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十集

你們四隊分別在四門的街上巡邏 天亮前任何人不許出門 不許走動 天亮後等省裡的人一到 開始行刑 是 都有哪些人知道我回來了 乾爹 咱們是從後門進來的 知道的人也就那兩三個 打招呼啊 有誰露出風聲說我從北京回了 立刻打死 是 好熱啊 走 乾爹 好狗不喫外食 沈老闆給的銀票 兒子怎麼收下 只為做個證據 就等著乾爹您回來 外食是有毒的 真有錢 一賞就是四千兩 不就有幾個臭錢嗎 就想收買我們 就是 也不想想他的錢靠誰賺來的 惹惱了乾爹 一腳踹了他 對對對 踹了他 喫了 乾爹賞我們銀子喫呢 乾淨了 真乾淨了 乾淨了 乾爹 只要還在肚子裡 便不乾淨 拉 拉出去才乾淨 我來找幾個人幫幫你們 屁股上打一打 容易出來 那個高漢文抓了雲娘沒有 老天可以作證 連手都沒有挨過呀 這是誰出的主意啊 回乾爹的話 好像是鄭大人 沈老闆和何大人他們一起商量的 在糧船上掛製造局的燈籠去買田 又是誰的主意啊 說 乾爹 這誰出的主意 兒子們確實不知道啊 糧船掛燈籠的時候 鄭大人 何大人 他們都在場啊 沈老闆出行時轎子前打的也是製造局的燈籠 對 我也看見了 去 好啊 他們現在開始往皇上臉上潑髒水了 好 回乾爹 都打招呼了 把這四個奴才拖到院子裡去 每人賞二十面片 乾爹 夠開恩了 還不謝賞 謝乾爹 乾爹 現在也不能興師動眾 讓他們打鴛鴦板子吧 太便宜這幾個奴才了 開天恩了 打鴛鴦板子了 還不快去 謝乾爹 謝謝大師兄 一 三 四 五 乾爹 剛聽到的 鄭碧昌和茂才他們擺平了高瀚文 現在又叫豫王舉薦的那個純安知縣殺三民去了 一邊殺人 一邊打著製造局的牌子買田 等不及了 你現在就去 拿兵部的貪和用製造局的公函通知驛寨 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到宮裡 別喊了 剛才我還疼呢 去呀 是 別的 彈琴的手 金貴 別弄粗了 沈一時 高瀚文 一個有錢 一個有才 你跟他們 沒給我丟臉 你看 我這兩隻腳 踩在臉盆上 穩穩的 沒事 可要是踩在兩條船上 就不穩了 就會掉下去 沈一時和高瀚文 你願意跟哪個 你跟我 假的 我在杭州最多也就一年時間了 也不能把你帶到宮裡去 伺候我這些年 總得給你一個名分吧 做我的乾女兒吧 來 給乾爹把腳擦了 剛才問你的話還沒回呢 是不是兩個人都捨不得放啊 要是這樣的話 我就替你挑吧 跟沈一時 是沒有下場的 放生的錦鯉魚買來了 還有魚繡 老爺 這些魚還放不放生啊 叫那幾個婊子出來讓他們放 姑娘們 老爺叫你們放生 快來 放你們的吧 多做些功德 下輩子脫身做個良人 功德啊 二老姐妹跟著大官人 比做良人還要苦 就是啊 就是 賤 抬起桶立刻給我放了 不許放 不想做良人 就把他們四個扔到水裡去 錢堂月我拿錢去賠 還不快倒啊 來倒 你們倒 倒 慢點慢點 叫他們都過來 老爺叫你們都過來 聽好了 我用白話 念一位古人的幾句詩 你們誰要是答得出 是哪個古人的哪首詩裡的句子 我就給他贖身 拂過下水之頭而息行兮 回首不見故都之門牆 懷疑人難溯我心之哀傷兮 路漫漫不知歸於何方 借風波送我於江水之間兮 水茫茫天地亦流傷 有知道的趕緊回老爺話 老爺我知道 這是屈原的詩 屈原的哪首詩 知道就快說嘛 是梨桑 可惜 你今生從不了梁了 難為你還能猜出是屈原的詩 賞他一百兩銀子吧 走吧 走了走了走了 閃開閃開 在下姓徐 夜司衙門的千戶長 屬下淳安縣城田有祿 恭迎堂尊 堂尊 請堂尊去更衣 午時三刻間斬 這個人有些來歷 在巡撫衙門大堂 把忠誠和何大人都頂得夠嗆 上面打個招呼 午時三刻 怎麼著也得挾著他把這些人處決了 一個鳥之線嘛 連忠誠和何大人都敢頂 這口氣我們替上面出了 不只是出氣的事 殺了人還得讓他趕快買田改造為喪 咱們辦差就是了 犯不得和他置氣 我來的時候只叫抓人殺人 這買田的事跟我沒關係啊 我可不在這裡多待我告訴你 上面說了 午時三刻殺完人 就沒你我的事了 買田另外有兵護著沈老闆來幹 那還差不多 誰又在鬧事啊 打 用鞭子打 午時一刻了 應該去監斬臺了 拿案卷給我看 什麼 我要看案卷 沒沒有案卷 沒有案卷叫我鉤豬殺人 排直線 殺人是省裡釘起來的 並沒有說還要審閱什麼案卷 我在巡撫大唐就說過 倘若真有通倭情節 我會按大明律法處決人犯 但絕不會濫殺無辜 既然申報殺人 為什麼沒有案卷 回唐尊話 人犯是昨天才抓到 據大明律法 凡有通倭情事就地處決 因此來不及立案卷 問你句話你要如實回答 唐尊請問 你剛才說人犯是昨天才抓到的 昨天什麼時候抓到的 昨天 昨天天亮前 什麼地方 在淳安縣縣城外 三十里闔家鋪碼頭上 這些海質縣也要管嗎 這些正是我要知道的 人犯天亮前抓獲 稟報卻在昨天上午就送到了巡撫衙門大唐 淳安離杭州兩百餘裏 你們的稟報 是插著翅膀飛去的 公然還敢跟我說大明律法 大明律法現在就在這裡 這上面哪一條寫著 凡有通倭情事都不需要立案卷的 不立案卷 也不問口供 人犯抓到之前 稟報早已送到上司衙門 你們要幹什麼 這件案子有天大的漏洞 絕不能行刑 帶著你們的兵 將一眾人犯 押到縣大牢嚴加看管 立刻派出兩路急報 蔣千戶 你去杭州 向巡撫衙門和聶司衙門呈報 我派人去蘇州 向胡總督呈報 這件案子 必須由總督衙門 巡撫衙門和聶司衙門 共同來審 來的時候 城裡打了招呼 叫我們只管處決人犯 並沒有說還要審案 海大人 我們可是聶司衙門派來的 只管殺人 不問其他 頂得好 殺錯了人 是你抵罪 還是聶司衙門抵罪 省裡定的 當然是何大人鄭大人擔擔子 要頂罪也輪不上我 那你現在就拿何大人鄭大人的 親筆決令來看 拿不出來是嗎 這個案子說小 在陳安縣就可以殺人 說大 聶司衙門 巡撫衙門 上面還有總督衙門 總督衙門上面還有朝廷 你們都是奉命辦差 現在既然沒有上司的親筆指令 我作為陳安縣的現任官 也是監展官 那麼按大明律法 一切都應該按照我說的去做 我不勾住 誰敢殺人 朝廷倒是追究起來 可沒有人替你們頂罪 還有 一眾人凡在沒有審明之前 都不能放縱欲逼 走一人或者死了一人 到時候 我拉著你們一起頂罪 賑災的糧還能發幾天 發幾天的 你答話 還能發一天 你做了哪些準備 卑職 卑職能做什麼準備呀 沒有 那你就準備殺頭吧 堂孫哪 這話不對呀 這賑災的糧一直是省裡撥的 憑 憑什麼殺卑職的頭啊 支縣空缺 縣城主事 明知只有一天的糧食 卻不做任何準備 那餓死了災民激起了民變 不殺你殺誰 早就說好的 最遲明天買田的糧就運到了 誰跟你擔保買田的糧 明天就會運到 省裡說的 那如果明天糧食運不到呢 那是殺你還是殺省裡的人 何況現在情形變了 任何人不得買賣田地 除了冤獄 在案子沒有審明之前 不能強行買賣田地 總之啊 明天如果沒有賑災的糧 到時候第一個拿你問罪 堂 堂孫哪 這麼大的事 你不能往卑職的頭上壓呀 我是支縣 我來之後的事 我頂 我來之前的那些事 必須你擔 好了 趕快去借糧吧 向楚安縣的大戶去借 借夠了三天的賑災糧 你就沒事了 可 可卑 卑職怎麼 怎麼借糧啊 以縣衙的名義借 你來借 我來還 那也不準一定借得到啊 借不到 那你就趕快帶著你家人逃走吧 趕快吧 這 這 趕緊吧 這 這 這是怎麼說的 這 這 這是怎麼說的 完了 完了 五十三刻過了 五十三刻已經過了 先將易幹人分押到縣衙大牢 然後立刻向上司衙門送禮包 是啊 你是個有才的人 心裡也有社稷和百姓 為什麼要去依附嚴嵩啊 我雖已在江湖 但是少不了 還要被這個王爺那個大員 請去給他們看病 聽到說你的不少 你想不想聽 先生請說 知人善任 實心用事 用戚繼光逐倭寇於國門之外 東南得定 修海塘 減部稅 鼓勵私訪經商 百姓來安 就憑這些 千秋萬代名稱傳理 本應該少不了你胡宗憲的名字 不好的 我不說你也知道 就從這一次 你為了浙江的百姓 先是抗上 現在又到處酬糧 我送你一句旁觀者清的話 嚴嵩尤其是嚴世蕃倒臺 也就是一兩年的事了 你不能夠只是一味地移功抵過 大義者連親都可以滅 你應該站出來 向皇上揭示他們的大奸大惡 李先生 我可以回答你一句 但是你不要失望 誰都可以去討閣老 唯獨我胡宗憲不能討閣老 為何 我可以不做名臣 但不能夠做小人 知道用你 嚴嵩還是有過人之處啊 部長 李先生 部長 告辭了 送送李先生 是 波譎雲詭 先是高瀚文在第三天議事時 被他們強迫簽字 當堂昏厥了過去 接著報的是淳安的百姓通窩 叫海瑞立刻去處決人犯 人殺了沒有 海瑞沒有信心 當場把所有的人犯都押到大牢裡 說是通窩的案子有天大的漏洞 派人送來稟報 請巡撫衙門和總督衙門 聶司衙門共同去審案 另外還有呈報 沈醫師公然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運著糧船去淳安建德買田 這一天終於來了 豫王還有徐高璋 要把皇上也撤進去呢 到底要幹什麼 狗急跳牆嘛 鄭碧昌和茂才知道自己陷進去出不來了 昏了頭 還有那個沈醫師 他是靠著製造局發的價 為什麼要和鄭和二人攪在一起 就這一點我也看不透 部長 眼下最要緊的是淳安 海瑞不殺人肯定是冤案 這個時候再逼著災民去賣田 就會激起民變 海瑞一個人在那兒撐不住 鄭碧昌和茂才下一步要幹什麼 要是通窩的案子是他們假造的 就會殺人滅口 部長 你必須親自去 只有你才能鎮得住局面 不 馬上下船 走陸路即刻去戚繼光的大營 倭寇會舉事 內有必著外患哪 我踹死你個狗日的 何大人 兩個千戶帶幾百個兵 連幾個人犯都殺不了 朝廷養你們幹什麼喫的 他是監展官 大人們又不給我們指令 我們也沒有斬絕人犯的權 那你就不會讓他勾肢嗎 大人 這個人是不要命的 他這回是豁出來跟省裡幹什麼 那邊還派了人去稟報我們 這事 如果弄不好 對兩位大人都不利 你先下去吧 是 你說怎麼辦吧 鬥尼叔我活了還能怎麼辦 他不殺人 那就只有殺了他 怎麼殺 刀砍腹屁 毒藥絞繩 哪條都行 我問你用什麼理由殺他 通磨 擾亂國策 哪一條都可以殺他 大帽子不管用了 你給我說個道理 要怎麼實的 還要怎麼實 那倭寇都已經上了刑場了 五十三刻 展展官竟敢縱放人犯 就憑這一條 他就是死罪 就這一條靠不住 沒有口供 沒有案卷 半夜抓的人 你上午就報到了杭州 我 你還說你是二十年的刑民 你怎麼會露出這麼大的把柄 叫人家拿著 牢裡剩下的倭寇放了沒有 還沒有 不能再放了 還有紮營倭寇的絲綢 也不能再給了 那就只有立刻將那個井上十四郎 和那些刁民們 在牢房裡給做了 然後就以這一條 立刻將海瑞羈押 派誰去做 還是叫 蔣千忽去 讓他和徐千忽一起做 你呀 那兩個千忽能拘押知縣嗎 我們兩個縣 再是不能攪進去的 讓高漢文去做 讓蔣千忽徐千忽做第一件事情 叫高漢文後腳趕到 讓他去拘押海瑞 一定要趕在胡宗憲 到達川縣之前做定 正好 買田的事 就讓高漢文和沈一時一起 在那邊把事情給辦了 老何 這可是最後一步棋了 做不好 你和我 就自己坐到囚車上去吧 堂尊該放牢飯了 等一下 每個碗你們都喫一口 堂尊 這可是牢飯 都喫一口 告訴所有的人 不要打算往飯裡下毒 毒死一個人飯 做飯的送飯的 就自己把這些飯都喫下去 不敢不敢不敢 送去吧 是 堂尊哪 就差沒給人下跪了 卑職也只借到兩天的賑災糧 都分發了嗎 正在分發呢 那就再去借 我說的是三天 還差一天 堂尊 這 卑職實在借不到了 但這哪一條 堂尊就看著治罪吧 哪一條也擔不上 等這件事情完了 我只問你一件事情 新安江大堤 在淳安縣境內是怎麼決口的 堂尊 為這事 前任知縣都殺頭了 你不能把這事 再算到卑職的頭上啊 借糧去 堂尊 污言滴水是代接代 新官不算舊官差 您老將來 也是要交職的 我沒打算活著走出淳安縣 借糧去吧 這 借糧去 我可不好走啊 摔不死你 明天趕不到淳安纔是個死 走 該說的我都說了 按理呢 應該讓你再多歇息幾天 可事關國策 淳安縣建德縣那邊 也只好讓你代病扶老了 好在是走水路 我也給你找了一個好郎中 陪你一路去 事要做 病嘛也得養養啊 我會去的 也不用什麼郎中 高副臺 你這一去 可是要施行改道為喪的國策啊 淳安縣建德縣 無論如何要在六月 把喪苗插下去 已改建政的奏議是我提的 我知道該怎麼做 製造局的糧 可是已經運到災縣了 買不了田 插不下喪苗 高副臺 後果如何 你應該清楚 忠誠 如果無有別的吩咐 屬下該準備行裝了 好 還有 明天省裡會派兵護送你去的 打熱的天最好趕個早糧 有兵在身 製造局的人來了 我有一些要緊的事要跟高副臺說 你們都下去吧 是 高副臺不認識我 我就是楊金水 雲孃的事我都知道了 那四個奴婢都打了板子 我來就是告訴你 你寫的那個字 我不認可 誰也別想要挾 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做嗎 楊公公請賜教 他們是要往皇上臉上潑髒水 鄭碧城剛才來找過你 他要你去淳安建德兩縣買田 是 你答應去了 無非一死 不不不 你死不了 也犯不著去死 該死的是他們 你知道他們打著什麼名義去買田的嗎 還不知道 他們現在是打著製造局的牌子去買田 也就是說 他們是打著宮裡的牌子去買田的 他們敢這樣做 瞧你這樣 還是個明白人 鄭碧城不是要你明天去嗎 還是去 但不是去買田 你去替我辦件事 楊公公請說 把船上那些燈籠都給我取下來 告訴所有人 製造局沒有拿一粒糧 去買田