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凱迪克銀獎—聽，陶片在唱歌》（繪本故事）

聽 陶片在唱歌 這本書由美國的拜爾德·貝勒·文 湯姆·拜哈提·圖 張子墨翻譯 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 僅以此書獻給那些創造出這些藝術品的古代藝術家們 以及收藏這些藝術品的博物館 大漠的沙丘上 古老的印第安陶器扮演在沙粒中 蜥蜴們正朝著陶罐上那些塵埃滿面的銅板眨眼睛 它們已被畫了一千年 現在 印第安孩子們把尋找陶片當成了尋寶遊戲 這些陶片他們曾經是別人喫飯的碗 別人喝水的缸 別人做飯的罈 別人盛湯的勺 爸爸媽媽們會看著他們找到的東西 告訴他們 記得要愛護他們 他們是如此古老 他們說每一塊陶片都曾是某個人的一段生活 他們還說 它有自己的聲音 會用自己的方式輕聲歌唱 於是孩子們跪在那滾燙而又乾燥的沙子上 傾聽起一塊破碎的陶片 聽它會有怎樣的聲音 是風的聲音 是沙子的聲音 還是遠方鳥兒的叫聲 有時要是他們注視得夠久 要是他們的運氣夠好 便能把四五片拼到一起 就像在拼七橋板 然後他們就會突然看見一隻鳥兒 正抬頭用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們 神奇活現 神奇極了 這隻畫著鳥兒的碗 也許是被某個印第安孩子扔下的 當時的他肯定正在岩石旁邊追一隻兔子 若是找到一隻完好無缺的碗 那他們就可以玩玩 假裝自己剛剛用這隻碗喫完飯 假裝自己正坐在一堆篝火旁邊 屁股下面墊著一張鹿皮毯子 假裝是那時而不是現在 假裝他們口中說著一種古老的語言 可他們不需要語言便能知道 那上面有斑點蟲 有長著閃亮翅膀的點點蟲 毛毛蟲 跳跳蟲 還有喜歡在草叢裡爬來爬去的千足蟲 他們知道給陶器製作模子 從來就是一件既緩慢又輕柔的工作 快不得急不來 一雙能把泥土塑造出這種形狀的手 肯定也熟悉沙子的溫度 當婦女們從泥土裡變出陶器時 肯定對著他們輕聲細語過 他們指定還唱過一些特別的歌謠 來讓這碗成形 來給這碗拋光 來烘它烤它 讓它足夠結實 讓它延續千年 哪怕不落消失不見 曾經有一個人坐在又高又冷的山洞外面想 我要讓這支碗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於是他在上面畫上了自己最喜歡的星星和月亮 還有龍捲風和太陽 他工作的時候陽光是否燦爛 他那光著身子的有黑孩子是不是就在身旁玩耍 會不會還有一條瘦瘦的小狗 空氣裡可曾飄過做飯時的香味 有沒有一個打獵的男子搖著頭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二天他會不會把那個獵人也畫在碗上 有時孩子們可能會說 但用的是另外一種語言 媽媽給我做一支畫著好大動物的碗吧 要很大要很兇 有一天我也會把他們獵回家 於是他畫了美洲獅畫了野貓 甚至還有一名正在和熊搏鬥的男子 或者是一頭和一名男子搏鬥的熊 他們的顏色依舊那麼鮮豔 紅色深得像沙岩 棕色和褐色是沙漠陰涼的顏色 黑和白則閃亮得就像是被高山上的流水打磨過的石頭 有一千種形象可以畫呀 腳蟬和蜥蜴蝴蝶和烏龜 還有高高躍起的漂亮魚兒 還有小鹿山羊和山谷中那如風一般的羚羊 總是在岩石間把那些熟悉他們腳印的男孩遠遠拋下 他們甚至還畫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恐怖的東西 叫他們妖怪 叫他們夜靈 叫他們這個或那個 今天裝扮成他們模樣的孩子們 眼裡流露出的神情同樣讓人恐慌 今天裝扮成他們模樣的孩子們 肯定不止一個孩子用那些畫著小兔子的碗喫過燉兔肉 還有一位獵人曾用一張好長好長的網抓過兔子 可那隻兔子為何就跳不過碗上的那個洞 這個孩子病了 於是他們給他找來了一位藥師 他會用什麼樣的魔法 唱出怎樣的聖歌 跳起什麼樣的舞蹈 又會用什麼樣的滴癮 和那根插了羽毛的魔杖 來讓一個孩子重新好起來 還有那些用柑樹根 花兒和黃色的野草做成的湯藥 味道會不會跟今天的粉紅藥片一個樣 今天那些找到這種陶器的印第安人會說 一切都有其魂靈 哪怕是一塊破碎的陶片 他們說陶器總會記得那雙做出自己的手 那他也會記得那些玉米地嗎 還有夏日裡的雨和那些讓生活得以維繫的儀式 那些面具和好看的服飾啊 那些跳著舞的高大人們啊 那個吹著笛子在自己的歌聲中彎下了腰的人兒啊 都在這裡 歌兒呀 你們肯定有著非凡的力量 能讓雨水灑落 讓風兒吹拂 讓種子在幽暗的泥土裡發出心芽 歌兒呀 你們肯定有著非凡的力量 能保佑永世安然無恙 引領獵人找到路兒 能讓夏天過後總是冬天 還能讓太陽乖乖在天空中行走 讓生命一代代在一個個部落繁衍 他們說哪怕是現在 風兒有時也還能找到 一隻逗留在陶器裡的歌兒 牽著她的手帶著她飄下山谷 越過山崗 那是一種很輕很細的聲音 總是那麼遙遠 可他們說 有時他們就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