這麼一段話 他說某登科後 來入館多年 未勝盡卓 見朝廷用人多是少年 所見與不同 凡轉作詩赴文字 幾逢貴賢 眾人傳看 以某所言為大 蘇氏承認自己 因為好多年得不到重用 感覺有點被朝廷邊緣化 看著身邊不斷地 被提拔的這些少年的權貴 心裡有點不平和 所以寫詩作文 也確實有諷刺的意思 蘇氏後來在御史展審判的時候 承認自己寫給弟弟蘇澤的 他承認這個句子 就是諷刺當時禁用的官員 就好像演戲時候的侏儒排優 蘇氏說 我弟弟蘇澤家裡很窮 官當得也很低 但是他個子高啊 所以我就把他比作 漢代的東方碩 這個東方碩據記載 他的身高有九尺三寸 那摺合現在的算法 大概是兩米一五 蘇氏讀書多 罵人也是很有分量 形象而且到位 蘇氏後面還說 那些贊同我的看法的人 也基本上是被朝廷冷落的 你看蘇氏這樣一說 那不就坐實了御史臺官員 說他串聯了一個 反對朝廷和新法的團團夥夥 蘇氏他肯定知道 御史臺審判想達到的目的 他這麼配合 御史臺希望他說啥 他就說啥 背後肯定有原因 簡單來說呢 他覺得到了這個時候 招與不招 最後的結果大概差不多 不招呢 還可能吃的苦頭更多 蘇氏啊 他終於學會了 怎麼樣的盡可能的保護自己了 原來他也懂省時度勢 他也會拐彎 也會擦顏觀色 只是以前呢 不想用這些智慧 現在呢 不得不用這個智慧了 御史臺官員認為 蘇氏之師傍善朝廷 諷譽新法 尤其是他與王申的師哥往來 成為了御史臺審訊的要證 王申出身名門望族 於北宋時期聲名顯赫 他是宋英宗的駙馬 也是當時文壇之翹楚 王申與蘇氏情深義重 二人常常以詩詞唱賀 共抒時事之感人生之物 當蘇氏因烏臺師案而遭貶折 王申未曾避嫌 反而更添關切之情 在二人之詩中 蘇氏以墨為鑒 直指新法之弊 字裡行間皆流露出 對世事之動名與無奈之情 那麼在蘇氏詩中 究竟哪些詩句被認定為譏諷之虞 在御史臺官員追問之下 蘇氏又如何應答呢 供狀的第一人就是王申 那可是宋英宗的駙馬 這個王申與蘇氏 還有蘇門弟子之間的關係 都十分的密切 我們看李公陵畫的那幅 著名的西元雅集圖 裡面當然主要是蘇氏的一幫朋友 王申也是裡面的重要人物 可以看出 他們平時在一起飲酒赴詩 那就是他們的生活常態 很有意思的是什麼呢 可能御史臺審判 還涉及到賄賂 受賄 等等腐敗的問題 蘇氏還自己供述了許多 她與王申之間的禮物往來的情況 比如說蘇氏在任杭州通盤之前 這個王申送了紙筆 茶藥 鯊魚皮 翠藤 電燈 到任杭州以後呢 這個王申又送了官酒 食品 還有果子蘭等等 那麼御史臺審問這些內容 其實就是為了將他們定位為 一個政治同盟 一個利益共同體 所以我們看這封款招 也就是蘇氏的一個自貢 有些那麼小的禮物 蘇氏要從記憶的深處 一一地打撈出來 那也真是難為了蘇氏 好在蘇氏的記憶力真是不錯 當然這些禮物往來的審問呢 只是序曲 關鍵是他用詩歌 傍善朝廷的問題 706年 公元1073年 蘇氏去遊杭州的孤山 可能一邊遊 一邊不斷地聽到 平民被鞭打以後的聲吟聲 和呼喊聲 所以他就寫了 霧水攻進落塵土 作詩鞭錘還聲呼 這樣的詩句 好了 現在議事臺 就逮著這句詩 就來逼問他了 那蘇氏承認 他說我就是諷刺朝廷 新法實行以後啊 因為老百姓不適應 結果很多人受到鞭錘 也就是鞭打 而痛苦不堪的這麼一個事情 一問 蘇氏就招了 然後議事臺又問蘇氏 你的詩歌裡面 老翁七十字腰簾 慚愧春山筍絕田 豈是聞韶解萬味 而來三月時無言 你說一個老漢 七十歲了 帶著鐮刀到山裡去 又說在山裡挖的竹筍啊 決菜啊 是甜的 他是找鹹而得甜 你是諷刺嚴法的吧 蘇氏立馬招認 我確實是諷刺嚴法 太狠太急了 那議事臺官員就急著問 你說葬禮果飯去匆匆 過眼清淺轉手空 贏得兒童語音好 一年牆半在城中 你這個是不是諷刺清淼法 蘇氏差不多 也沒有否認的空間 他只能老老實實承認 確實是諷刺清淼法 沒有給老百姓帶來實惠 反而加重了他們的負擔 我也不想再舉 王生的例子了 與王生的關係 以及彼此往還的詩歌 是現存的資料裡面 審問的最為詳細的一部分 議事臺官員就舉出了 那麼多的例子 而蘇氏在議事臺官員的追問之下 幾乎是潰不成軍 因為吳太師牽涉的官員很多 光舉一個王生的例子 顯然是不夠的 我們再看看 與這個案子有牽連的其他人 比如說司馬光 司馬光是反對新法的主將 西陰十年 也就是公元1077年 蘇氏寫了一首詩 送給司馬光 其中有這麼幾句 說先生讀和氏 四海望陶也 兒童送軍時 走逐知司馬 輔長孝先生 年來孝英雅 軍時那是司馬光的字 前四句就寫國內無論是 大人小孩還是路上行走的才藝 或者是家裡的奴僕 有誰不知道你司馬光 大名鼎鼎的名字呢 大家都盼著你司馬光來執政 但是因為新法實行 居然一點也聽不到你的聲音 非常有意思的是什麼呢 於是他一開始 就問到這首詩的用意的時候 蘇氏否定有基次 當代執政者的意思 再一次的審問 他才承認 意識臺的意思很清楚 現在明明不是司馬光當宰相 而你蘇氏說四海望陶也 這什麼意思呢 這不就是說眼巴巴的 來盼著司馬光上臺嗎 就是明著說 當朝的宰相不行唄 要知道這個司馬光 在寫給王安石的信裡面 雖然也部分的認同變法 但他認為王安石用心太過 自信太空 變法不過一年 天下反對的聲音呢 都集中到了王安石的身上 但是在司馬光看來 凡事呢過猶不及 王安石就犯了過於急躁的毛病 而且對變法過程當中 出現的問題呢 不聽不聞不改 非常的剛愎自用 現在蘇氏誇司馬光 那文字背後的意思 當然就是扁王安石了 其實我能想像 這些審判官員 在得到蘇氏確認的時候 那種內心的狂喜啊 自己招供 那說明什麼 說明御史臺彈劾正確 很有意思的是什麼呢 在審問時涉及的詩歌 還有不少在這本 《原封蓄天蘇子瞻學士前唐集》之外 所以你可以想像 這個御史臺下的功夫之深 以蘇氏的智慧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被列出來的問題呢 御史臺官員 希望得到什麼樣的回答 蘇氏雖然在有的詩歌上 他是否定了諷刺的意思 但總體的諷刺基調 他一點也不否認的 那麼你不否認 那就是御史臺要得到的結果 其實我說蘇氏 在御史臺審訊當中 有點潰不成軍 那是根據 彭九萬編的材料來說 但那與具體的審案材料 可能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 換句話來說 蘇氏也不是從一開始 就無條件的投降 要我講啥就講啥 他當然知道詩歌的特點 反映現實 表達對時事的關注 這本來就是一種文學的態度 在蘇氏看來 這就是文學的一種 非常正常的表現 所以就像蘇氏的弟弟蘇澤 在為蘇氏寫的 《穆志明》裡面這麼說 那這是一個事實 也是自古以來 一個重要的文學傳統 而且蘇氏諷喻的目的 是為了糾正國家政治的偏視 蘇氏發現 變法給老百姓帶來了 種種的弊端 但直接說 說過了 不僅沒有效果 而且可能有麻煩 但發現了變法中出現的問題 坐視不管 那這不是蘇氏的性格 所以就退而其次 用文學的隱喻諷刺的手法 來表達自己對時事的關切 於是他指控當中的第一條就是 說明什麼呢 說明蘇氏一開始 還是堅持文學的立場的 他不肯承認 自己的政治敵對的立場 這說明他當時 還沒有充分的意識到 眼前真正危險的處境 那承認師哥的隱喻 其實也是一種文學的態度 當蘇氏意識到對方 那真是做足了文章 導嚮明確 而自己已經成為 在御史臺這個刀柱上的魚肉的時候 他就慢慢的消解了 對文學的見受 才順著審問的調子往前走 所以從不識共通 到因易昭通 那這是蘇氏自己經歷的 一段艱難的過程 蘇氏因師涉險身陷囹圄 在御史臺非人的審訊之下 他的信念逐漸動搖 文學之堅守亦隨之黯淡 審訊官員為逼其舊犯 經聲色拒立 視其如重罪犯人 在此般嚴苛的審訊之下 蘇氏身心俱疲 尊嚴也被肆意踐踏 而這段沉痛的歷史 幸得其摯友蘇頌 以詩為筆 悄然記錄了下來 謠言北戶無興首 垢汝通宵不忍聞 一字一句皆流露出 對友人的深切同情與關切 那麼蘇頌的詩 如何展現了蘇氏被審訊的情況 如此嚴酷的審訊 給蘇氏的身心 帶來了怎樣的折磨呢 蘇氏態度的轉變 其實還有不得不面臨的 身體的原因 根據南宋周弼大的 《二老唐詩話》裡面的記載 有一個叫蘇頌的人 在相近的時間 也曾經被御史蘇丹彈劾 理由是他在開封知府任上 縱容犯法的僧人 所以元風二年 也就是1079年的秋天 蘇頌從杭州悄悄地 來到了御史臺 蘇頌寫了十四首詩 這十四首詩前面 有一個簡短的小序 裡面是這樣說的 說子丹先以備戲 於奏居三院東閣 而子丹在織雜蘭屋 才閣一園 一園就是一個短牆 就兩人住得很近 這個意思就是說 蘇頌來到了御史臺 當時住在三院的東閣 蘇氏住在織雜的蘭屋 兩個地方只隔著一堵 矮矮的土牆 所以隔壁蘇氏被審訊的情形 那當然就聽得清清楚楚 蘇頌以詩記事 其中有這麼兩句 搖簾北戶無心守 垢汝痛笑不忍聞 這個北戶無心守 那就是指曾經的 湖州之州蘇氏了 北戶呢 它當然不只一個意思了 南方偏遠的地方 是北戶的意思 當然也可以指向北開的門 那麼對於蘇氏來說 他從湖州被壓界過來 當然是從南方過來的 他又被關在南院 門朝北開 所以這也是常態 御史臺通宵審訊 責罵侮辱性的語言 一個晚上就沒停過 這個讓隔壁的蘇頌 他聽不下去 可見當時的審訊 那種非人道的狀況 為了讓蘇氏承認 自己的政治企圖 審訊的官員大聲呵斥 態度極為兇狠 完全把蘇氏當作犯人來對待 蘇頌擔任開封知府 是袁封元年 公元1078年 那麼被蘇黨彈劾 也在本年 但是在袁封二年 1079年正月 蘇頌就被貶為祕書監 並且去了杭州 擔任知州去了 那麼蘇氏被關在御史臺監獄 審訊是袁封二年 1079年的8月18日開始的 這個時期的蘇頌 已經在杭州知州任上了 他在當年9月悄悄地來御史臺 應該是有另外的公務 只是他當時的駐地 正好就在御史臺監獄的隔壁 所以在這樣的一輪又一輪通宵 毫無尊嚴的審訊當中 蘇氏的體力在快速地消耗 精神也日漸崩潰 蘇氏覺得在這個時候 世界雖然跟從前一樣大 但是這個世界的秩序 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覺得已經沒有人 能夠來救自己了 那就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人生本來就是有進有退 以前的自己 好像從來就沒有想過退的問題 現在那就姑且退一步了 而且好像也到了不能不退的時候 我先把罪行給它認了 至少可以暫時留一點尊嚴 少挨一點罵 多睡一點覺 蘇氏在烏臺失案之後 對人生能夠做到進退自如 這個大家都知道 我覺得在烏臺失案進行當中 退這個人生哲學 就已經在發揮作用了 當然到了黃州 這個退的哲學 就進一步地得到了強化 被烏臺失案牽連的人 總共有二十多個 這二十多個人都是蘇氏 給他們寫過詩文的 王生 蘇澤 王拱 分別被貶責到了 均州 雲州跟濱州 分別在湖北 江西和廣西境內 那麼在涉及的 所謂罪證材料當中 詩歌至少被提出了一百一十七首 各種文章有十多篇 當然有的算法不一致 可能還略多一點 還有就是把那本 《原封蓄天蘇子瞻學士前唐集》 專門送給了宋省總 在審訊的過程中 詩歌是御史臺主審的內容 相關的判罪 也主要依據蘇氏 對詩歌幾次朝政的情況來定 雖然也有十多篇文章 但大概只能作為輔助性的證據了 這纔是被稱為 烏臺詩案的原因所在 我記得我讀宋史 讀到蘇氏傳 有這麼一段文字 印象深刻 說人中初讀詩則致策 退而喜悅 正今日為子生 得良宰相矣 神中有愛其文 公眾讀之 善盡忘時 成為天下奇才 二君皆友宜之士 而士足不得大用 這段文字真的是耐人尋味 兩個皇帝明明都很欣賞蘇氏的才華 宋人終究更厲害了 認為蘇氏完全有宰相之才 結果這兩個皇帝都沒有重用蘇氏 而這個給蘇氏帶來烏臺詩案的 直接指揮者宋神宗 據說讀蘇氏的文章 能讀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那麼對蘇氏的詩歌 好像就很無感 那麼蘇氏的問題 最終也果然出在詩歌上 這好像真的是冥冥之中的事情 如果宋神宗也能如此沉浸式的 來讀蘇氏的詩歌 那或許早就發現了 蘇氏指出的變法的問題 哪怕不能及時的調整變法 那至少是心裡有數了 蘇氏因為詩歌摔了一個跟斗 但從跟斗當中爬起來的蘇氏 卻已經是脫胎換骨了 從此就一天一天的走向強大 並且最終在黃州完成了精神蛻變 煥然一新 這個時候向大家走來的蘇氏 那纔是強大的 頂天立地的 進退自如的 親切而且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